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什么意思，妈妈？”凯特明显惊讶地问道。
“别慌张，亲爱的，”尼克尔贝太太看着花园墙的方向说，“你看我没有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可以慌张的话，那当然是我，但我没有，凯特——完全没有。
”
“看来这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妈妈，”凯特说。
“这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亲爱的——至少，”尼克尔贝太太挺直身子，比以前更温和地拍着女儿的手说，“是为了吸引我们其中一个人的注意。
哼！你不必感到任何不安，亲爱的。'凯特看起来非常困惑，似乎正要请求进一步解释，这时从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喊叫声和扭打声，像是一个老绅士在那里大声吆喝，并且用极大的力气在松散的砾石上踢腿。还没等声音平息下来，就看见一个大黄瓜像火箭一样猛地飞向空中，然后翻滚着落下，最终落在尼克尔贝太太脚边。
这种奇特的景象之后又出现了另一种完全相似的情况；接着，一只尺寸异常大的优质南瓜被看到高高抛起，随后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然后又有几个黄瓜一起冲天而起；最后，空气中被一阵洋葱、萝卜以及其它小蔬菜组成的雨幕所遮蔽，它们四处滚动、散落并碰撞。
当凯特因有些惊慌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抓住母亲的手准备跑进屋子里时，她感到自己不仅没有得到帮助，反而受到了阻碍。顺着尼克尔贝太太的目光望去，她被墙那边出现的一顶旧黑丝绒帽吓得不轻——如果它的主人正在爬梯子或者台阶的话，那么它会慢慢升起，越过将她们花园与隔壁小屋（同样是一栋独立建筑）隔开的围墙。渐渐地，一个非常大的头颅，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随之显现，那双最为非凡的灰色眼睛异常狂野，双眼圆睁，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着，带着一种迟钝、慵懒且放荡的眼神，令人厌恶至极。
‘妈妈！’凯特真的被吓到了，‘你为什么停下来？你为什么浪费时间？——妈妈，请快进来！’‘凯特，我的宝贝，’她母亲回答道，仍然按住她的手不放，‘你怎么能这么愚蠢？我为你感到羞愧。如果你这样胆小，将来怎么才能过好生活呢！先生，你想要什么？’尼克尔贝太太用一种略带媚态的不满语气对闯入者说道。
‘你怎么敢往这个花园里看？’‘我灵魂的女王，’陌生人双手合十，回答道，‘请啜饮这杯美酒吧！’‘胡说，先生，’尼克尔贝太太说。
‘凯特，亲爱的，求求你安静点。’‘难道你不愿意啜饮这杯吗？’陌生人一边把头倾斜着恳求，一边将右手放在胸前。
‘哦，快啜饮这杯吧！’‘先生，我不会同意做任何这类事情的，’尼克尔贝太太带着傲慢的表情说道，‘请走开。’
‘为什么，’那位老绅士走上前一步，靠在墙上，就像他正在窗边欣赏风景一样自在，‘为什么美丽的人总是如此固执，即使敬仰之情如我这般高尚且尊敬？’他笑了笑，吻了下自己的手，做了几个低鞠躬。
‘是不是因为蜜蜂们，在蜜季结束并且被认为被硫磺熏死后，实际上飞往巴巴里，用他们催眠般的歌声让被囚禁的摩尔人入睡？还是因为，’他压低声音几乎到耳语般地补充道，‘最近查令十字街上的雕像被看到深夜出现在证券交易所，与阿尔盖特的水泵手挽着手，穿着骑装？’‘妈妈，’凯特低声说，‘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嘘，亲爱的，’尼克尔贝太太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他很有礼貌，我想那是引用的诗句。请别让我担心——你会掐得我青一块紫一块的。走开，先生！’
‘完全离开吗？’那位绅士带着一种慵懒的表情问道，‘哦！完全离开吗？’
