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拉尔夫咬牙切齿地说，攥紧拳头，脸色变得惨白。
“该死的，尼克尔比，你和他一样是个大老虎，”曼塔利尼先生对这些表现感到惊慌。
“继续说，”拉尔夫凶狠地喊道。“告诉我你的意思。
这是什么故事？谁告诉你的？说！”拉尔夫咆哮道。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老天爷，尼科尔比先生，”曼塔利尼先生退到妻子身旁说道，“你真是个可怕的老恶魔。
你足以吓出她那点可爱的小聪明——一下子变成如此炽烈、狂暴、愤怒的模样，简直前所未见，该死。”
“哼，”拉尔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这只是态度问题。”
“这是一种令人不安且像私人疯人院般的态度，”曼塔利尼先生拿起手杖说道。
拉尔夫装作微笑，再次询问曼塔利尼先生是从谁那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皮克，一个相当不错的绅士。”曼塔利尼回答。
“非常愉快，而且是个一流的锯木工。”
“然后他说了什么？”拉尔夫皱眉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侄子在一家咖啡馆遇见了他，凶猛地扑向他，跟着他的马车，发誓要骑回家，无论是在马背上还是抓住马尾巴；打碎了他的脸，这在他自然状态下是一张相当不错的样子；把马吓坏了，把穆尔伯里爵士和他自己都摔了出去，还有——”
“然后死了？”拉尔夫双眼放光地插嘴道。
“死了吗？他死了吗？”
曼塔利尼摇了摇头。
“哦，”拉尔夫转身说道。
“那么他什么都没做——等等，”他又转过头来说道。
“他打断了一条腿或者胳膊，或者脱臼了肩膀，或者骨折了锁骨，或者压断了几根肋骨？他的脖子保住了绞刑架，但还是受了一些痛苦且难以愈合的伤——是吗？你至少应该听说过吧。”
“没有，”曼塔利尼又摇了摇头回应道。
“除非他被撞成了碎片，吹散了，否则他没受伤，因为他走的时候安静得像——像——像该死的那样。”曼塔利尼先生有点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那么，”拉尔夫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什么导致了争吵？”
“你是最该死的精明家伙，”曼塔利尼先生带着钦佩的语气说道，“最狡猾、最古怪、最杰出的老狐狸——哦该死的——现在假装不知道那是小眼睛的侄女——最温柔、甜美、漂亮的——”
“阿尔弗雷德！”曼塔利尼夫人插话道。
“她总是对的，”曼塔利尼先生安慰道，“她说该走了，那就该走，她一定会走；当她和她的郁金香一起走在街上时，女人们会嫉妒地说她有一个该死的好丈夫，男人们会狂喜地说他有一个该死的好妻子，他们都会是对的，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哦该死的！”
说完这些话以及其他同样机智且有目的的话，曼塔利尼先生吻了吻手套的手指给拉尔夫·尼科尔比，挽着夫人的手臂，迈着细步离开了。
“嗯，嗯，”拉尔夫低声说道，坐进椅子，“这个魔鬼又出来了，在每个转折点上都与我作对，就像他天生要做的那样。
他曾经告诉我，我们之间迟早会有决裂的一天。
我会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预言家，因为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你在家里吗？”纽曼突然探头进来问道。
“不在，”拉尔夫同样迅速地回答道。
纽曼缩回了头，但又探了出来。
“你确定不在家吗？”纽曼问道。
“那个傻瓜想说什么？”拉尔夫不耐烦地喊道。
“他已经等了几乎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开始，可能听到了你的声音——仅此而已，”纽曼搓着手说道。
