被问话的人向前迈了一步，扶住年轻人的手臂，他们一起退到一边，随后穆尔伯里爵士和他的朋友也跟着走了过去。
这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堕落之地，这里不太可能对任何一方产生同情，也不会引起进一步的劝阻或干预。
在其他地方，这样的事态进展会立即被阻止，并给予冷静思考的时间；但在那里不会。
被打扰的那伙人散开了；有些人带着醉醺醺的严肃神情摇摇晃晃地走开，另一些人则大声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些靠赌博为生的绅士们出去时互相低声说霍克是个好射手；而那些最吵闹的人则很快睡在沙发上，不再多想这件事。
与此同时，两位所谓的第二人，在与各自的当事人长时间商议后，一起在另一个房间会面。
两人都是冷酷无情之辈，都是城里来的花花公子，都深陷于社会最恶劣的恶习之中，都负债累累，都从更高的地位跌落下来，都沉溺于各种社会可以找到体面名称的堕落行为，并以最腐化的惯例作为借口，他们自然是非常无瑕的荣誉绅士，对别人的荣誉也非常讲究。
此刻，这两位绅士异常愉快，因为这件事肯定会引起一些轰动，几乎肯定会使他们的声誉大大提高。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亚当斯，」韦斯特伍德先生挺直身体说道。
「非常棘手，」上尉回应道，「一击已经落下，当然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想没有道歉吧？」韦斯特伍德先生说。
「从我的手下嘴里连一个字都不会有，即使我们谈上一千年，」上尉回答道。
「我听说最初的争执是因为某个女孩，你的主人对她用了某些称呼，弗雷德里克勋爵为了保护那个女孩拒绝了。
但这引发了关于许多痛苦话题、指控和反指控的长期争论。
穆尔伯里爵士尖酸刻薄；弗雷德里克勋爵情绪激动，在挑衅的热浪中打了他，并且是在极其令人恼火的情况下。
除非穆尔伯里爵士完全收回他的言论，否则弗雷德里克勋爵准备为其辩护。」
「没有更多可说的了，」对方回答道，「但要确定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是一种责任；但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结束它：你反对在日出时见面吗？」
「快速行动，」上尉回答，看了看他的表，「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酝酿了很久，谈判只是浪费口舌——不。」
「在别的房间里发生的那些事之后，可能会在外头说些什么，这使得我们最好尽快离开，完全远离城镇，」韦斯特伍德先生说。
「你觉得在泰晤士河边的特威克纳姆对面的草地怎么样？」
上尉没有异议。
「我们在通往哈姆府邸的树丛小径上会合，到达那里时确定确切的地点好吗？」韦斯特伍德先生说。
上尉也同意了。
经过一些同样简短的其他初步安排，并且确定了每方应该走的路线以避免怀疑后，他们分开了。
「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我的大人，」上尉在传达安排后说道，「去我的房间取一把手枪，然后冷静地走下去。
如果你允许我辞退你的仆人，我们就坐我的马车，因为你的马车可能会被认出来。」
当他们到达街道时，与刚刚离开的场景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啊！天已破晓。
室内的刺眼黄光被外面明亮清新的晨光取代；室内闷热、空气污浊，弥漫着即将熄灭的灯光气味和狂饮作乐的蒸汽，而室外则是自由、新鲜、健康的空气。
但吹拂在发烧头部上的凉风似乎带着对虚度时光和无数机会错失的悔恨。
血管跳动，皮肤发烫，眼睛狂乱沉重，思绪混乱，他觉得光线是一种责备，不由自主地躲避白昼，仿佛自己是某种肮脏丑陋的东西。
「在发抖吗？」上尉说。
「你冷了。」
「有点。」
「从那些热房间出来确实感觉凉快。
把披风裹紧。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出发了。」
