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知道——”她补充道，“还有许多事情要考虑——其他的人也要考虑。”
“我已经考虑过其他人了，”尼古拉斯回应道；“但既然诚实和荣誉都受到了质疑，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
“你最清楚，”拉·克里夫小姐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如此，”尼古拉斯回答道。
“我只希望你能为我做的事情，就是为他们做好准备。
他们认为我还在很远的地方，如果我突然出现，会吓坏他们的。
如果你能抽出时间告诉他们你见过我，并且我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你会帮我一个大忙。”
“我希望我能为你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做更多的事，”拉·克里夫小姐说；“但有能力帮助别人和愿意帮助别人一样少见。”
拉·克里夫小姐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说得很多，很快完成了早餐，把茶罐收起来，把钥匙藏在壁炉架下面，重新戴上帽子，然后挽起尼古拉斯的手臂，立刻一起前往市区。
尼古拉斯把她留在他母亲家门前附近，承诺在最多十五分钟内返回。
碰巧的是，拉尔夫·尼克尔贝最终认为，为了自己的目的，有必要告知尼古拉斯所犯下的暴行，他（而不是按照纽曼·诺格斯以为他会做的那样，先去城里另一处办事），直接去了他的弟媳家。
因此，当拉·克里夫小姐由正在打扫房子的女孩领进门，来到客厅时，她发现尼克尔贝夫人和凯特都在哭泣，拉尔夫刚刚结束了他对侄子不当行为的陈述。
凯特示意她不要退缩，拉·克里夫小姐默默坐下。
“你已经来了，我的绅士？”这个小女人心想。
“那么他就应该宣布自己的到来，看看这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这很精彩，”拉尔夫一边说一边折起斯奎尔斯小姐的信；“非常精彩。
我曾推荐他——违背了我所有的先前信念，因为我当时认为他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给一个男人，只要他行为端正，就能在那里舒适地生活多年。
结果如何？那些足以让他在老贝利法庭举起手的行为。”
“我永远不会相信，”凯特愤怒地说；“绝不会！这一定是某种卑鄙的阴谋，它本身就带有虚假的成分。”
“亲爱的，”拉尔夫说，“你误解了那个值得尊敬的人。
这不是虚构的。
那个人遭到袭击，你的哥哥找不到踪迹；他们所说的这个男孩和他一起——记住，记住。”
“这是不可能的，”凯特说。“尼古拉斯！——而且还是个小偷！妈妈，你怎么能坐在这里听这种话？”可怜的尼克尔贝太太，她从未以头脑清晰著称，在最近她事务的变化中被逼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困惑状态，对于这次激烈的抗议，她的唯一回应是从一堆手帕后面惊呼道：“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巧妙地让听众以为她确实相信了。
“如果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将他交给正义处理，这是我的义务，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和商人的必然选择。”拉尔夫说道，“作为一个见多识广且精明干练的人，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然而，”拉尔夫以一种格外明显的方式说道，并且偷偷地但坚定地看向凯特，“然而，我不会这么做，我会怜惜他的——他的妹妹的感受。”
“当然还有他的母亲，”拉尔夫补充道，仿佛是在事后才想到似的，语气也轻了许多，“凯特，如果你能对此事保持最严格的沉默，这就是给你的一项额外激励。”
她很清楚这是拉尔夫用来劝说她保持沉默的又一个理由。她不自觉地看向拉尔夫，当他停止说话的时候，但他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似乎暂时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一切，”拉尔夫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说道，只被打断过一次，那是尼克尔贝太太的抽泣声，“这一切都证明了这封信的真实性，如果真的有可能质疑它的话。”
“无辜的人会逃离诚实之人的视线，躲藏在像逃犯一样的地方吗？无辜的人会诱骗那些无名的流浪汉，和他们一起在全国各地游荡，就像那些无所事事的强盗一样吗？攻击、暴乱、盗窃，你们怎么称呼这些行为呢？” “谎言！”随着门被猛地推开，尼古拉斯冲进房间中央，愤怒的声音响彻四周。
