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霍克爵士耸了耸肩，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无论他是否真的这样；"那是品味的问题；如果我的品味和你的不同，那更好。
"
"见鬼！"勋爵辩解道，"无论如何，那天你和她关系够亲密的。
我几乎插不上一句话。
"
"一次就好，一次就好，"霍克爵士回答说；"但不值得再费劲去讨好了。
如果你真的想继续追求这位侄女，就告诉她的叔叔你必须知道她住在哪儿，怎么生活，和谁在一起，否则你就不再是他的顾客了。
他会很快告诉你的。
"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弗里斯普特勋爵问道，"而不是让我一直忍受痛苦，消耗生命，痛苦地活下去一辈子？"
"首先我不知道，"霍克爵士漫不经心地回答；"其次，我不相信你真的那么认真。
"
现在，事实是自从拉尔夫·尼克尔贝家里的那次晚餐以来，霍克爵士一直在暗中尝试通过各种手段来发现凯特是如何突然出现的，又是去了哪里。
然而，由于他没有得到拉尔夫的帮助，自从上次愤怒的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拉尔夫联系过，所以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因此他决定向年轻勋爵透露他从那位值得尊敬的人那里了解到的承认内容。
促使他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他肯定知道那个年轻弱智男人所知道的一切；他对再次遇到放债人的侄女，并利用自己的最大手段来降低她的傲气，报复她对自己的轻蔑，是他的首要想法。
这是一个明智的做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不给他带来好处，因为他从拉尔夫·尼克尔贝那里榨取出了他引入侄女参加社交活动的真实意图，并且他如此自由地将这一信息告诉朋友，无疑会促进他在那一领域的利益，并大大加快从弗雷德里克·弗里斯普特勋爵的钱包到霍克爵士钱包的货币流动（这已经相当频繁和迅速了）。
霍克爵士就是这样推理的，按照这种推理，他和他的朋友不久后便前往拉尔夫·尼克尔贝的住所，执行他自己策划的行动方案，公开声称是为了促进朋友的目标，实际上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
他们发现拉尔夫在家，而且独自一人。
当他领他们进入客厅时，似乎想起了在那里发生的一幕场景，因为他好奇地看了看霍克爵士，后者对此只报以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们简短地讨论了一些正在进行中的金钱事务，这些事务刚处理完，那位高贵的傻瓜（按照朋友的指示）就有些尴尬地请求单独和拉尔夫说话。
"单独？"霍克爵士假装惊讶地喊道。
"哦，很好。
我就走进隔壁房间。
别让我等太久，就这样。
"
说完，霍克爵士拿起帽子，哼着一首歌的片段，从两间客厅之间的门消失了，然后关上了门。“现在，我的大人，”拉尔夫说，“这是怎么回事？”
“尼克尔贝，”他的委托人一边说着，一边躺在他先前坐着的沙发上，以便让嘴唇靠近老人的耳朵，“你的侄女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是吗，我的大人？”拉尔回答道。
“也许——也许——我不费心去想这些事。”
“你知道她是个非常出色的姑娘，尼克尔贝。”委托人说。
“你一定知道这一点，尼克尔贝。来吧，别否认。”
“是的，我相信她是这样认为的。”拉尔回答道。
“确实，我知道她是。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你在这类事情上可是权威，我的大人——你的品味，大人，在所有事情上都是无可争议的。”
除了被这些话所针对的年轻人，没有人能听不出其中的嘲讽语气，也看不到伴随话语的表情中流露出的轻蔑。但弗雷德里克·维尔索普勋爵两者皆有，还把它们当作恭维话。
“嗯，”他说，“也许你说得有点对，也许你说得有点错——两方面都有一点点，尼克尔贝。我想知道这个美人住在哪里，好让我再看看她，尼克尔贝。”
“真的——”拉尔夫开始用他平时的语气说道。
“别这么大声说话！”对方喊道，完成了他这堂课的伟大目标。“我不想霍克先生听到。”
