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人！”尼古拉斯半笑着说道，“我希望它能丰满一点，少一些憔悴。”
“丰满！”经理惊呼道，“你会永远毁掉它的。”
“你这么认为吗？”
“认为！先生！你看他现在这样，”经理用力拍了拍膝盖，“身上没有垫子，脸上几乎没有涂一点粉，他将成为这个国家从未见过的如此出色的演员。只要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扮演药剂师时稍微熟练一些，并且在他的鼻子尖上抹一点点红色，当他从前台的实用门出来时，他肯定会赢得三轮掌声。”
“你用专业的眼光看他，”尼古拉斯笑着说。
“我当然可以，”经理回应道，“自从我进入这个行业以来，我还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天生适合这个行当的年轻人，而且我在十八个月大的时候就演过重头戏了。”
牛肉布丁的到来，同时伴随着小文森特·克勒姆的出现，使谈话转向了其他话题，实际上暂时停止了。
这两个年轻人用刀叉的动作几乎不亚于他们的剑术，整个队伍都同样饥饿，无论是哪一类武器，都没有时间说话，直到晚餐结束。
克勒姆夫妇刚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就通过各种半掩藏的哈欠和伸展四肢表现出明显的入睡倾向，斯迈克表现得更为强烈：他在吃饭过程中多次在进食时睡着。
因此，尼古拉斯提议立即解散，但经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听，发誓要邀请他的新相识分享一碗潘趣酒，并表示如果他拒绝，他会认为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让他们走吧，”文森特·克勒姆先生说，“我们会舒适地一起坐在火炉旁。”
尼古拉斯并不太想睡觉，实际上他太过焦虑，所以在犹豫了一下后接受了邀请，并与年轻的克勒姆握了握手，经理也对斯迈克给予了最深情的祝福。他坐在火炉旁的那位绅士对面，帮助喝空碗中的潘趣酒，不久之后，潘趣酒冒着蒸汽，看起来令人振奋，散发出最令人愉悦和诱人的香气。
但是，尽管有潘趣酒和经理讲述的各种故事，吸烟从烟斗中吸入，又以鼻烟的形式吸入，显示出了惊人的力量，尼古拉斯仍然心不在焉，情绪低落。
他的思绪回到了老家中，当他想到目前的情况时，明天的不确定性给他蒙上了一层阴影，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驱散。
他的注意力游离不定；虽然他听到了经理的声音，却听不见他说的话，当文森特·克勒姆先生以响亮的笑声结束了某个长时间冒险的故事，并询问尼古拉斯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时，他不得不尽力道歉，并承认他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
“我看到了，”克勒姆先生观察到，“你在心中不安。怎么了？”
尼古拉斯忍不住对这个问题的突然性微笑，但认为不值得回避，承认他有些担心，恐怕无法实现来到这个地区的初衷。
“那是什么？”经理问道。
“找到一份既能让我和我的穷旅伴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的工作，”尼古拉斯回答道。
“这是事实；我想你早就猜到了，所以我还不如优雅地告诉你这个事实。”「朴次茅斯比起其他地方还能干些什么呢？」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问，他正在蜡烛上融化烟斗杆上的封蜡，并用小指重新滚出新的形状。
「我想那里有很多船要离开港口吧，」尼古拉斯回答道。
「我会试着在某艘船上找个位置，」经理说，「无论如何，那里有吃的喝的。」
