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把那个小男孩的帽子从角落的钉子上拿下来，把他从凳子上抱起来好吗？"
赛克斯先生朝着纽曼·诺格斯大声喊出这些请求后，便带着自己那顶孩子的帽子来到了小后办公室，焦急地戴上，而纽曼则笔直地坐在凳子上，耳朵后面夹着一支钢笔，用一种宽广的目光轮流看着父亲和儿子。
"他是个好男孩，是不是？"赛克斯一边侧着头，一边退到办公桌旁，更好地估量小瓦克福德的体型。
"是的，"纽曼说道。
"长得相当胖，是不是？"赛克斯继续说道。
"他有二十个男孩的脂肪呢。
"
"啊！"纽曼突然把脸凑近赛克斯的脸，"他有；——二十个男孩的脂肪；——更多。
他全有了。
上帝保佑其他人。
哈！哈！哦，主啊！"
说完这些支离破碎的话语，纽曼趴在桌子上开始飞快地书写。
"为什么，那个人是什么意思？"赛克斯脸红了，喊道。
"他喝醉了吗？"
纽曼没有回答。
"他是疯了吗？"赛克斯说。
但纽曼仍然表现出对周围任何存在的意识都没有，所以赛克斯先生安慰自己说他既醉又疯；带着这个最后的观察，他领着自己有前途的儿子离开了。
拉尔夫·尼克尔贝越是意识到对凯特怀有的挣扎和持续的爱意，就越加憎恨尼古拉斯。
也许，为了弥补对某个人产生好感的弱点，他认为有必要比以前更加激烈地憎恨另一个人；这就是他情感发展的轨迹。
而现在，被反抗和拒绝，被以最糟糕和令人厌恶的方式展示给她看，知道她被教导去憎恨和轻视他；感到他的接触中有感染，他的陪伴中有污点——知道这一切，并且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少年穷亲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嘲笑他，并且此后公然挑战和蔑视他，将他的冷静而隐秘的恶意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会冒险去满足它，只要他能看到报复的途径。
但幸运的是，对于尼古拉斯来说，拉尔夫·尼克尔贝没有这样做；尽管他那天一直在考虑，也在所有的计划和业务中保持着一部分大脑专注于这个焦虑的主题，但夜晚终于发现他仍在弹奏同一个主题，仍在进行那些无益的思考。
"当我哥哥像他那样的时候，"拉尔夫说，"我们之间就开始有了比较——总是对我不利。
他是开放的、慷慨的、勇敢的、快乐的；我是狡猾的吝啬鬼，冷漠而停滞不前，唯一的激情就是节省，除了对财富的渴望之外没有别的精神。
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时我就记得很清楚，但现在我更清楚地记得。
"
他一直忙于撕碎尼古拉斯的信件，当他说话时，他把它撒成细小的碎片。
"这样的回忆，"拉尔夫带着苦涩的笑容继续说道，"在我放弃自己沉浸其中时，成群结队地涌向我，来自无数的方向。
由于世界上有些人假装蔑视金钱的力量，我必须试着向他们展示它的力量。
"
到这个时候，拉尔夫·尼克尔贝已经进入了一个愉快的睡眠状态，于是他上床睡觉了。
第三十五章 小迈克成为尼克尔贝夫人和凯特所熟知的人。
尼古拉斯也遇到了新的朋友，家庭似乎迎来了更光明的日子。
在安排好母亲和妹妹住在那位善良的微型画家的公寓后，尼古拉斯确认了穆伯里爵士不会有生命危险，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向可怜的斯迈克，斯迈克在早餐后与纽曼·诺格斯一起待在那值得尊敬的人的住处，怀着极大的焦虑等待着关于他保护者的进一步消息。
"无论我们住在哪里，无论我们有什么样的命运，他都会是我们自己小家庭的一员，"尼古拉斯想，"我必须正式介绍这个可怜的家伙。
他们会因为他的缘故善待他，如果不是（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至少也会像我希望的那样尽全力帮助他，我相信他们会为了我而做出一些让步。
"
尼古拉斯说了"他们"，但他对一个人有所顾虑。
他对凯特很有把握，但了解他母亲的特殊性格，因此并不完全确定斯迈克是否会在尼克尔贝夫人面前得到青睐。