“你知道他是你的对手，是吗？”拉尔夫锐利地看着他。
“他总是这样，该死的家伙，”委托人回答道，“而且我想比他抢先一步。哈哈！他会因为我们没有他而在一起谈话而大发雷霆，尼克尔贝。她住在哪里，尼克尔贝？只告诉我她住在哪里，尼克尔贝。”
“他在咬钩呢，”拉尔夫心想。“他在咬钩。”
“嗯，尼克尔贝，嗯？”委托人继续说道。
“她住在哪里？”
“真的，我的大人，”拉尔夫一边慢慢搓着双手，一边说道，“我必须先想想再告诉你。”
“不，一点也不，尼克尔贝；你不应该想任何事。”维尔索普大人回答道。“她在哪儿？”
“你不会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拉尔回答道。“她被正当地抚养长大；当然她很漂亮，贫穷，无依无靠——可怜的女孩，可怜的女孩。”
拉尔夫迅速概述了凯特的处境，仿佛只是在他自己的脑海中闪过，并无意大声说出来；但他发表这一番话时投向同伴的狡黠眼神却揭穿了这种假象。
“我告诉你，我只是想看看她，”他的委托人喊道。“一个人看漂亮的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不是吗？那么，她住在哪儿？你知道你从我这里赚了一大笔钱，尼克尔贝，如果你告诉我这个，我就永远不会带你去见别人了。”
“既然你答应了，我的大人，”拉尔夫假装不情愿地说道，“并且我很乐意满足你，而且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害处——没有害处——我会告诉你的。但你最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我的大人；严格地藏在心里。”拉尔夫说话时指向旁边的房间，并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年轻的勋爵假装同样意识到这种预防措施的必要性，拉尔夫于是透露了他侄女目前的地址和职业，观察到据他所听到的家族情况，他们似乎非常渴望结识显赫人士，无疑如果一位贵族愿意，可以很容易地自我介绍。
“你的目的是再次见到她，”拉尔夫说道，“你可以随时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它。”
维尔索普勋爵用许多次紧握拉尔夫坚硬的手指，以及低声耳语暗示他们现在应该结束谈话后表示感谢，然后叫霍克爵士回来。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霍克爵士带着一脸不悦重新出现时说道。
“抱歉耽搁你了，”这位容易受骗的人回答道；“但尼克尔贝太令人捧腹了，我实在离不开。”
“不，不，”拉尔夫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勋爵大人。你知道弗雷德里克勋爵是多么机智、幽默、优雅、博学的人啊。小心台阶，我的大人——霍克爵士，请让路。”
带着这样的礼节，以及许多次低身鞠躬，拉尔夫脸上始终挂着冷淡的冷笑，忙着把客人送下楼去。对于霍克爵士似乎要称赞他是一位如此老练且无比狡猾的恶棍的眼神中的欣赏之情，除了嘴角最轻微的抽动外，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回应。
就在他们到达大厅时，门铃响了一声，纽曼·诺格斯正好应答。按照常规做法，纽曼要么会默默地让新来者进入，要么会在绅士们出去时请求他们站到一旁。但当他一看是谁来了，仿佛出于某种个人原因，他大胆地违背了拉尔夫宅邸的惯例，看着那三位即将接近的体面人物，用洪亮的声音喊道：“尼科尔贝太太！”
“尼科尔贝太太！”霍克爵士喊道，他的朋友回头看了看，直盯着他的脸。的确，那是那位善良的女士，她收到一封关于城市空置房屋的租约函件后，立即急匆匆地将其送到尼克尔贝先生那里。
“你认识的人，”拉尔夫说。“请进办公室，我亲爱的——我马上过来。”
“不认识的人！”霍克爵士走近惊讶的女士。“这是尼科尔贝太太——小尼科尔贝的妈妈——上次我在这里吃饭时有幸遇到的那位迷人的女士！但不，”霍克爵士突然停住了。“不，不可能。她的面容特征一样，那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但不，不。这位女士太年轻了。”
“我认为，如果这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内兄，你可以告诉这位先生，”尼科尔贝太太优雅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后说道，“凯特·尼科尔贝是我的女儿。”
