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尼古拉斯在绝望的状态下命令车夫赶车离开，在突然启动的意外震动中，尼克尔比太太掉了一先令在稻草里，幸好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马车上，以至于太晚了才想起其他事情。
在确保所有东西安全运出，解雇仆人并锁上门之后，尼古拉斯跳进一辆双轮轻便马车，驱车前往靠近黄金广场的一个僻静之处，他在那里约见了诺格斯；一切都完成得如此迅速，当他到达会面地点时，时间还不到九点半。
“这是给拉尔夫的信，”尼古拉斯说，“这是钥匙。
今晚你来找我的时候，不要提昨天晚上的事。
坏消息传得很快，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你听到他受伤严重了吗？”
纽曼摇了摇头。
“我会尽快查明这件事，”尼古拉斯说。
“你最好休息一下，”纽曼回答。
“你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尼古拉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隐藏起他真正感受到的不适，现在激动的情绪已经过去，他匆匆告别纽曼·诺格斯，离开了他。
纽曼离黄金广场不到三分钟的路程，但在那三分钟内，他至少从帽子里拿出信来放回去二十次。首先是对信封正面的欣赏，接着是背面，然后是两侧，再然后是署名，最后是封印——纽曼对这一切都充满了钦佩。
随后他把信举到眼前，仿佛想一目了然地看完整封信的内容，接着又搓着手，沉浸在对这份委托的极度喜悦中。
他到达办公室，将帽子挂在惯常的挂钩上，把信和钥匙放在桌上，焦急地等待拉尔夫·尼克尔贝出现。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靴子声，接着门铃响了。
“邮递员来过了吗？”“没有。”“还有别的信件吗？”“一封。”纽曼仔细打量着他，把它放在桌上。“这是什么？”拉尔夫拿起钥匙问道。“和信一起留下的；是一个男孩送来的——大约一刻钟前，或者更早。”拉尔夫瞥了一眼地址，打开信，读道：“你现在已经被我所知。没有任何责备能加诸于你头上，而这些责备连你内心的一千分之一的卑劣羞耻都无法唤醒。你的兄长遗孀和他的孤儿孩子拒绝了你的庇护，并对你感到厌恶和憎恨。你的亲族已经抛弃了你，因为他们除了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名字外，不知道任何羞耻。你是个老人，我让你去见上帝。愿你生命中的每一个回忆都萦绕在你那虚假的心灵上，并在你的临终之床投下黑暗。”拉尔夫·尼克尔贝读了这封信两次，皱眉沉思，手中的纸张飘落到了地板上，但他仍然握紧手指，仿佛仍紧握着它。
突然，他从座位上跳起，将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愤怒地转向纽曼·诺格斯，好像要问他为何还逗留不去。
但纽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着他，用一支磨损并黑化的旧笔，在贴在墙上的利息表上计算着一些数字，显然完全忽略了其他一切事物。
[第十一章]
第三十四章 其中尼科尔比先生被读者已熟悉的来访者拜访
“你让我在这该死的破茶壶般的门铃前等了多久！每一声叮当都足以让一个强壮的人陷入蓝色的抽搐，我发誓，该死的！”——曼特利尼先生对纽曼·诺格斯说道，一边说话一边在拉尔夫·尼克尔比的刮鞋器上擦鞋。
“我只听到了一次铃声。”纽曼回答。
“那么你是最可怕和最不可原谅的聋子，”曼特利尼先生说，“和该死的邮筒一样聋。”
曼特利尼先生这时已经进入了走廊，正不怎么礼貌地走向拉尔夫办公室的门，但纽曼挡住了他的路，并暗示拉尔夫不愿意被打扰，询问客户的事务是否紧急。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曼特利尼先生说，“是要把一些脏纸片融化成明亮、闪闪发光、叮当作响的该死的薄荷酱。”