在最初的惊讶和可能的恐惧中，拉尔夫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景象而措手不及，向后退了几步。
片刻之后，他双臂交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充满致命仇恨的表情注视着他的侄子，而凯特和莱克里维小姐则冲到两人之间，试图阻止尼古拉斯激烈的情绪所威胁的肢体冲突。
“亲爱的尼古拉斯！”他的妹妹紧紧抓住他说道。
“冷静下来，考虑一下——” “考虑，凯特！”尼古拉斯紧握着她的手，在愤怒的混乱中几乎让她难以承受疼痛，“当我考虑到一切，并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我需要铁石心肠才能面对他。”
“或者青铜，”拉尔夫平静地说，“血肉之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哦，天哪，天哪！”尼克尔贝太太哭喊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好像我做错了什么，给你们带来了耻辱？”尼古拉斯环顾四周问道。
“你的母亲，先生，”拉尔夫指着她回答。
“你的耳朵被他毒害了，”尼古拉斯说，“你——你，假装值得她倾注感激之情，却在我头上堆满了每一个侮辱、冤屈和羞辱。”
“你把我送到一个卑鄙残忍的地方，那里的残酷程度配得上你自己，肆意妄为，年轻的生命在那里饱受折磨；那里童年的轻松转变为老年般的沉重，每一份承诺都在成长过程中枯萎凋零。”
“我向上帝发誓，”尼古拉斯急切地环顾四周说道，“我已经看到了这一切，那个男人也知道。”
“反驳这些诽谤吧，”凯特说，“并且更加耐心，这样你就不会给他们任何优势。告诉我们你真正做了什么，展示出它们是虚假的。”
“他们——或者他指控我什么？”尼古拉斯问道。
“首先，攻击你的主人，并且差点让自己因为谋杀罪接受审判，”拉尔夫插嘴道。
“我直言不讳，年轻人，无论你怎么吹嘘。”
“我干预了，”尼古拉斯说，“为了拯救一个可怜的不幸的人免遭最卑劣和最羞辱的虐待。这样做我给了那个恶棍一些惩罚，虽然远远不足以让他记住，但比他应得的要少得多。”
“如果同样的场景现在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采取同样的立场；但是我会打击得更重，给他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无论何时他走向坟墓。”
“你听到了吗？”拉尔夫转向尼克尔贝太太说道，“悔恨，这就是！”
“哦，天啊！”尼克尔贝太太喊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
“现在不要说话，妈妈，求你了，”凯特说。
“亲爱的尼古拉斯，我只是告诉你，让你知道邪恶可以激发什么，但他们指控你——一枚戒指不见了，他们竟敢说——”
“那个女人，”尼古拉斯傲慢地说，“那个来自指控我们的人的妻子，早晨我离开家时，掉下了一枚无价值的戒指在我的衣服中。”
至少我知道她在我离开那天早上挣扎在一个不幸的孩子身边，在卧室里，当我打开路上的包裹时找到了它。我立刻通过马车把它送回去了，现在它就在他们手里。”
“我知道，我知道，”凯特看着她的叔叔说道。
“关于这个男孩，亲爱的，他们在说你和他在一起离开。”
“那个男孩，一个愚蠢无助的家伙，由于粗暴和虐待，现在在我这里，”尼古拉斯回答道。
“你听到了吗？”拉尔夫再次向母亲求助，“一切都得到了证实，即使是他自己的坦白。”
“你想把那个男孩还回去吗，先生？”
“不，我不愿意，”尼古拉斯回答。
“你不愿意？”拉尔夫嘲弄道。
“不，”尼古拉斯重复道，“不是给我找到他的那个人。”
“我希望我知道他出生的权利归于谁：如果他对所有自然的纽带都已麻木不仁，我可以从他的羞耻感中榨取些什么。”
“真的吗？”拉尔夫说。
“那么，先生，你会听我说几句话吗？”
“你可以随时随意发言，”尼古拉斯回答，拥抱了他的妹妹。
“我对你说的话或威胁很少放在心上。”
“非常感谢，先生，”拉尔夫反驳道，“但也许这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他们可能会觉得值得倾听并考虑我告诉他们的内容。”
“我要对你说，先生，你的母亲了解这个世界。”
“哦！我真希望我不了解，”尼克尔贝太太抽泣道。
这位善良的女士在这个问题上不必过于苦恼，她对世界的了解程度至少可以说是非常可疑的；拉尔夫似乎也这么认为，因为他说话时笑了。
他接着稳稳地轮流看着她和尼古拉斯，然后用这些话说道：
“对于我为你和我的侄女所做的一切，或者我打算做的，我一个字也不提。我没有许诺，让你自己判断。我现在不发出威胁，但我必须说，这个男孩，倔强、任性和无序的，不应该得到我一分钱，一块面包，或者一次握手，来救他免于欧洲最高的绞刑架。”