“谁在等？”拉尔夫被刚刚听到的消息和他那令人恼火的冷静态度激怒到了极点，质问道。
第三者的意外出现取代了回答的必要性——这个人就是问题的关键——他把一只眼睛（因为他只有一只眼）转向拉尔夫·尼科尔比，鞠躬作揖，然后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由于坐下时的努力，他那短小的黑色裤子被拉得很高，几乎快到他的韦灵顿靴顶部了。
“哎呀，这真是个惊喜，”拉尔夫注视着来访者，半笑着仔细审视他，“我能认出你的脸，斯奎尔斯先生。”
“啊！”那人回答道，“如果你没有经历这一切，先生，你会更认得出来的。
把那个小男孩从后办公室的高凳上抱下来，告诉他到这里来，好吗，我的孩子？”斯奎尔斯对纽曼说道。
“哦，他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这是我的儿子，先生，小沃克福德。
你觉得他怎么样，先生，作为多思博伊兹大厅养育的孩子？他是不是胖得衣服都要撑破了？
看看他的肉！”斯奎尔斯转动手中的男孩，用各种戳和拳击来弄出他身体最丰满的部分，这让他的儿子和继承人非常不安。
“看看他的结实！看看他的扎实！几乎无法用手指夹住他任何地方。”
尽管斯奎尔斯先生可能处于良好状态，但他显然没有表现出这种显著的紧凑体型，因为当他父亲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而闭合手指时，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并以最自然的方式揉了揉那个地方。
“好吧，”斯奎尔斯有点慌乱地说道，“我在那里把他抓住了，但这是因为我们今天早餐吃得早，他还还没吃午饭呢。
当你晚饭后，你就不可能把他关进一扇门里。
看看那些眼泪，先生，”斯奎尔斯得意洋洋地说道，沃克福德少爷用夹克袖子擦着眼睛，“那是油性的！”
“他看起来确实很好，”拉尔夫回应道，似乎出于某种目的想要讨好这位校长。
“但是斯奎尔斯太太怎么样，你呢？”
“斯奎尔斯太太，先生，”多思博伊兹的主人回答道，“她一直就是这样——孩子们的母亲，一个祝福、安慰和快乐的存在，所有认识她的人的喜悦。
我们的一个男孩——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然后生病；那就是他们的习惯——上周得了脓肿。
看看她是如何用小刀给他动手术的！哦，天哪！”斯奎尔斯叹了口气，频频点头，“那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社会成员啊！”
斯奎尔斯先生回顾了大约四分之一分钟，仿佛提到他夫人的好处自然让他的思绪回到了约克郡格雷塔桥附近的和平村庄多思博伊兹，然后看着拉尔夫，好像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你完全从那个恶棍的攻击中恢复了吗？”拉尔夫问道。
“如果我现在已经好了，那就是刚刚才好，”斯奎尔斯回答道。
“我全身都是瘀伤，先生，”斯奎尔斯一边摸着头发根部，一边摸着靴子脚趾说道，“从这里到那里。
早晚都用醋和棕色纸。
我想我身上总共贴了半令棕色纸。
当我躺在厨房里时，全身上下都贴满了，你可能会以为我是一个装满呻吟的大棕色纸包。
我大声呻吟还是轻声呻吟，沃克福德？”斯奎尔斯先生问他的儿子。
“大声，”沃克福德回答。
“那些男孩看到我这样惨状时是感到抱歉还是高兴，沃克福德？”斯奎尔斯先生带着感情问道。
“抱歉——”
“什么？”斯奎尔斯猛然转过身来。
“抱歉，”他的儿子回答道。
“哦！”斯奎尔斯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被问到时不要结巴。
在这里，绅士的办公室里保持安静，否则我会离开我的家庭再也不回来；那时那些珍贵而又可怜的孩子们会被放出来，没有他们最好的朋友在身边，他们会怎么办！”
“你是否不得不接受医疗护理？”拉尔夫问道。