纽曼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声，接过曼特利尼先生提供的名片，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他的主人的办公室。
当他把头探进门时，看到拉尔夫恢复了他在阅读侄子来信后的沉思姿势，而且似乎又重新读了一遍，因为他再次用手持着信。
这一瞥只是短暂的，因为拉尔夫被打扰了，转过身来询问打断的原因。
当纽曼陈述原因时，那个人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紧紧握住拉尔夫粗糙的手，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亲昵，发誓说他从未见过拉尔夫看起来如此健康。
“你的该死的面容上有一层光泽，”曼特利尼先生随意坐下，整理着他的头发和胡须说道，“你看起来相当年轻和愉快，该死的！”
“我们是单独的，”拉尔回答，语气尖锐。
“你想跟我做什么？”
“好！”曼特利尼先生喊道，露出牙齿，“我想做什么！是的。哈哈！很好。我想做什么。哈哈！哦，该死的！”
“你想要什么，男人？”拉尔夫严厉地问。
“该死的折扣，”曼特利尼先生咧嘴一笑，晃着脑袋说道。
“钱很稀缺，”拉尔夫说。
“该死的稀缺，否则我就不会需要它，”曼特利尼先生打断道。
“现在是艰难时期，人们几乎不知道该信任谁，”拉尔夫继续说道。
“我现在不想做生意，事实上我宁愿不，但是既然你是朋友——你那里有多少张票据？”
“两张，”曼特利尼先生回答。
“总额是多少？”
“该死的微不足道——七十五。”
“日期呢？”
“两个月和四个月。”
“我会为你做这些——注意，是为你；我不会为很多人这么做——二十五英镑，”拉尔夫慢慢地说。
“哦，该死的！”曼特利尼先生的脸色因这个慷慨的提议而变得相当长，“为什么，这还剩下五十，”拉尔夫反驳道。
“你要什么？让我看看名字，”
“你太该死的苛刻了，尼科尔比，”曼特利尼抗议道。
“让我看看名字，”拉尔夫不耐烦地伸手要票据回答。
“好吧！它们不太确定，但足够安全。你同意这些条件了吗？你会接受这笔钱吗？我不想让你这样做。我宁愿你不。”
“该死的，尼科尔比，你不能——”曼特利尼先生开始说道。
“不行，”拉尔回答，打断了他。
“我不能。你会接受这笔钱吗——现金，注意；不要拖延，不要去城里假装与某个根本不存在且从未存在过的人谈判。这是交易还是不是？”
拉尔夫边说话边推开了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他的现金箱，仿佛是无意之举。
对于曼特利尼来说，这声音太大了。他立刻达成了协议，拉尔夫把钱摆在桌上。
他刚做完，曼特利尼还没来得及全部收起来，就听到门铃响起，紧接着纽曼引进了一位非同小可的人物——曼特利尼夫人。看到她时，曼特利尼先生表现出了相当的不安，迅速地将现金塞进口袋里。
“哦，你在这里，”曼特利尼夫人甩了甩头说。
“是的，我的生命和灵魂，我在，”她的丈夫跪下来回答，像小猫一样顽皮地扑向一枚散落的金币。
“我在那里，我亲爱的灵魂，就在汤姆·蒂德勒的土地上，收集该死的金和银。”
“我为你感到羞愧，”曼特利尼夫人带着极大的愤慨说道。
“羞愧——为我，我的快乐？你知道它说的是多么可爱的甜言蜜语，但却是可恶的谎言，”曼特利尼先生回答。
“它知道它不为自己的小把戏感到羞愧。”
不管是什么情况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显然这位小把戏大大低估了他妻子对他爱的程度。
曼特利尼夫人只是冷冷地回望了一眼；转身对拉尔夫说，请他原谅她的打扰。
“这完全归因于曼特利尼先生的严重不当行为和极其不恰当的行为，”曼特利尼夫人说。
“我的本质菠萝汁！”
“就是你，”他的妻子回答。
“但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我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奢侈和放纵而被毁掉。我要拉尔夫先生见证我打算对你采取的行动。”