“我不会见他，无论他出现在哪里，也不会听到他的名字。我不会帮助他，也不会帮助那些帮助他的人。带着对他给你带来的后果的充分认识，他以自私懒惰的态度回来了，成为你需求的加重负担，以及他妹妹微薄工资上的累赘。”
“我很遗憾离开你们，尤其是她，但现在我不会鼓励这种卑劣和残忍的结合。既然我不请求你放弃他，我也不会再见到你们。”
如果拉尔夫不知道并感受到他对所憎恨的人造成伤害的力量，他在上述讲话过程中看向尼古拉斯的目光就会显示出这一点，这种力量是如此强烈。
尽管这个年轻人无辜于所有错误，每一项狡猾的暗示都刺痛着他，每一项深思熟虑的讽刺都深深地伤害了他，当拉尔夫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时，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好能深深刺痛年轻而热情心灵的嘲讽感到自豪。
“我控制不住，”尼克尔贝太太哭喊道，“我知道你对我们很好，打算为我们亲爱的女儿做很多好事。”我对此十分肯定；我知道你这么做了，这对你来说非常善良，让她住在你家，还有——当然这对她来说会是一桩大事，对我也是。
但是，你知道的，姻兄，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儿子，即使他真的做了你说的一切——这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所以我们必须走向毁灭，亲爱的凯特。
我想我能承受这一切。
说着这些话，以及一连串其他杂乱无章的悔恨表达，这些话除了尼克尔贝夫人没人能将它们串联起来，那位夫人双手绞动，眼泪不停地落下。
“为什么你说‘如果尼古拉斯做了他们说他做的那些事’，妈妈？”凯特问道，带着真诚的愤怒。
“你知道他没有做。”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亲爱的，”尼克尔贝夫人说道，“尼古拉斯太冲动了，而你的叔叔又如此冷静沉着，我只能听他说的话，而不是尼古拉斯做的事。
别在意，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
我们可以去济贫院，或者去贫民收容所，或者去马格达伦医院，我想；越早去越好。”
说完这些奇怪的慈善机构的组合，尼克尔贝夫人再次泪流满面。
“等等，”尼古拉斯说，当拉尔夫准备离开时。
“您不必离开这里，先生，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而且很久很久之后，我不会再出现在这些门口了。”
“尼古拉斯，”凯特喊道，扑到哥哥肩上，紧紧抱住他，“不要这样说。
亲爱的哥哥，你会让我心碎的。
妈妈，跟他说说话。
别理她，尼古拉斯；她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更了解她。
叔叔，求求你们，跟我说句话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凯特，”尼古拉斯温柔地说，“我没有想过要留在你们身边；请你不要认为这是可能的。
我可能会比计划提前几个小时离开这个城市，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我们分开，我们也不会忘记彼此，将来会有更好的日子，那时我们将不再分离。
做个坚强的人，凯特，”他骄傲地低声说，“在他面前不要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不，不，我不会，”凯特急切地说，“但你不能离开我们。
哦！想想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所有幸福时光，在这些可怕的不幸降临之前；想想家里的安慰和幸福，现在我们要忍受的苦难；想想我们在贫穷中没有保护者的处境，你不能让我们独自承受这一切，没有一只手来帮助我们。”
“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得到帮助的，”尼古拉斯急忙回答。
“我对你们没有帮助，也没有保护力；我会给你们带来悲伤、贫困和痛苦。
我自己的母亲也看到了这一点，她对你们的关爱和担忧指引了我应该采取的行动。
所以，所有的好天使都会保佑你，凯特，直到我能把你带到我的某个家中，在那里我们可以重温现在被剥夺的幸福，并把这些考验当作过去的事情来谈论。
不要留我在这里，让我立刻离开。
亲爱的女孩——亲爱的女孩。”
抓住他的手松开了，凯特在他怀里晕倒了。
尼古拉斯俯身在她身旁几秒钟，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在椅子上，把她托付给了他们的诚实朋友。
“我不需要恳求你的同情，”他说，握着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你的本性。