“是的，我不得不，”斯奎尔斯回答道，“而且那个医生还开出了一个昂贵的账单；但我还是付了钱。”"拉尔夫扬起眉毛，那表情既可以表示同情，也可以表示惊讶——全凭旁观者怎么去理解。
‘是的，我付了，每一个便士都付清了，’斯奎尔斯回答，他似乎非常了解自己打交道的人，认为任何对问题的回避都不会让他愿意为这些开销掏钱；‘最后我也并没有亏本。
’ ‘没有？’拉尔夫问。
‘一便士也没少，’斯奎尔斯回答。
‘事实是，我们只比其他学校多了一项额外开支，那就是需要医生的时候——而且只有在我们确定能收到钱的情况下才会请医生。
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拉尔夫说。
‘很好，’斯奎尔斯回应。
‘那么在我账单出来之后，我们挑了五个小男孩（都是小商人的儿子，保证会付钱），他们都没得过猩红热，然后我们把其中一个送到了一个有猩红热的家庭里，他感染了，接着我们让另外四个和他一起睡觉，他们也感染了，然后医生来了给他们全都看了一遍，我们将我的总账单分摊到他们身上，加到了他们的账单上，家长们都付了钱。
哈哈！哈哈！’
‘这真是个好办法，’拉尔夫偷偷地盯着这位校长说。
‘我相信你，’斯奎尔斯回应道。
‘我们总是这么做。
为什么，当斯奎尔斯太太因为小沃克福德出生而卧床时，我们让几个男孩得了百日咳，并且把她的费用分摊给了他们，包括每月的护士费。
哈哈！哈哈！’
拉尔夫从不笑，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出了最接近的笑容，等斯奎尔斯先生尽情享受这个专业笑话后，他询问是什么事把他带到了城里。
‘一些令人烦恼的法律事务，’斯奎尔斯回答，一边挠着头，‘与所谓的疏忽有关的诉讼，涉及到一个男孩。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
那个男孩吃的草料，就像我们周围的草料一样好。
’ 拉尔夫看起来好像不太理解这句话。
‘草料，’斯奎尔斯提高了声音，他认为既然拉尔夫听不懂他的话，那一定是聋了。
‘当一个男孩变得虚弱和生病，不想吃饭时，我们会给他换个饮食——每天把他赶到邻居家的萝卜地里一个小时左右，有时如果情况比较微妙，就交替着让他吃萝卜和胡萝卜，随他喜欢吃多少。
在这个县里没有比这更肥沃的土地了，可他还是感冒了，消化不良，诸如此类，然后他的朋友就对我们提起诉讼。
现在，你可能不会想到，’斯奎尔斯边说边在椅子上不安地移动，‘人们的忘恩负义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你会吗？’
‘确实是个棘手的案子，’拉尔夫观察道。
‘当你说到这一点时，你说的是实话，’斯奎尔斯回答。
‘我不认为有人像我这样喜爱年轻人。
现在多瑟男孩学院每年有八百英镑的收入来自年轻人。
如果我能得到更多，我会很高兴，并且会同样喜爱每一个个体，就像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
‘你还在老地方住吗？’拉尔夫问。
‘是的，我们在萨拉森旅店，’斯奎尔斯回答，‘离学期结束也不远了，所以我们打算继续留在那里，直到我收齐钱，也希望再招几个新学生。
我特意把小沃克福德带来，给父母和监护人看看。
这次我会在广告中提到他。
看看那个男孩——他自己就是一名学生——他简直就是高营养的奇迹。
’ ‘我想和你谈谈，’拉尔夫说，他一直机械地说话和倾听，似乎一直在思考。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先生，’斯奎尔斯回应。
‘沃克福德，你去后办公室玩，别到处跑太多，否则你会变瘦，那不好。
你有没有两便士，尼科尔比先生？’斯奎尔斯一边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摇晃着钥匙，一边喃喃自语说都是银币。
‘我想我有，’拉尔夫很慢地说，经过在旧抽屉里翻找后，拿出了一便士、半便士和两个法寻。
‘谢谢，’斯奎尔斯把钱给了他的儿子。