‘是的，’尼克尔贝太太回答道，‘当然。你在这里没有权利。这是私人财产，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老绅士用手指点了下鼻子，表现出一种极为不恰当的亲昵态度，‘这是一个神圣而被魔法加持的地方，在这里最神圣的魅力——’他吻了下手再次鞠躬——‘给邻居家的花园带来甜美气息，并迫使水果和蔬菜提前成熟。这个事实我是了解的。但是，美丽的女士，如果金星不在场，她已经去近卫军总部办事去了，否则——出于对你超凡魅力的嫉妒——她会介入我们之间。您能否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
‘凯特，’尼克尔贝太太转向女儿说道，‘这真的很尴尬，确实如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先生说话。一个人应该要有礼貌，你知道的。’
‘亲爱的妈妈，’凯特回应道，‘别说一句话给他，让我们尽可能快地跑开，把自己锁起来直到尼古拉斯回家。’
尼克尔贝太太对此卑劣的提议感到非常自大，甚至可以说是带有轻蔑的态度。她转向一直在旁边急切关注她们谈话的隔壁老绅士，说道：
‘如果你能表现得像个绅士，就像我认为你从你的言谈举止和外表来看应该是的样子，（凯特，亲爱的，就像你爷爷在他最好的日子里那样），并且用简单明了的话问我你的问题，我会回答你。’
如果尼克尔贝太太优秀的父亲在他最好的年华里看起来像现在翻墙偷看的邻居一样的话，那么至少可以说他在壮年时期是一个相当古怪的老绅士。
也许凯特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大胆地仔细看了看他的活生生的画像，当他摘下黑色丝绒帽，露出一颗完全光秃的头颅后，他连续鞠了好几次躬，每次鞠躬都伴随着一次新的握手礼。
表演完这些显然让他筋疲力尽的动作后，他再次戴上帽子，小心翼翼地将帽檐拉低遮住了耳朵尖，恢复了原来的姿态，说道：
‘问题是——’
他突然停下，环顾四周，确保绝对没有人在附近偷听。
确认没有人后，他多次轻轻拍了下鼻子，同时带着狡黠的眼神，仿佛在祝贺自己的谨慎；然后伸长脖子，用响亮的耳语说道：
‘您是位公主吗？’
‘先生，您在取笑我，’尼克尔贝太太假装要退回到屋里。
‘不是，但您真的是吗？’老绅士问道。
‘我知道我不是，先生，’尼克尔贝太太回答。
‘那么您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亲戚吗？’老绅士焦虑地问道，‘或者罗马教皇的亲戚？或者是下议院议长？如果我说错了，请原谅，但我听说您是铺设委员会委员的侄女，同时也是市长大人和普通议会成员的儿媳，这就可以解释您与三者的亲属关系了。’
‘无论谁散布了这样的谣言，先生，’尼克尔贝太太带着几分激动回答道，‘都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我相信如果我的儿子尼古拉斯知道此事，他绝不会容忍一分钟。想想看！’尼克尔贝太太挺直身子说，‘铺设委员会委员的侄女！’
隔壁绅士公开向尼克尔贝太太表白他的爱慕之情
‘求求你，妈妈，快来，’凯特低声说。
‘“求求你，妈妈！”胡说，凯特，’尼克尔贝太太愤怒地说，‘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如果他们说我是我吹笛子的金丝雀的侄女，你会在意吗！但我不指望同情——’尼克尔贝太太抽泣着说，‘我不期待它，这是另一回事。’
‘眼泪！’老绅士跳得如此有力，以至于跌下了两三级台阶，并且下巴撞到了墙上。
‘接住那些晶莹剔透的眼泪——接住它们——把它们装瓶封口——紧紧塞住——在顶部加上蜡封——用丘比特封印——贴上标签“最佳品质”——然后把它们存放在十四号酒窖里，上面放一根铁棍以防雷击！’
发出这些命令时，仿佛有一打仆人正在积极执行它们，他把丝绒帽翻过来戴好，带着极大的尊严，遮住了右眼和三分之二的鼻子，然后叉腰站着，凶狠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只麻雀，直到鸟儿飞走，他才满意地把帽子放进口袋，恭敬地转向尼克尔贝太太。
‘美丽的夫人，’这是他所说的话——‘如果您认为我在家族或关系方面有任何错误，请您原谅我。’如果我以为您与外国势力或本地权贵有关联，那是因为您有一种气度、一种仪态，我不得不说，除了您自己（或许还有悲剧缪斯，在东印度公司前即兴演奏手摇风琴时），无人能与之媲美。