他们在安静的街道上疾驰，去了上尉的住所做短暂拜访，出了城，来到了开阔的道路上，毫无阻碍。
田野、树木、花园、篱笆，一切看起来都很美丽；年轻人之前似乎从未注意到它们，尽管他已经千百次经过这些相同的景物。
它们都笼罩着一种和平与宁静，与他半清醒状态下的困惑思绪形成奇怪的对比，却又令人印象深刻且受欢迎。
他心中没有恐惧；但当他环顾四周时，怒气减少了，虽然所有关于他那无价值的前同伴的旧幻想现在都已消除，但他宁愿从未认识他，也不愿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昨晚、前天，以及其他许多日子和夜晚，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难以理解、毫无意义的漩涡；他无法区分一个时间段的事件与其他时间段的事件。
昨晚似乎是一周前，几个月前则像昨晚一样。
现在，车轮的噪音渐渐变成了某种狂野的曲调，在其中他能辨认出熟悉的旋律片段，而现在他耳朵里只剩下一种令人晕眩的声音，像是奔腾的流水。
但他的同伴嘲笑他太沉默，于是他们大声交谈和大笑。
当他们停下来时，他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抽烟，但回想起来，他记得什么时候在哪里抽了雪茄。
他们在林荫大道门口停了下来，下了车，留下马车由仆人照管，仆人是个机灵的家伙，几乎像他的主人一样熟悉这类事情。
穆尔伯里爵士和他的朋友已经在那里了，四个人默默地沿着庄严榆树组成的林荫道走着，它们在他们头顶上方交汇，形成了一条绿色的哥特式拱门长廊，像古老的废墟一样通向天空。
片刻的停顿后，双方的第二人短暂商议了一下，最后转向右边，穿过一块小草地，绕过哈姆府邸，进入了另一片田野。
他们在其中一片停下。
地面测量完毕，一些常规步骤完成，双方主角面对面站好，距离事先约定好的位置，穆尔伯里爵士第一次转向他的年轻对手。
他脸色苍白——眼睛充血，衣服凌乱，头发蓬乱，这可能是前一天晚上造成的后果。
至于他的脸，只表现出激烈和邪恶的情感。
他用手遮住眼睛，坚定地盯着他的对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接过递过来的武器，低头看着它，直到命令下达才抬起头来，立刻开枪。
两发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射的。
就在那一瞬间，年轻的勋爵猛地转过头，用可怕的眼神盯着他的对手，一声呻吟或踉跄都没有，就倒地死了。
「他走了，」韦斯特伍德喊道，他和其他第二人跑上前去，跪倒在尸体旁边。
「他的血在他自己的头上，」穆尔伯里爵士说。
「他自己招致了这一切，并强迫我这样做。」"船长亚当斯，"韦斯特伍德急忙喊道，"我请你作证，这事做得光明正大。
鹰，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赶往布莱顿，尽快渡海到法国。
这件事已经很糟糕了，如果我们再拖延片刻，可能会变得更糟。
亚当斯，顾全你自己的安全，别留在这里；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再见。"
说着，他抓住穆尔伯里爵士的手臂，匆匆将他带走。
亚当斯船长只停了一下，便确信无疑地认定结果无可挽回，随后朝着相同的方向飞奔而去，打算与他的仆人商议如何移走尸体，并同样确保自身的安全。
就这样，弗雷德里克·维尔索普勋爵死去了，他的手曾被赐予无数礼物并千百次紧握，如今却亲手夺去了他的生命；若非他和他的同伴们，他本可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并带着孩子的笑脸安然离世。
太阳庄严地升起，高贵的河流蜿蜒流淌，树叶在风中颤动沙沙作响，鸟儿从每一棵树上倾吐着欢快的歌声，短命的蝴蝶振翅飞舞；白昼的所有光明与活力都显现出来，而在这之中，在压倒草地上每根细小草茎的重压之下，躺着一具僵硬的尸体，仰面朝天望着天空。
第五十一章 彭布罗克先生与友人的计划接近成功结局，却意外地被另一方知晓，而这方并未被纳入他们的信任之中 在一所古老阴暗、尘埃遍布的房子里，这房子似乎像他自己一样枯萎了，为了储存他的金钱而变得枯黄萎缩，就像他躲避阳光一样，亚瑟·格莱德住在这里。