"无论如何，"尼古拉斯在出发执行他的仁慈使命时想到，"一旦她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忠诚的人，她无法不爱上他，而且她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他的试用期将会很短。
"
"我很害怕，"斯迈克看到他的朋友再次出现，高兴得不得了，"你陷入了新的麻烦。
时间似乎变得如此漫长，我几乎担心你失踪了。
"
"失踪！"尼古拉斯愉快地回答道。
"你不会这么轻易摆脱我，我向你保证。
我会多次浮出水面，推动我的力量越大，我反弹的速度就越快，斯迈克。
但是来吧，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家。
"
"家！"斯迈克犹豫地说，畏缩地往后退。
"是啊，"尼古拉斯接过他的手臂说，"为什么不？
"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希望，"斯迈克说，"日夜，日夜，很多年。
我渴望回家直到疲惫不堪，因悲伤而憔悴，但现在——"
"而现在呢？"尼古拉斯温柔地看着他的脸问道。
"现在，老朋友，你怎么了？
"
"我不能离开你去任何地方的家，"斯迈克握着他的手回答道，"除非一个地方，除非一个地方。
我永远不会变老；如果你的手把我放入坟墓，而在死之前我还能想到你会时不时地带着你那善良的微笑来看望它，在夏天的天气里，当一切都活着——不像我这样死去——我可以几乎不流一滴眼泪就去那个家。
"
"如果你的生活在我这里幸福，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可怜的孩子？"尼古拉斯说。
"因为我会改变；不是我身边的人。
如果他们忘记了我，我永远不会知道，"斯迈克回答。
"在墓地里我们都一样，但在这里没有一个是像我这样的。
我是一个可怜的生物，但我知道得很清楚。
"
"你是一个愚蠢、傻乎乎的家伙，"尼古拉斯愉快地说。
"如果这就是你的意思，我承认你没错。
为什么，这是一张女士们聚会时的阴郁面孔——还有我可爱的妹妹，你经常问我关于她的情况。
这是你的约克郡式的勇敢吗？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斯迈克振作起来，笑了。
"当我谈到家时，"尼古拉斯继续说道，"我指的是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
如果它是由任何特定的四面墙和屋顶定义的，天知道我会有多困惑地说出它具体位于何处；但这不是我所指的。当我提到家时，我指的是这样一个地方——在我所爱的人聚在一起时，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我的家；即使这个地方是一顶吉普赛人的帐篷或者是一座谷仓，我也依然会用同一个好名字称呼它。
现在让我告诉你我的现状，我的家，尽管你的期待可能很令人不安，但它既不会因规模庞大而吓到你，也不会因奢华而让你目眩神迷。
于是，尼古拉斯挽起同伴的手臂，说着更多类似的话，并一路指着各种事物逗他开心、引起他的兴趣，随后领着他走向了拉克里维小姐的家。
“凯特，”尼古拉斯走进房间，看到独自坐着的妹妹，“这就是我预先告诉过你要来的朋友，一位忠诚的朋友和深情的同伴。”
可怜的斯迈克一开始羞怯、笨拙又害怕，但凯特如此亲切地向他走来，用那么甜美的声音告诉他，她一直多么渴望见到他，以及她多么感谢他安慰尼古拉斯度过了那些艰难的逆境，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哭出来，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然而，他还是设法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尼古拉斯是他唯一的挚友，他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凯特虽然如此善良体贴，似乎完全不觉察他的痛苦和尴尬，他很快恢复过来，感到非常自在。