我并非年轻人，夫人，您看得出；虽然像您这样的存在永远不会老去，但我还是斗胆冒昧地说，我们彼此十分般配。
"真的吗，凯特，我的宝贝！"尼克尔比太太虚弱地说道，并且把目光移向别处。
"我有地产，夫人，"这位老先生挥动着右手，仿佛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说话也很快："珠宝、灯塔、鱼塘，我在北海有自己的捕鲸场，太平洋上还有几个利润丰厚的牡蛎养殖场。
如果您愿意屈尊到皇家交易所走一趟，把最壮实的治安官头上的三角帽取下来，您会在帽子内衬中找到我的名片，用一块蓝纸包裹着。
我的手杖也可以通过向议会大厦的牧师申请看到，他被严格禁止为了展示它而收取任何费用。
我身边有敌人，夫人，"他朝自己的房子望去，声音很低，"他们总是在攻击我，想夺取我的财产。
如果您愿意用手和心祝福我，您可以向大法官求助或者必要时召集军队——只要把我的牙签交给指挥官就足够了——然后在仪式进行之前清除房子里的人。
之后，爱、幸福和狂喜；狂喜、爱和幸福。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这位老先生重复着最后这句话，带着极大的狂喜和热情，再次戴上他的黑丝绒帽，匆忙抬头望向天空，说了些关于他期待的气球的话，但内容不太清楚，而且已经有些迟了。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老先生又重复了一遍。
"凯特，亲爱的，"尼克尔比太太说，"我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这件事必须永远解决。
" "母亲，你真的没有必要说一句话，"凯特辩解道。
"如果你愿意，请允许我自己判断，"尼克尔比太太说。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老先生喊道。
"恐怕这很难期望，先生，"尼克尔比太太谦逊地低下眼睛说，"我无法告诉一个陌生人，我对这样的提议是否感到荣幸和感激。
它们当然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提出的；尽管如此，只要考虑到这一点，并在一定程度上，当然，（尼克尔比太太的习惯性限定词）它们一定会让人感到愉悦和满足。
"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老先生喊道。
"戈格和马戈，戈格和马戈。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 "对我来说，先生，"尼克尔比太太继续说道，语气非常认真——"我相信你会明白接受回答并离开的适当性——我已经决定继续做一名寡妇，并将自己奉献给孩子们。
你可能不会认为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实际上很多人都怀疑过，甚至有人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相信这是可能的——但这确实是事实，他们都长大了。
我们很乐意让你成为我们的邻居——非常乐意；我敢肯定我们会很高兴——但在其他任何角色上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于我是否年轻到可以再婚，也许可能是这样，也可能不是；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考虑它。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我永远不会。
拒绝提议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宁愿没有提议；同时，这是我很久以前决定要做的回答，也是我将来会一直给出的答案。
" 这些话部分是对老先生说的，部分是对凯特说的，部分则是自言自语。
在谈话接近尾声时，求婚者表现出非常不敬的注意力缺乏，尼克尔比太太刚说完，他就突然脱下外套，跳到墙顶，摆出一个姿势，将他的内衣和灰色羊毛裤展示得淋漓尽致，最后单脚站立，更加猛烈地重复他最喜欢的咆哮。
