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认为今天尼克尔小姐没有做任何特别值得记住的事，除了让一位非常优秀的客户不快之外。”曼塔利尼夫人回答道。
“哦，天哪！”克纳格小姐说，“但是你必须考虑到缺乏经验啊，你知道的。”
“还有青春呢？”曼塔利尼夫人问道。
“哦，关于这一点我什么也没说，曼塔利尼夫人，”克纳格小姐脸红着回答，“因为如果青春是一种借口的话，那你也不会有——”
“那么，就不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好领班了，是不是？”曼塔利尼夫人提示道。
“嗯，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曼塔利尼夫人，”克纳格小姐最为满意地回应道，“这是事实，因为在她开口之前，你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
“哦，非常好！哈，哈，哈！”曼塔利尼夫人观察着她的助手，带着假装的漫不经心，内心却大笑不止，“在我看来，尼克尔小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笨拙的女孩。”
“可怜的小东西，”克纳格小姐说，“这不是她的错。要是真的，我们或许还能治好它；但既然这是她的不幸，曼塔利尼夫人，你知道的，就像那个男人说的关于那匹瞎马一样，我们应该尊重它。”
“她叔叔告诉我，她曾被认为很漂亮，”曼塔利尼夫人说道。
“我觉得她是我在生活中遇到的最普通的一个女孩。”
“普通！”克纳格小姐脸上洋溢着喜悦，大声喊道，“而且笨拙！好吧，我所能说的是，曼塔利尼夫人，我非常喜欢这个可怜的女孩；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再平淡无奇，再笨拙，我也只会更加成为她的朋友，这就是事实。”
事实上，克纳格小姐在目睹凯特·尼克尔贝那天早晨的失败后，已经萌生了一种初步的喜爱之情，而这次与上司简短的交谈更是大大增加了她对凯特的好感；这尤其令人惊讶，因为她第一次打量那位年轻女士的脸庞和身材时，内心还存有一些怀疑，认为她们不会合得来。
“但现在，”克纳格小姐看着不远处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说道，“我爱她——我完全爱她——我发誓我是这样的。”
这种友谊是如此无私，超越了奉承或恶意的小弱点，善良的克纳格小姐第二天就坦率地告诉凯特·尼克尔贝，她觉得她不适合这份工作，但她不必因此感到丝毫不安，因为她（克纳格小姐）会通过自身的努力把她尽量留在幕后，而凯特只需在众人面前保持安静，并尽一切可能避免引人注意即可。
最后这条建议正符合这个胆怯女孩的本性和愿望，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完全信赖这位优秀的未婚女性的建议，甚至没有质疑，也没有花片刻时间思考提出这些建议的动机。
“我真的对你抱有很大的兴趣，亲爱的灵魂，”克纳格小姐说，“这是一种姐妹般的兴趣呢。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奇异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很奇怪，如果克纳格小姐确实对凯特·尼克尔贝怀有强烈兴趣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处女姨妈或祖母式的兴趣，毕竟根据她们年龄的差异，自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克纳格小姐穿的衣服非常年轻化，也许她的感情也呈现出同样的形态。
“保佑你！”克纳格小姐在第二天的工作结束时亲吻了凯特，说道，“你今天真是太笨拙了。”
“恐怕您的善意交流让我更加意识到自己的缺陷，这并没有改善我。”凯特叹息道。
“不，不，我想不是这样的，”克纳格小姐带着一种非常罕见的好心情回应道，“但知道这些对你来说要好得多，这样你就能继续走直路，过得舒适。你往哪里走，亲爱的？”
“往城里去，”凯特回答。
“城里！”克纳格小姐系好帽子时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惊呼道，“我的天哪！你真的住在城里吗？”
“任何人住在那里都很不寻常吗？”凯特半笑着问。
“我简直无法相信有任何年轻女子能在那种情况下连续三天都住在那儿，”克纳格小姐回答道。
“穷人们，我是说，必须住在他们能住的地方。”凯特急忙纠正自己，因为她害怕显得骄傲。