接着，拉克里维小姐进来了，斯迈克也必须被介绍给她。
拉克里维小姐也非常友善且健谈——不是对斯迈克，因为这会让他一开始感到不安，而是对尼古拉斯和他的妹妹。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偶尔也会对斯迈克说话，问他是否能判断相似之处，他认为角落里的那幅画是否像她自己，如果她让自己年轻十岁，那幅画会不会看起来更好，以及作为一般观察，他是否认为年轻女士不仅在画中看起来比老妇人更好，在现实中也是如此；还有许多其他小笑话和风趣的评论，这些话都带着如此好的幽默感和愉快的神情说出来，以至于斯迈克心想，她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士；甚至比文森特·克鲁姆尔斯先生剧院里的格鲁登太太还要好，她也是个不错的女士，也许说得更多，但肯定比拉克里维小姐说得更大声。
最后，门再次打开，一位身穿丧服的女士走了进来；尼古拉斯热情地吻了那位身穿丧服的女士，并叫她母亲，然后把她引向斯迈克起身让座的椅子。
“你总是心地善良，乐于帮助受压迫的人，我亲爱的妈妈，”尼古拉斯说，“所以你会对他有好感的，我知道。”
“亲爱的尼古拉斯，我敢肯定，”尼克尔贝夫人看着她的新朋友，弯下腰来，带着比场合需要的更多的威严，“我敢肯定，任何你的朋友都有，当然他自然应该有的，而且当然你明白——对我有很大的要求，当然，能被介绍给你感兴趣的人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这一点毫无疑问；一点都没有；世界上没有最小的一点，”尼克尔贝夫人说。
“同时，我必须说，尼古拉斯，亲爱的，就像我过去对你的可怜的爸爸说的那样，当他带绅士回家吃饭，而家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如果他前天来了——不，我不是指前天；我应该说，也许去年——我们本可以更好地招待他。”尼克尔贝夫人转向女儿，低声询问这位先生是否会留宿一晚。
“因为如果他要留宿的话，凯特，亲爱的，”尼克尔贝夫人说，“我看不出他能在哪儿睡觉，这是事实。”
凯特优雅地向前走了一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恼怒或烦躁，轻声对母亲说了几句话。
“哦，凯特，亲爱的，”尼克尔贝夫人退缩着说，“你怎么这么逗人笑。当然，我的爱人，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也能明白；我也是这样对尼古拉斯说的，我很高兴。亲爱的尼古拉斯，”尼克尔贝夫人转过身来，比之前少了一些保留，“你没告诉我你朋友的名字。”
“他的名字，妈妈，”尼古拉斯回答，“叫斯迈克。”
这个消息的效果并没有预期的那样，但这个名字刚一出口，尼克尔贝夫人就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怎么了？”尼古拉斯跑过去扶住她。
“太像派克了，”尼克尔贝夫人哭喊道，“太像派克了，就是这样。”
哦！不要跟我说话——我很快就会好些。
”在表现出所有缓慢窒息的症状后，喝了几茶匙水，又洒掉剩下的水后，尼克尔贝夫人感觉好了些，并带着虚弱的笑容说，她知道她是多么愚蠢。
“这是我们家族的弱点，”尼克尔贝夫人说，“所以当然不能责怪我。你的祖母，凯特，完全一样——确切地说是一样的。最轻微的刺激，最微小的惊吓，她都会立刻晕倒。我经常听她说，当她还是个年轻的女士，结婚前，有一天她在牛津街拐角处，撞到了自己的理发师，原来他是从一只熊那里逃出来的；仅仅这次意外的突然性就让她立刻晕倒了。等等，”尼克尔贝夫人停下来思考，“让我确认一下。是从熊那里逃出来的理发师，还是从理发师那里逃出来的熊？我发誓我现在记不清了，但我确实知道那个理发师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举止像个绅士；所以这与故事的重点无关。”尼克尔贝夫人不知不觉陷入了一种回顾过去的沉思，从那一刻起她的情绪好转了，并通过轻松改变话题，偶尔滑入各种其他轶事，这些轶事同样严格适用于手头的话题。