瘦骨嶙峋的椅子和桌子，简陋而笨拙，冷硬得如同守财奴的心，整齐地摆放在阴沉的墙壁旁；那些瘦削的橱柜，为了守护它们所藏的珍宝而显得憔悴不堪，摇摇欲坠，仿佛因长期恐惧窃贼而缩在昏暗的角落里，既不投下阴影，又似乎隐藏起来，躲避观察。
楼梯上的高大阴森的钟表，有着长长的瘦削指针和饥饿的脸庞，在谨慎地低语，当它用微弱的声音敲击时间时，就像老者的嗓音，还发出咔哒声，好像饿得发抖。
这里没有壁炉，无法邀请人们休息和舒适。
肘椅倒是有一些，但它们看起来心神不定，警惕地举起胳膊，小心翼翼地摆出怀疑的姿态。
还有一些椅子造型怪异，瘦削而凶猛，像是尽力挺直身体，摆出最严厉的表情，吓退所有来访者。
另外一些椅子则互相碰撞，或者倚靠在墙上，炫耀似的斜靠在那里，仿佛要让所有人都见证它们毫无价值。
这些沉重的方形床架似乎是为了不安稳的梦而建造的；霉味浓厚的帷幔在风中颤抖，低声交谈着它们对隐藏在黑暗紧闭柜子中的诱人商品的颤抖认知。
一天早晨，从这座房屋中那间最空旷、最饥饿的房间里传来了格莱德老人颤抖的声音，他虚弱地哼唱着一首被遗忘歌曲的尾音："踏啦，踏啦，踏啦，太哟，扔掉旧鞋，愿婚礼幸运。"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尖锐的颤音重复着这首歌，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他停下，转而默默继续他正在做的事情。
他的工作是逐一从一只虫蛀的衣柜中取出一堆皱巴巴的衣服，然后仔细检查每一件，把它们举到光线下，折叠好后放到他身边的两个小堆之一上。
他从未同时拿出两件衣服，总是单独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每次从衣柜取完衣物后，他都会关上衣柜门并锁上钥匙。
"棕色套装，"亚瑟·格莱德审视着一件磨损的外套说道，"我穿棕色好看吗？让我想想。"
他思索的结果似乎并不乐观，于是再次折起这件衣服，放到一边，然后爬上椅子去取另一件，边做边哼唱："年轻、相爱、美丽，多么幸福啊，婚礼一定会顺利。"
"他们总是加上‘年轻’这个词，"老亚瑟说，"但这只是为了押韵而已，这是我小时候乡下人唱的一首愚蠢的歌。不过等等——年轻是对的——它指的是新娘——是的。嘿嘿！指的是新娘。哦亲爱的，这很好。非常好。而且真实——完全真实！"
在他发现这一秘密的满足感中，他又一次富有表现力地重新朗诵了这首诗，并在某些地方加上了几处摇晃，然后继续他的工作。
"瓶绿色的，"老亚瑟说，"瓶绿色的那套衣服穿起来非常出色，我在当铺里买得很便宜，而且——嘿嘿！——西装口袋里还有一个褪色的先令。想想看，当铺老板居然不知道那里有一先令！我知道有，当我检查质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哦，真是个蠢货！这套衣服也很幸运，这个瓶绿色的。
我第一次穿上它那天，老马洛福德勋爵在床上被烧死了，所有的欠条都落空了。
我要穿瓶绿色结婚。
佩格——佩格·斯莱德斯克——我要穿瓶绿色。"
这声呼唤，两次或三次大声地在房间门口重复，引来了一位矮小、瘦削、狡猾、眼睛混浊的老妇人，她瘫痪且丑陋不堪，用脏兮兮的围裙擦了擦干瘪的脸，用聋人通常说话的那种压抑的语气问道：
"是你在叫吗，还是只是钟声在敲？我的听力越来越差了，永远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我听到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你们，因为房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会动弹。"
"是我，佩格——是我，"亚瑟·格莱德一边敲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回答，让回复更加清晰易懂。
"是你吗？"佩格回应道。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穿瓶绿色结婚，"亚瑟·格莱德喊道。