在他还在强调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一只脏手偷偷地沿着墙顶滑动，仿佛在追捕一只苍蝇，然后巧妙地抓住了老先生的一只脚踝。
完成后，另一只手也出现了，抓住了另一只脚踝。
在这种情况下，老先生笨拙地抬起腿一两次，仿佛它们是非常笨拙和不完善的机械装置，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这边的墙，大声笑了起来。
"是你吗？"老先生说。
"是我，"一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鞑靼皇帝怎么样？"老先生问。
"哦！他和往常一样，"是那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没好也没坏。
" "年轻的中国王子，"老先生兴趣浓厚地说。
"他和他的岳父，那个大土豆商贩和好了吗？" "没有，"那个粗哑的声音回答；"他说他永远不会和好的，这是更多。
"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先生观察道，"也许我最好下来。
" "好吧，"另一边的男人说，"我想你是应该下来。
" 然后一只手小心地松开，老先生坐了下来，正准备环顾四周，微笑着向尼克尔比太太点头致意，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有人从下面拉了他的腿。
由于他的消失，凯特感到非常宽慰，正要转身跟妈妈说话，这时脏手又出现了，紧接着，一个粗壮矮小的男人从最近被他们的奇怪邻居占据的台阶上爬上来。
"请原谅，女士们，"这个新来的人咧嘴一笑，摘下帽子致敬。
"他有没有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求过婚？" "是的，"凯特说。
"啊！"那人回应道，从帽子里拿出手帕擦脸，"他总是这样，你知道。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求爱。
" "我不必问你他是不是疯了，可怜的家伙，"凯特说。
"嗯，不，"那人看着帽子，把手帕扔进去，又戴回去。
"这很明白，对吧。
" "他已经这样很久了吗？"凯特问。
"很长时间了。
" "还有希望吗？"凯特同情地问道。
"一点都没有，也不值得，"看守回答。
"他失去理智时比清醒时要愉快得多。
他是我见过的最残酷、最邪恶、最狡猾的老顽固。
" "真的吗！"凯特说。
"上帝啊！"看守摇头，摇头的动作如此强烈，他不得不皱眉才能让帽子不掉下来，"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流浪汉，我的同伴也这么说。
他可怜的妻子伤心欲绝，把女儿赶出门外，逼儿子走上街头——最后因脾气暴躁、贪图钱财、自私和酗酒发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祝福，否则他会把更多人逼疯。
希望他恢复理智，一个老流氓！希望不多，但我敢打赌，如果有，也是留给更值得的人，不管怎样。
" 说着这些话，看守再次摇了摇头，似乎在说，如果不这样做，事情根本无法继续；他不情愿地摘下帽子——并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而是因为这个话题让他感到不安——然后下了梯子，走了。
在这次谈话期间，尼克尔比太太一直严厉而坚定地看着那个人。
她现在深深地叹了口气，抿起嘴唇，慢慢地、犹豫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家伙！"凯特说。
"啊！确实可怜！"尼克尔比太太回应道。
"这是令人羞耻的事情，应该被允许。– “可耻！”“他们能被帮助吗，妈妈？”凯特悲伤地问道。
“自然的缺陷——”“自然！”尼克尔贝夫人说道。