‘拿着去买块馅饼——尼科尔比先生的仆人会告诉你哪里买——记住要买个富丽堂皇的。
’ 斯奎尔斯补充道，关上门时对沃克福德少爷说，‘馅饼能让他的肉看起来很有光泽，父母们认为这是健康的标志。’
说完这个解释，并带着一种特别了解的眼神补充，斯奎尔斯先生挪动椅子，让自己坐在离拉尔夫·尼科尔比不远的地方；摆好位置后，他坐了下来。
‘注意听我说，’拉尔夫向前倾了倾身子。
斯奎尔斯点了点头。
‘我不应该认为你这么傻，轻易原谅或忘记对你施加的暴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曝光吧？’拉尔夫问道。
‘一点也没有，’斯奎尔斯尖锐地回答。
‘或者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想要加倍偿还？’拉尔夫问。
‘给我一个机会试试，’斯奎尔斯回应。
‘是不是这样的想法促使你来找我？’拉尔夫抬起眼睛看着校长的脸。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斯奎尔斯回答。
‘我想如果你有能力除了你寄给我的那点钱外，还能给我一些补偿的话——’
‘啊！’拉尔夫打断了他。
‘你不必继续说了。
’
长时间的沉默后，拉尔夫似乎陷入沉思，他又开口问——
‘这个和他一起走的那个男孩是谁？’
斯奎尔斯介绍了他的名字。
‘他是年轻还是年长，健康还是病弱，顺从还是叛逆？说吧，男人，’拉尔夫迅速地回击。
‘嗯，他不算年轻，’斯奎尔斯回答；‘也就是说，对于一个男孩来说不算年轻。
’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一个男孩，我猜？’拉尔夫打断。
‘好吧，’斯奎尔斯爽快地回答，似乎被这个建议所缓解；‘他可能将近二十岁了。
不过对他不了解的人来说，他看起来并不那么老，因为他在这里有些欠缺，’他摸了摸额头，‘家里没有人，除非你经常敲门。
’
‘我想你敲了不少门吧？’拉尔夫低声说道。
‘相当不错，’斯奎尔斯咧嘴笑着说。
‘当你写信确认收到这笔小钱时，’拉尔夫说，‘你告诉我他的朋友很久以前就抛弃了他，你对他一无所知。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倒霉透顶！’斯奎尔斯回答，随着拉尔夫的追问，他的态度越来越轻松随意。
‘十四年前，根据我的记录，一个陌生人在一个秋天的晚上把他带到我的地方，留下他就走了，提前支付了五英镑五先令作为第一个季度的学费。
那时他可能五六岁，不会更大。
’
‘你对他还知道些什么？’拉尔夫问道。
‘很抱歉，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斯奎尔斯回答。
‘那笔钱付了六七年就停了。
这个家伙在伦敦留了个地址；但到了关键时刻，当然没人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所以我收留了这个小伙子——出于——出于——’
‘慈善？’拉尔夫干巴巴地提示。
‘当然是慈善，’斯奎尔斯边说边搓着膝盖，‘当他开始以某种方式变得有用时，这个混蛋尼科尔比就把他带走了。
但整个事件中最令人恼火和令人气愤的部分是，’斯奎尔斯压低声音，把椅子移得更靠近拉尔夫，‘最终有人开始问他——不是问我，而是以一种迂回的方式向我们村子里的人提问。于是，正当我或许可以还清所有欠款的时候——也许能，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一行当里也曾发生过——他不但要被送到农场去，或者被送去航海，从此消失，不再给他的父母丢脸，假若他是一个私生子的话，就像我们许多孩子那样——天哪，那个可恶的尼克尔贝不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抓走，从我的口袋里抢走了东西吗。
"我们很快就会跟他两清的，"拉尔夫说着，把手放在约克郡那位校长的手臂上。
"两清！"赛克斯重复道。