“啊！确实如此，他们必须这样；这非常合适！”克纳格小姐带着那种半叹息的表情回应道，伴随着几次轻微点头，这是社交场合中怜悯的小小表现，“这就是我经常对我哥哥说的话，当我们的仆人一个接一个生病离开时，他认为后厨对他们来说太潮湿了。我说，这类人只要能睡觉的地方就满足了！上天安排一切。想想这有多好，不是吗？”
“是的，”凯特转身说道。
“我陪你走一段路吧，亲爱的，”克纳格小姐说，“因为你必须经过我们家附近；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最后一个仆人上周得了圣安东尼之火去了医院，我很高兴能有你的陪伴。”
凯特本想婉拒这种奉承的陪伴，但克纳格小姐在调整完帽子后，以一种明显表现出她多么看重这份恭维的姿态挽起她的手臂，她们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已经走在街上。
“我担心妈妈——我是说我母亲——正在等我。”凯特犹豫着说道。
“你不必为此道歉，亲爱的，”克纳格小姐微笑着说道，“我想她一定是个非常体面的老太太，我很乐意认识她。”
由于可怜的尼克尔贝夫人正在街角凉快——不仅是脚跟，而是全身都在凉快，凯特别无选择，只能把母亲介绍给克纳格小姐，后者刚做了次新客户的生意，带着屈尊的礼貌接受了介绍。
三人于是手挽手地走了起来，克纳格小姐居中，处于一种特别友好的状态。
“我非常喜欢你的女儿，尼克尔贝夫人，你无法想象，”克纳格小姐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尼克尔贝夫人说，“尽管对于陌生人喜欢凯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的。”
“哼！”克纳格小姐叫道。
“当你了解她有多好时，你会更喜欢她的，”尼克尔贝夫人说。
“在我遭遇不幸时，拥有这样一个孩子是一种极大的福气，她既不骄傲也不虚荣，而且她的教养完全可以原谅一开始有一点点的骄傲或虚荣。你不知道失去丈夫是什么感觉，克纳格小姐。”
由于克纳格小姐从未体验过获得丈夫的感觉，所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也不知道失去丈夫是什么感觉，因此她匆忙说道：“不，我确实不知道，”并且带着一种想要表示她宁愿嫁给任何人都不愿意的神态。
“我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凯特已经有所进步，”尼克尔贝夫人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克纳格小姐说。
“而且还会继续进步，”尼克尔贝夫人补充道。
“那是一定的，我可以保证，”克纳格小姐说着，用力捏了一下凯特的手臂，以此来强调她的观点。
“她一直都很聪明，”可怜的尼克尔贝夫人高兴地说，“从婴儿时期开始就是如此。”我回想起她只有两岁半的时候，有一位常来我们家的先生——沃特金斯先生，你知道的，凯特，亲爱的，就是你可怜的父亲作保的那个，后来他逃到了美国，并且给我们寄来了一双雪鞋，还有一封如此充满感情的信，让你们可怜的父亲哭了整整一周。
你还记得那封信吗？他在信里说他很抱歉当时没法偿还那五十英镑，因为他的资本都投出去生息了，而且他正忙着创造自己的财富呢。但他也没忘记你是他的教女，如果咱们不给你买一条银珊瑚项链并记在他的老账上，他会觉得非常难过。天哪，是啊，亲爱的，你怎么这么糊涂！他还那么深情地提到他每次来都会喝掉一瓶半的老波特葡萄酒。
你一定记得这件事吧，凯特？” “是的，是的，妈妈；那又怎么了呢？” “嗯，那个沃特金斯先生，亲爱的，”尼克尔比太太慢慢地说，仿佛她在努力回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个沃特金斯先生——他和住在村子里的那位沃特金斯先生没有关系，克纳格小姐会明白的，顺便说一句，我不记得那家店是老野猪还是乔治四世，但肯定是一家，我知道，这没什么区别——那个沃特金斯先生说，当你只有两岁半的时候，他认为你是他见过最令人惊讶的孩子。
确实如此，克纳格小姐，而且他一点也不喜欢孩子，也绝不会有动机这样做。
我知道是他这么说的，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昨天一样，就在不久之后，他就向她可怜的父亲借了二十英镑。”
引用完这段关于她女儿优秀品质的非凡且无私的证词后，尼克尔比太太停下来喘口气；而克纳格小姐发现谈话转向家族的伟大时，立刻不失时机地插进一段关于她自己的小回忆。
“别提借钱的事了，尼克尔比太太，”克纳格小姐说，“不然我会发疯的。
