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呢？』
病人的几个轻微手势表明，这些论点并没有比他的一丝一毫的行为举止更被忽视。
『现在呢，我再说一遍，』狡猾的高利贷者继续说道，『或者它有可能变成什么？如果你真的去世了，你憎恨的人会让你的女儿幸福。
但你能忍受这种想法吗？』
『不！』布雷先生受到无法抑制的报复冲动驱使，回答道，『我应该想象不到，的确！』拉尔夫平静地说，『如果她通过别人的死亡获利，』这句话说得更低，『那就让她通过她丈夫的死亡获利吧——不要让她回顾你的死亡作为开始更幸福生活的起点。
有什么异议？让我听听。
是什么？
说她的追求者是个老人。
为什么，有多少家族和富有的男人，没有你的借口，但有着一切生活的手段和多余的享受——有多少次他们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老人，或者（更糟糕的是）嫁给了没有头脑或心的年轻人，只是为了取悦某些闲逸的虚荣心，巩固某个家族的利益，或者确保议会中的某个席位！
为她判断吧，先生，为她判断。
你最清楚，她将来会感谢你。
』
『嘘！嘘！』布雷先生突然站起来，用颤抖的手捂住拉尔夫的嘴。
『我听见她在门口！』
这一匆忙行动中的羞愧和恐惧中闪过一丝良心的光芒，这短短一瞬间撕下了残酷计划那层薄薄的伪装，将其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卑鄙和无情的丑恶之下。
父亲脸色苍白、颤抖地跌回椅子上；亚瑟·格莱德拉扯并摆弄着他的帽子，不敢抬起眼睛看地板；就连拉尔夫也像被打得服服帖帖的猎犬一样蜷缩着，被一个年轻无辜的女孩的存在吓得畏缩。
效果几乎和来得一样突然。
拉尔夫是第一个恢复镇定的人，他注意到麦德琳惊恐的表情，恳求这个可怜的女孩冷静下来，向她保证没有理由害怕。
『一阵突然的痉挛，』拉尔夫瞥了布雷先生一眼说道，『他已经完全好了。』"看到这个年轻而美丽的生灵，在他们刚刚谋划着让她陷入不幸的一分钟之后，就投入父亲的怀抱，倾诉着温柔的同情与爱意——那是父亲耳朵能听到的最甜蜜的话语，也是孩子唇间所能形成的最美好的言语，这或许会打动一颗坚硬而世俗的心。然而拉尔夫冷眼旁观；而亚瑟·格赖德，他那模糊的眼睛只贪婪地盯着外在的美丽，却对内心的精神视而不见，表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温暖，但这并不是通常看到美德时所激发的那种温暖的情感。
‘玛德琳，’她父亲温和地挣脱开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你昨天有那种痉挛，看到你现在如此痛苦真是可怕。我什么也帮不上忙吗？’
‘现在不用了。这里有两位先生，玛德琳，其中一位你之前见过。’布雷先生补充道，转向亚瑟·格赖德，‘她说过，看到你就让我感觉更糟。这是自然的，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它的结果后，只有这些。好吧，好吧。也许她会在这一点上改变主意；你知道，女孩们有权改变主意。亲爱的，你太累了。’
‘不，我真的不累。’
‘确实累了。你做得太多了。’
‘我希望我能做更多。’
‘我知道你想，但你过度劳累自己的身体。这种悲惨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劳作和疲惫，已经超过了你能承受的范围，我确定是这样。可怜的玛德琳！’
带着这些以及其他许多亲切的话语，布雷先生把女儿拉到身边，亲吻了她的脸颊。
拉尔夫一边密切注视着他，一边走向门口，示意格赖德跟随他。
‘你们还会再联系我们吧？’拉尔夫问。
‘是的，是的，’布雷先生急忙推开他的女儿回答道，‘一周以后。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拉尔夫转身对他同伴说道，‘从今天算起。早上好。小姐，我要吻您的手。’
‘我们可以握手，格赖德，’布雷先生伸出手来，老亚瑟鞠躬回应，‘毫无疑问，你是出于好意。我现在必须这样说。如果我欠你钱，那不是你的错。玛德琳，我的宝贝——把手给我。’
‘哦，天哪！如果这位年轻的女士愿意屈尊的话——只要指尖就行——’亚瑟犹豫着，半退缩地说。