"太好了，主子，这样的婚礼简直太奢侈了，"佩格在简单检查了这套衣服后答道，"你难道没有更差一点的衣服吗？"
"没有合适的了，"老亚瑟回答。
"为什么不行？"佩格反问道。
"为什么不穿你的日常衣服呢，像个男人一样——嗯？"
"不够体面，佩格，"她的主人回答。
"不够什么？"佩格问。
"体面。"
"体面什么？"佩格尖锐地问道。
"不够老到不能穿了吧？"
亚瑟·格莱德对他的管家耳语咆哮，诅咒她的耳聋："不够时髦，我想尽可能看起来好一点。"
"看起来？"佩格喊道。
"如果她像你说的那么漂亮，她不会太关注你的，主子，你可以发誓；至于你自己的样子——无论你是胡椒盐色、瓶绿色、天蓝色还是苏格兰格子呢，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带着这种令人安慰的保证，佩格·斯莱德斯克拿起选定的那套衣服，将瘦削的双臂交叉抱在包裹上，站在那里，张嘴、咧嘴笑、眨巴着湿润的眼睛，像个丑陋的雕刻品中的畸形形象。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是不是，佩格？"亚瑟带着不太好的态度说道。
"为什么不该这样？"老妇人反驳道。
"不过，要是有人想对我发号施令，我很快就会生气，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主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能凌驾于佩格·斯莱德斯克之上，你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没必要告诉你。
这对我不行——不行，也不对你行。
试试一次，就会毁了你——毁了你——毁了你。"
"哦，天哪，我永远不会试的，"亚瑟·格莱德被提到这个词感到惊恐，"无论如何也不会。
这很容易毁了我；我们必须非常小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节省，毕竟还有另一张嘴要养活。
只是我们——我们不能让她失去美貌，佩格，因为我喜欢看到它们。"“留神别发现美貌代价高昂啊。”佩格说着，晃了晃她那根指头。
“但她自己能挣钱呢，佩格。”阿瑟·格莱德急切地观察着自己的话对老妇人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什么影响，“她能画画、上色，还能做各种装饰凳子和椅子的漂亮玩意儿：拖鞋、佩格，表链套、发链，还有上千件小巧精致的小玩意儿，我连一半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然后她会弹钢琴——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有架钢琴——还会像小鸟一样唱歌。
她穿衣服和养活起来会很便宜的，佩格；你觉得是不是？”“如果你不让她把你当傻瓜耍，她可能会。”佩格回答。
“把我当傻瓜！”阿瑟惊呼。
“相信你的老主人不会被漂亮的面孔骗到，佩格；不，不，不——也不管是丑面孔，滑动女士，”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仿佛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我不该听到的话，”佩格说，“我知道你在。”
“哦天哪！这个女人真是魔鬼附身。”阿瑟喃喃道，接着又带着恶毒的笑容说道，“我只是说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佩格，仅此而已。”
“你这么做，主人，你就无忧无虑了。”佩格赞许地说。
“当我要这么做的时候，佩格·滑动女士，”阿瑟·格莱德心想，“它们就会。”
尽管他非常清楚地这么想，但他不敢动嘴唇，以免老妇人察觉到。他甚至似乎半怕她可能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因为他对着她咧嘴笑着说道：
“把绿色瓶子中所有松散的针脚用最好的黑丝线缝好。