“尼古拉斯，亲爱的，斯迈克先生来自约克郡吧？”尼克尔贝夫人在晚饭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问道。
“当然，妈妈，”尼古拉斯回答。
“我看得出你没有忘记他悲惨的经历。”
“哦，是的，真是悲伤。”那位善良的女士说，“你碰巧吃过格里姆布尔家族在北部地区的格里姆布尔大厅的晚餐吗，斯迈克先生？”
“托马斯·格里姆布尔爵士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有六个已成年的、最可爱的女儿，而且县里最好的公园属于他们。”
“亲爱的妈妈，”尼古拉斯辩解道，“你以为不幸的约克郡学校的流浪儿有可能收到很多贵族和绅士的邀请函吗？”
“真的，亲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如此特别，”尼克尔贝夫人说，“我知道当我上学的时候，我每半年至少去两次陶顿山谷的霍金斯家，他们比格里姆布尔家富有得多，而且在婚姻上也与他们有关联；所以你看，其实并不那么不可能。”
在以这种胜利的方式击败尼古拉斯之后，尼克尔贝夫人突然忘记了斯迈克的真实名字，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倾向要叫他史莱蒙先生；这种情况她归因于这两个名字在发音上的显著相似性，它们都以S开头，并且拼写时都有M。
但是，无论在这个问题上有多少疑虑，有一件事是没有疑问的，那就是他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这一情况对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并促使尼克尔贝夫人对他的一般行为和性格表达了最高的评价。于是这个小圈子一直维持着最和睦愉快的关系，直到星期一早上，尼古拉斯暂时退出了这个圈子，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并努力确定某种生活方式，以便能够支撑那些完全依赖他努力的人。
克伦布尔先生多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然而，尽管凯特了解他与那位先生之间关系的全部经过，他的母亲却并不知情。他预见到，她会对他靠演戏谋生而提出成千上万的烦恼反对意见。
此外，还有更严重的原因让他不应回到那种生活方式。
除了由于收入微薄且不稳定外，他自己内心也深信，即使作为一名地方演员，他也无法期望获得任何重要的成就。那么，他如何能带着妹妹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并且只让她接触那些他几乎不得不混杂在一起的人呢？“这不行，”尼古拉斯摇摇头说道，“我必须尝试别的事情。”
下定这个决心比付诸行动要容易得多。
凭借他短暂试验中所获得的世界经验，拥有足够的鲁莽和冲动品质（这些品质在他这个年龄阶段并非全然不自然），加上微薄的积蓄和更为稀少的朋友，他能做些什么呢？“哎呀！”尼古拉斯说，“我要再试试那个登记处。”
他一边快速走开一边对自己微笑，因为就在刚才，他还对自己过于草率的行为感到责备。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这个想法，因为他继续前行，想象着当他接近那个地方时，所有可能的辉煌前景，当然，也包括一些不可能的情况。他或许有理由认为自己非常幸运，拥有如此乐观和充满希望的性格。
办公室看起来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事实上，除了有一两处例外，窗户外的广告牌似乎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有道德的仆人需要无可指责的主人，同样也有需要道德高尚的仆人的主人，同样的，有大量资本可以投资于宏伟地产，同样也有大量资本等待投入到地产中去，简而言之，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机会供那些想要发财的人利用。