「咸肉和新朗姆酒；豌豆布丁和草饼，」经理抽了一口烟，让烟斗保持点燃，然后回到他的装饰工作。「一个人可以做得比这差很多。」
「我相信我能像我这个年纪和以往习惯的人一样过得去，」尼古拉斯说。
「如果你登船的话，你需要能做到这一点，」经理说，「但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没有一个船长或大副会认为你值得你的薪水，当他们能找到一个熟练的手工时，」经理回答说，「那里的人手像街上卖的牡蛎一样多。」
「你是什么意思？」尼古拉斯问道，被这个预言和他的自信语气吓了一跳，「难道不是天生的水手吗？他们必须被培养，我想？」
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点点头。
「他们必须，但不是在这个年龄，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有一阵沉默。尼古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悲哀地盯着炉火。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职业，一个像你这样身材和谈吐的年轻人可以轻松从事并能很好地看到世界的？」经理问道。
「没有，」尼古拉斯摇了摇头。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克伦姆尔斯先生扔掉他的烟斗，提高声音说，「舞台！」
「舞台！」尼古拉斯几乎同样大声地喊道。
「戏剧界，」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说，「我自己就在戏剧界，我的妻子也在戏剧界，我的孩子们也在戏剧界。我有一只狗，从幼犬起就生活在戏剧界，直到死去。我的双轮轻便马车也参与了《帖木儿鞑靼》。我会让你登场，还有你的朋友。说句话，我需要一个新的亮点。」
「我对这个一无所知，」尼古拉斯回应道，这个突然的提议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这辈子除了在学校里演过戏之外，从来没有演过任何角色。」
「你的步态和举止中有高贵的喜剧，你的眼睛中有少年悲剧，你的笑声中有即兴闹剧，」经理说，「即使你从出生开始就只想着灯，你也一样会表现得很好。」
尼古拉斯想到付完酒馆账单后口袋里剩下的零钱，犹豫了。
「你可以在一百种方式中对我们有用，」经理说，「想想一个受过你教育的人能为我们店窗写什么样的好广告。」
「嗯，我想我可以处理那个部门，」尼古拉斯说。
「当然可以，」经理回答道，「‘欲了解更多详情，请见小传单’——我们可以在每一个小传单上写半卷的内容。剧本也可以，为什么，你可以为我们写一部剧本，让我们随时都能展示公司的全部实力。」
「我对这一点不太有信心，」尼古拉斯回答道。
「但我敢说，我可以偶尔写点东西给你用，」经理说。
「我们会马上推出一部新剧目，」经理说，「让我看看——这家剧院的独特资源——新的华丽场景——你得想办法引进一台真正的水泵和两个洗衣桶。」
「在这部剧中？」尼古拉斯问。
「是的，」经理回答说，「我前几天在拍卖会上便宜买来的；它们会非常合适。这就是伦敦的做法。他们会找一些服装、道具，并为此写一部剧本。大多数剧院都有专门的作者。」
「真的吗！」尼古拉斯喊道。
「哦，是的，」经理说，「很常见。这会在海报上单独一行写得很好看——真实的水泵！——华丽的水桶！——很大的吸引力！你是不是有点艺术天赋？」
「这不是我的技能之一，」尼古拉斯回应道。
「啊！那就没办法了，」经理说，「如果你有的话，我们可以为海报做一张大幅木刻画，展示整个舞台的深度，中间有水泵和水桶；但是，如果你没有，那也没办法。」
「我会得到什么？」尼古拉斯在短暂的思考后问道。
「我能靠它生活吗？」
「靠它生活！」经理说，「就像王子一样！有了你自己的工资，你朋友的工资，还有你的作品，你会赚得——啊！你会每周赚一英镑！」