买一束最好的，再给外套买几个新扣子，——这是个好主意，佩格，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因为我还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呢，姑娘们喜欢这样的关注，你可以把我楼上那串闪闪发光的项链擦亮，在婚礼那天送给她——我自己把它围在她迷人的小脖子上——第二天再拿走。
嘿，嘿，嘿！——把它锁起来给佩格，让她丢了。
这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堕落之地，这里不太可能对任何一方产生同情，也不会引起进一步的劝阻或干预。
在其他地方，这样的事态进展会立即被阻止，并给予冷静思考的时间；但在那里不会。
被打扰的那伙人散开了；有些人带着醉醺醺的严肃神情摇摇晃晃地走开，另一些人则大声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那些靠赌博为生的绅士们出去时互相低声说霍克是个好射手；而那些最吵闹的人则很快睡在沙发上，不再多想这件事。
与此同时，两位所谓的第二人，在与各自的当事人长时间商议后，一起在另一个房间会面。
两人都是冷酷无情之辈，都是城里来的花花公子，都深陷于社会最恶劣的恶习之中，都负债累累，都从更高的地位跌落下来，都沉溺于各种社会可以找到体面名称的堕落行为，并以最腐化的惯例作为借口，他们自然是非常无瑕的荣誉绅士，对别人的荣誉也非常讲究。
此刻，这两位绅士异常愉快，因为这件事肯定会引起一些轰动，几乎肯定会使他们的声誉大大提高。
「这是一件棘手的事，亚当斯，」韦斯特伍德先生挺直身体说道。
「非常棘手，」上尉回应道，「一击已经落下，当然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想没有道歉吧？」韦斯特伍德先生说。
「从我的手下嘴里连一个字都不会有，即使我们谈上一千年，」上尉回答道。
「我听说最初的争执是因为某个女孩，你的主人对她用了某些称呼，弗雷德里克勋爵为了保护那个女孩拒绝了。
但这引发了关于许多痛苦话题、指控和反指控的长期争论。
穆尔伯里爵士尖酸刻薄；弗雷德里克勋爵情绪激动，在挑衅的热浪中打了他，并且是在极其令人恼火的情况下。
除非穆尔伯里爵士完全收回他的言论，否则弗雷德里克勋爵准备为其辩护。」
「没有更多可说的了，」对方回答道，「但要确定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是一种责任；但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要结束它：你反对在日出时见面吗？」
「快速行动，」上尉回答，看了看他的表，「不过，既然这件事已经酝酿了很久，谈判只是浪费口舌——不。」
「在别的房间里发生的那些事之后，可能会在外头说些什么，这使得我们最好尽快离开，完全远离城镇，」韦斯特伍德先生说。
「你觉得在泰晤士河边的特威克纳姆对面的草地怎么样？」
上尉没有异议。
「我们在通往哈姆府邸的树丛小径上会合，到达那里时确定确切的地点好吗？」韦斯特伍德先生说。
上尉也同意了。
经过一些同样简短的其他初步安排，并且确定了每方应该走的路线以避免怀疑后，他们分开了。
「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我的大人，」上尉在传达安排后说道，「去我的房间取一把手枪，然后冷静地走下去。
如果你允许我辞退你的仆人，我们就坐我的马车，因为你的马车可能会被认出来。」
当他们到达街道时，与刚刚离开的场景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啊！天已破晓。
室内的刺眼黄光被外面明亮清新的晨光取代；室内闷热、空气污浊，弥漫着即将熄灭的灯光气味和狂饮作乐的蒸汽，而室外则是自由、新鲜、健康的空气。
但吹拂在发烧头部上的凉风似乎带着对虚度时光和无数机会错失的悔恨。
血管跳动，皮肤发烫，眼睛狂乱沉重，思绪混乱，他觉得光线是一种责备，不由自主地躲避白昼，仿佛自己是某种肮脏丑陋的东西。
「在发抖吗？」上尉说。
「你冷了。」
「有点。」
「从那些热房间出来确实感觉凉快。