“请不要叫我作证，女士，”拉尔夫说。
“你们自己解决吧，自己解决吧。”
“不，但我必须请求您作为一个恩惠，”曼特利尼夫人说，“听我说我要做的事情——我的决定，先生，”曼特利尼夫人怒视着她的丈夫重复道。
“她会叫我‘先生’吗！”曼特利尼喊道。
“我如此热烈地爱着她！她像纯洁的天使般的响尾蛇一样缠绕着我！我的感情将会全完，她会把我逼疯。”
“别谈感情，先生，”曼特利尼夫人坐下来说道，背对着他。
“你没有考虑我的感情。”
“我没有考虑你的感情，我的灵魂！”曼特利尼先生喊道。
“是的，”他的妻子回答。
尽管曼特利尼先生有各种各样的奉承，曼特利尼夫人仍然说不，而且她说得很坚决，带着一种明确的不悦情绪，这让曼特利尼先生明显不知所措。“他的挥霍无度，尼克尔贝先生，”曼塔利尼夫人说道，她转向靠在安乐椅上、双手背在身后的拉尔夫，带着一种最极端且毫不掩饰的轻蔑微笑着打量这对和蔼可亲的夫妻——“他的挥霍简直毫无节制。”
“我本以为不会这样。”拉尔夫尖刻地回答。
“我向您保证，尼克尔贝先生，事实确实如此。”曼塔利尼夫人回应道，“这让我痛苦不堪，我总是提心吊胆，陷入重重困境。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曼塔利尼夫人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他未经我的允许，就从我的办公桌里拿走了几张有价值的文件。”
曼塔利尼先生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并扣上了裤子口袋。
“自从我们遭遇了最近的不幸之后，”曼塔利尼夫人继续说道，“为了维持凯内格小姐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业务中，我已经付出了许多钱，我真的无法再纵容他的挥霍浪费了。既然毫无疑问，他直接来找您，尼克尔贝先生，打算将我提到过的那些文件换成现金，而您之前也经常帮助我们，且在这些事情上与我们关系密切，我希望您能了解我被迫做出的决定。”
曼塔利尼先生从他妻子的宽边帽后方再次呻吟了一声，并将一枚金币塞进一只眼睛里，另一只眼睛则对着拉尔夫眨了眨。他以极高的技巧完成了这个表演，随后把硬币塞进口袋，再次发出更加悔恨的呻吟声。
“我已经下定决心，”曼塔利尼夫人看到拉尔夫脸上显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说道，“要给他一个固定的津贴。”
“要做什么，亲爱的？”曼塔利尼先生问道，似乎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我要给他，”曼塔利尼夫人看着拉尔夫说道，明智地避免对她丈夫投去哪怕是最轻微的一瞥，以免他的诸多魅力让她动摇自己的决心，“我要给他一个固定的津贴；我说过，如果他每年有120英镑用于衣服和零花钱，那他应该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幸运的人。”
曼塔利尼先生十分得体地等待着提议津贴金额的最终确定，但当他听到这个数目时，他扔掉帽子和手杖，掏出一块手帕，以一声悲凉的哀号释放了他的情感。
“真是个明智的安排，”拉尔夫带着嘲讽说道，“如果您丈夫能够遵守这个规定，夫人——当然他会的。”
“见鬼！”曼塔利尼先生听到拉尔夫的声音后睁开眼睛，“这是个可怕的现实。她就坐在我面前。那优雅的身形轮廓，不可能弄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那两个伯爵夫人完全没有轮廓，而那位寡妇的轮廓则是见鬼的轮廓。为什么她如此美丽，以至于我现在都无法对她生气？”
“你自己招来的，阿尔弗雷德，”曼塔利尼夫人仍然带着责备的语气，但声音柔和了一些，“我是一个该死的恶棍！”曼塔利尼先生拍打着自己的头喊道。
“我会把我口袋装满半便士的零钱，然后跳进泰晤士河淹死自己；但我那时也不会生她的气，因为我会在路上写一张便条，告诉她尸体在哪里。她会成为一个美丽的寡妇。我会是一具尸体。一些漂亮的女性会哭泣；而她会笑得见鬼般开心。”