玛德琳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但她还是把手指尖放在了他的手中，然后立刻抽回了手。
在一次徒劳的抓握中，老亚瑟试图抓住并带到嘴唇边，但他只是对自己手指喃喃自语地吻了一下，然后带着许多爱慕的表情扭曲的脸庞去追赶他的朋友，此时他已经到了街上。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巨人对小矮人说什么？’亚瑟·格赖德一瘸一拐地来到拉尔夫面前问道。
‘小矮人对巨人说什么？’拉尔夫扬起眉毛看着他的提问者回应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亚瑟·格赖德回答道，‘他既希望又害怕。但难道她不是一个美味的小点心吗？’
‘我对美貌没有特别的兴趣，’拉尔夫低吼道。
‘但我有兴趣，’亚瑟擦了擦手回应道，‘哦，天哪！当她俯身看他时，她的眼睛看起来多么漂亮——那么长的睫毛——那么精致的睫毛！她——她——对我看了这么温柔。’
‘我想不是特别深情吧？’拉尔夫说。
‘是吗？’
‘你觉得不是吗？’老亚瑟回应道，‘但你不认为它可能实现吗——你不认为它可能吗？’
拉尔夫带着轻蔑的皱眉看着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低声回答：
‘你注意到他告诉她她累了，做了太多的事，过度劳累了吗？’
‘是啊，那又怎样？’
‘你认为他以前什么时候告诉过她这些？这种生活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是的，是的。他会为她改变这一切的。’
‘你觉得已经完成了吗？’老亚瑟半眯着眼睛窥探着同伴的脸问道。
‘我确定已经完成了，’拉尔夫说，‘即使在他自己眼前，他也在试图欺骗自己——假装他关心的是她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扮演着一个道德高尚的角色，而且如此体贴和充满爱心，以至于女儿几乎认不出他来了。我看到她眼中有一滴惊讶的泪水。不久之后，那里会有更多这样的泪水，不过性质不同。哦！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等待这一周的到来。’
**第四十八章** 为文森特·克鲁姆尔斯先生及其绝对的最后一场演出
带着沉重的心情，被许多痛苦的想法所压迫，尼古拉斯向东返回，前往切里布鲁斯兄弟的事务所。
无论他曾经抱有的那些空洞的希望，无论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些愉快的幻想，围绕着马德琳·布雷那美丽的形象而聚集起来的景象，现在都已破灭，不再留下一丝欢乐和明亮的痕迹。
暗示解决这个谜团——而且是一个这样的解决方案，当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时，似乎环绕着马德琳·布雷的谜团——削弱了他的热情或冷却了他对她的钦佩，这对尼古拉斯更好的本性来说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恭维，他远未值得这种恭维。
如果他以前是怀着一种年轻人因单纯的美丽和优雅而产生的激情来看待她的，那么现在他意识到了更加深刻和强烈的感情。
然而，对她的内心的真诚和纯洁的敬仰，对她的无助和孤独处境的尊重，对一个如此年轻美丽的姑娘所经历的考验的同情，以及对她伟大而崇高的精神的钦佩，似乎都将她提升到了他的无法触及的高度，同时赋予他的爱情新的深度和尊严，但也悄悄地告诉他这是无望的。
‘我会信守对她的承诺，’尼古拉斯坚定地说，‘这不是一项普通的职责，我将极其认真和严格地履行我所承担的双重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我的个人情感不应考虑，也不会考虑。’
尽管如此，这些秘密的感情依然存在，而且在私下里，尼古拉斯反而鼓励它们，而不是压抑它们；他推理（如果他真的推理的话）认为，它们在那里不会伤害任何人，只会伤害他自己，而且如果他出于责任感克制自己不去表露，他就有权利因为自己的英勇行为而自我娱乐作为奖励。