把披风裹紧。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出发了。」
他们在安静的街道上疾驰，去了上尉的住所做短暂拜访，出了城，来到了开阔的道路上，毫无阻碍。
田野、树木、花园、篱笆，一切看起来都很美丽；年轻人之前似乎从未注意到它们，尽管他已经千百次经过这些相同的景物。
它们都笼罩着一种和平与宁静，与他半清醒状态下的困惑思绪形成奇怪的对比，却又令人印象深刻且受欢迎。
他心中没有恐惧；但当他环顾四周时，怒气减少了，虽然所有关于他那无价值的前同伴的旧幻想现在都已消除，但他宁愿从未认识他，也不愿想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昨晚、前天，以及其他许多日子和夜晚，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难以理解、毫无意义的漩涡；他无法区分一个时间段的事件与其他时间段的事件。
昨晚似乎是一周前，几个月前则像昨晚一样。
现在，车轮的噪音渐渐变成了某种狂野的曲调，在其中他能辨认出熟悉的旋律片段，而现在他耳朵里只剩下一种令人晕眩的声音，像是奔腾的流水。
但他的同伴嘲笑他太沉默，于是他们大声交谈和大笑。
当他们停下来时，他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抽烟，但回想起来，他记得什么时候在哪里抽了雪茄。
他们在林荫大道门口停了下来，下了车，留下马车由仆人照管，仆人是个机灵的家伙，几乎像他的主人一样熟悉这类事情。
穆尔伯里爵士和他的朋友已经在那里了，四个人默默地沿着庄严榆树组成的林荫道走着，它们在他们头顶上方交汇，形成了一条绿色的哥特式拱门长廊，像古老的废墟一样通向天空。
片刻的停顿后，双方的第二人短暂商议了一下，最后转向右边，穿过一块小草地，绕过哈姆府邸，进入了另一片田野。
他们在其中一片停下。
地面测量完毕，一些常规步骤完成，双方主角面对面站好，距离事先约定好的位置，穆尔伯里爵士第一次转向他的年轻对手。
他脸色苍白——眼睛充血，衣服凌乱，头发蓬乱，这可能是前一天晚上造成的后果。
至于他的脸，只表现出激烈和邪恶的情感。
他用手遮住眼睛，坚定地盯着他的对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接过递过来的武器，低头看着它，直到命令下达才抬起头来，立刻开枪。
两发子弹几乎是同时发射的。
就在那一瞬间，年轻的勋爵猛地转过头，用可怕的眼神盯着他的对手，一声呻吟或踉跄都没有，就倒地死了。
「他走了，」韦斯特伍德喊道，他和其他第二人跑上前去，跪倒在尸体旁边。
「他的血在他自己的头上，」穆尔伯里爵士说。
「他自己招致了这一切，并强迫我这样做。」"船长亚当斯，"韦斯特伍德急忙喊道，"我请你作证，这事做得光明正大。
鹰，我们一刻也不能耽搁了。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赶往布莱顿，尽快渡海到法国。
这件事已经很糟糕了，如果我们再拖延片刻，可能会变得更糟。
亚当斯，顾全你自己的安全，别留在这里；活人总比死人重要——再见。"
说着，他抓住穆尔伯里爵士的手臂，匆匆将他带走。
亚当斯船长只停了一下，便确信无疑地认定结果无可挽回，随后朝着相同的方向飞奔而去，打算与他的仆人商议如何移走尸体，并同样确保自身的安全。
就这样，弗雷德里克·维尔索普勋爵死去了，他的手曾被赐予无数礼物并千百次紧握，如今却亲手夺去了他的生命；若非他和他的同伴们，他本可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并带着孩子的笑脸安然离世。
太阳庄严地升起，高贵的河流蜿蜒流淌，树叶在风中颤动沙沙作响，鸟儿从每一棵树上倾吐着欢快的歌声，短命的蝴蝶振翅飞舞；白昼的所有光明与活力都显现出来，而在这之中，在压倒草地上每根细小草茎的重压之下，躺着一具僵硬的尸体，仰面朝天望着天空。
第五十一章 彭布罗克先生与友人的计划接近成功结局，却意外地被另一方知晓，而这方并未被纳入他们的信任之中 在一所古老阴暗、尘埃遍布的房子里，这房子似乎像他自己一样枯萎了，为了储存他的金钱而变得枯黄萎缩，就像他躲避阳光一样，亚瑟·格莱德住在这里。