“阿尔弗雷德，你这个残忍至极的人，”曼塔利尼夫人抽泣着面对这可怕的画面说道。
“她叫我残忍——我——我——为了她的缘故，我愿意变成一具该死的潮湿、令人不悦的尸体！”曼塔利尼先生喊道。
“即使只是听到你谈论这样的事情，也几乎让我心碎，”曼塔利尼夫人回答道。
“我能活下来被怀疑吗？”她丈夫叫道，“我把我的心切成该死的无数小块，一个接一个地给了同一个迷人的小家伙，我能活下来还被她怀疑吗！见鬼，不能。”
“问问尼克尔贝先生，我提到的金额是否合适，”曼塔利尼夫人劝说道。
“我不想要任何金额，”她那可怜的丈夫回答，“我无需任何该死的津贴——我要成为一具尸体。”
就在曼塔利尼先生重复了这个致命威胁时，曼塔利尼夫人绞尽双手，恳求拉尔夫·尼克尔贝的干预；经过大量的泪水和交谈，以及曼塔利尼先生多次尝试走到门口，准备立即对自己采取暴力行为，这位先生才勉强答应，不会成为一具尸体。
这一关键问题解决后，曼塔利尼夫人开始讨论津贴的问题，曼塔利尼先生也参与其中，借此机会表明他可以满足于面包和清水生活，穿着破烂的衣服，但他无法忍受被自己最深情和无私的爱慕对象所怀疑的额外负担。
这又让曼塔利尼夫人的眼中涌出了新的泪水，因为她刚刚开始意识到曼塔利尼先生的一些缺点，但她的眼眶只微微张开，很容易再次闭合。
结果是，尽管并未完全放弃津贴问题，曼塔利尼夫人推迟了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拉尔夫清楚地看到，曼塔利尼先生获得了轻松生活的又一次延长，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的堕落和失败被推迟了。
“但总有一天会来的，”拉尔夫心想，“所有的爱情——呸！我竟然用了男孩女孩们的口头禅——都是短暂的；虽然那种根植于对那张毛茸茸面孔的钦佩之情的爱情，或许持续时间最长，因为它源于更大的盲目性和助长于虚荣。不过，这些傻瓜为我带来了利益，所以让他们活到天荒地老吧，时间越长越好。”
这些令人愉快的思考出现在拉尔夫·尼克尔比脑海中，当他注意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些看似未被察觉的小爱抚和亲昵动作时。
“如果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了，亲爱的，”曼塔利尼夫人说道，“我们将告辞了。我敢肯定我们已经耽误他太久了。”
曼塔利尼先生首先通过几次轻拍曼塔利尼夫人的鼻子来回应，然后表示他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要说。
“该死！我还有呢，”他几乎是立刻补充道，拉着拉尔夫到了角落里。
“关于你的朋友穆尔贝里爵士的事，这里有一桩事——一种从未有过如此非凡的离奇事件——嗯？”曼塔利尼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拉尔夫问。
“你不知道吗，该死的？”曼塔利尼问。
“我从报纸上看到，昨晚他从双轮轻便马车上摔了下来，受了重伤，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拉尔夫非常镇静地回答道，“但我觉得这没什么特别的——当人们生活放荡并且饭后开车时，事故并不是奇迹。”
“嘘！”曼塔利尼先生发出长长的尖锐口哨声，“那么你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除非正如我刚才所推测的那样，”拉尔夫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告诉提问者他对这个话题没有好奇心。
“该死的，你让我震惊，”曼塔利尼喊道。
拉尔夫再次耸了耸肩，仿佛让曼塔利尼先生震惊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并朝纽曼·诺格斯的脸投去渴望的目光，纽曼·诺格斯的脸多次出现在房间门上的两块玻璃后面；这是纽曼的职责之一，当无关紧要的人来访时，他假装认为铃声是为了让他带他们出去，以此作为对访客的一个温和提示，该走了。