“她是你女儿，我的大人！”霍克爵士转向他的朋友喊道。
“我的大人！”尼科尔贝太太心想。“天哪，我从未听说过——！”
“那么，我的大人，”霍克爵士说道，“这就是我们如此幸福地归功于她宽容婚姻的那位女士。这位女士是甜美的尼科尔贝小姐的母亲。你注意到她有多么惊人的相似之处了吗，我的大人？尼克尔贝——给我们介绍一下。”
拉尔夫几乎是绝望地做了介绍。
“说实话，这真是太令人愉快了，”弗雷德里克勋爵向前压低身子说道：“你好吗？”
尼科尔贝太太被这些异常亲切的问候弄得手足无措，又因没戴另一顶帽子而感到遗憾，因此无法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弯腰微笑，表现出极大的激动。
“啊，还有，尼克尔贝小姐怎么样？”弗雷德里克勋爵问道。
“很好，我希望如此，我的大人，”尼科尔贝太太恢复镇定后回答道。“她很健康。那天她在这里吃饭之后几天都不舒服，我忍不住觉得，她是回家时在那辆出租马车里着凉了：我的大人，出租马车是这样的脏东西，任何时候走路都几乎更好些，虽然我相信如果出租马车夫打破窗户，会被终身流放，但他们还是那么粗心，几乎所有的出租马车都有破窗子。”我曾经因为坐出租马车而肿了六周的脸，大人，——我想是出租马车吧，”尼克尔贝太太沉思着说，“不过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一辆四轮马车；不管怎么说，我知道那是一辆深绿色的，车窗上有一个很长的号码，开头是零，结尾是九——不对，开头是九，结尾是零，就是这样，如果有人去邮局查询的话，他们马上就能知道那是出租马车还是四轮马车——不管怎样，那车窗坏了，而我就这样肿着脸过了六周——我想那就是后来我们知道的那辆出租马车，一直敞着顶篷，要不是他们额外收我们每小时一先令的费用让我们敞着顶篷，我们甚至都不会发现，这似乎就是法律的规定，或者当时确实是这样的法律，看起来真是很丢脸的一条法律——我不懂这个法律，但我应该说那比任何议会法案都糟糕。
说完这些话，尼克尔贝太太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她突然停了下来，就像她一开始那样急切，然后重复说凯特身体很好。
“真的，”尼克尔贝太太说，“自从她患百日咳、猩红热和麻疹同时发作后，我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这是事实。”
“这是给我的信吗？”拉尔夫咕哝着，指着尼克尔贝太太手中的小包裹。
“给你，姐夫，”尼克尔贝太太回答，“我是特意走来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你的。”
“特意走来！”穆伯里爵士抓住这个机会想弄清楚尼克尔贝太太是从哪里来的。
“多么远的距离啊！现在有多远？”
“我怎么称呼这段距离呢！”尼克尔贝太太说，“让我想想，从我们家门口到老贝利街正好一英里。”
“不，不，没有那么远，”穆伯里爵士催促道。
“哦，确实有那么远，”尼克尔贝太太说，“我可以向他的爵爷保证。”
“我肯定地说是一英里，”弗雷德里克勋爵面带严肃的表情说道。
“必须是这样，不会少于一码，”尼克尔贝太太说。
“沿着新门街，穿过柴郡街，走上伦巴第街，经过格雷斯丘奇街，再到泰晤士街，直到斯皮戈温码头。哦！确实是一英里。”
“嗯，再想想，我也觉得是一英里，”穆伯里爵士回答。
“但是你难道真的要一路走回去吗？”
“哦，不，”尼克尔贝太太回答，“我会乘公共马车回去。我丈夫尼古拉斯还活着的时候，我从来不坐公共马车，姐夫。
但既然现在这样，你知道——”
“是的，是的，”拉尔夫不耐烦地回答，“你最好在天黑前赶回来。”
“谢谢你，姐夫，我会的，”尼克尔贝太太回答，“我想我现在最好马上说再见。”
“不留下休息一会儿？”拉尔夫很少主动提供点心，除非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哦，当然不了，”尼克尔贝太太看了看表。
“弗雷德里克勋爵，”穆伯里爵士说，“我们要走尼克尔贝太太的方向，我们可以送她安全到达公共马车？”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哦！我真的不能考虑这个！”尼克尔贝太太说。