所有这些想法，加上他那天早晨所见的一切以及他对下次拜访的期待，使他成为一个非常迟钝和心不在焉的伙伴；事实上，蒂姆·林肯沃特怀疑他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数字，这让他一直苦恼不已，因此诚恳地劝告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最好坦白承认错误，改正过来，而不是让整个生活因悔恨而痛苦不堪。
但在回应这些体贴的建议，以及来自蒂姆和弗兰克先生的许多其他建议时，尼古拉斯只能表示他这辈子从未这么快乐过；于是整天如此，晚上回家的路上也是如此，仍然反复思考同样的问题，反复考虑同样的事情，并且反复得出同样的结论。
在这种沉思、任性、不确定的状态下，人们往往会无所事事地游荡，不知道为什么，用极大的注意力阅读墙上的海报，却对海报内容的一个字也不了解，还会非常专注地透过商店橱窗看那些他们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就这样，尼古拉斯发现自己对一张贴在外面的小型剧院的演出海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张海报是他回家路上必须经过的地方，他像阅读命运之书上地位最高的男女名字目录一样严肃地阅读着即将参加某个即将到来的慈善演出的演员和女演员名单。他瞥了一眼海报顶端，带着对自己迟钝的微笑，正准备继续散步，这时看到上面用大写字母印着，字母之间留着很大的空隙：“省城名人文森特·克鲁姆勒先生的最后一次演出！！！” “胡说！”尼古拉斯转过身来，“这不可能。”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第一行单独写着一部新悲剧首演的公告；第二行单独写着一部老剧最后六晚的公告；第三行专门提到那位无与伦比的非洲刀吞食者，他好心地同意推迟一周回国；第四行宣布斯尼特尔·蒂姆伯里先生已经从最近严重的疾病中恢复，并将在当晚登台；第五行说每晚都有“欢呼、泪水和笑声”；第六行则写道，这确实是省城名人文森特·克鲁姆勒的最后一次演出。“这个人一定是同一个人吧，”尼古拉斯心想，“不可能有两个文森特·克鲁姆勒。”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又仔细看了看海报，发现第一场戏中有位男爵，由小克鲁姆勒扮演他的儿子罗伯托，珀西·克鲁姆勒扮演他的侄子斯帕莱托——他们都是最后一次登台，此外，还提到剧中有个具有特色的舞蹈，以及神童的一段独奏击掌舞——她也是最后一次登台。他不再有任何怀疑，于是来到舞台门口，递上一张写有“约翰逊先生”的纸条，随即被一位腰间系着宽大皮带和扣环、手上戴着厚皮手套的强盗领进前经理面前。
克鲁姆勒先生见到他非常高兴，从一个小化妆镜前跳起来，一只浓眉歪斜地贴在他左眼上，另一只眉毛和一条小腿还在手里，他热情地拥抱了尼古拉斯，并说道，这对克鲁姆勒夫人来说是个好机会，在他们离开之前向他道别会让她感到欣慰。“你一直是她的宠儿，约翰逊，从第一次到我们家吃饭起就是了。只要克鲁姆勒夫人喜欢的人，我就放心了。啊！约翰逊，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我真诚地感谢她在这以及其他方面的善意，”尼古拉斯说，“不过，你要去哪里，要告别的话？” “难道你没在报纸上看到吗？”克鲁姆勒带着几分尊严回答，“没有，”尼古拉斯答道，“我很惊讶。”经理说：“这是各种花絮之一。我这里应该有这段文字——不过我不知道——哦，有了。” 说着，克鲁姆勒先生假装以为自己可能弄丢了，然后从他私人生活时穿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报纸（这些裤子连同其他几位绅士的普通衣服散落在房间里的某种梳妆台上），递给尼古拉斯阅读：
“才华横溢的文森特·克鲁姆勒先生，作为乡村经理和演员，长期以来以其非凡的成就闻名，即将踏上跨大西洋的戏剧之旅。听说克鲁姆勒先生将和他的夫人以及才华横溢的家庭一起同行。我们知道没有人能像克鲁姆勒先生这样在自己的领域出类拔萃，无论作为公众人物还是私人个体，他都会带着朋友们最美好的祝愿前往美国。”