“你不知道吗，”曼塔利尼先生抓住拉尔夫的纽扣说道，“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侄子对你的一次凶猛的谋杀攻击？”
在确保所有东西安全运出，解雇仆人并锁上门之后，尼古拉斯跳进一辆双轮轻便马车，驱车前往靠近黄金广场的一个僻静之处，他在那里约见了诺格斯；一切都完成得如此迅速，当他到达会面地点时，时间还不到九点半。
“这是给拉尔夫的信，”尼古拉斯说，“这是钥匙。
今晚你来找我的时候，不要提昨天晚上的事。
坏消息传得很快，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你听到他受伤严重了吗？”
纽曼摇了摇头。
“我会尽快查明这件事，”尼古拉斯说。
“你最好休息一下，”纽曼回答。
“你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尼古拉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隐藏起他真正感受到的不适，现在激动的情绪已经过去，他匆匆告别纽曼·诺格斯，离开了他。
纽曼离黄金广场不到三分钟的路程，但在那三分钟内，他至少从帽子里拿出信来放回去二十次。首先是对信封正面的欣赏，接着是背面，然后是两侧，再然后是署名，最后是封印——纽曼对这一切都充满了钦佩。
随后他把信举到眼前，仿佛想一目了然地看完整封信的内容，接着又搓着手，沉浸在对这份委托的极度喜悦中。
他到达办公室，将帽子挂在惯常的挂钩上，把信和钥匙放在桌上，焦急地等待拉尔夫·尼克尔贝出现。
几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靴子声，接着门铃响了。
“邮递员来过了吗？”“没有。”“还有别的信件吗？”“一封。”纽曼仔细打量着他，把它放在桌上。“这是什么？”拉尔夫拿起钥匙问道。“和信一起留下的；是一个男孩送来的——大约一刻钟前，或者更早。”拉尔夫瞥了一眼地址，打开信，读道：“你现在已经被我所知。没有任何责备能加诸于你头上，而这些责备连你内心的一千分之一的卑劣羞耻都无法唤醒。你的兄长遗孀和他的孤儿孩子拒绝了你的庇护，并对你感到厌恶和憎恨。你的亲族已经抛弃了你，因为他们除了与你有血缘关系的名字外，不知道任何羞耻。你是个老人，我让你去见上帝。愿你生命中的每一个回忆都萦绕在你那虚假的心灵上，并在你的临终之床投下黑暗。”拉尔夫·尼克尔贝读了这封信两次，皱眉沉思，手中的纸张飘落到了地板上，但他仍然握紧手指，仿佛仍紧握着它。
突然，他从座位上跳起，将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愤怒地转向纽曼·诺格斯，好像要问他为何还逗留不去。
但纽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对着他，用一支磨损并黑化的旧笔，在贴在墙上的利息表上计算着一些数字，显然完全忽略了其他一切事物。
[第十一章]
第三十四章 其中尼科尔比先生被读者已熟悉的来访者拜访
“你让我在这该死的破茶壶般的门铃前等了多久！每一声叮当都足以让一个强壮的人陷入蓝色的抽搐，我发誓，该死的！”——曼特利尼先生对纽曼·诺格斯说道，一边说话一边在拉尔夫·尼克尔比的刮鞋器上擦鞋。
“我只听到了一次铃声。”纽曼回答。
“那么你是最可怕和最不可原谅的聋子，”曼特利尼先生说，“和该死的邮筒一样聋。”
曼特利尼先生这时已经进入了走廊，正不怎么礼貌地走向拉尔夫办公室的门，但纽曼挡住了他的路，并暗示拉尔夫不愿意被打扰，询问客户的事务是否紧急。
“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曼特利尼先生说，“是要把一些脏纸片融化成明亮、闪闪发光、叮当作响的该死的薄荷酱。”