你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他走到拉尔夫面前，拉尔夫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无论你采取什么步骤，先生，”他说，声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见，“我都会严格记录下来。
我按照你的愿望把他们交给你。
迟早会有清算的日子，如果你让他们受到伤害，那将会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拉尔夫脸上没有任何肌肉表现出他听到了这番临别赠言中的任何一个字。
他几乎不知道这番话已经结束了，而尼克尔贝夫人刚刚下定决心，如果必要的话，要用武力留住儿子，尼古拉斯就已经离开了。
当他匆匆穿过街道赶往他简陋的住处时，试图跟上涌入脑海的思想的速度，许多怀疑和犹豫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几乎诱惑他回去。
但这样做他们会得到什么呢？假设他敢于挑战拉尔夫·尼克尔贝，甚至幸运地找到一份小工作，他与他们的相处只会让她们目前的处境更加糟糕，并且可能会大大损害她们未来的前景，因为他的母亲提到过一些对她和凯特的新善意，她并未否认。
“不，”尼古拉斯心想，“我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但在他走了不到五百码时，另一种不同的感觉就会袭来，然后他又会落后，戴上帽子遮住眼睛，任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忧郁思绪涌上心头。
没有犯错却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孤独；与唯一爱的人分离，并像罪犯一样被排斥，而仅仅六个月前他还被所有的舒适包围着，被视为家庭的希望——这是难以承受的。
他也配不上这样的遭遇。
嗯，这是安慰；可怜的尼古拉斯的心情又会好转，但很快又会再次低落，因为他的快速变化的想法在他眼前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光与影。
经历着希望与疑虑的交替，这种交替是任何处于普通困境的人都无法避免的，尼古拉斯终于到达了他的简陋房间，在兴奋的支撑消失后，却被随之而来的感情反差所压抑，他扑到床上，把脸转向墙壁，尽情释放了他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
他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直到抬起头来，发现斯迈克站在房间的另一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当他意识到被观察到时，他移开目光，假装忙着准备晚餐。
“好吧，斯迈克，”尼古拉斯尽可能愉快地说，“让我听听今天上午你结识了哪些新朋友，或者在这条街和下一条街上发现了什么新的奇观。”
“我已经考虑过其他人了，”尼古拉斯回应道；“但既然诚实和荣誉都受到了质疑，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
“你最清楚，”拉·克里夫小姐说。
“在这种情况下，我希望如此，”尼古拉斯回答道。
“我只希望你能为我做的事情，就是为他们做好准备。
他们认为我还在很远的地方，如果我突然出现，会吓坏他们的。
如果你能抽出时间告诉他们你见过我，并且我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你会帮我一个大忙。”
“我希望我能为你或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做更多的事，”拉·克里夫小姐说；“但有能力帮助别人和愿意帮助别人一样少见。”
拉·克里夫小姐一边快速地说着，一边说得很多，很快完成了早餐，把茶罐收起来，把钥匙藏在壁炉架下面，重新戴上帽子，然后挽起尼古拉斯的手臂，立刻一起前往市区。
尼古拉斯把她留在他母亲家门前附近，承诺在最多十五分钟内返回。
碰巧的是，拉尔夫·尼克尔贝最终认为，为了自己的目的，有必要告知尼古拉斯所犯下的暴行，他（而不是按照纽曼·诺格斯以为他会做的那样，先去城里另一处办事），直接去了他的弟媳家。
因此，当拉·克里夫小姐由正在打扫房子的女孩领进门，来到客厅时，她发现尼克尔贝夫人和凯特都在哭泣，拉尔夫刚刚结束了他对侄子不当行为的陈述。
凯特示意她不要退缩，拉·克里夫小姐默默坐下。
“你已经来了，我的绅士？”这个小女人心想。
“那么他就应该宣布自己的到来，看看这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这很精彩，”拉尔夫一边说一边折起斯奎尔斯小姐的信；“非常精彩。