"是啊！而且我希望在他那边留下一点小余额，以后再结算。我只希望赛克斯太太能抓住他。
愿她的心灵纯洁！她会杀了他，尼克尔贝先生——她会的，就像吃完她的晚餐一样快。
"我们下次再谈这个，"拉尔夫说。
"我必须有时间好好想想。
通过伤害他的感情或幻想来打击他——
如果我能通过这个男孩打击他——"
"随你怎么打击他，先生，"赛克斯打断了他，"只要打够劲就行了——就这样吧——现在我要说再见了。
“该死的，尼克尔比，你和他一样是个大老虎，”曼塔利尼先生对这些表现感到惊慌。
“继续说，”拉尔夫凶狠地喊道。“告诉我你的意思。
这是什么故事？谁告诉你的？说！”拉尔夫咆哮道。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老天爷，尼科尔比先生，”曼塔利尼先生退到妻子身旁说道，“你真是个可怕的老恶魔。
你足以吓出她那点可爱的小聪明——一下子变成如此炽烈、狂暴、愤怒的模样，简直前所未见，该死。”
“哼，”拉尔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应道，“这只是态度问题。”
“这是一种令人不安且像私人疯人院般的态度，”曼塔利尼先生拿起手杖说道。
拉尔夫装作微笑，再次询问曼塔利尼先生是从谁那里得到这些消息的。
“皮克，一个相当不错的绅士。”曼塔利尼回答。
“非常愉快，而且是个一流的锯木工。”
“然后他说了什么？”拉尔夫皱眉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你侄子在一家咖啡馆遇见了他，凶猛地扑向他，跟着他的马车，发誓要骑回家，无论是在马背上还是抓住马尾巴；打碎了他的脸，这在他自然状态下是一张相当不错的样子；把马吓坏了，把穆尔伯里爵士和他自己都摔了出去，还有——”
“然后死了？”拉尔夫双眼放光地插嘴道。
“死了吗？他死了吗？”
曼塔利尼摇了摇头。
“哦，”拉尔夫转身说道。
“那么他什么都没做——等等，”他又转过头来说道。
“他打断了一条腿或者胳膊，或者脱臼了肩膀，或者骨折了锁骨，或者压断了几根肋骨？他的脖子保住了绞刑架，但还是受了一些痛苦且难以愈合的伤——是吗？你至少应该听说过吧。”
“没有，”曼塔利尼又摇了摇头回应道。
“除非他被撞成了碎片，吹散了，否则他没受伤，因为他走的时候安静得像——像——像该死的那样。”曼塔利尼先生有点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那么，”拉尔夫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什么导致了争吵？”
“你是最该死的精明家伙，”曼塔利尼先生带着钦佩的语气说道，“最狡猾、最古怪、最杰出的老狐狸——哦该死的——现在假装不知道那是小眼睛的侄女——最温柔、甜美、漂亮的——”
“阿尔弗雷德！”曼塔利尼夫人插话道。
“她总是对的，”曼塔利尼先生安慰道，“她说该走了，那就该走，她一定会走；当她和她的郁金香一起走在街上时，女人们会嫉妒地说她有一个该死的好丈夫，男人们会狂喜地说他有一个该死的好妻子，他们都会是对的，我以我的生命和灵魂起誓——哦该死的！”
说完这些话以及其他同样机智且有目的的话，曼塔利尼先生吻了吻手套的手指给拉尔夫·尼科尔比，挽着夫人的手臂，迈着细步离开了。
“嗯，嗯，”拉尔夫低声说道，坐进椅子，“这个魔鬼又出来了，在每个转折点上都与我作对，就像他天生要做的那样。
他曾经告诉我，我们之间迟早会有决裂的一天。
我会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预言家，因为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你在家里吗？”纽曼突然探头进来问道。
“不在，”拉尔夫同样迅速地回答道。
纽曼缩回了头，但又探了出来。
“你确定不在家吗？”纽曼问道。
“那个傻瓜想说什么？”拉尔夫不耐烦地喊道。
“他已经等了几乎从他们进来的时候开始，可能听到了你的声音——仅此而已，”纽曼搓着手说道。