“什么！你以为这位先生疯了吗？”“有谁能见到他而不这样认为，妈妈？”“那么，我告诉你，凯特，”尼克尔贝夫人回答道，“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我很惊讶你会被误导到这种地步。这是这些人想要占有他的财产的阴谋——难道他自己没有说过吗？他可能有点古怪和轻率，也许我们当中很多人都如此，但完全疯了！并且像他这样恭敬地表达自己，还用着诗意的语言，做出这样的提议，考虑周全、谨慎且富有远见——不像一个疯子那样冲到街上，向第一个遇到的女孩跪下求婚。不，不，凯特，在他的疯狂中有着太多条理；相信我的话，亲爱的。”
“别慌张，亲爱的，”尼克尔贝太太看着花园墙的方向说，“你看我没有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可以慌张的话，那当然是我，但我没有，凯特——完全没有。
”
“看来这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妈妈，”凯特说。
“这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亲爱的——至少，”尼克尔贝太太挺直身子，比以前更温和地拍着女儿的手说，“是为了吸引我们其中一个人的注意。
哼！你不必感到任何不安，亲爱的。'凯特看起来非常困惑，似乎正要请求进一步解释，这时从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喊叫声和扭打声，像是一个老绅士在那里大声吆喝，并且用极大的力气在松散的砾石上踢腿。还没等声音平息下来，就看见一个大黄瓜像火箭一样猛地飞向空中，然后翻滚着落下，最终落在尼克尔贝太太脚边。
这种奇特的景象之后又出现了另一种完全相似的情况；接着，一只尺寸异常大的优质南瓜被看到高高抛起，随后摇摇晃晃地坠落下来；然后又有几个黄瓜一起冲天而起；最后，空气中被一阵洋葱、萝卜以及其它小蔬菜组成的雨幕所遮蔽，它们四处滚动、散落并碰撞。
当凯特因有些惊慌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抓住母亲的手准备跑进屋子里时，她感到自己不仅没有得到帮助，反而受到了阻碍。顺着尼克尔贝太太的目光望去，她被墙那边出现的一顶旧黑丝绒帽吓得不轻——如果它的主人正在爬梯子或者台阶的话，那么它会慢慢升起，越过将她们花园与隔壁小屋（同样是一栋独立建筑）隔开的围墙。渐渐地，一个非常大的头颅，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随之显现，那双最为非凡的灰色眼睛异常狂野，双眼圆睁，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着，带着一种迟钝、慵懒且放荡的眼神，令人厌恶至极。
‘妈妈！’凯特真的被吓到了，‘你为什么停下来？你为什么浪费时间？——妈妈，请快进来！’‘凯特，我的宝贝，’她母亲回答道，仍然按住她的手不放，‘你怎么能这么愚蠢？我为你感到羞愧。如果你这样胆小，将来怎么才能过好生活呢！先生，你想要什么？’尼克尔贝太太用一种略带媚态的不满语气对闯入者说道。
‘你怎么敢往这个花园里看？’‘我灵魂的女王，’陌生人双手合十，回答道，‘请啜饮这杯美酒吧！’‘胡说，先生，’尼克尔贝太太说。
‘凯特，亲爱的，求求你安静点。’‘难道你不愿意啜饮这杯吗？’陌生人一边把头倾斜着恳求，一边将右手放在胸前。
‘哦，快啜饮这杯吧！’‘先生，我不会同意做任何这类事情的，’尼克尔贝太太带着傲慢的表情说道，‘请走开。’
‘为什么，’那位老绅士走上前一步，靠在墙上，就像他正在窗边欣赏风景一样自在，‘为什么美丽的人总是如此固执，即使敬仰之情如我这般高尚且尊敬？’他笑了笑，吻了下自己的手，做了几个低鞠躬。
‘是不是因为蜜蜂们，在蜜季结束并且被认为被硫磺熏死后，实际上飞往巴巴里，用他们催眠般的歌声让被囚禁的摩尔人入睡？还是因为，’他压低声音几乎到耳语般地补充道，‘最近查令十字街上的雕像被看到深夜出现在证券交易所，与阿尔盖特的水泵手挽着手，穿着骑装？’‘妈妈，’凯特低声说，‘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嘘，亲爱的，’尼克尔贝太太用同样的语气回答，‘他很有礼貌，我想那是引用的诗句。请别让我担心——你会掐得我青一块紫一块的。走开，先生！’
‘完全离开吗？’那位绅士带着一种慵懒的表情问道，‘哦！完全离开吗？’