我曾推荐他——违背了我所有的先前信念，因为我当时认为他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给一个男人，只要他行为端正，就能在那里舒适地生活多年。
结果如何？那些足以让他在老贝利法庭举起手的行为。”
“我永远不会相信，”凯特愤怒地说；“绝不会！这一定是某种卑鄙的阴谋，它本身就带有虚假的成分。”
“亲爱的，”拉尔夫说，“你误解了那个值得尊敬的人。
这不是虚构的。
那个人遭到袭击，你的哥哥找不到踪迹；他们所说的这个男孩和他一起——记住，记住。”
“这是不可能的，”凯特说。“尼古拉斯！——而且还是个小偷！妈妈，你怎么能坐在这里听这种话？”可怜的尼克尔贝太太，她从未以头脑清晰著称，在最近她事务的变化中被逼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困惑状态，对于这次激烈的抗议，她的唯一回应是从一堆手帕后面惊呼道：“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巧妙地让听众以为她确实相信了。
“如果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将他交给正义处理，这是我的义务，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和商人的必然选择。”拉尔夫说道，“作为一个见多识广且精明干练的人，我没有别的路可走。”
“然而，”拉尔夫以一种格外明显的方式说道，并且偷偷地但坚定地看向凯特，“然而，我不会这么做，我会怜惜他的——他的妹妹的感受。”
“当然还有他的母亲，”拉尔夫补充道，仿佛是在事后才想到似的，语气也轻了许多，“凯特，如果你能对此事保持最严格的沉默，这就是给你的一项额外激励。”
她很清楚这是拉尔夫用来劝说她保持沉默的又一个理由。她不自觉地看向拉尔夫，当他停止说话的时候，但他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似乎暂时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一切，”拉尔夫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说道，只被打断过一次，那是尼克尔贝太太的抽泣声，“这一切都证明了这封信的真实性，如果真的有可能质疑它的话。”
“无辜的人会逃离诚实之人的视线，躲藏在像逃犯一样的地方吗？无辜的人会诱骗那些无名的流浪汉，和他们一起在全国各地游荡，就像那些无所事事的强盗一样吗？攻击、暴乱、盗窃，你们怎么称呼这些行为呢？” “谎言！”随着门被猛地推开，尼古拉斯冲进房间中央，愤怒的声音响彻四周。
在最初的惊讶和可能的恐惧中，拉尔夫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景象而措手不及，向后退了几步。
片刻之后，他双臂交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充满致命仇恨的表情注视着他的侄子，而凯特和莱克里维小姐则冲到两人之间，试图阻止尼古拉斯激烈的情绪所威胁的肢体冲突。
“亲爱的尼古拉斯！”他的妹妹紧紧抓住他说道。
“冷静下来，考虑一下——” “考虑，凯特！”尼古拉斯紧握着她的手，在愤怒的混乱中几乎让她难以承受疼痛，“当我考虑到一切，并想起过去发生的事情，我需要铁石心肠才能面对他。”
“或者青铜，”拉尔夫平静地说，“血肉之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哦，天哪，天哪！”尼克尔贝太太哭喊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谁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好像我做错了什么，给你们带来了耻辱？”尼古拉斯环顾四周问道。
“你的母亲，先生，”拉尔夫指着她回答。
“你的耳朵被他毒害了，”尼古拉斯说，“你——你，假装值得她倾注感激之情，却在我头上堆满了每一个侮辱、冤屈和羞辱。”
“你把我送到一个卑鄙残忍的地方，那里的残酷程度配得上你自己，肆意妄为，年轻的生命在那里饱受折磨；那里童年的轻松转变为老年般的沉重，每一份承诺都在成长过程中枯萎凋零。”
“我向上帝发誓，”尼古拉斯急切地环顾四周说道，“我已经看到了这一切，那个男人也知道。”
“反驳这些诽谤吧，”凯特说，“并且更加耐心，这样你就不会给他们任何优势。告诉我们你真正做了什么，展示出它们是虚假的。”
“他们——或者他指控我什么？”尼古拉斯问道。
“首先，攻击你的主人，并且差点让自己因为谋杀罪接受审判，”拉尔夫插嘴道。
“我直言不讳，年轻人，无论你怎么吹嘘。”