我的妈妈——咳——是最美丽可爱的生物，有着最引人注目和精致的——咳——我认为人类脸上最美的鼻子之一，我相信，尼克尔比太太（克纳格小姐同情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也许是最迷人的有才艺的女人，但她有一个借钱的毛病，而且她把这件事做到极致，她借出了——咳——哦！成千上万英镑，我们所有的小小财产，而且，尼克尔比太太，我想，如果我们活到——直到——咳——时间的尽头，我们也可能永远拿不回来。
我真的不相信。
”
在没有被打断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个发明性的努力后，克纳格小姐陷入了许多其他回忆，这些回忆同样有趣且真实，尼克尔比太太徒劳地试图阻止它们，最后通过添加她自己的回忆潜流，平静地顺流而下；于是两位女士继续愉快地交谈着，唯一的区别在于克纳格小姐是对着凯特说话，声音很大，而尼克尔比太太则一直在单调地絮叨着，完全满足于说话，也不太在乎有没有人在听。
就这样，她们友好地走着，直到来到克纳格小姐的哥哥那里，他是个装饰性的文具商兼小型流动图书馆管理员，在托特纳姆法院路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他按日、周、月或年来出租最新的旧小说，这些书的标题用墨水写在一块纸板上，挂在门柱上。
由于克纳格小姐正好在讲述她收到的第二十二次来自一位拥有大量财产的绅士的求婚时，她坚持要大家都一起去吃晚饭；于是她们就进去了。
“别走，莫蒂默，”克纳格小姐一进商店就说。
“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年轻女士和她的母亲。
尼科尔比夫人和小姐。
”
“哦，真的！”莫蒂默·克纳格先生说。
“啊！”
带着一种非常深沉和深思的表情说出这些感叹词后，克纳格先生慢慢地在柜台前修剪了两支厨房蜡烛，在窗边又修剪了两支，然后从腰包里拿出一支修剪自己。
这一切都被一种鬼魅般的气氛所笼罩，而且因为克纳格先生是一个身材高挑瘦削、面容严肃的绅士，戴着眼镜，头发比一般快四十岁的绅士少得多，尼克尔比太太悄悄告诉女儿她认为他一定是从事文学工作的。
“已经十点了，”克纳格先生看了看手表说。
“托马斯，关上仓库。”
托马斯几乎和百叶窗一样高的男孩，仓库大约有三辆出租马车那么大。
“啊！”克纳格先生又一次叹息道，当他把刚才正在看的书放回原处时。
“嗯——是的——我相信晚餐准备好了，姐姐。
”
克纳格先生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厨房蜡烛，带着悲伤的步伐走在女士们前面，来到一间后客厅，在女仆工作期间被雇佣的清洁工，以及从她应得的工资中扣除的一定十八便士报酬，正在布置晚餐。
“布洛克森夫人，”克纳格小姐责备地说，“我已多次请求你不要戴着帽子进房间。”
“我没办法，克纳格小姐，”女佣立即昂起头说。
“这房子里有很多地方需要打扫，如果你不喜欢，我必须请你找别人，因为这几乎不值得我做，这是事实，即使我现在就被吊死。
”
“请不要发表意见，”克纳格小姐强调说，特别加重了代词的语气。
“楼下楼梯间一会儿会有热水吗？”
“真的没有，克纳格小姐，”替代者回答说；“所以我不想对你撒谎。
”
“那为什么没有呢？”克纳格小姐问。
“因为外面没有剩下的煤了，如果我能造煤的话，我会造的，但既然我不能，我就不会造，所以我冒昧告诉你，女士。”布洛克斯夫人回答。
“你会闭嘴吗——女人？”莫蒂默·克纳格先生突然冲入这场对话。
“恕我失陪，克纳格先生，”女佣反驳道，迅速转过身来。
“我很高兴在这个家里不说话，除非有人和我说话，先生；至于女性的身份，先生，我希望知道您自己怎么想？”
“一个可怜的废物，”克纳格先生敲击额头说道。
“一个可怜的废物。”
“我很高兴发现你没有叫错名字，先生，”布洛克斯夫人说；“两天前我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小查理上周一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胳膊，如果你能在钟敲响十点之前把九先令送到我家作为一周的工作报酬，我会非常感激。
”
说完这些话，这位好心的妇女轻松地离开了房间，留下门大开，而克纳格先生在同一时刻冲进“仓库”，大声呻吟。
“那位先生怎么了，请问？”尼克尔比夫人听到声音非常不安。
“他病了吗？”凯特真的感到害怕。
“嘘！”克纳格小姐回答说；“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
他曾经非常深情地爱着——咳——曼塔利尼夫人。
”
“天哪！”尼克尔比夫人惊呼。
“是的，”克纳格小姐继续说，“而且他也得到了极大的鼓励，自信能娶到她。