但是穆伯里·霍克爵士和弗雷德里克勋爵态度坚决地表示礼貌，而拉尔夫似乎明智地认为，作为单纯的旁观者看起来比参与这些事情要好得多，于是他们离开了房子，尼克尔贝太太夹在他们中间；这位善良的女士沉浸在极大的满足感中，不仅因为她受到两位贵族的款待，也因为她相信凯特现在可以在至少两个巨额财产和最无可挑剔的丈夫之间选择。
当她被一阵不可抗拒的思想洪流带走，所有思想都与她女儿未来的伟大有关时，穆伯里·霍克爵士和他的朋友在那位可怜的夫人非常后悔没有留在家中的帽子上方交换了眼神，并开始以极大的热情和极大的尊重谈论尼克尔贝小姐的种种优点。
“这个可爱的生物对你来说一定是多么愉快、安慰和幸福啊，”穆伯里爵士在他的声音中注入了最温暖的情感。
“她确实如此，先生，”尼克尔贝太太回答，“她是脾气最温和、心地最善良的生物——而且非常聪明！”
“她看起来很聪明，”弗雷德里克勋爵带着评判聪明人的神情说。
“我向您保证，她确实很聪明，大人，”尼克尔贝太太回答。
“当她在德文郡上学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她是那里无可挑剔的最聪明的女孩，而且那里有很多非常聪明的女孩，这是事实——二十五个年轻女士，每年五十几尼的收入，不包括其他费用，还有两位最擅长、最优雅、最迷人的小姐——哦，亲爱的！”尼克尔贝太太说，“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在那所学校给她和她可怜的父亲带来的快乐，从未有过——每隔半年就有一封令人愉快的信告诉我们，她是整个学校的第一名学生，进步比任何人都快！即使现在，我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回忆。
学生们自己写信，”尼克尔贝太太补充道，“之后写字老师用放大镜和银笔稍微修饰了一下；至少我认为她们自己写的，尽管凯特对此并不完全确定，因为她认不出自己的字迹了；但无论如何，我知道这是一个模板，她们都照抄的，当然这是非常令人欣慰的事情——非常令人欣慰。”
尼克尔贝太太用类似的回忆打发了路上的无聊时间，直到他们到达公共马车，她的新朋友们的极端礼貌不允许他们在马车实际出发之前离开，然后他们脱下帽子，正如尼克尔贝太太在许多后续场合庄严地向听众保证的那样，“完全脱下”，并且吻了他们的黄色小羊皮手套，直到它们不再可见。
尼克尔贝太太靠在车厢最远处的角落里，闭上眼睛，沉浸在一系列最愉悦的冥想中。
凯特从未提到过她遇到过这两位绅士中的任何一位；“这表明，”她心想，“她对其中一位有着强烈的偏爱。”然后问题来了，会是谁呢。
这位勋爵是最年轻的，他的头衔无疑是最高贵的；然而，凯特并不是那种会被这些因素左右的女孩。
"
"见鬼！"勋爵辩解道，"无论如何，那天你和她关系够亲密的。
我几乎插不上一句话。
"
"一次就好，一次就好，"霍克爵士回答说；"但不值得再费劲去讨好了。
如果你真的想继续追求这位侄女，就告诉她的叔叔你必须知道她住在哪儿，怎么生活，和谁在一起，否则你就不再是他的顾客了。
他会很快告诉你的。
"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弗里斯普特勋爵问道，"而不是让我一直忍受痛苦，消耗生命，痛苦地活下去一辈子？"
"首先我不知道，"霍克爵士漫不经心地回答；"其次，我不相信你真的那么认真。
"
现在，事实是自从拉尔夫·尼克尔贝家里的那次晚餐以来，霍克爵士一直在暗中尝试通过各种手段来发现凯特是如何突然出现的，又是去了哪里。
然而，由于他没有得到拉尔夫的帮助，自从上次愤怒的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拉尔夫联系过，所以他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因此他决定向年轻勋爵透露他从那位值得尊敬的人那里了解到的承认内容。
促使他这样做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他肯定知道那个年轻弱智男人所知道的一切；他对再次遇到放债人的侄女，并利用自己的最大手段来降低她的傲气，报复她对自己的轻蔑，是他的首要想法。
这是一个明智的做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能不给他带来好处，因为他从拉尔夫·尼克尔贝那里榨取出了他引入侄女参加社交活动的真实意图，并且他如此自由地将这一信息告诉朋友，无疑会促进他在那一领域的利益，并大大加快从弗雷德里克·弗里斯普特勋爵的钱包到霍克爵士钱包的货币流动（这已经相当频繁和迅速了）。