「你说的是真的吗！」
「确实如此，如果我们的观众持续满座，收入几乎是两倍。」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但眼前的赤贫逼迫着他；如果他能够鼓起勇气忍受极端的贫困和艰难，为了什么他救了他的无助的同伴，如果只是为了承受比他从他手中夺走的命运还要糟糕的命运？七十英里在他看来很容易，当他和那个对他如此恶劣对待并激起他最激烈想法的人在同一个城镇时；但现在看起来很远了。
如果他出国了，而他的母亲或凯特在那期间去世了怎么办？
没有更多考虑，他急忙宣布这是个协议，并与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握手。
第二十三章 讲述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及其戏剧公司的事宜
由于克伦姆尔斯先生在旅店的马厩里有一匹奇怪的四条腿的动物，他称之为小马，还有一辆设计未知的车辆，他称之为四轮轻便马车，第二天早上尼古拉斯开始了他的旅程，比他预期的要轻松得多：经理和他自己坐在前排座位上，年轻的克伦姆尔斯先生和斯迈克被塞在后面，与一个装满剑、手枪、假发、航海服装和其他专业人士必需品的藤篮在一起，藤篮用结实的油布防雨。
小马在路上随心所欲地走着，而且——可能是由于它的戏剧教育——时不时表现出强烈的躺下倾向。
然而，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通过拉缰绳和挥鞭子，很好地控制住了它；当这些方法失效，小马停下来时，年长的克伦姆尔斯先生下车踢它。
由于这些鼓励，小马被说服时不时地移动，他们一路颠簸前行（正如克伦姆尔斯先生正确观察到的那样），对各方来说都很舒适。
「这是一匹好小马，」克伦姆尔斯先生转头对尼古拉斯说。
也许它在内心深处是好的，但显然在表面不是，因为它身上的毛皮是最粗糙、最不讨喜的。
于是尼古拉斯只是观察到他不觉得奇怪。
「这匹小马已经走了很多圈了，」克伦姆尔斯先生熟练地用眼皮轻轻拍打它，作为老相识打招呼。
「它完全是我们的一员。它的母亲也在舞台上。」
「真的吗？」尼古拉斯回应道。
「她在马戏团吃了十四年的苹果派，」经理说，「放枪，戴着睡帽睡觉；简而言之，完全扮演低级喜剧的角色。它的父亲是个舞者。」
「他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吗？」
「不是特别，」经理说，「他有点低级。事实上，他最初是按天出租的，他从未完全改掉旧习惯。他在音乐剧中也很聪明，但太夸张——太夸张了。母亲死后，他接手了波特酒生意。」
「波特酒生意！」尼古拉斯喊道。
「和小丑一起喝波特酒，」经理说，「但他很贪婪，有一天晚上咬掉了玻璃杯的碗，把自己噎死了，所以他的粗俗最终害死了他。」
随着这位不幸动物的后代在克伦姆尔斯先生一天的工作中需要更多的关注，那位绅士几乎没有时间进行对话，因此尼古拉斯得以利用这段时间独自思考，直到他们到达朴次茅斯的吊桥时，克伦姆尔斯先生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经理说，「男孩们会带它绕到马厩，带着行李到我的住处。」你现在最好把你的东西暂时送到那里去。
感谢克伦姆尔斯先生殷勤的提议，尼古拉斯跳下车，把斯迈克的手臂挽起来，陪着经理沿着大街走向剧院，想到即将被引见给这样一个对他来说全新的场景，他感到紧张又不安。
他们经过了许多贴在墙上的海报，以及窗户上展示的告示，上面用非常大的字体印着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夫人、小克伦姆尔斯先生、小P.克伦姆尔斯先生和克伦姆尔斯小姐的名字，而其他所有内容则用极小的字体印刷；最后他们转进了一个入口，那里弥漫着橘皮和灯油的浓烈气味，还有一股锯末的隐约味道，他们摸索着穿过一条黑暗的通道，下了一两级台阶后，穿过一片画布屏风和颜料桶的小迷宫，出现在朴茨茅斯剧院的舞台上。