‘是的，’尼克尔贝太太回答道，‘当然。你在这里没有权利。这是私人财产，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老绅士用手指点了下鼻子，表现出一种极为不恰当的亲昵态度，‘这是一个神圣而被魔法加持的地方，在这里最神圣的魅力——’他吻了下手再次鞠躬——‘给邻居家的花园带来甜美气息，并迫使水果和蔬菜提前成熟。这个事实我是了解的。但是，美丽的女士，如果金星不在场，她已经去近卫军总部办事去了，否则——出于对你超凡魅力的嫉妒——她会介入我们之间。您能否允许我问您一个问题？’
‘凯特，’尼克尔贝太太转向女儿说道，‘这真的很尴尬，确实如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先生说话。一个人应该要有礼貌，你知道的。’
‘亲爱的妈妈，’凯特回应道，‘别说一句话给他，让我们尽可能快地跑开，把自己锁起来直到尼古拉斯回家。’
尼克尔贝太太对此卑劣的提议感到非常自大，甚至可以说是带有轻蔑的态度。她转向一直在旁边急切关注她们谈话的隔壁老绅士，说道：
‘如果你能表现得像个绅士，就像我认为你从你的言谈举止和外表来看应该是的样子，（凯特，亲爱的，就像你爷爷在他最好的日子里那样），并且用简单明了的话问我你的问题，我会回答你。’
如果尼克尔贝太太优秀的父亲在他最好的年华里看起来像现在翻墙偷看的邻居一样的话，那么至少可以说他在壮年时期是一个相当古怪的老绅士。
也许凯特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大胆地仔细看了看他的活生生的画像，当他摘下黑色丝绒帽，露出一颗完全光秃的头颅后，他连续鞠了好几次躬，每次鞠躬都伴随着一次新的握手礼。
表演完这些显然让他筋疲力尽的动作后，他再次戴上帽子，小心翼翼地将帽檐拉低遮住了耳朵尖，恢复了原来的姿态，说道：
‘问题是——’
他突然停下，环顾四周，确保绝对没有人在附近偷听。
确认没有人后，他多次轻轻拍了下鼻子，同时带着狡黠的眼神，仿佛在祝贺自己的谨慎；然后伸长脖子，用响亮的耳语说道：
‘您是位公主吗？’
‘先生，您在取笑我，’尼克尔贝太太假装要退回到屋里。
‘不是，但您真的是吗？’老绅士问道。
‘我知道我不是，先生，’尼克尔贝太太回答。
‘那么您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亲戚吗？’老绅士焦虑地问道，‘或者罗马教皇的亲戚？或者是下议院议长？如果我说错了，请原谅，但我听说您是铺设委员会委员的侄女，同时也是市长大人和普通议会成员的儿媳，这就可以解释您与三者的亲属关系了。’
‘无论谁散布了这样的谣言，先生，’尼克尔贝太太带着几分激动回答道，‘都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我相信如果我的儿子尼古拉斯知道此事，他绝不会容忍一分钟。想想看！’尼克尔贝太太挺直身子说，‘铺设委员会委员的侄女！’
隔壁绅士公开向尼克尔贝太太表白他的爱慕之情
‘求求你，妈妈，快来，’凯特低声说。
‘“求求你，妈妈！”胡说，凯特，’尼克尔贝太太愤怒地说，‘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如果他们说我是我吹笛子的金丝雀的侄女，你会在意吗！但我不指望同情——’尼克尔贝太太抽泣着说，‘我不期待它，这是另一回事。’
‘眼泪！’老绅士跳得如此有力，以至于跌下了两三级台阶，并且下巴撞到了墙上。
‘接住那些晶莹剔透的眼泪——接住它们——把它们装瓶封口——紧紧塞住——在顶部加上蜡封——用丘比特封印——贴上标签“最佳品质”——然后把它们存放在十四号酒窖里，上面放一根铁棍以防雷击！’
发出这些命令时，仿佛有一打仆人正在积极执行它们，他把丝绒帽翻过来戴好，带着极大的尊严，遮住了右眼和三分之二的鼻子，然后叉腰站着，凶狠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只麻雀，直到鸟儿飞走，他才满意地把帽子放进口袋，恭敬地转向尼克尔贝太太。
‘美丽的夫人，’这是他所说的话——‘如果您认为我在家族或关系方面有任何错误，请您原谅我。’如果我以为您与外国势力或本地权贵有关联，那是因为您有一种气度、一种仪态，我不得不说，除了您自己（或许还有悲剧缪斯，在东印度公司前即兴演奏手摇风琴时），无人能与之媲美。