霍克爵士就是这样推理的，按照这种推理，他和他的朋友不久后便前往拉尔夫·尼克尔贝的住所，执行他自己策划的行动方案，公开声称是为了促进朋友的目标，实际上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
他们发现拉尔夫在家，而且独自一人。
当他领他们进入客厅时，似乎想起了在那里发生的一幕场景，因为他好奇地看了看霍克爵士，后者对此只报以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
他们简短地讨论了一些正在进行中的金钱事务，这些事务刚处理完，那位高贵的傻瓜（按照朋友的指示）就有些尴尬地请求单独和拉尔夫说话。
"单独？"霍克爵士假装惊讶地喊道。
"哦，很好。
我就走进隔壁房间。
别让我等太久，就这样。
"
说完，霍克爵士拿起帽子，哼着一首歌的片段，从两间客厅之间的门消失了，然后关上了门。“现在，我的大人，”拉尔夫说，“这是怎么回事？”
“尼克尔贝，”他的委托人一边说着，一边躺在他先前坐着的沙发上，以便让嘴唇靠近老人的耳朵，“你的侄女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是吗，我的大人？”拉尔回答道。
“也许——也许——我不费心去想这些事。”
“你知道她是个非常出色的姑娘，尼克尔贝。”委托人说。
“你一定知道这一点，尼克尔贝。来吧，别否认。”
“是的，我相信她是这样认为的。”拉尔回答道。
“确实，我知道她是。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你在这类事情上可是权威，我的大人——你的品味，大人，在所有事情上都是无可争议的。”
除了被这些话所针对的年轻人，没有人能听不出其中的嘲讽语气，也看不到伴随话语的表情中流露出的轻蔑。但弗雷德里克·维尔索普勋爵两者皆有，还把它们当作恭维话。
“嗯，”他说，“也许你说得有点对，也许你说得有点错——两方面都有一点点，尼克尔贝。我想知道这个美人住在哪里，好让我再看看她，尼克尔贝。”
“真的——”拉尔夫开始用他平时的语气说道。
“别这么大声说话！”对方喊道，完成了他这堂课的伟大目标。“我不想霍克先生听到。”
“你知道他是你的对手，是吗？”拉尔夫锐利地看着他。
“他总是这样，该死的家伙，”委托人回答道，“而且我想比他抢先一步。哈哈！他会因为我们没有他而在一起谈话而大发雷霆，尼克尔贝。她住在哪里，尼克尔贝？只告诉我她住在哪里，尼克尔贝。”
“他在咬钩呢，”拉尔夫心想。“他在咬钩。”
“嗯，尼克尔贝，嗯？”委托人继续说道。
“她住在哪里？”
“真的，我的大人，”拉尔夫一边慢慢搓着双手，一边说道，“我必须先想想再告诉你。”
“不，一点也不，尼克尔贝；你不应该想任何事。”维尔索普大人回答道。“她在哪儿？”
“你不会从中得到什么好处，”拉尔回答道。“她被正当地抚养长大；当然她很漂亮，贫穷，无依无靠——可怜的女孩，可怜的女孩。”
拉尔夫迅速概述了凯特的处境，仿佛只是在他自己的脑海中闪过，并无意大声说出来；但他发表这一番话时投向同伴的狡黠眼神却揭穿了这种假象。
“我告诉你，我只是想看看她，”他的委托人喊道。“一个人看漂亮的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坏处，不是吗？那么，她住在哪儿？你知道你从我这里赚了一大笔钱，尼克尔贝，如果你告诉我这个，我就永远不会带你去见别人了。”
“既然你答应了，我的大人，”拉尔夫假装不情愿地说道，“并且我很乐意满足你，而且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害处——没有害处——我会告诉你的。但你最好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我的大人；严格地藏在心里。”拉尔夫说话时指向旁边的房间，并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年轻的勋爵假装同样意识到这种预防措施的必要性，拉尔夫于是透露了他侄女目前的地址和职业，观察到据他所听到的家族情况，他们似乎非常渴望结识显赫人士，无疑如果一位贵族愿意，可以很容易地自我介绍。
“你的目的是再次见到她，”拉尔夫说道，“你可以随时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它。”