“我们到了。”克伦姆尔斯先生说道。
光线并不明亮，但尼古拉斯发现自己站在提示员一侧的第一道侧幕旁边，周围是光秃秃的墙壁、布景、发霉的云朵、厚重涂抹的服饰和脏地板。
他环顾四周，天花板、池座、包厢、楼座、乐队席，以及各种装饰和设备——全都显得粗糙、冷漠、阴沉且可怜。
“这是剧院吗？”斯迈克惊讶地低声问道，“我以为是一片光明与华美的景象呢。”
“嗯，确实是这样的，”尼古拉斯也几乎同样惊讶地回答，“但不是白天，斯迈克——不是白天。”
经理的声音把他从对建筑更为仔细的观察中唤回，转向舞台对面的门框处，那里坐着一位结实的女性，大约四五十岁，身披一件褪色的丝绸斗篷，帽子挂在手里，头发（她有很多头发）扎成两个大大的花饰垂在两鬓。
“约翰逊先生，”经理说道（因为尼古拉斯使用了纽曼·诺格斯在与肯威格斯夫人交谈时给予他的名字），“让我介绍一下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夫人。”
“我很高兴见到您，先生，”克伦姆尔斯夫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非常高兴见到您，并且更加欣喜地欢迎您成为我们团队中的一位有前途的成员。”
这位女士在向尼古拉斯打招呼时握住了他的手，他看到她的手很大，但没想到她会用如此有力的握手来问候他。
“还有这个，”女士说着，像悲剧女演员遵从舞台指示那样跨到斯迈克身边，“这个就是另一个。你也欢迎，先生。”
“我想他会不错的，亲爱的？”经理拿起鼻烟闻了闻。
“他非常出色，”女士回答，“确实是个收获。”
当克伦姆尔斯夫人重新回到桌子旁时，从某个神秘的入口蹦出一个小女孩，身穿一件脏兮兮的白裙子，褶皱一直提到膝盖，短裤、绑带鞋、白色斯宾塞外套、粉红纱质帽子、绿面纱和卷发纸，她转了个旋舞，两次在空中腾空跃起，再转一个旋舞，然后看向对面的翅膀处尖叫了一声，向前蹦跳至离聚光灯六英寸的地方，当一个穿着旧黄拖鞋的邋遢绅士从一扇强力滑动的门进来，牙齿打颤，凶猛地挥舞着手杖时，她摆出了一个美丽的恐惧姿态。
“他们在表演印第安野人和少女。”克伦姆尔斯夫人说道。
“哦！”经理说道，“那个小芭蕾间奏曲。很好，继续吧。请稍微往这边一点，约翰逊先生。好了。现在！”
经理拍手示意继续，野人变得凶猛，向少女滑去，但少女在六次旋转后避开了他，在最后一次旋转结束时稳稳地站在脚尖上。
这似乎对野人产生了一些影响，因为他对少女的美貌产生了钦佩之情，开始用右手拇指和四个手指反复抚摸自己的脸庞，表示他被深深吸引。
受到这种激情驱使，他（野人）开始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口，表现出极度爱慕的迹象，这种冗长的行为很可能导致少女睡着了；不管是不是这样，她确实睡得很熟，就像教堂里的钟声一样响亮，躺在倾斜的河岸上，野人察觉到这一点后，把左耳放在左手掌上，向侧面点头，暗示所有人她已经睡着了，不是假装的。
独自一人时，野人跳起了独舞，就在他停止跳舞时，少女醒了，揉了揉眼睛，下了河岸，也独自跳起舞来——这样的舞蹈让野人一直看得如痴如醉，结束后，他从邻近的树上摘下一些植物奇观，看起来像小泡菜，递给了少女，起初她不想要，但在野人流泪时改变了主意。
然后野人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少女因为腌制白菜的甜美香气也跳了起来。
接着野人和少女疯狂地一起跳舞，最后，野人跪下一只膝盖，少女站在另一只膝盖上，以此结束了芭蕾舞，留给观众一种令人愉悦的不确定性，不知道她最终是否会嫁给野人或者返回她的家人。
“非常好，”克伦姆尔斯先生说道，“精彩绝伦！”
“精彩绝伦！”尼古拉斯喊道，决心把一切做到最好。
“太美了！”
“先生，”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把少女带到前面，“这就是神童——尼内塔·克伦姆尔斯小姐。”