“我干预了，”尼古拉斯说，“为了拯救一个可怜的不幸的人免遭最卑劣和最羞辱的虐待。这样做我给了那个恶棍一些惩罚，虽然远远不足以让他记住，但比他应得的要少得多。”
“如果同样的场景现在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采取同样的立场；但是我会打击得更重，给他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无论何时他走向坟墓。”
“你听到了吗？”拉尔夫转向尼克尔贝太太说道，“悔恨，这就是！”
“哦，天啊！”尼克尔贝太太喊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
“现在不要说话，妈妈，求你了，”凯特说。
“亲爱的尼古拉斯，我只是告诉你，让你知道邪恶可以激发什么，但他们指控你——一枚戒指不见了，他们竟敢说——”
“那个女人，”尼古拉斯傲慢地说，“那个来自指控我们的人的妻子，早晨我离开家时，掉下了一枚无价值的戒指在我的衣服中。”
至少我知道她在我离开那天早上挣扎在一个不幸的孩子身边，在卧室里，当我打开路上的包裹时找到了它。我立刻通过马车把它送回去了，现在它就在他们手里。”
“我知道，我知道，”凯特看着她的叔叔说道。
“关于这个男孩，亲爱的，他们在说你和他在一起离开。”
“那个男孩，一个愚蠢无助的家伙，由于粗暴和虐待，现在在我这里，”尼古拉斯回答道。
“你听到了吗？”拉尔夫再次向母亲求助，“一切都得到了证实，即使是他自己的坦白。”
“你想把那个男孩还回去吗，先生？”
“不，我不愿意，”尼古拉斯回答。
“你不愿意？”拉尔夫嘲弄道。
“不，”尼古拉斯重复道，“不是给我找到他的那个人。”
“我希望我知道他出生的权利归于谁：如果他对所有自然的纽带都已麻木不仁，我可以从他的羞耻感中榨取些什么。”
“真的吗？”拉尔夫说。
“那么，先生，你会听我说几句话吗？”
“你可以随时随意发言，”尼古拉斯回答，拥抱了他的妹妹。
“我对你说的话或威胁很少放在心上。”
“非常感谢，先生，”拉尔夫反驳道，“但也许这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他们可能会觉得值得倾听并考虑我告诉他们的内容。”
“我要对你说，先生，你的母亲了解这个世界。”
“哦！我真希望我不了解，”尼克尔贝太太抽泣道。
这位善良的女士在这个问题上不必过于苦恼，她对世界的了解程度至少可以说是非常可疑的；拉尔夫似乎也这么认为，因为他说话时笑了。
他接着稳稳地轮流看着她和尼古拉斯，然后用这些话说道：
“对于我为你和我的侄女所做的一切，或者我打算做的，我一个字也不提。我没有许诺，让你自己判断。我现在不发出威胁，但我必须说，这个男孩，倔强、任性和无序的，不应该得到我一分钱，一块面包，或者一次握手，来救他免于欧洲最高的绞刑架。”
“我不会见他，无论他出现在哪里，也不会听到他的名字。我不会帮助他，也不会帮助那些帮助他的人。带着对他给你带来的后果的充分认识，他以自私懒惰的态度回来了，成为你需求的加重负担，以及他妹妹微薄工资上的累赘。”
“我很遗憾离开你们，尤其是她，但现在我不会鼓励这种卑劣和残忍的结合。既然我不请求你放弃他，我也不会再见到你们。”
如果拉尔夫不知道并感受到他对所憎恨的人造成伤害的力量，他在上述讲话过程中看向尼古拉斯的目光就会显示出这一点，这种力量是如此强烈。
尽管这个年轻人无辜于所有错误，每一项狡猾的暗示都刺痛着他，每一项深思熟虑的讽刺都深深地伤害了他，当拉尔夫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嘴唇时，他为自己选择的最好能深深刺痛年轻而热情心灵的嘲讽感到自豪。
“我控制不住，”尼克尔贝太太哭喊道，“我知道你对我们很好，打算为我们亲爱的女儿做很多好事。”我对此十分肯定；我知道你这么做了，这对你来说非常善良，让她住在你家，还有——当然这对她来说会是一桩大事，对我也是。
但是，你知道的，姻兄，我不能放弃自己的儿子，即使他真的做了你说的一切——这是不可能的，我做不到；所以我们必须走向毁灭，亲爱的凯特。
我想我能承受这一切。
说着这些话，以及一连串其他杂乱无章的悔恨表达，这些话除了尼克尔贝夫人没人能将它们串联起来，那位夫人双手绞动，眼泪不停地落下。
“为什么你说‘如果尼古拉斯做了他们说他做的那些事’，妈妈？”凯特问道，带着真诚的愤怒。
“你知道他没有做。”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亲爱的，”尼克尔贝夫人说道，“尼古拉斯太冲动了，而你的叔叔又如此冷静沉着，我只能听他说的话，而不是尼古拉斯做的事。
别在意，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
我们可以去济贫院，或者去贫民收容所，或者去马格达伦医院，我想；越早去越好。”
说完这些奇怪的慈善机构的组合，尼克尔贝夫人再次泪流满面。
“等等，”尼古拉斯说，当拉尔夫准备离开时。