纽曼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哼声，接过曼特利尼先生提供的名片，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他的主人的办公室。
当他把头探进门时，看到拉尔夫恢复了他在阅读侄子来信后的沉思姿势，而且似乎又重新读了一遍，因为他再次用手持着信。
这一瞥只是短暂的，因为拉尔夫被打扰了，转过身来询问打断的原因。
当纽曼陈述原因时，那个人自己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紧紧握住拉尔夫粗糙的手，表现出不同寻常的亲昵，发誓说他从未见过拉尔夫看起来如此健康。
“你的该死的面容上有一层光泽，”曼特利尼先生随意坐下，整理着他的头发和胡须说道，“你看起来相当年轻和愉快，该死的！”
“我们是单独的，”拉尔回答，语气尖锐。
“你想跟我做什么？”
“好！”曼特利尼先生喊道，露出牙齿，“我想做什么！是的。哈哈！很好。我想做什么。哈哈！哦，该死的！”
“你想要什么，男人？”拉尔夫严厉地问。
“该死的折扣，”曼特利尼先生咧嘴一笑，晃着脑袋说道。
“钱很稀缺，”拉尔夫说。
“该死的稀缺，否则我就不会需要它，”曼特利尼先生打断道。
“现在是艰难时期，人们几乎不知道该信任谁，”拉尔夫继续说道。
“我现在不想做生意，事实上我宁愿不，但是既然你是朋友——你那里有多少张票据？”
“两张，”曼特利尼先生回答。
“总额是多少？”
“该死的微不足道——七十五。”
“日期呢？”
“两个月和四个月。”
“我会为你做这些——注意，是为你；我不会为很多人这么做——二十五英镑，”拉尔夫慢慢地说。
“哦，该死的！”曼特利尼先生的脸色因这个慷慨的提议而变得相当长，“为什么，这还剩下五十，”拉尔夫反驳道。
“你要什么？让我看看名字，”
“你太该死的苛刻了，尼科尔比，”曼特利尼抗议道。
“让我看看名字，”拉尔夫不耐烦地伸手要票据回答。
“好吧！它们不太确定，但足够安全。你同意这些条件了吗？你会接受这笔钱吗？我不想让你这样做。我宁愿你不。”
“该死的，尼科尔比，你不能——”曼特利尼先生开始说道。
“不行，”拉尔回答，打断了他。
“我不能。你会接受这笔钱吗——现金，注意；不要拖延，不要去城里假装与某个根本不存在且从未存在过的人谈判。这是交易还是不是？”
拉尔夫边说话边推开了桌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他的现金箱，仿佛是无意之举。
对于曼特利尼来说，这声音太大了。他立刻达成了协议，拉尔夫把钱摆在桌上。
他刚做完，曼特利尼还没来得及全部收起来，就听到门铃响起，紧接着纽曼引进了一位非同小可的人物——曼特利尼夫人。看到她时，曼特利尼先生表现出了相当的不安，迅速地将现金塞进口袋里。
“哦，你在这里，”曼特利尼夫人甩了甩头说。
“是的，我的生命和灵魂，我在，”她的丈夫跪下来回答，像小猫一样顽皮地扑向一枚散落的金币。
“我在那里，我亲爱的灵魂，就在汤姆·蒂德勒的土地上，收集该死的金和银。”
“我为你感到羞愧，”曼特利尼夫人带着极大的愤慨说道。
“羞愧——为我，我的快乐？你知道它说的是多么可爱的甜言蜜语，但却是可恶的谎言，”曼特利尼先生回答。
“它知道它不为自己的小把戏感到羞愧。”
不管是什么情况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显然这位小把戏大大低估了他妻子对他爱的程度。
曼特利尼夫人只是冷冷地回望了一眼；转身对拉尔夫说，请他原谅她的打扰。
“这完全归因于曼特利尼先生的严重不当行为和极其不恰当的行为，”曼特利尼夫人说。
“我的本质菠萝汁！”
“就是你，”他的妻子回答。
“但我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我不会屈服于任何人的奢侈和放纵而被毁掉。我要拉尔夫先生见证我打算对你采取的行动。”
“请不要叫我作证，女士，”拉尔夫说。
“你们自己解决吧，自己解决吧。”
“不，但我必须请求您作为一个恩惠，”曼特利尼夫人说，“听我说我要做的事情——我的决定，先生，”曼特利尼夫人怒视着她的丈夫重复道。
“她会叫我‘先生’吗！”曼特利尼喊道。