“谁在等？”拉尔夫被刚刚听到的消息和他那令人恼火的冷静态度激怒到了极点，质问道。
第三者的意外出现取代了回答的必要性——这个人就是问题的关键——他把一只眼睛（因为他只有一只眼）转向拉尔夫·尼科尔比，鞠躬作揖，然后坐在一把扶手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由于坐下时的努力，他那短小的黑色裤子被拉得很高，几乎快到他的韦灵顿靴顶部了。
“哎呀，这真是个惊喜，”拉尔夫注视着来访者，半笑着仔细审视他，“我能认出你的脸，斯奎尔斯先生。”
“啊！”那人回答道，“如果你没有经历这一切，先生，你会更认得出来的。
把那个小男孩从后办公室的高凳上抱下来，告诉他到这里来，好吗，我的孩子？”斯奎尔斯对纽曼说道。
“哦，他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这是我的儿子，先生，小沃克福德。
你觉得他怎么样，先生，作为多思博伊兹大厅养育的孩子？他是不是胖得衣服都要撑破了？
看看他的肉！”斯奎尔斯转动手中的男孩，用各种戳和拳击来弄出他身体最丰满的部分，这让他的儿子和继承人非常不安。
“看看他的结实！看看他的扎实！几乎无法用手指夹住他任何地方。”
尽管斯奎尔斯先生可能处于良好状态，但他显然没有表现出这种显著的紧凑体型，因为当他父亲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而闭合手指时，他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并以最自然的方式揉了揉那个地方。
“好吧，”斯奎尔斯有点慌乱地说道，“我在那里把他抓住了，但这是因为我们今天早餐吃得早，他还还没吃午饭呢。
当你晚饭后，你就不可能把他关进一扇门里。
看看那些眼泪，先生，”斯奎尔斯得意洋洋地说道，沃克福德少爷用夹克袖子擦着眼睛，“那是油性的！”
“他看起来确实很好，”拉尔夫回应道，似乎出于某种目的想要讨好这位校长。
“但是斯奎尔斯太太怎么样，你呢？”
“斯奎尔斯太太，先生，”多思博伊兹的主人回答道，“她一直就是这样——孩子们的母亲，一个祝福、安慰和快乐的存在，所有认识她的人的喜悦。
我们的一个男孩——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然后生病；那就是他们的习惯——上周得了脓肿。
看看她是如何用小刀给他动手术的！哦，天哪！”斯奎尔斯叹了口气，频频点头，“那是一个多么出色的社会成员啊！”
斯奎尔斯先生回顾了大约四分之一分钟，仿佛提到他夫人的好处自然让他的思绪回到了约克郡格雷塔桥附近的和平村庄多思博伊兹，然后看着拉尔夫，好像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你完全从那个恶棍的攻击中恢复了吗？”拉尔夫问道。
“如果我现在已经好了，那就是刚刚才好，”斯奎尔斯回答道。
“我全身都是瘀伤，先生，”斯奎尔斯一边摸着头发根部，一边摸着靴子脚趾说道，“从这里到那里。
早晚都用醋和棕色纸。
我想我身上总共贴了半令棕色纸。
当我躺在厨房里时，全身上下都贴满了，你可能会以为我是一个装满呻吟的大棕色纸包。
我大声呻吟还是轻声呻吟，沃克福德？”斯奎尔斯先生问他的儿子。
“大声，”沃克福德回答。
“那些男孩看到我这样惨状时是感到抱歉还是高兴，沃克福德？”斯奎尔斯先生带着感情问道。
“抱歉——”
“什么？”斯奎尔斯猛然转过身来。
“抱歉，”他的儿子回答道。
“哦！”斯奎尔斯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被问到时不要结巴。
在这里，绅士的办公室里保持安静，否则我会离开我的家庭再也不回来；那时那些珍贵而又可怜的孩子们会被放出来，没有他们最好的朋友在身边，他们会怎么办！”
“你是否不得不接受医疗护理？”拉尔夫问道。