“这儿还有另一小块，”克鲁姆勒先生递过来一块更小的碎片，“这是给读者来信栏的。” 尼古拉斯大声读了出来：“‘戏剧爱好者。——克鲁姆勒，这位乡村经理和演员，年龄不超过四十三岁或四十四岁。克鲁姆勒不是普鲁士人，而是切尔西出生的。’哼！”尼古拉斯说，“这是个奇怪的段落。” “确实如此，”克鲁姆勒先生一边挠着鼻子，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尼古拉斯，“我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的，不是我。” 克鲁姆勒先生依然盯着尼古拉斯，几次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报纸是怎么得知这些事情的，然后把剪报折好放回口袋。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非常惊讶，”尼古拉斯说，“去美国！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计划。” “是的，”克鲁姆勒回答，“那时我没有。事实是，克鲁姆勒夫人——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约翰逊——”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低声说了些什么。“哦！”尼古拉斯笑着说，“家庭成员又要增加了？” “第七个增加，约翰逊，”克鲁姆勒先生严肃地说，“我以为这种现象般的婴儿会带来终结；但看来我们还要再添一个。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我祝贺你，”尼古拉斯说，“我希望这个孩子也能成为奇迹。” “嗯，我想它肯定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克鲁姆勒先生回应道，“另外三个孩子的才能主要体现在战斗和严肃哑剧中。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在青少年悲剧方面有所发展；我听说美国人非常喜欢这种类型的表演。不过，我们只能随遇而安。也许它会在走钢丝方面展现出天赋。总之，如果它继承了母亲的全能天才，那它就可能拥有任何种类的天才，约翰逊，因为她的天赋无所不包；但不管它的天赋是什么，我们都将尽力将其发扬光大。”
说完这些话，克鲁姆勒先生戴上另一只眉毛，还有他腿上的肌肉部分，然后穿上他那略显发黄、膝盖处因经常跪地祈祷和挣扎而有些脏的黄色腿套。在前经理整理仪容的时候，他告诉尼古拉斯，由于他通过一笔相当不错的合约获得了良好的开端，而且他和克鲁姆勒夫人几乎无法永远表演下去——除非在声誉的传说中永生——他已经决定永久定居美国，希望在那里购置一些土地，以便他们在老年时能够依靠这些土地生活，并且将来可以留给他们的孩子。
尼古拉斯高度赞扬了他的这一决定后，克鲁姆勒先生接着透露了一些关于他们共同朋友的进一步信息，他认为这些信息可能会很有趣。他告诉尼古拉斯，斯内维尔利齐小姐已经幸福地嫁给了一个富裕的蜡烛商，此人曾为剧院供应蜡烛，而莉莉维奇先生不敢说自己的灵魂属于自己，因为莉莉维奇太太的统治力极为专横。
尼古拉斯回应了克鲁姆勒先生的信任，向他透露了自己的姓名、处境和前景，并用尽可能简短的话语告诉他导致他们初次相识的情况。在热烈祝贺他运气好转之后，克鲁姆勒先生告诉他第二天早上他和他的家人就要出发去利物浦，那里有一艘船将载他们离开英格兰的海岸线。如果尼古拉斯想要和克鲁姆勒夫人告别，他必须当晚随他一起去附近一家酒馆举行的告别晚餐，届时斯尼特尔·蒂姆伯里先生将主持宴会，而非洲吞食者的荣誉则由副手负责。由于刚刚结束的戏中四位绅士互相残杀，房间里此时非常闷热，而且有些拥挤。尼古拉斯接受了邀请，并答应演出结束后返回；他宁愿选择户外的凉风和黄昏，也不愿待在充满煤气、橙皮和火药混合香气的闷热明亮的剧院里。他利用这段时间买了一只银质鼻烟盒——这是他的资金所能买到的最好的一只——作为送给克兰姆尔斯先生的纪念品。此外，他还买了耳环给克兰姆尔斯太太，一条项链给那个奇观般的女孩，以及一对火焰状胸针给那几个年轻的绅士。随后，他散步稍作休息，回来时略晚于约定时间，发现剧院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剧场空无一人，帷幕已为夜晚升起，克兰姆尔斯先生正站在舞台上走来走去，等待着他的到来。