维尔索普勋爵用许多次紧握拉尔夫坚硬的手指，以及低声耳语暗示他们现在应该结束谈话后表示感谢，然后叫霍克爵士回来。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霍克爵士带着一脸不悦重新出现时说道。
“抱歉耽搁你了，”这位容易受骗的人回答道；“但尼克尔贝太令人捧腹了，我实在离不开。”
“不，不，”拉尔夫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勋爵大人。你知道弗雷德里克勋爵是多么机智、幽默、优雅、博学的人啊。小心台阶，我的大人——霍克爵士，请让路。”
带着这样的礼节，以及许多次低身鞠躬，拉尔夫脸上始终挂着冷淡的冷笑，忙着把客人送下楼去。对于霍克爵士似乎要称赞他是一位如此老练且无比狡猾的恶棍的眼神中的欣赏之情，除了嘴角最轻微的抽动外，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回应。
就在他们到达大厅时，门铃响了一声，纽曼·诺格斯正好应答。按照常规做法，纽曼要么会默默地让新来者进入，要么会在绅士们出去时请求他们站到一旁。但当他一看是谁来了，仿佛出于某种个人原因，他大胆地违背了拉尔夫宅邸的惯例，看着那三位即将接近的体面人物，用洪亮的声音喊道：“尼科尔贝太太！”
“尼科尔贝太太！”霍克爵士喊道，他的朋友回头看了看，直盯着他的脸。的确，那是那位善良的女士，她收到一封关于城市空置房屋的租约函件后，立即急匆匆地将其送到尼克尔贝先生那里。
“你认识的人，”拉尔夫说。“请进办公室，我亲爱的——我马上过来。”
“不认识的人！”霍克爵士走近惊讶的女士。“这是尼科尔贝太太——小尼科尔贝的妈妈——上次我在这里吃饭时有幸遇到的那位迷人的女士！但不，”霍克爵士突然停住了。“不，不可能。她的面容特征一样，那种难以形容的气息——但不，不。这位女士太年轻了。”
“我认为，如果这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内兄，你可以告诉这位先生，”尼科尔贝太太优雅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后说道，“凯特·尼科尔贝是我的女儿。”
“她是你女儿，我的大人！”霍克爵士转向他的朋友喊道。
“我的大人！”尼科尔贝太太心想。“天哪，我从未听说过——！”
“那么，我的大人，”霍克爵士说道，“这就是我们如此幸福地归功于她宽容婚姻的那位女士。这位女士是甜美的尼科尔贝小姐的母亲。你注意到她有多么惊人的相似之处了吗，我的大人？尼克尔贝——给我们介绍一下。”
拉尔夫几乎是绝望地做了介绍。
“说实话，这真是太令人愉快了，”弗雷德里克勋爵向前压低身子说道：“你好吗？”
尼科尔贝太太被这些异常亲切的问候弄得手足无措，又因没戴另一顶帽子而感到遗憾，因此无法立刻回答，只是继续弯腰微笑，表现出极大的激动。
“啊，还有，尼克尔贝小姐怎么样？”弗雷德里克勋爵问道。
“很好，我希望如此，我的大人，”尼科尔贝太太恢复镇定后回答道。“她很健康。那天她在这里吃饭之后几天都不舒服，我忍不住觉得，她是回家时在那辆出租马车里着凉了：我的大人，出租马车是这样的脏东西，任何时候走路都几乎更好些，虽然我相信如果出租马车夫打破窗户，会被终身流放，但他们还是那么粗心，几乎所有的出租马车都有破窗子。”我曾经因为坐出租马车而肿了六周的脸，大人，——我想是出租马车吧，”尼克尔贝太太沉思着说，“不过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一辆四轮马车；不管怎么说，我知道那是一辆深绿色的，车窗上有一个很长的号码，开头是零，结尾是九——不对，开头是九，结尾是零，就是这样，如果有人去邮局查询的话，他们马上就能知道那是出租马车还是四轮马车——不管怎样，那车窗坏了，而我就这样肿着脸过了六周——我想那就是后来我们知道的那辆出租马车，一直敞着顶篷，要不是他们额外收我们每小时一先令的费用让我们敞着顶篷，我们甚至都不会发现，这似乎就是法律的规定，或者当时确实是这样的法律，看起来真是很丢脸的一条法律——我不懂这个法律，但我应该说那比任何议会法案都糟糕。
说完这些话，尼克尔贝太太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她突然停了下来，就像她一开始那样急切，然后重复说凯特身体很好。