“是的，我不得不，”斯奎尔斯回答道，“而且那个医生还开出了一个昂贵的账单；但我还是付了钱。”"拉尔夫扬起眉毛，那表情既可以表示同情，也可以表示惊讶——全凭旁观者怎么去理解。
‘是的，我付了，每一个便士都付清了，’斯奎尔斯回答，他似乎非常了解自己打交道的人，认为任何对问题的回避都不会让他愿意为这些开销掏钱；‘最后我也并没有亏本。
’ ‘没有？’拉尔夫问。
‘一便士也没少，’斯奎尔斯回答。
‘事实是，我们只比其他学校多了一项额外开支，那就是需要医生的时候——而且只有在我们确定能收到钱的情况下才会请医生。
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拉尔夫说。
‘很好，’斯奎尔斯回应。
‘那么在我账单出来之后，我们挑了五个小男孩（都是小商人的儿子，保证会付钱），他们都没得过猩红热，然后我们把其中一个送到了一个有猩红热的家庭里，他感染了，接着我们让另外四个和他一起睡觉，他们也感染了，然后医生来了给他们全都看了一遍，我们将我的总账单分摊到他们身上，加到了他们的账单上，家长们都付了钱。
哈哈！哈哈！’
‘这真是个好办法，’拉尔夫偷偷地盯着这位校长说。
‘我相信你，’斯奎尔斯回应道。
‘我们总是这么做。
为什么，当斯奎尔斯太太因为小沃克福德出生而卧床时，我们让几个男孩得了百日咳，并且把她的费用分摊给了他们，包括每月的护士费。
哈哈！哈哈！’
拉尔夫从不笑，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表现出了最接近的笑容，等斯奎尔斯先生尽情享受这个专业笑话后，他询问是什么事把他带到了城里。
‘一些令人烦恼的法律事务，’斯奎尔斯回答，一边挠着头，‘与所谓的疏忽有关的诉讼，涉及到一个男孩。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
那个男孩吃的草料，就像我们周围的草料一样好。
’ 拉尔夫看起来好像不太理解这句话。
‘草料，’斯奎尔斯提高了声音，他认为既然拉尔夫听不懂他的话，那一定是聋了。
‘当一个男孩变得虚弱和生病，不想吃饭时，我们会给他换个饮食——每天把他赶到邻居家的萝卜地里一个小时左右，有时如果情况比较微妙，就交替着让他吃萝卜和胡萝卜，随他喜欢吃多少。
在这个县里没有比这更肥沃的土地了，可他还是感冒了，消化不良，诸如此类，然后他的朋友就对我们提起诉讼。
现在，你可能不会想到，’斯奎尔斯边说边在椅子上不安地移动，‘人们的忘恩负义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你会吗？’
‘确实是个棘手的案子，’拉尔夫观察道。
‘当你说到这一点时，你说的是实话，’斯奎尔斯回答。
‘我不认为有人像我这样喜爱年轻人。
现在多瑟男孩学院每年有八百英镑的收入来自年轻人。
如果我能得到更多，我会很高兴，并且会同样喜爱每一个个体，就像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
‘你还在老地方住吗？’拉尔夫问。
‘是的，我们在萨拉森旅店，’斯奎尔斯回答，‘离学期结束也不远了，所以我们打算继续留在那里，直到我收齐钱，也希望再招几个新学生。
我特意把小沃克福德带来，给父母和监护人看看。
这次我会在广告中提到他。
看看那个男孩——他自己就是一名学生——他简直就是高营养的奇迹。
’ ‘我想和你谈谈，’拉尔夫说，他一直机械地说话和倾听，似乎一直在思考。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先生，’斯奎尔斯回应。
‘沃克福德，你去后办公室玩，别到处跑太多，否则你会变瘦，那不好。
你有没有两便士，尼科尔比先生？’斯奎尔斯一边在他的外套口袋里摇晃着钥匙，一边喃喃自语说都是银币。
‘我想我有，’拉尔夫很慢地说，经过在旧抽屉里翻找后，拿出了一便士、半便士和两个法寻。
‘谢谢，’斯奎尔斯把钱给了他的儿子。
‘拿着去买块馅饼——尼科尔比先生的仆人会告诉你哪里买——记住要买个富丽堂皇的。
’ 斯奎尔斯补充道，关上门时对沃克福德少爷说，‘馅饼能让他的肉看起来很有光泽，父母们认为这是健康的标志。’