人们没有早些利用这些优势，这是国家繁荣的一个极其非凡的证明。
当尼古拉斯停下来透过窗户看时，一位老绅士也恰好停下脚步。尼古拉斯的眼睛顺着窗户玻璃从左到右搜寻着一些适用于他自身情况的大字广告，无意间看到了这位老绅士的身影，本能地收回目光，更仔细地观察他。
赛克斯先生朝着纽曼·诺格斯大声喊出这些请求后，便带着自己那顶孩子的帽子来到了小后办公室，焦急地戴上，而纽曼则笔直地坐在凳子上，耳朵后面夹着一支钢笔，用一种宽广的目光轮流看着父亲和儿子。
"他是个好男孩，是不是？"赛克斯一边侧着头，一边退到办公桌旁，更好地估量小瓦克福德的体型。
"是的，"纽曼说道。
"长得相当胖，是不是？"赛克斯继续说道。
"他有二十个男孩的脂肪呢。
"
"啊！"纽曼突然把脸凑近赛克斯的脸，"他有；——二十个男孩的脂肪；——更多。
他全有了。
上帝保佑其他人。
哈！哈！哦，主啊！"
说完这些支离破碎的话语，纽曼趴在桌子上开始飞快地书写。
"为什么，那个人是什么意思？"赛克斯脸红了，喊道。
"他喝醉了吗？"
纽曼没有回答。
"他是疯了吗？"赛克斯说。
但纽曼仍然表现出对周围任何存在的意识都没有，所以赛克斯先生安慰自己说他既醉又疯；带着这个最后的观察，他领着自己有前途的儿子离开了。
拉尔夫·尼克尔贝越是意识到对凯特怀有的挣扎和持续的爱意，就越加憎恨尼古拉斯。
也许，为了弥补对某个人产生好感的弱点，他认为有必要比以前更加激烈地憎恨另一个人；这就是他情感发展的轨迹。
而现在，被反抗和拒绝，被以最糟糕和令人厌恶的方式展示给她看，知道她被教导去憎恨和轻视他；感到他的接触中有感染，他的陪伴中有污点——知道这一切，并且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少年穷亲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嘲笑他，并且此后公然挑战和蔑视他，将他的冷静而隐秘的恶意发挥到了极致，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会冒险去满足它，只要他能看到报复的途径。
但幸运的是，对于尼古拉斯来说，拉尔夫·尼克尔贝没有这样做；尽管他那天一直在考虑，也在所有的计划和业务中保持着一部分大脑专注于这个焦虑的主题，但夜晚终于发现他仍在弹奏同一个主题，仍在进行那些无益的思考。
"当我哥哥像他那样的时候，"拉尔夫说，"我们之间就开始有了比较——总是对我不利。
他是开放的、慷慨的、勇敢的、快乐的；我是狡猾的吝啬鬼，冷漠而停滞不前，唯一的激情就是节省，除了对财富的渴望之外没有别的精神。
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时我就记得很清楚，但现在我更清楚地记得。
"
他一直忙于撕碎尼古拉斯的信件，当他说话时，他把它撒成细小的碎片。
"这样的回忆，"拉尔夫带着苦涩的笑容继续说道，"在我放弃自己沉浸其中时，成群结队地涌向我，来自无数的方向。
由于世界上有些人假装蔑视金钱的力量，我必须试着向他们展示它的力量。
"
到这个时候，拉尔夫·尼克尔贝已经进入了一个愉快的睡眠状态，于是他上床睡觉了。
第三十五章 小迈克成为尼克尔贝夫人和凯特所熟知的人。
尼古拉斯也遇到了新的朋友，家庭似乎迎来了更光明的日子。
在安排好母亲和妹妹住在那位善良的微型画家的公寓后，尼古拉斯确认了穆伯里爵士不会有生命危险，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向可怜的斯迈克，斯迈克在早餐后与纽曼·诺格斯一起待在那值得尊敬的人的住处，怀着极大的焦虑等待着关于他保护者的进一步消息。
"无论我们住在哪里，无论我们有什么样的命运，他都会是我们自己小家庭的一员，"尼古拉斯想，"我必须正式介绍这个可怜的家伙。
他们会因为他的缘故善待他，如果不是（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至少也会像我希望的那样尽全力帮助他，我相信他们会为了我而做出一些让步。
"