“您不必离开这里，先生，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而且很久很久之后，我不会再出现在这些门口了。”
“尼古拉斯，”凯特喊道，扑到哥哥肩上，紧紧抱住他，“不要这样说。
亲爱的哥哥，你会让我心碎的。
妈妈，跟他说说话。
别理她，尼古拉斯；她不是这个意思，你应该更了解她。
叔叔，求求你们，跟我说句话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凯特，”尼古拉斯温柔地说，“我没有想过要留在你们身边；请你不要认为这是可能的。
我可能会比计划提前几个小时离开这个城市，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我们分开，我们也不会忘记彼此，将来会有更好的日子，那时我们将不再分离。
做个坚强的人，凯特，”他骄傲地低声说，“在他面前不要让我变成另一个人。”
“不，不，我不会，”凯特急切地说，“但你不能离开我们。
哦！想想我们在一起度过的所有幸福时光，在这些可怕的不幸降临之前；想想家里的安慰和幸福，现在我们要忍受的苦难；想想我们在贫穷中没有保护者的处境，你不能让我们独自承受这一切，没有一只手来帮助我们。”
“当你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得到帮助的，”尼古拉斯急忙回答。
“我对你们没有帮助，也没有保护力；我会给你们带来悲伤、贫困和痛苦。
我自己的母亲也看到了这一点，她对你们的关爱和担忧指引了我应该采取的行动。
所以，所有的好天使都会保佑你，凯特，直到我能把你带到我的某个家中，在那里我们可以重温现在被剥夺的幸福，并把这些考验当作过去的事情来谈论。
不要留我在这里，让我立刻离开。
亲爱的女孩——亲爱的女孩。”
抓住他的手松开了，凯特在他怀里晕倒了。
尼古拉斯俯身在她身旁几秒钟，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在椅子上，把她托付给了他们的诚实朋友。
“我不需要恳求你的同情，”他说，握着她的手，“因为我知道你的本性。
你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他走到拉尔夫面前，拉尔夫在整个谈话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无论你采取什么步骤，先生，”他说，声音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见，“我都会严格记录下来。
我按照你的愿望把他们交给你。
迟早会有清算的日子，如果你让他们受到伤害，那将会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拉尔夫脸上没有任何肌肉表现出他听到了这番临别赠言中的任何一个字。
他几乎不知道这番话已经结束了，而尼克尔贝夫人刚刚下定决心，如果必要的话，要用武力留住儿子，尼古拉斯就已经离开了。
当他匆匆穿过街道赶往他简陋的住处时，试图跟上涌入脑海的思想的速度，许多怀疑和犹豫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几乎诱惑他回去。
但这样做他们会得到什么呢？假设他敢于挑战拉尔夫·尼克尔贝，甚至幸运地找到一份小工作，他与他们的相处只会让她们目前的处境更加糟糕，并且可能会大大损害她们未来的前景，因为他的母亲提到过一些对她和凯特的新善意，她并未否认。
“不，”尼古拉斯心想，“我已经做出了最好的决定。”
但在他走了不到五百码时，另一种不同的感觉就会袭来，然后他又会落后，戴上帽子遮住眼睛，任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忧郁思绪涌上心头。
没有犯错却在这个世界上完全孤独；与唯一爱的人分离，并像罪犯一样被排斥，而仅仅六个月前他还被所有的舒适包围着，被视为家庭的希望——这是难以承受的。
他也配不上这样的遭遇。
嗯，这是安慰；可怜的尼古拉斯的心情又会好转，但很快又会再次低落，因为他的快速变化的想法在他眼前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光与影。
经历着希望与疑虑的交替，这种交替是任何处于普通困境的人都无法避免的，尼古拉斯终于到达了他的简陋房间，在兴奋的支撑消失后，却被随之而来的感情反差所压抑，他扑到床上，把脸转向墙壁，尽情释放了他长久以来压抑的情感。
他没有听到有人进来，直到抬起头来，发现斯迈克站在房间的另一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当他意识到被观察到时，他移开目光，假装忙着准备晚餐。
“好吧，斯迈克，”尼古拉斯尽可能愉快地说，“让我听听今天上午你结识了哪些新朋友，或者在这条街和下一条街上发现了什么新的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