“您的女儿？”尼古拉斯问道。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回答，“是我们每到一处都受人崇拜的女孩，先生。我们收到过几乎所有英国城镇的贵族和绅士写来的赞美信。”
“丰满！”经理惊呼道，“你会永远毁掉它的。”
“你这么认为吗？”
“认为！先生！你看他现在这样，”经理用力拍了拍膝盖，“身上没有垫子，脸上几乎没有涂一点粉，他将成为这个国家从未见过的如此出色的演员。只要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中扮演药剂师时稍微熟练一些，并且在他的鼻子尖上抹一点点红色，当他从前台的实用门出来时，他肯定会赢得三轮掌声。”
“你用专业的眼光看他，”尼古拉斯笑着说。
“我当然可以，”经理回应道，“自从我进入这个行业以来，我还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天生适合这个行当的年轻人，而且我在十八个月大的时候就演过重头戏了。”
牛肉布丁的到来，同时伴随着小文森特·克勒姆的出现，使谈话转向了其他话题，实际上暂时停止了。
这两个年轻人用刀叉的动作几乎不亚于他们的剑术，整个队伍都同样饥饿，无论是哪一类武器，都没有时间说话，直到晚餐结束。
克勒姆夫妇刚吞下最后一口食物，就通过各种半掩藏的哈欠和伸展四肢表现出明显的入睡倾向，斯迈克表现得更为强烈：他在吃饭过程中多次在进食时睡着。
因此，尼古拉斯提议立即解散，但经理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听，发誓要邀请他的新相识分享一碗潘趣酒，并表示如果他拒绝，他会认为这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让他们走吧，”文森特·克勒姆先生说，“我们会舒适地一起坐在火炉旁。”
尼古拉斯并不太想睡觉，实际上他太过焦虑，所以在犹豫了一下后接受了邀请，并与年轻的克勒姆握了握手，经理也对斯迈克给予了最深情的祝福。他坐在火炉旁的那位绅士对面，帮助喝空碗中的潘趣酒，不久之后，潘趣酒冒着蒸汽，看起来令人振奋，散发出最令人愉悦和诱人的香气。
但是，尽管有潘趣酒和经理讲述的各种故事，吸烟从烟斗中吸入，又以鼻烟的形式吸入，显示出了惊人的力量，尼古拉斯仍然心不在焉，情绪低落。
他的思绪回到了老家中，当他想到目前的情况时，明天的不确定性给他蒙上了一层阴影，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驱散。
他的注意力游离不定；虽然他听到了经理的声音，却听不见他说的话，当文森特·克勒姆先生以响亮的笑声结束了某个长时间冒险的故事，并询问尼古拉斯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时，他不得不尽力道歉，并承认他对所有事情一无所知。
“我看到了，”克勒姆先生观察到，“你在心中不安。怎么了？”
尼古拉斯忍不住对这个问题的突然性微笑，但认为不值得回避，承认他有些担心，恐怕无法实现来到这个地区的初衷。
“那是什么？”经理问道。
“找到一份既能让我和我的穷旅伴维持基本生活所需的工作，”尼古拉斯回答道。
“这是事实；我想你早就猜到了，所以我还不如优雅地告诉你这个事实。”「朴次茅斯比起其他地方还能干些什么呢？」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问，他正在蜡烛上融化烟斗杆上的封蜡，并用小指重新滚出新的形状。
「我想那里有很多船要离开港口吧，」尼古拉斯回答道。
「我会试着在某艘船上找个位置，」经理说，「无论如何，那里有吃的喝的。」
「咸肉和新朗姆酒；豌豆布丁和草饼，」经理抽了一口烟，让烟斗保持点燃，然后回到他的装饰工作。「一个人可以做得比这差很多。」
「我相信我能像我这个年纪和以往习惯的人一样过得去，」尼古拉斯说。