尼古拉斯说了"他们"，但他对一个人有所顾虑。
他对凯特很有把握，但了解他母亲的特殊性格，因此并不完全确定斯迈克是否会在尼克尔贝夫人面前得到青睐。
"无论如何，"尼古拉斯在出发执行他的仁慈使命时想到，"一旦她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忠诚的人，她无法不爱上他，而且她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他的试用期将会很短。
"
"我很害怕，"斯迈克看到他的朋友再次出现，高兴得不得了，"你陷入了新的麻烦。
时间似乎变得如此漫长，我几乎担心你失踪了。
"
"失踪！"尼古拉斯愉快地回答道。
"你不会这么轻易摆脱我，我向你保证。
我会多次浮出水面，推动我的力量越大，我反弹的速度就越快，斯迈克。
但是来吧，我的任务是带你回家。
"
"家！"斯迈克犹豫地说，畏缩地往后退。
"是啊，"尼古拉斯接过他的手臂说，"为什么不？
"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希望，"斯迈克说，"日夜，日夜，很多年。
我渴望回家直到疲惫不堪，因悲伤而憔悴，但现在——"
"而现在呢？"尼古拉斯温柔地看着他的脸问道。
"现在，老朋友，你怎么了？
"
"我不能离开你去任何地方的家，"斯迈克握着他的手回答道，"除非一个地方，除非一个地方。
我永远不会变老；如果你的手把我放入坟墓，而在死之前我还能想到你会时不时地带着你那善良的微笑来看望它，在夏天的天气里，当一切都活着——不像我这样死去——我可以几乎不流一滴眼泪就去那个家。
"
"如果你的生活在我这里幸福，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可怜的孩子？"尼古拉斯说。
"因为我会改变；不是我身边的人。
如果他们忘记了我，我永远不会知道，"斯迈克回答。
"在墓地里我们都一样，但在这里没有一个是像我这样的。
我是一个可怜的生物，但我知道得很清楚。
"
"你是一个愚蠢、傻乎乎的家伙，"尼古拉斯愉快地说。
"如果这就是你的意思，我承认你没错。
为什么，这是一张女士们聚会时的阴郁面孔——还有我可爱的妹妹，你经常问我关于她的情况。
这是你的约克郡式的勇敢吗？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斯迈克振作起来，笑了。
"当我谈到家时，"尼古拉斯继续说道，"我指的是我的家——当然也是你的。
如果它是由任何特定的四面墙和屋顶定义的，天知道我会有多困惑地说出它具体位于何处；但这不是我所指的。当我提到家时，我指的是这样一个地方——在我所爱的人聚在一起时，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我的家；即使这个地方是一顶吉普赛人的帐篷或者是一座谷仓，我也依然会用同一个好名字称呼它。
现在让我告诉你我的现状，我的家，尽管你的期待可能很令人不安，但它既不会因规模庞大而吓到你，也不会因奢华而让你目眩神迷。
于是，尼古拉斯挽起同伴的手臂，说着更多类似的话，并一路指着各种事物逗他开心、引起他的兴趣，随后领着他走向了拉克里维小姐的家。
“凯特，”尼古拉斯走进房间，看到独自坐着的妹妹，“这就是我预先告诉过你要来的朋友，一位忠诚的朋友和深情的同伴。”
可怜的斯迈克一开始羞怯、笨拙又害怕，但凯特如此亲切地向他走来，用那么甜美的声音告诉他，她一直多么渴望见到他，以及她多么感谢他安慰尼古拉斯度过了那些艰难的逆境，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哭出来，变得更加慌乱起来。
然而，他还是设法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尼古拉斯是他唯一的挚友，他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凯特虽然如此善良体贴，似乎完全不觉察他的痛苦和尴尬，他很快恢复过来，感到非常自在。
接着，拉克里维小姐进来了，斯迈克也必须被介绍给她。