瘦骨嶙峋的椅子和桌子，简陋而笨拙，冷硬得如同守财奴的心，整齐地摆放在阴沉的墙壁旁；那些瘦削的橱柜，为了守护它们所藏的珍宝而显得憔悴不堪，摇摇欲坠，仿佛因长期恐惧窃贼而缩在昏暗的角落里，既不投下阴影，又似乎隐藏起来，躲避观察。
楼梯上的高大阴森的钟表，有着长长的瘦削指针和饥饿的脸庞，在谨慎地低语，当它用微弱的声音敲击时间时，就像老者的嗓音，还发出咔哒声，好像饿得发抖。
这里没有壁炉，无法邀请人们休息和舒适。
肘椅倒是有一些，但它们看起来心神不定，警惕地举起胳膊，小心翼翼地摆出怀疑的姿态。
还有一些椅子造型怪异，瘦削而凶猛，像是尽力挺直身体，摆出最严厉的表情，吓退所有来访者。
另外一些椅子则互相碰撞，或者倚靠在墙上，炫耀似的斜靠在那里，仿佛要让所有人都见证它们毫无价值。
这些沉重的方形床架似乎是为了不安稳的梦而建造的；霉味浓厚的帷幔在风中颤抖，低声交谈着它们对隐藏在黑暗紧闭柜子中的诱人商品的颤抖认知。
一天早晨，从这座房屋中那间最空旷、最饥饿的房间里传来了格莱德老人颤抖的声音，他虚弱地哼唱着一首被遗忘歌曲的尾音："踏啦，踏啦，踏啦，太哟，扔掉旧鞋，愿婚礼幸运。"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尖锐的颤音重复着这首歌，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他停下，转而默默继续他正在做的事情。
他的工作是逐一从一只虫蛀的衣柜中取出一堆皱巴巴的衣服，然后仔细检查每一件，把它们举到光线下，折叠好后放到他身边的两个小堆之一上。
他从未同时拿出两件衣服，总是单独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每次从衣柜取完衣物后，他都会关上衣柜门并锁上钥匙。
"棕色套装，"亚瑟·格莱德审视着一件磨损的外套说道，"我穿棕色好看吗？让我想想。"
他思索的结果似乎并不乐观，于是再次折起这件衣服，放到一边，然后爬上椅子去取另一件，边做边哼唱："年轻、相爱、美丽，多么幸福啊，婚礼一定会顺利。"
"他们总是加上‘年轻’这个词，"老亚瑟说，"但这只是为了押韵而已，这是我小时候乡下人唱的一首愚蠢的歌。不过等等——年轻是对的——它指的是新娘——是的。嘿嘿！指的是新娘。哦亲爱的，这很好。非常好。而且真实——完全真实！"
在他发现这一秘密的满足感中，他又一次富有表现力地重新朗诵了这首诗，并在某些地方加上了几处摇晃，然后继续他的工作。
"瓶绿色的，"老亚瑟说，"瓶绿色的那套衣服穿起来非常出色，我在当铺里买得很便宜，而且——嘿嘿！——西装口袋里还有一个褪色的先令。想想看，当铺老板居然不知道那里有一先令！我知道有，当我检查质量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哦，真是个蠢货！这套衣服也很幸运，这个瓶绿色的。
我第一次穿上它那天，老马洛福德勋爵在床上被烧死了，所有的欠条都落空了。
我要穿瓶绿色结婚。
佩格——佩格·斯莱德斯克——我要穿瓶绿色。"
这声呼唤，两次或三次大声地在房间门口重复，引来了一位矮小、瘦削、狡猾、眼睛混浊的老妇人，她瘫痪且丑陋不堪，用脏兮兮的围裙擦了擦干瘪的脸，用聋人通常说话的那种压抑的语气问道：
"是你在叫吗，还是只是钟声在敲？我的听力越来越差了，永远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我听到声音就知道一定是你们，因为房子里从来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会动弹。"
"是我，佩格——是我，"亚瑟·格莱德一边敲打自己的胸口一边回答，让回复更加清晰易懂。
"是你吗？"佩格回应道。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穿瓶绿色结婚，"亚瑟·格莱德喊道。
"太好了，主子，这样的婚礼简直太奢侈了，"佩格在简单检查了这套衣服后答道，"你难道没有更差一点的衣服吗？"
"没有合适的了，"老亚瑟回答。
"为什么不行？"佩格反问道。