“我如此热烈地爱着她！她像纯洁的天使般的响尾蛇一样缠绕着我！我的感情将会全完，她会把我逼疯。”
“别谈感情，先生，”曼特利尼夫人坐下来说道，背对着他。
“你没有考虑我的感情。”
“我没有考虑你的感情，我的灵魂！”曼特利尼先生喊道。
“是的，”他的妻子回答。
尽管曼特利尼先生有各种各样的奉承，曼特利尼夫人仍然说不，而且她说得很坚决，带着一种明确的不悦情绪，这让曼特利尼先生明显不知所措。“他的挥霍无度，尼克尔贝先生，”曼塔利尼夫人说道，她转向靠在安乐椅上、双手背在身后的拉尔夫，带着一种最极端且毫不掩饰的轻蔑微笑着打量这对和蔼可亲的夫妻——“他的挥霍简直毫无节制。”
“我本以为不会这样。”拉尔夫尖刻地回答。
“我向您保证，尼克尔贝先生，事实确实如此。”曼塔利尼夫人回应道，“这让我痛苦不堪，我总是提心吊胆，陷入重重困境。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曼塔利尼夫人擦了擦眼睛继续说道，“今天早上他未经我的允许，就从我的办公桌里拿走了几张有价值的文件。”
曼塔利尼先生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并扣上了裤子口袋。
“自从我们遭遇了最近的不幸之后，”曼塔利尼夫人继续说道，“为了维持凯内格小姐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的业务中，我已经付出了许多钱，我真的无法再纵容他的挥霍浪费了。既然毫无疑问，他直接来找您，尼克尔贝先生，打算将我提到过的那些文件换成现金，而您之前也经常帮助我们，且在这些事情上与我们关系密切，我希望您能了解我被迫做出的决定。”
曼塔利尼先生从他妻子的宽边帽后方再次呻吟了一声，并将一枚金币塞进一只眼睛里，另一只眼睛则对着拉尔夫眨了眨。他以极高的技巧完成了这个表演，随后把硬币塞进口袋，再次发出更加悔恨的呻吟声。
“我已经下定决心，”曼塔利尼夫人看到拉尔夫脸上显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时说道，“要给他一个固定的津贴。”
“要做什么，亲爱的？”曼塔利尼先生问道，似乎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我要给他，”曼塔利尼夫人看着拉尔夫说道，明智地避免对她丈夫投去哪怕是最轻微的一瞥，以免他的诸多魅力让她动摇自己的决心，“我要给他一个固定的津贴；我说过，如果他每年有120英镑用于衣服和零花钱，那他应该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幸运的人。”
曼塔利尼先生十分得体地等待着提议津贴金额的最终确定，但当他听到这个数目时，他扔掉帽子和手杖，掏出一块手帕，以一声悲凉的哀号释放了他的情感。
“真是个明智的安排，”拉尔夫带着嘲讽说道，“如果您丈夫能够遵守这个规定，夫人——当然他会的。”
“见鬼！”曼塔利尼先生听到拉尔夫的声音后睁开眼睛，“这是个可怕的现实。她就坐在我面前。那优雅的身形轮廓，不可能弄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的了。那两个伯爵夫人完全没有轮廓，而那位寡妇的轮廓则是见鬼的轮廓。为什么她如此美丽，以至于我现在都无法对她生气？”
“你自己招来的，阿尔弗雷德，”曼塔利尼夫人仍然带着责备的语气，但声音柔和了一些，“我是一个该死的恶棍！”曼塔利尼先生拍打着自己的头喊道。
“我会把我口袋装满半便士的零钱，然后跳进泰晤士河淹死自己；但我那时也不会生她的气，因为我会在路上写一张便条，告诉她尸体在哪里。她会成为一个美丽的寡妇。我会是一具尸体。一些漂亮的女性会哭泣；而她会笑得见鬼般开心。”
“阿尔弗雷德，你这个残忍至极的人，”曼塔利尼夫人抽泣着面对这可怕的画面说道。
“她叫我残忍——我——我——为了她的缘故，我愿意变成一具该死的潮湿、令人不悦的尸体！”曼塔利尼先生喊道。
“即使只是听到你谈论这样的事情，也几乎让我心碎，”曼塔利尼夫人回答道。