「如果你登船的话，你需要能做到这一点，」经理说，「但你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没有一个船长或大副会认为你值得你的薪水，当他们能找到一个熟练的手工时，」经理回答说，「那里的人手像街上卖的牡蛎一样多。」
「你是什么意思？」尼古拉斯问道，被这个预言和他的自信语气吓了一跳，「难道不是天生的水手吗？他们必须被培养，我想？」
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点点头。
「他们必须，但不是在这个年龄，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有一阵沉默。尼古拉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悲哀地盯着炉火。
「你有没有想过其他职业，一个像你这样身材和谈吐的年轻人可以轻松从事并能很好地看到世界的？」经理问道。
「没有，」尼古拉斯摇了摇头。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克伦姆尔斯先生扔掉他的烟斗，提高声音说，「舞台！」
「舞台！」尼古拉斯几乎同样大声地喊道。
「戏剧界，」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说，「我自己就在戏剧界，我的妻子也在戏剧界，我的孩子们也在戏剧界。我有一只狗，从幼犬起就生活在戏剧界，直到死去。我的双轮轻便马车也参与了《帖木儿鞑靼》。我会让你登场，还有你的朋友。说句话，我需要一个新的亮点。」
「我对这个一无所知，」尼古拉斯回应道，这个突然的提议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这辈子除了在学校里演过戏之外，从来没有演过任何角色。」
「你的步态和举止中有高贵的喜剧，你的眼睛中有少年悲剧，你的笑声中有即兴闹剧，」经理说，「即使你从出生开始就只想着灯，你也一样会表现得很好。」
尼古拉斯想到付完酒馆账单后口袋里剩下的零钱，犹豫了。
「你可以在一百种方式中对我们有用，」经理说，「想想一个受过你教育的人能为我们店窗写什么样的好广告。」
「嗯，我想我可以处理那个部门，」尼古拉斯说。
「当然可以，」经理回答道，「‘欲了解更多详情，请见小传单’——我们可以在每一个小传单上写半卷的内容。剧本也可以，为什么，你可以为我们写一部剧本，让我们随时都能展示公司的全部实力。」
「我对这一点不太有信心，」尼古拉斯回答道。
「但我敢说，我可以偶尔写点东西给你用，」经理说。
「我们会马上推出一部新剧目，」经理说，「让我看看——这家剧院的独特资源——新的华丽场景——你得想办法引进一台真正的水泵和两个洗衣桶。」
「在这部剧中？」尼古拉斯问。
「是的，」经理回答说，「我前几天在拍卖会上便宜买来的；它们会非常合适。这就是伦敦的做法。他们会找一些服装、道具，并为此写一部剧本。大多数剧院都有专门的作者。」
「真的吗！」尼古拉斯喊道。
「哦，是的，」经理说，「很常见。这会在海报上单独一行写得很好看——真实的水泵！——华丽的水桶！——很大的吸引力！你是不是有点艺术天赋？」
「这不是我的技能之一，」尼古拉斯回应道。
「啊！那就没办法了，」经理说，「如果你有的话，我们可以为海报做一张大幅木刻画，展示整个舞台的深度，中间有水泵和水桶；但是，如果你没有，那也没办法。」
「我会得到什么？」尼古拉斯在短暂的思考后问道。
「我能靠它生活吗？」
「靠它生活！」经理说，「就像王子一样！有了你自己的工资，你朋友的工资，还有你的作品，你会赚得——啊！你会每周赚一英镑！」
「你说的是真的吗！」