病人的几个轻微手势表明，这些论点并没有比他的一丝一毫的行为举止更被忽视。
『现在呢，我再说一遍，』狡猾的高利贷者继续说道，『或者它有可能变成什么？如果你真的去世了，你憎恨的人会让你的女儿幸福。
但你能忍受这种想法吗？』
『不！』布雷先生受到无法抑制的报复冲动驱使，回答道，『我应该想象不到，的确！』拉尔夫平静地说，『如果她通过别人的死亡获利，』这句话说得更低，『那就让她通过她丈夫的死亡获利吧——不要让她回顾你的死亡作为开始更幸福生活的起点。
有什么异议？让我听听。
是什么？
说她的追求者是个老人。
为什么，有多少家族和富有的男人，没有你的借口，但有着一切生活的手段和多余的享受——有多少次他们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老人，或者（更糟糕的是）嫁给了没有头脑或心的年轻人，只是为了取悦某些闲逸的虚荣心，巩固某个家族的利益，或者确保议会中的某个席位！
为她判断吧，先生，为她判断。
你最清楚，她将来会感谢你。
』
『嘘！嘘！』布雷先生突然站起来，用颤抖的手捂住拉尔夫的嘴。
『我听见她在门口！』
这一匆忙行动中的羞愧和恐惧中闪过一丝良心的光芒，这短短一瞬间撕下了残酷计划那层薄薄的伪装，将其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卑鄙和无情的丑恶之下。
父亲脸色苍白、颤抖地跌回椅子上；亚瑟·格莱德拉扯并摆弄着他的帽子，不敢抬起眼睛看地板；就连拉尔夫也像被打得服服帖帖的猎犬一样蜷缩着，被一个年轻无辜的女孩的存在吓得畏缩。
效果几乎和来得一样突然。
拉尔夫是第一个恢复镇定的人，他注意到麦德琳惊恐的表情，恳求这个可怜的女孩冷静下来，向她保证没有理由害怕。
『一阵突然的痉挛，』拉尔夫瞥了布雷先生一眼说道，『他已经完全好了。』"看到这个年轻而美丽的生灵，在他们刚刚谋划着让她陷入不幸的一分钟之后，就投入父亲的怀抱，倾诉着温柔的同情与爱意——那是父亲耳朵能听到的最甜蜜的话语，也是孩子唇间所能形成的最美好的言语，这或许会打动一颗坚硬而世俗的心。然而拉尔夫冷眼旁观；而亚瑟·格赖德，他那模糊的眼睛只贪婪地盯着外在的美丽，却对内心的精神视而不见，表现出了一种奇异的温暖，但这并不是通常看到美德时所激发的那种温暖的情感。
‘玛德琳，’她父亲温和地挣脱开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你昨天有那种痉挛，看到你现在如此痛苦真是可怕。我什么也帮不上忙吗？’
‘现在不用了。这里有两位先生，玛德琳，其中一位你之前见过。’布雷先生补充道，转向亚瑟·格赖德，‘她说过，看到你就让我感觉更糟。这是自然的，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它的结果后，只有这些。好吧，好吧。也许她会在这一点上改变主意；你知道，女孩们有权改变主意。亲爱的，你太累了。’
‘不，我真的不累。’
‘确实累了。你做得太多了。’
‘我希望我能做更多。’
‘我知道你想，但你过度劳累自己的身体。这种悲惨的生活，日复一日的劳作和疲惫，已经超过了你能承受的范围，我确定是这样。可怜的玛德琳！’
带着这些以及其他许多亲切的话语，布雷先生把女儿拉到身边，亲吻了她的脸颊。
拉尔夫一边密切注视着他，一边走向门口，示意格赖德跟随他。
‘你们还会再联系我们吧？’拉尔夫问。
‘是的，是的，’布雷先生急忙推开他的女儿回答道，‘一周以后。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拉尔夫转身对他同伴说道，‘从今天算起。早上好。小姐，我要吻您的手。’
‘我们可以握手，格赖德，’布雷先生伸出手来，老亚瑟鞠躬回应，‘毫无疑问，你是出于好意。我现在必须这样说。如果我欠你钱，那不是你的错。玛德琳，我的宝贝——把手给我。’
‘哦，天哪！如果这位年轻的女士愿意屈尊的话——只要指尖就行——’亚瑟犹豫着，半退缩地说。