尼克尔比太太，他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事实上——咳——我们全家人都这样，而失望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异常地有才华——读书——咳——每本新出的小说；我是指每本有时尚气息的小说，当然。事实是，他确实从所读的书中找到许多可以应用到自己不幸经历中的内容，并且发现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如此像那些英雄——因为他当然意识到自己的优越性，正如我们所有人一样，这非常自然——于是他开始蔑视一切，成为了一位天才；我敢肯定，他此刻正在撰写另一本书。
"另一本书！"凯特重复道，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应该说些什么，而留出了一个停顿。
"是的，"小姐克纳格点头说道，带着极大的得意："另一本书，三卷本，邮局八开本。
当然，在他所有关于时尚的描写中，能从我的——嗯——我的经验中获益是一种很大的优势，因为当然很少有写这类事情的作者能像我这样有机会真正了解这些情况。
他对上流社会如此着迷，以至于只要稍微提到工作或世俗事务——就像刚才那位女士一样——就足以让他分心；但是，正如我常说的那样，我认为他的失望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他没有失望，他就无法写出关于破灭希望之类的内容；事实上，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我相信他的才华可能永远都不会显现出来。
"在更为有利的情况下，克纳格小姐可能会变得更加健谈，但因为那个阴郁的人就在附近，炉火也需要重新添柴，她的披露也就止于此了。
从各方面看来，以及让水变热的困难程度来看，最后一位仆人显然不太习惯于除了圣安东尼之火之外的其他火源；但最终还是用白兰地和水调制了一些饮品，客人们之前已经享用过冷羊肉腿、面包和奶酪，随后便告辞离开；凯特一路回家都在回忆她最后一次见到莫蒂默·克纳格先生时的情景，当时他正深深陷入商店的沉思中，而尼克尔贝夫人则在思考着裁缝公司是否会最终变成“曼塔利尼、克纳格和尼克尔贝”，或者“曼塔利尼、尼克尔贝和克纳格”。
“哦，天哪！”克纳格小姐说，“但是你必须考虑到缺乏经验啊，你知道的。”
“还有青春呢？”曼塔利尼夫人问道。
“哦，关于这一点我什么也没说，曼塔利尼夫人，”克纳格小姐脸红着回答，“因为如果青春是一种借口的话，那你也不会有——”
“那么，就不会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好领班了，是不是？”曼塔利尼夫人提示道。
“嗯，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曼塔利尼夫人，”克纳格小姐最为满意地回应道，“这是事实，因为在她开口之前，你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
“哦，非常好！哈，哈，哈！”曼塔利尼夫人观察着她的助手，带着假装的漫不经心，内心却大笑不止，“在我看来，尼克尔小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笨拙的女孩。”
“可怜的小东西，”克纳格小姐说，“这不是她的错。要是真的，我们或许还能治好它；但既然这是她的不幸，曼塔利尼夫人，你知道的，就像那个男人说的关于那匹瞎马一样，我们应该尊重它。”
“她叔叔告诉我，她曾被认为很漂亮，”曼塔利尼夫人说道。
“我觉得她是我在生活中遇到的最普通的一个女孩。”
“普通！”克纳格小姐脸上洋溢着喜悦，大声喊道，“而且笨拙！好吧，我所能说的是，曼塔利尼夫人，我非常喜欢这个可怜的女孩；即使她现在看起来再平淡无奇，再笨拙，我也只会更加成为她的朋友，这就是事实。”
事实上，克纳格小姐在目睹凯特·尼克尔贝那天早晨的失败后，已经萌生了一种初步的喜爱之情，而这次与上司简短的交谈更是大大增加了她对凯特的好感；这尤其令人惊讶，因为她第一次打量那位年轻女士的脸庞和身材时，内心还存有一些怀疑，认为她们不会合得来。
“但现在，”克纳格小姐看着不远处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说道，“我爱她——我完全爱她——我发誓我是这样的。”
这种友谊是如此无私，超越了奉承或恶意的小弱点，善良的克纳格小姐第二天就坦率地告诉凯特·尼克尔贝，她觉得她不适合这份工作，但她不必因此感到丝毫不安，因为她（克纳格小姐）会通过自身的努力把她尽量留在幕后，而凯特只需在众人面前保持安静，并尽一切可能避免引人注意即可。