「确实如此，如果我们的观众持续满座，收入几乎是两倍。」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但眼前的赤贫逼迫着他；如果他能够鼓起勇气忍受极端的贫困和艰难，为了什么他救了他的无助的同伴，如果只是为了承受比他从他手中夺走的命运还要糟糕的命运？七十英里在他看来很容易，当他和那个对他如此恶劣对待并激起他最激烈想法的人在同一个城镇时；但现在看起来很远了。
如果他出国了，而他的母亲或凯特在那期间去世了怎么办？
没有更多考虑，他急忙宣布这是个协议，并与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握手。
第二十三章 讲述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及其戏剧公司的事宜
由于克伦姆尔斯先生在旅店的马厩里有一匹奇怪的四条腿的动物，他称之为小马，还有一辆设计未知的车辆，他称之为四轮轻便马车，第二天早上尼古拉斯开始了他的旅程，比他预期的要轻松得多：经理和他自己坐在前排座位上，年轻的克伦姆尔斯先生和斯迈克被塞在后面，与一个装满剑、手枪、假发、航海服装和其他专业人士必需品的藤篮在一起，藤篮用结实的油布防雨。
小马在路上随心所欲地走着，而且——可能是由于它的戏剧教育——时不时表现出强烈的躺下倾向。
然而，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通过拉缰绳和挥鞭子，很好地控制住了它；当这些方法失效，小马停下来时，年长的克伦姆尔斯先生下车踢它。
由于这些鼓励，小马被说服时不时地移动，他们一路颠簸前行（正如克伦姆尔斯先生正确观察到的那样），对各方来说都很舒适。
「这是一匹好小马，」克伦姆尔斯先生转头对尼古拉斯说。
也许它在内心深处是好的，但显然在表面不是，因为它身上的毛皮是最粗糙、最不讨喜的。
于是尼古拉斯只是观察到他不觉得奇怪。
「这匹小马已经走了很多圈了，」克伦姆尔斯先生熟练地用眼皮轻轻拍打它，作为老相识打招呼。
「它完全是我们的一员。它的母亲也在舞台上。」
「真的吗？」尼古拉斯回应道。
「她在马戏团吃了十四年的苹果派，」经理说，「放枪，戴着睡帽睡觉；简而言之，完全扮演低级喜剧的角色。它的父亲是个舞者。」
「他有任何突出的地方吗？」
「不是特别，」经理说，「他有点低级。事实上，他最初是按天出租的，他从未完全改掉旧习惯。他在音乐剧中也很聪明，但太夸张——太夸张了。母亲死后，他接手了波特酒生意。」
「波特酒生意！」尼古拉斯喊道。
「和小丑一起喝波特酒，」经理说，「但他很贪婪，有一天晚上咬掉了玻璃杯的碗，把自己噎死了，所以他的粗俗最终害死了他。」
随着这位不幸动物的后代在克伦姆尔斯先生一天的工作中需要更多的关注，那位绅士几乎没有时间进行对话，因此尼古拉斯得以利用这段时间独自思考，直到他们到达朴次茅斯的吊桥时，克伦姆尔斯先生停了下来。
「我们就在这里下车，」经理说，「男孩们会带它绕到马厩，带着行李到我的住处。」你现在最好把你的东西暂时送到那里去。
感谢克伦姆尔斯先生殷勤的提议，尼古拉斯跳下车，把斯迈克的手臂挽起来，陪着经理沿着大街走向剧院，想到即将被引见给这样一个对他来说全新的场景，他感到紧张又不安。
他们经过了许多贴在墙上的海报，以及窗户上展示的告示，上面用非常大的字体印着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夫人、小克伦姆尔斯先生、小P.克伦姆尔斯先生和克伦姆尔斯小姐的名字，而其他所有内容则用极小的字体印刷；最后他们转进了一个入口，那里弥漫着橘皮和灯油的浓烈气味，还有一股锯末的隐约味道，他们摸索着穿过一条黑暗的通道，下了一两级台阶后，穿过一片画布屏风和颜料桶的小迷宫，出现在朴茨茅斯剧院的舞台上。
“我们到了。”克伦姆尔斯先生说道。
光线并不明亮，但尼古拉斯发现自己站在提示员一侧的第一道侧幕旁边，周围是光秃秃的墙壁、布景、发霉的云朵、厚重涂抹的服饰和脏地板。
他环顾四周，天花板、池座、包厢、楼座、乐队席，以及各种装饰和设备——全都显得粗糙、冷漠、阴沉且可怜。
“这是剧院吗？”斯迈克惊讶地低声问道，“我以为是一片光明与华美的景象呢。”