玛德琳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但她还是把手指尖放在了他的手中，然后立刻抽回了手。
在一次徒劳的抓握中，老亚瑟试图抓住并带到嘴唇边，但他只是对自己手指喃喃自语地吻了一下，然后带着许多爱慕的表情扭曲的脸庞去追赶他的朋友，此时他已经到了街上。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巨人对小矮人说什么？’亚瑟·格赖德一瘸一拐地来到拉尔夫面前问道。
‘小矮人对巨人说什么？’拉尔夫扬起眉毛看着他的提问者回应道。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亚瑟·格赖德回答道，‘他既希望又害怕。但难道她不是一个美味的小点心吗？’
‘我对美貌没有特别的兴趣，’拉尔夫低吼道。
‘但我有兴趣，’亚瑟擦了擦手回应道，‘哦，天哪！当她俯身看他时，她的眼睛看起来多么漂亮——那么长的睫毛——那么精致的睫毛！她——她——对我看了这么温柔。’
‘我想不是特别深情吧？’拉尔夫说。
‘是吗？’
‘你觉得不是吗？’老亚瑟回应道，‘但你不认为它可能实现吗——你不认为它可能吗？’
拉尔夫带着轻蔑的皱眉看着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低声回答：
‘你注意到他告诉她她累了，做了太多的事，过度劳累了吗？’
‘是啊，那又怎样？’
‘你认为他以前什么时候告诉过她这些？这种生活对她来说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是的，是的。他会为她改变这一切的。’
‘你觉得已经完成了吗？’老亚瑟半眯着眼睛窥探着同伴的脸问道。
‘我确定已经完成了，’拉尔夫说，‘即使在他自己眼前，他也在试图欺骗自己——假装他关心的是她的利益而不是自己的，扮演着一个道德高尚的角色，而且如此体贴和充满爱心，以至于女儿几乎认不出他来了。我看到她眼中有一滴惊讶的泪水。不久之后，那里会有更多这样的泪水，不过性质不同。哦！我们可以满怀信心地等待这一周的到来。’
**第四十八章** 为文森特·克鲁姆尔斯先生及其绝对的最后一场演出
带着沉重的心情，被许多痛苦的想法所压迫，尼古拉斯向东返回，前往切里布鲁斯兄弟的事务所。
无论他曾经抱有的那些空洞的希望，无论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些愉快的幻想，围绕着马德琳·布雷那美丽的形象而聚集起来的景象，现在都已破灭，不再留下一丝欢乐和明亮的痕迹。
暗示解决这个谜团——而且是一个这样的解决方案，当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时，似乎环绕着马德琳·布雷的谜团——削弱了他的热情或冷却了他对她的钦佩，这对尼古拉斯更好的本性来说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恭维，他远未值得这种恭维。
如果他以前是怀着一种年轻人因单纯的美丽和优雅而产生的激情来看待她的，那么现在他意识到了更加深刻和强烈的感情。
然而，对她的内心的真诚和纯洁的敬仰，对她的无助和孤独处境的尊重，对一个如此年轻美丽的姑娘所经历的考验的同情，以及对她伟大而崇高的精神的钦佩，似乎都将她提升到了他的无法触及的高度，同时赋予他的爱情新的深度和尊严，但也悄悄地告诉他这是无望的。
‘我会信守对她的承诺，’尼古拉斯坚定地说，‘这不是一项普通的职责，我将极其认真和严格地履行我所承担的双重责任。在这种情况下，我的个人情感不应考虑，也不会考虑。’
尽管如此，这些秘密的感情依然存在，而且在私下里，尼古拉斯反而鼓励它们，而不是压抑它们；他推理（如果他真的推理的话）认为，它们在那里不会伤害任何人，只会伤害他自己，而且如果他出于责任感克制自己不去表露，他就有权利因为自己的英勇行为而自我娱乐作为奖励。