我并非年轻人，夫人，您看得出；虽然像您这样的存在永远不会老去，但我还是斗胆冒昧地说，我们彼此十分般配。
"真的吗，凯特，我的宝贝！"尼克尔比太太虚弱地说道，并且把目光移向别处。
"我有地产，夫人，"这位老先生挥动着右手，仿佛对这些事情毫不在意，说话也很快："珠宝、灯塔、鱼塘，我在北海有自己的捕鲸场，太平洋上还有几个利润丰厚的牡蛎养殖场。
如果您愿意屈尊到皇家交易所走一趟，把最壮实的治安官头上的三角帽取下来，您会在帽子内衬中找到我的名片，用一块蓝纸包裹着。
我的手杖也可以通过向议会大厦的牧师申请看到，他被严格禁止为了展示它而收取任何费用。
我身边有敌人，夫人，"他朝自己的房子望去，声音很低，"他们总是在攻击我，想夺取我的财产。
如果您愿意用手和心祝福我，您可以向大法官求助或者必要时召集军队——只要把我的牙签交给指挥官就足够了——然后在仪式进行之前清除房子里的人。
之后，爱、幸福和狂喜；狂喜、爱和幸福。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这位老先生重复着最后这句话，带着极大的狂喜和热情，再次戴上他的黑丝绒帽，匆忙抬头望向天空，说了些关于他期待的气球的话，但内容不太清楚，而且已经有些迟了。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老先生又重复了一遍。
"凯特，亲爱的，"尼克尔比太太说，"我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是为了所有人的幸福，这件事必须永远解决。
" "母亲，你真的没有必要说一句话，"凯特辩解道。
"如果你愿意，请允许我自己判断，"尼克尔比太太说。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老先生喊道。
"恐怕这很难期望，先生，"尼克尔比太太谦逊地低下眼睛说，"我无法告诉一个陌生人，我对这样的提议是否感到荣幸和感激。
它们当然是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提出的；尽管如此，只要考虑到这一点，并在一定程度上，当然，（尼克尔比太太的习惯性限定词）它们一定会让人感到愉悦和满足。
"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老先生喊道。
"戈格和马戈，戈格和马戈。
做我的吧，做我的吧！" "对我来说，先生，"尼克尔比太太继续说道，语气非常认真——"我相信你会明白接受回答并离开的适当性——我已经决定继续做一名寡妇，并将自己奉献给孩子们。
你可能不会认为我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实际上很多人都怀疑过，甚至有人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相信这是可能的——但这确实是事实，他们都长大了。
我们很乐意让你成为我们的邻居——非常乐意；我敢肯定我们会很高兴——但在其他任何角色上都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于我是否年轻到可以再婚，也许可能是这样，也可能不是；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考虑它。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我永远不会。
拒绝提议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我宁愿没有提议；同时，这是我很久以前决定要做的回答，也是我将来会一直给出的答案。
" 这些话部分是对老先生说的，部分是对凯特说的，部分则是自言自语。
在谈话接近尾声时，求婚者表现出非常不敬的注意力缺乏，尼克尔比太太刚说完，他就突然脱下外套，跳到墙顶，摆出一个姿势，将他的内衣和灰色羊毛裤展示得淋漓尽致，最后单脚站立，更加猛烈地重复他最喜欢的咆哮。