拉克里维小姐也非常友善且健谈——不是对斯迈克，因为这会让他一开始感到不安，而是对尼古拉斯和他的妹妹。
然后，过了一会儿，她偶尔也会对斯迈克说话，问他是否能判断相似之处，他认为角落里的那幅画是否像她自己，如果她让自己年轻十岁，那幅画会不会看起来更好，以及作为一般观察，他是否认为年轻女士不仅在画中看起来比老妇人更好，在现实中也是如此；还有许多其他小笑话和风趣的评论，这些话都带着如此好的幽默感和愉快的神情说出来，以至于斯迈克心想，她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女士；甚至比文森特·克鲁姆尔斯先生剧院里的格鲁登太太还要好，她也是个不错的女士，也许说得更多，但肯定比拉克里维小姐说得更大声。
最后，门再次打开，一位身穿丧服的女士走了进来；尼古拉斯热情地吻了那位身穿丧服的女士，并叫她母亲，然后把她引向斯迈克起身让座的椅子。
“你总是心地善良，乐于帮助受压迫的人，我亲爱的妈妈，”尼古拉斯说，“所以你会对他有好感的，我知道。”
“亲爱的尼古拉斯，我敢肯定，”尼克尔贝夫人看着她的新朋友，弯下腰来，带着比场合需要的更多的威严，“我敢肯定，任何你的朋友都有，当然他自然应该有的，而且当然你明白——对我有很大的要求，当然，能被介绍给你感兴趣的人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这一点毫无疑问；一点都没有；世界上没有最小的一点，”尼克尔贝夫人说。
“同时，我必须说，尼古拉斯，亲爱的，就像我过去对你的可怜的爸爸说的那样，当他带绅士回家吃饭，而家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如果他前天来了——不，我不是指前天；我应该说，也许去年——我们本可以更好地招待他。”尼克尔贝夫人转向女儿，低声询问这位先生是否会留宿一晚。
“因为如果他要留宿的话，凯特，亲爱的，”尼克尔贝夫人说，“我看不出他能在哪儿睡觉，这是事实。”
凯特优雅地向前走了一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恼怒或烦躁，轻声对母亲说了几句话。
“哦，凯特，亲爱的，”尼克尔贝夫人退缩着说，“你怎么这么逗人笑。当然，我的爱人，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也能明白；我也是这样对尼古拉斯说的，我很高兴。亲爱的尼古拉斯，”尼克尔贝夫人转过身来，比之前少了一些保留，“你没告诉我你朋友的名字。”
“他的名字，妈妈，”尼古拉斯回答，“叫斯迈克。”
这个消息的效果并没有预期的那样，但这个名字刚一出口，尼克尔贝夫人就跌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怎么了？”尼古拉斯跑过去扶住她。
“太像派克了，”尼克尔贝夫人哭喊道，“太像派克了，就是这样。”
哦！不要跟我说话——我很快就会好些。
”在表现出所有缓慢窒息的症状后，喝了几茶匙水，又洒掉剩下的水后，尼克尔贝夫人感觉好了些，并带着虚弱的笑容说，她知道她是多么愚蠢。
“这是我们家族的弱点，”尼克尔贝夫人说，“所以当然不能责怪我。你的祖母，凯特，完全一样——确切地说是一样的。最轻微的刺激，最微小的惊吓，她都会立刻晕倒。我经常听她说，当她还是个年轻的女士，结婚前，有一天她在牛津街拐角处，撞到了自己的理发师，原来他是从一只熊那里逃出来的；仅仅这次意外的突然性就让她立刻晕倒了。等等，”尼克尔贝夫人停下来思考，“让我确认一下。是从熊那里逃出来的理发师，还是从理发师那里逃出来的熊？我发誓我现在记不清了，但我确实知道那个理发师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举止像个绅士；所以这与故事的重点无关。”尼克尔贝夫人不知不觉陷入了一种回顾过去的沉思，从那一刻起她的情绪好转了，并通过轻松改变话题，偶尔滑入各种其他轶事，这些轶事同样严格适用于手头的话题。
“尼古拉斯，亲爱的，斯迈克先生来自约克郡吧？”尼克尔贝夫人在晚饭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问道。