所有这些想法，加上他那天早晨所见的一切以及他对下次拜访的期待，使他成为一个非常迟钝和心不在焉的伙伴；事实上，蒂姆·林肯沃特怀疑他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数字，这让他一直苦恼不已，因此诚恳地劝告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最好坦白承认错误，改正过来，而不是让整个生活因悔恨而痛苦不堪。
但在回应这些体贴的建议，以及来自蒂姆和弗兰克先生的许多其他建议时，尼古拉斯只能表示他这辈子从未这么快乐过；于是整天如此，晚上回家的路上也是如此，仍然反复思考同样的问题，反复考虑同样的事情，并且反复得出同样的结论。
在这种沉思、任性、不确定的状态下，人们往往会无所事事地游荡，不知道为什么，用极大的注意力阅读墙上的海报，却对海报内容的一个字也不了解，还会非常专注地透过商店橱窗看那些他们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就这样，尼古拉斯发现自己对一张贴在外面的小型剧院的演出海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张海报是他回家路上必须经过的地方，他像阅读命运之书上地位最高的男女名字目录一样严肃地阅读着即将参加某个即将到来的慈善演出的演员和女演员名单。他瞥了一眼海报顶端，带着对自己迟钝的微笑，正准备继续散步，这时看到上面用大写字母印着，字母之间留着很大的空隙：“省城名人文森特·克鲁姆勒先生的最后一次演出！！！” “胡说！”尼古拉斯转过身来，“这不可能。”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第一行单独写着一部新悲剧首演的公告；第二行单独写着一部老剧最后六晚的公告；第三行专门提到那位无与伦比的非洲刀吞食者，他好心地同意推迟一周回国；第四行宣布斯尼特尔·蒂姆伯里先生已经从最近严重的疾病中恢复，并将在当晚登台；第五行说每晚都有“欢呼、泪水和笑声”；第六行则写道，这确实是省城名人文森特·克鲁姆勒的最后一次演出。“这个人一定是同一个人吧，”尼古拉斯心想，“不可能有两个文森特·克鲁姆勒。” 为了确认这一点，他又仔细看了看海报，发现第一场戏中有位男爵，由小克鲁姆勒扮演他的儿子罗伯托，珀西·克鲁姆勒扮演他的侄子斯帕莱托——他们都是最后一次登台，此外，还提到剧中有个具有特色的舞蹈，以及神童的一段独奏击掌舞——她也是最后一次登台。他不再有任何怀疑，于是来到舞台门口，递上一张写有“约翰逊先生”的纸条，随即被一位腰间系着宽大皮带和扣环、手上戴着厚皮手套的强盗领进前经理面前。
克鲁姆勒先生见到他非常高兴，从一个小化妆镜前跳起来，一只浓眉歪斜地贴在他左眼上，另一只眉毛和一条小腿还在手里，他热情地拥抱了尼古拉斯，并说道，这对克鲁姆勒夫人来说是个好机会，在他们离开之前向他道别会让她感到欣慰。“你一直是她的宠儿，约翰逊，从第一次到我们家吃饭起就是了。只要克鲁姆勒夫人喜欢的人，我就放心了。啊！约翰逊，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我真诚地感谢她在这以及其他方面的善意，”尼古拉斯说，“不过，你要去哪里，要告别的话？” “难道你没在报纸上看到吗？”克鲁姆勒带着几分尊严回答，“没有，”尼古拉斯答道，“我很惊讶。”经理说：“这是各种花絮之一。我这里应该有这段文字——不过我不知道——哦，有了。” 说着，克鲁姆勒先生假装以为自己可能弄丢了，然后从他私人生活时穿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报纸（这些裤子连同其他几位绅士的普通衣服散落在房间里的某种梳妆台上），递给尼古拉斯阅读：
“才华横溢的文森特·克鲁姆勒先生，作为乡村经理和演员，长期以来以其非凡的成就闻名，即将踏上跨大西洋的戏剧之旅。听说克鲁姆勒先生将和他的夫人以及才华横溢的家庭一起同行。我们知道没有人能像克鲁姆勒先生这样在自己的领域出类拔萃，无论作为公众人物还是私人个体，他都会带着朋友们最美好的祝愿前往美国。”