在他还在强调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一只脏手偷偷地沿着墙顶滑动，仿佛在追捕一只苍蝇，然后巧妙地抓住了老先生的一只脚踝。
完成后，另一只手也出现了，抓住了另一只脚踝。
在这种情况下，老先生笨拙地抬起腿一两次，仿佛它们是非常笨拙和不完善的机械装置，然后低头看看自己这边的墙，大声笑了起来。
"是你吗？"老先生说。
"是我，"一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鞑靼皇帝怎么样？"老先生问。
"哦！他和往常一样，"是那个粗哑的声音回答。
"没好也没坏。
" "年轻的中国王子，"老先生兴趣浓厚地说。
"他和他的岳父，那个大土豆商贩和好了吗？" "没有，"那个粗哑的声音回答；"他说他永远不会和好的，这是更多。
"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先生观察道，"也许我最好下来。
" "好吧，"另一边的男人说，"我想你是应该下来。
" 然后一只手小心地松开，老先生坐了下来，正准备环顾四周，微笑着向尼克尔比太太点头致意，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有人从下面拉了他的腿。
由于他的消失，凯特感到非常宽慰，正要转身跟妈妈说话，这时脏手又出现了，紧接着，一个粗壮矮小的男人从最近被他们的奇怪邻居占据的台阶上爬上来。
"请原谅，女士们，"这个新来的人咧嘴一笑，摘下帽子致敬。
"他有没有向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求过婚？" "是的，"凯特说。
"啊！"那人回应道，从帽子里拿出手帕擦脸，"他总是这样，你知道。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求爱。
" "我不必问你他是不是疯了，可怜的家伙，"凯特说。
"嗯，不，"那人看着帽子，把手帕扔进去，又戴回去。
"这很明白，对吧。
" "他已经这样很久了吗？"凯特问。
"很长时间了。
" "还有希望吗？"凯特同情地问道。
"一点都没有，也不值得，"看守回答。
"他失去理智时比清醒时要愉快得多。
他是我见过的最残酷、最邪恶、最狡猾的老顽固。
" "真的吗！"凯特说。
"上帝啊！"看守摇头，摇头的动作如此强烈，他不得不皱眉才能让帽子不掉下来，"我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流浪汉，我的同伴也这么说。
他可怜的妻子伤心欲绝，把女儿赶出门外，逼儿子走上街头——最后因脾气暴躁、贪图钱财、自私和酗酒发疯，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祝福，否则他会把更多人逼疯。
希望他恢复理智，一个老流氓！希望不多，但我敢打赌，如果有，也是留给更值得的人，不管怎样。
" 说着这些话，看守再次摇了摇头，似乎在说，如果不这样做，事情根本无法继续；他不情愿地摘下帽子——并不是因为他心情不好，而是因为这个话题让他感到不安——然后下了梯子，走了。
在这次谈话期间，尼克尔比太太一直严厉而坚定地看着那个人。
她现在深深地叹了口气，抿起嘴唇，慢慢地、犹豫地摇了摇头。
"可怜的家伙！"凯特说。
"啊！确实可怜！"尼克尔比太太回应道。
"这是令人羞耻的事情，应该被允许。– “可耻！”“他们能被帮助吗，妈妈？”凯特悲伤地问道。
“自然的缺陷——”“自然！”尼克尔贝夫人说道。
“什么！你以为这位先生疯了吗？”“有谁能见到他而不这样认为，妈妈？”“那么，我告诉你，凯特，”尼克尔贝夫人回答道，“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我很惊讶你会被误导到这种地步。这是这些人想要占有他的财产的阴谋——难道他自己没有说过吗？他可能有点古怪和轻率，也许我们当中很多人都如此，但完全疯了！并且像他这样恭敬地表达自己，还用着诗意的语言，做出这样的提议，考虑周全、谨慎且富有远见——不像一个疯子那样冲到街上，向第一个遇到的女孩跪下求婚。不，不，凯特，在他的疯狂中有着太多条理；相信我的话，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