"为什么不穿你的日常衣服呢，像个男人一样——嗯？"
"不够体面，佩格，"她的主人回答。
"不够什么？"佩格问。
"体面。"
"体面什么？"佩格尖锐地问道。
"不够老到不能穿了吧？"
亚瑟·格莱德对他的管家耳语咆哮，诅咒她的耳聋："不够时髦，我想尽可能看起来好一点。"
"看起来？"佩格喊道。
"如果她像你说的那么漂亮，她不会太关注你的，主子，你可以发誓；至于你自己的样子——无论你是胡椒盐色、瓶绿色、天蓝色还是苏格兰格子呢，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带着这种令人安慰的保证，佩格·斯莱德斯克拿起选定的那套衣服，将瘦削的双臂交叉抱在包裹上，站在那里，张嘴、咧嘴笑、眨巴着湿润的眼睛，像个丑陋的雕刻品中的畸形形象。
"你今天心情不错啊，是不是，佩格？"亚瑟带着不太好的态度说道。
"为什么不该这样？"老妇人反驳道。
"不过，要是有人想对我发号施令，我很快就会生气，所以我提前告诉你，主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能凌驾于佩格·斯莱德斯克之上，你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没必要告诉你。
这对我不行——不行，也不对你行。
试试一次，就会毁了你——毁了你——毁了你。"
"哦，天哪，我永远不会试的，"亚瑟·格莱德被提到这个词感到惊恐，"无论如何也不会。
这很容易毁了我；我们必须非常小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节省，毕竟还有另一张嘴要养活。
只是我们——我们不能让她失去美貌，佩格，因为我喜欢看到它们。"“留神别发现美貌代价高昂啊。”佩格说着，晃了晃她那根指头。
“但她自己能挣钱呢，佩格。”阿瑟·格莱德急切地观察着自己的话对老妇人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什么影响，“她能画画、上色，还能做各种装饰凳子和椅子的漂亮玩意儿：拖鞋、佩格，表链套、发链，还有上千件小巧精致的小玩意儿，我连一半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然后她会弹钢琴——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有架钢琴——还会像小鸟一样唱歌。
她穿衣服和养活起来会很便宜的，佩格；你觉得是不是？”“如果你不让她把你当傻瓜耍，她可能会。”佩格回答。
“把我当傻瓜！”阿瑟惊呼。
“相信你的老主人不会被漂亮的面孔骗到，佩格；不，不，不——也不管是丑面孔，滑动女士，”他低声补充了一句，仿佛自言自语。
“你在说什么我不该听到的话，”佩格说，“我知道你在。”
“哦天哪！这个女人真是魔鬼附身。”阿瑟喃喃道，接着又带着恶毒的笑容说道，“我只是说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佩格，仅此而已。”
“你这么做，主人，你就无忧无虑了。”佩格赞许地说。
“当我要这么做的时候，佩格·滑动女士，”阿瑟·格莱德心想，“它们就会。”
尽管他非常清楚地这么想，但他不敢动嘴唇，以免老妇人察觉到。他甚至似乎半怕她可能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思，因为他对着她咧嘴笑着说道：
“把绿色瓶子中所有松散的针脚用最好的黑丝线缝好。
买一束最好的，再给外套买几个新扣子，——这是个好主意，佩格，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因为我还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呢，姑娘们喜欢这样的关注，你可以把我楼上那串闪闪发光的项链擦亮，在婚礼那天送给她——我自己把它围在她迷人的小脖子上——第二天再拿走。
嘿，嘿，嘿！——把它锁起来给佩格，让她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