说完这个解释，并带着一种特别了解的眼神补充，斯奎尔斯先生挪动椅子，让自己坐在离拉尔夫·尼科尔比不远的地方；摆好位置后，他坐了下来。
‘注意听我说，’拉尔夫向前倾了倾身子。
斯奎尔斯点了点头。
‘我不应该认为你这么傻，轻易原谅或忘记对你施加的暴力以及随之而来的曝光吧？’拉尔夫问道。
‘一点也没有，’斯奎尔斯尖锐地回答。
‘或者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想要加倍偿还？’拉尔夫问。
‘给我一个机会试试，’斯奎尔斯回应。
‘是不是这样的想法促使你来找我？’拉尔夫抬起眼睛看着校长的脸。
‘不，我不知道是不是，’斯奎尔斯回答。
‘我想如果你有能力除了你寄给我的那点钱外，还能给我一些补偿的话——’
‘啊！’拉尔夫打断了他。
‘你不必继续说了。
’
长时间的沉默后，拉尔夫似乎陷入沉思，他又开口问——
‘这个和他一起走的那个男孩是谁？’
斯奎尔斯介绍了他的名字。
‘他是年轻还是年长，健康还是病弱，顺从还是叛逆？说吧，男人，’拉尔夫迅速地回击。
‘嗯，他不算年轻，’斯奎尔斯回答；‘也就是说，对于一个男孩来说不算年轻。
’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是一个男孩，我猜？’拉尔夫打断。
‘好吧，’斯奎尔斯爽快地回答，似乎被这个建议所缓解；‘他可能将近二十岁了。
不过对他不了解的人来说，他看起来并不那么老，因为他在这里有些欠缺，’他摸了摸额头，‘家里没有人，除非你经常敲门。
’
‘我想你敲了不少门吧？’拉尔夫低声说道。
‘相当不错，’斯奎尔斯咧嘴笑着说。
‘当你写信确认收到这笔小钱时，’拉尔夫说，‘你告诉我他的朋友很久以前就抛弃了他，你对他一无所知。
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倒霉透顶！’斯奎尔斯回答，随着拉尔夫的追问，他的态度越来越轻松随意。
‘十四年前，根据我的记录，一个陌生人在一个秋天的晚上把他带到我的地方，留下他就走了，提前支付了五英镑五先令作为第一个季度的学费。
那时他可能五六岁，不会更大。
’
‘你对他还知道些什么？’拉尔夫问道。
‘很抱歉，我几乎什么都不知道，’斯奎尔斯回答。
‘那笔钱付了六七年就停了。
这个家伙在伦敦留了个地址；但到了关键时刻，当然没人知道关于他的任何信息。
所以我收留了这个小伙子——出于——出于——’
‘慈善？’拉尔夫干巴巴地提示。
‘当然是慈善，’斯奎尔斯边说边搓着膝盖，‘当他开始以某种方式变得有用时，这个混蛋尼科尔比就把他带走了。
但整个事件中最令人恼火和令人气愤的部分是，’斯奎尔斯压低声音，把椅子移得更靠近拉尔夫，‘最终有人开始问他——不是问我，而是以一种迂回的方式向我们村子里的人提问。于是，正当我或许可以还清所有欠款的时候——也许能，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在我们这一行当里也曾发生过——他不但要被送到农场去，或者被送去航海，从此消失，不再给他的父母丢脸，假若他是一个私生子的话，就像我们许多孩子那样——天哪，那个可恶的尼克尔贝不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抓走，从我的口袋里抢走了东西吗。
"我们很快就会跟他两清的，"拉尔夫说着，把手放在约克郡那位校长的手臂上。
"两清！"赛克斯重复道。
"是啊！而且我希望在他那边留下一点小余额，以后再结算。我只希望赛克斯太太能抓住他。
愿她的心灵纯洁！她会杀了他，尼克尔贝先生——她会的，就像吃完她的晚餐一样快。
"我们下次再谈这个，"拉尔夫说。
"我必须有时间好好想想。
通过伤害他的感情或幻想来打击他——
如果我能通过这个男孩打击他——"
"随你怎么打击他，先生，"赛克斯打断了他，"只要打够劲就行了——就这样吧——现在我要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