“嗯，确实是这样的，”尼古拉斯也几乎同样惊讶地回答，“但不是白天，斯迈克——不是白天。”
经理的声音把他从对建筑更为仔细的观察中唤回，转向舞台对面的门框处，那里坐着一位结实的女性，大约四五十岁，身披一件褪色的丝绸斗篷，帽子挂在手里，头发（她有很多头发）扎成两个大大的花饰垂在两鬓。
“约翰逊先生，”经理说道（因为尼古拉斯使用了纽曼·诺格斯在与肯威格斯夫人交谈时给予他的名字），“让我介绍一下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夫人。”
“我很高兴见到您，先生，”克伦姆尔斯夫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非常高兴见到您，并且更加欣喜地欢迎您成为我们团队中的一位有前途的成员。”
这位女士在向尼古拉斯打招呼时握住了他的手，他看到她的手很大，但没想到她会用如此有力的握手来问候他。
“还有这个，”女士说着，像悲剧女演员遵从舞台指示那样跨到斯迈克身边，“这个就是另一个。你也欢迎，先生。”
“我想他会不错的，亲爱的？”经理拿起鼻烟闻了闻。
“他非常出色，”女士回答，“确实是个收获。”
当克伦姆尔斯夫人重新回到桌子旁时，从某个神秘的入口蹦出一个小女孩，身穿一件脏兮兮的白裙子，褶皱一直提到膝盖，短裤、绑带鞋、白色斯宾塞外套、粉红纱质帽子、绿面纱和卷发纸，她转了个旋舞，两次在空中腾空跃起，再转一个旋舞，然后看向对面的翅膀处尖叫了一声，向前蹦跳至离聚光灯六英寸的地方，当一个穿着旧黄拖鞋的邋遢绅士从一扇强力滑动的门进来，牙齿打颤，凶猛地挥舞着手杖时，她摆出了一个美丽的恐惧姿态。
“他们在表演印第安野人和少女。”克伦姆尔斯夫人说道。
“哦！”经理说道，“那个小芭蕾间奏曲。很好，继续吧。请稍微往这边一点，约翰逊先生。好了。现在！”
经理拍手示意继续，野人变得凶猛，向少女滑去，但少女在六次旋转后避开了他，在最后一次旋转结束时稳稳地站在脚尖上。
这似乎对野人产生了一些影响，因为他对少女的美貌产生了钦佩之情，开始用右手拇指和四个手指反复抚摸自己的脸庞，表示他被深深吸引。
受到这种激情驱使，他（野人）开始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口，表现出极度爱慕的迹象，这种冗长的行为很可能导致少女睡着了；不管是不是这样，她确实睡得很熟，就像教堂里的钟声一样响亮，躺在倾斜的河岸上，野人察觉到这一点后，把左耳放在左手掌上，向侧面点头，暗示所有人她已经睡着了，不是假装的。
独自一人时，野人跳起了独舞，就在他停止跳舞时，少女醒了，揉了揉眼睛，下了河岸，也独自跳起舞来——这样的舞蹈让野人一直看得如痴如醉，结束后，他从邻近的树上摘下一些植物奇观，看起来像小泡菜，递给了少女，起初她不想要，但在野人流泪时改变了主意。
然后野人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少女因为腌制白菜的甜美香气也跳了起来。
接着野人和少女疯狂地一起跳舞，最后，野人跪下一只膝盖，少女站在另一只膝盖上，以此结束了芭蕾舞，留给观众一种令人愉悦的不确定性，不知道她最终是否会嫁给野人或者返回她的家人。
“非常好，”克伦姆尔斯先生说道，“精彩绝伦！”
“精彩绝伦！”尼古拉斯喊道，决心把一切做到最好。
“太美了！”
“先生，”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把少女带到前面，“这就是神童——尼内塔·克伦姆尔斯小姐。”
“您的女儿？”尼古拉斯问道。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文森特·克伦姆尔斯先生回答，“是我们每到一处都受人崇拜的女孩，先生。我们收到过几乎所有英国城镇的贵族和绅士写来的赞美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