“这儿还有另一小块，”克鲁姆勒先生递过来一块更小的碎片，“这是给读者来信栏的。” 尼古拉斯大声读了出来：“‘戏剧爱好者。——克鲁姆勒，这位乡村经理和演员，年龄不超过四十三岁或四十四岁。克鲁姆勒不是普鲁士人，而是切尔西出生的。’哼！”尼古拉斯说，“这是个奇怪的段落。” “确实如此，”克鲁姆勒先生一边挠着鼻子，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尼古拉斯，“我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的，不是我。” 克鲁姆勒先生依然盯着尼古拉斯，几次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说道，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报纸是怎么得知这些事情的，然后把剪报折好放回口袋。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非常惊讶，”尼古拉斯说，“去美国！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计划。” “是的，”克鲁姆勒回答，“那时我没有。事实是，克鲁姆勒夫人——一个非常特别的女人，约翰逊——”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低声说了些什么。“哦！”尼古拉斯笑着说，“家庭成员又要增加了？” “第七个增加，约翰逊，”克鲁姆勒先生严肃地说，“我以为这种现象般的婴儿会带来终结；但看来我们还要再添一个。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我祝贺你，”尼古拉斯说，“我希望这个孩子也能成为奇迹。” “嗯，我想它肯定会有不同寻常的表现，”克鲁姆勒先生回应道，“另外三个孩子的才能主要体现在战斗和严肃哑剧中。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在青少年悲剧方面有所发展；我听说美国人非常喜欢这种类型的表演。不过，我们只能随遇而安。也许它会在走钢丝方面展现出天赋。总之，如果它继承了母亲的全能天才，那它就可能拥有任何种类的天才，约翰逊，因为她的天赋无所不包；但不管它的天赋是什么，我们都将尽力将其发扬光大。”
说完这些话，克鲁姆勒先生戴上另一只眉毛，还有他腿上的肌肉部分，然后穿上他那略显发黄、膝盖处因经常跪地祈祷和挣扎而有些脏的黄色腿套。在前经理整理仪容的时候，他告诉尼古拉斯，由于他通过一笔相当不错的合约获得了良好的开端，而且他和克鲁姆勒夫人几乎无法永远表演下去——除非在声誉的传说中永生——他已经决定永久定居美国，希望在那里购置一些土地，以便他们在老年时能够依靠这些土地生活，并且将来可以留给他们的孩子。
尼古拉斯高度赞扬了他的这一决定后，克鲁姆勒先生接着透露了一些关于他们共同朋友的进一步信息，他认为这些信息可能会很有趣。他告诉尼古拉斯，斯内维尔利齐小姐已经幸福地嫁给了一个富裕的蜡烛商，此人曾为剧院供应蜡烛，而莉莉维奇先生不敢说自己的灵魂属于自己，因为莉莉维奇太太的统治力极为专横。
尼古拉斯回应了克鲁姆勒先生的信任，向他透露了自己的姓名、处境和前景，并用尽可能简短的话语告诉他导致他们初次相识的情况。在热烈祝贺他运气好转之后，克鲁姆勒先生告诉他第二天早上他和他的家人就要出发去利物浦，那里有一艘船将载他们离开英格兰的海岸线。如果尼古拉斯想要和克鲁姆勒夫人告别，他必须当晚随他一起去附近一家酒馆举行的告别晚餐，届时斯尼特尔·蒂姆伯里先生将主持宴会，而非洲吞食者的荣誉则由副手负责。由于刚刚结束的戏中四位绅士互相残杀，房间里此时非常闷热，而且有些拥挤。尼古拉斯接受了邀请，并答应演出结束后返回；他宁愿选择户外的凉风和黄昏，也不愿待在充满煤气、橙皮和火药混合香气的闷热明亮的剧院里。他利用这段时间买了一只银质鼻烟盒——这是他的资金所能买到的最好的一只——作为送给克兰姆尔斯先生的纪念品。此外，他还买了耳环给克兰姆尔斯太太，一条项链给那个奇观般的女孩，以及一对火焰状胸针给那几个年轻的绅士。随后，他散步稍作休息，回来时略晚于约定时间，发现剧院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剧场空无一人，帷幕已为夜晚升起，克兰姆尔斯先生正站在舞台上走来走去，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