“真的，”尼克尔贝太太说，“自从她患百日咳、猩红热和麻疹同时发作后，我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这是事实。”
“这是给我的信吗？”拉尔夫咕哝着，指着尼克尔贝太太手中的小包裹。
“给你，姐夫，”尼克尔贝太太回答，“我是特意走来把这封信亲自交给你的。”
“特意走来！”穆伯里爵士抓住这个机会想弄清楚尼克尔贝太太是从哪里来的。
“多么远的距离啊！现在有多远？”
“我怎么称呼这段距离呢！”尼克尔贝太太说，“让我想想，从我们家门口到老贝利街正好一英里。”
“不，不，没有那么远，”穆伯里爵士催促道。
“哦，确实有那么远，”尼克尔贝太太说，“我可以向他的爵爷保证。”
“我肯定地说是一英里，”弗雷德里克勋爵面带严肃的表情说道。
“必须是这样，不会少于一码，”尼克尔贝太太说。
“沿着新门街，穿过柴郡街，走上伦巴第街，经过格雷斯丘奇街，再到泰晤士街，直到斯皮戈温码头。哦！确实是一英里。”
“嗯，再想想，我也觉得是一英里，”穆伯里爵士回答。
“但是你难道真的要一路走回去吗？”
“哦，不，”尼克尔贝太太回答，“我会乘公共马车回去。我丈夫尼古拉斯还活着的时候，我从来不坐公共马车，姐夫。
但既然现在这样，你知道——”
“是的，是的，”拉尔夫不耐烦地回答，“你最好在天黑前赶回来。”
“谢谢你，姐夫，我会的，”尼克尔贝太太回答，“我想我现在最好马上说再见。”
“不留下休息一会儿？”拉尔夫很少主动提供点心，除非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哦，当然不了，”尼克尔贝太太看了看表。
“弗雷德里克勋爵，”穆伯里爵士说，“我们要走尼克尔贝太太的方向，我们可以送她安全到达公共马车？”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哦！我真的不能考虑这个！”尼克尔贝太太说。
但是穆伯里·霍克爵士和弗雷德里克勋爵态度坚决地表示礼貌，而拉尔夫似乎明智地认为，作为单纯的旁观者看起来比参与这些事情要好得多，于是他们离开了房子，尼克尔贝太太夹在他们中间；这位善良的女士沉浸在极大的满足感中，不仅因为她受到两位贵族的款待，也因为她相信凯特现在可以在至少两个巨额财产和最无可挑剔的丈夫之间选择。
当她被一阵不可抗拒的思想洪流带走，所有思想都与她女儿未来的伟大有关时，穆伯里·霍克爵士和他的朋友在那位可怜的夫人非常后悔没有留在家中的帽子上方交换了眼神，并开始以极大的热情和极大的尊重谈论尼克尔贝小姐的种种优点。
“这个可爱的生物对你来说一定是多么愉快、安慰和幸福啊，”穆伯里爵士在他的声音中注入了最温暖的情感。
“她确实如此，先生，”尼克尔贝太太回答，“她是脾气最温和、心地最善良的生物——而且非常聪明！”
“她看起来很聪明，”弗雷德里克勋爵带着评判聪明人的神情说。
“我向您保证，她确实很聪明，大人，”尼克尔贝太太回答。
“当她在德文郡上学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她是那里无可挑剔的最聪明的女孩，而且那里有很多非常聪明的女孩，这是事实——二十五个年轻女士，每年五十几尼的收入，不包括其他费用，还有两位最擅长、最优雅、最迷人的小姐——哦，亲爱的！”尼克尔贝太太说，“我永远不会忘记她在那所学校给她和她可怜的父亲带来的快乐，从未有过——每隔半年就有一封令人愉快的信告诉我们，她是整个学校的第一名学生，进步比任何人都快！即使现在，我几乎无法承受这种回忆。
学生们自己写信，”尼克尔贝太太补充道，“之后写字老师用放大镜和银笔稍微修饰了一下；至少我认为她们自己写的，尽管凯特对此并不完全确定，因为她认不出自己的字迹了；但无论如何，我知道这是一个模板，她们都照抄的，当然这是非常令人欣慰的事情——非常令人欣慰。”
尼克尔贝太太用类似的回忆打发了路上的无聊时间，直到他们到达公共马车，她的新朋友们的极端礼貌不允许他们在马车实际出发之前离开，然后他们脱下帽子，正如尼克尔贝太太在许多后续场合庄严地向听众保证的那样，“完全脱下”，并且吻了他们的黄色小羊皮手套，直到它们不再可见。
尼克尔贝太太靠在车厢最远处的角落里，闭上眼睛，沉浸在一系列最愉悦的冥想中。
凯特从未提到过她遇到过这两位绅士中的任何一位；“这表明，”她心想，“她对其中一位有着强烈的偏爱。”然后问题来了，会是谁呢。
这位勋爵是最年轻的，他的头衔无疑是最高贵的；然而，凯特并不是那种会被这些因素左右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