“我能活下来被怀疑吗？”她丈夫叫道，“我把我的心切成该死的无数小块，一个接一个地给了同一个迷人的小家伙，我能活下来还被她怀疑吗！见鬼，不能。”
“问问尼克尔贝先生，我提到的金额是否合适，”曼塔利尼夫人劝说道。
“我不想要任何金额，”她那可怜的丈夫回答，“我无需任何该死的津贴——我要成为一具尸体。”
就在曼塔利尼先生重复了这个致命威胁时，曼塔利尼夫人绞尽双手，恳求拉尔夫·尼克尔贝的干预；经过大量的泪水和交谈，以及曼塔利尼先生多次尝试走到门口，准备立即对自己采取暴力行为，这位先生才勉强答应，不会成为一具尸体。
这一关键问题解决后，曼塔利尼夫人开始讨论津贴的问题，曼塔利尼先生也参与其中，借此机会表明他可以满足于面包和清水生活，穿着破烂的衣服，但他无法忍受被自己最深情和无私的爱慕对象所怀疑的额外负担。
这又让曼塔利尼夫人的眼中涌出了新的泪水，因为她刚刚开始意识到曼塔利尼先生的一些缺点，但她的眼眶只微微张开，很容易再次闭合。
结果是，尽管并未完全放弃津贴问题，曼塔利尼夫人推迟了进一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拉尔夫清楚地看到，曼塔利尼先生获得了轻松生活的又一次延长，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的堕落和失败被推迟了。
“但总有一天会来的，”拉尔夫心想，“所有的爱情——呸！我竟然用了男孩女孩们的口头禅——都是短暂的；虽然那种根植于对那张毛茸茸面孔的钦佩之情的爱情，或许持续时间最长，因为它源于更大的盲目性和助长于虚荣。不过，这些傻瓜为我带来了利益，所以让他们活到天荒地老吧，时间越长越好。”
这些令人愉快的思考出现在拉尔夫·尼克尔比脑海中，当他注意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两人之间交换了一些看似未被察觉的小爱抚和亲昵动作时。
“如果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了，亲爱的，”曼塔利尼夫人说道，“我们将告辞了。我敢肯定我们已经耽误他太久了。”
曼塔利尼先生首先通过几次轻拍曼塔利尼夫人的鼻子来回应，然后表示他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要说。
“该死！我还有呢，”他几乎是立刻补充道，拉着拉尔夫到了角落里。
“关于你的朋友穆尔贝里爵士的事，这里有一桩事——一种从未有过如此非凡的离奇事件——嗯？”曼塔利尼问道。
“你是什么意思？”拉尔夫问。
“你不知道吗，该死的？”曼塔利尼问。
“我从报纸上看到，昨晚他从双轮轻便马车上摔了下来，受了重伤，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拉尔夫非常镇静地回答道，“但我觉得这没什么特别的——当人们生活放荡并且饭后开车时，事故并不是奇迹。”
“嘘！”曼塔利尼先生发出长长的尖锐口哨声，“那么你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除非正如我刚才所推测的那样，”拉尔夫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仿佛在告诉提问者他对这个话题没有好奇心。
“该死的，你让我震惊，”曼塔利尼喊道。
拉尔夫再次耸了耸肩，仿佛让曼塔利尼先生震惊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并朝纽曼·诺格斯的脸投去渴望的目光，纽曼·诺格斯的脸多次出现在房间门上的两块玻璃后面；这是纽曼的职责之一，当无关紧要的人来访时，他假装认为铃声是为了让他带他们出去，以此作为对访客的一个温和提示，该走了。
“你不知道吗，”曼塔利尼先生抓住拉尔夫的纽扣说道，“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侄子对你的一次凶猛的谋杀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