“当然，妈妈，”尼古拉斯回答。
“我看得出你没有忘记他悲惨的经历。”
“哦，是的，真是悲伤。”那位善良的女士说，“你碰巧吃过格里姆布尔家族在北部地区的格里姆布尔大厅的晚餐吗，斯迈克先生？”
“托马斯·格里姆布尔爵士是个非常骄傲的人，他有六个已成年的、最可爱的女儿，而且县里最好的公园属于他们。”
“亲爱的妈妈，”尼古拉斯辩解道，“你以为不幸的约克郡学校的流浪儿有可能收到很多贵族和绅士的邀请函吗？”
“真的，亲爱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如此特别，”尼克尔贝夫人说，“我知道当我上学的时候，我每半年至少去两次陶顿山谷的霍金斯家，他们比格里姆布尔家富有得多，而且在婚姻上也与他们有关联；所以你看，其实并不那么不可能。”
在以这种胜利的方式击败尼古拉斯之后，尼克尔贝夫人突然忘记了斯迈克的真实名字，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倾向要叫他史莱蒙先生；这种情况她归因于这两个名字在发音上的显著相似性，它们都以S开头，并且拼写时都有M。
但是，无论在这个问题上有多少疑虑，有一件事是没有疑问的，那就是他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这一情况对他们的关系非常好，并促使尼克尔贝夫人对他的一般行为和性格表达了最高的评价。于是这个小圈子一直维持着最和睦愉快的关系，直到星期一早上，尼古拉斯暂时退出了这个圈子，认真思考自己的处境，并努力确定某种生活方式，以便能够支撑那些完全依赖他努力的人。
克伦布尔先生多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然而，尽管凯特了解他与那位先生之间关系的全部经过，他的母亲却并不知情。他预见到，她会对他靠演戏谋生而提出成千上万的烦恼反对意见。
此外，还有更严重的原因让他不应回到那种生活方式。
除了由于收入微薄且不稳定外，他自己内心也深信，即使作为一名地方演员，他也无法期望获得任何重要的成就。那么，他如何能带着妹妹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并且只让她接触那些他几乎不得不混杂在一起的人呢？“这不行，”尼古拉斯摇摇头说道，“我必须尝试别的事情。”
下定这个决心比付诸行动要容易得多。
凭借他短暂试验中所获得的世界经验，拥有足够的鲁莽和冲动品质（这些品质在他这个年龄阶段并非全然不自然），加上微薄的积蓄和更为稀少的朋友，他能做些什么呢？“哎呀！”尼古拉斯说，“我要再试试那个登记处。”
他一边快速走开一边对自己微笑，因为就在刚才，他还对自己过于草率的行为感到责备。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弃这个想法，因为他继续前行，想象着当他接近那个地方时，所有可能的辉煌前景，当然，也包括一些不可能的情况。他或许有理由认为自己非常幸运，拥有如此乐观和充满希望的性格。
办公室看起来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事实上，除了有一两处例外，窗户外的广告牌似乎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同样的，有道德的仆人需要无可指责的主人，同样也有需要道德高尚的仆人的主人，同样的，有大量资本可以投资于宏伟地产，同样也有大量资本等待投入到地产中去，简而言之，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机会供那些想要发财的人利用。
人们没有早些利用这些优势，这是国家繁荣的一个极其非凡的证明。
当尼古拉斯停下来透过窗户看时，一位老绅士也恰好停下脚步。尼古拉斯的眼睛顺着窗户玻璃从左到右搜寻着一些适用于他自身情况的大字广告，无意间看到了这位老绅士的身影，本能地收回目光，更仔细地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