最后这条建议正符合这个胆怯女孩的本性和愿望，她毫不犹豫地答应完全信赖这位优秀的未婚女性的建议，甚至没有质疑，也没有花片刻时间思考提出这些建议的动机。
“我真的对你抱有很大的兴趣，亲爱的灵魂，”克纳格小姐说，“这是一种姐妹般的兴趣呢。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奇异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很奇怪，如果克纳格小姐确实对凯特·尼克尔贝怀有强烈兴趣的话，那应该是一种处女姨妈或祖母式的兴趣，毕竟根据她们年龄的差异，自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克纳格小姐穿的衣服非常年轻化，也许她的感情也呈现出同样的形态。
“保佑你！”克纳格小姐在第二天的工作结束时亲吻了凯特，说道，“你今天真是太笨拙了。”
“恐怕您的善意交流让我更加意识到自己的缺陷，这并没有改善我。”凯特叹息道。
“不，不，我想不是这样的，”克纳格小姐带着一种非常罕见的好心情回应道，“但知道这些对你来说要好得多，这样你就能继续走直路，过得舒适。你往哪里走，亲爱的？”
“往城里去，”凯特回答。
“城里！”克纳格小姐系好帽子时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惊呼道，“我的天哪！你真的住在城里吗？”
“任何人住在那里都很不寻常吗？”凯特半笑着问。
“我简直无法相信有任何年轻女子能在那种情况下连续三天都住在那儿，”克纳格小姐回答道。
“穷人们，我是说，必须住在他们能住的地方。”凯特急忙纠正自己，因为她害怕显得骄傲。
“啊！确实如此，他们必须这样；这非常合适！”克纳格小姐带着那种半叹息的表情回应道，伴随着几次轻微点头，这是社交场合中怜悯的小小表现，“这就是我经常对我哥哥说的话，当我们的仆人一个接一个生病离开时，他认为后厨对他们来说太潮湿了。我说，这类人只要能睡觉的地方就满足了！上天安排一切。想想这有多好，不是吗？”
“是的，”凯特转身说道。
“我陪你走一段路吧，亲爱的，”克纳格小姐说，“因为你必须经过我们家附近；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最后一个仆人上周得了圣安东尼之火去了医院，我很高兴能有你的陪伴。”
凯特本想婉拒这种奉承的陪伴，但克纳格小姐在调整完帽子后，以一种明显表现出她多么看重这份恭维的姿态挽起她的手臂，她们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已经走在街上。
“我担心妈妈——我是说我母亲——正在等我。”凯特犹豫着说道。
“你不必为此道歉，亲爱的，”克纳格小姐微笑着说道，“我想她一定是个非常体面的老太太，我很乐意认识她。”
由于可怜的尼克尔贝夫人正在街角凉快——不仅是脚跟，而是全身都在凉快，凯特别无选择，只能把母亲介绍给克纳格小姐，后者刚做了次新客户的生意，带着屈尊的礼貌接受了介绍。
三人于是手挽手地走了起来，克纳格小姐居中，处于一种特别友好的状态。
“我非常喜欢你的女儿，尼克尔贝夫人，你无法想象，”克纳格小姐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尼克尔贝夫人说，“尽管对于陌生人喜欢凯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的。”
“哼！”克纳格小姐叫道。
“当你了解她有多好时，你会更喜欢她的，”尼克尔贝夫人说。
“在我遭遇不幸时，拥有这样一个孩子是一种极大的福气，她既不骄傲也不虚荣，而且她的教养完全可以原谅一开始有一点点的骄傲或虚荣。你不知道失去丈夫是什么感觉，克纳格小姐。”
由于克纳格小姐从未体验过获得丈夫的感觉，所以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她也不知道失去丈夫是什么感觉，因此她匆忙说道：“不，我确实不知道，”并且带着一种想要表示她宁愿嫁给任何人都不愿意的神态。
“我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凯特已经有所进步，”尼克尔贝夫人自豪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克纳格小姐说。
“而且还会继续进步，”尼克尔贝夫人补充道。
“那是一定的，我可以保证，”克纳格小姐说着，用力捏了一下凯特的手臂，以此来强调她的观点。
“她一直都很聪明，”可怜的尼克尔贝夫人高兴地说，“从婴儿时期开始就是如此。”我回想起她只有两岁半的时候，有一位常来我们家的先生——沃特金斯先生，你知道的，凯特，亲爱的，就是你可怜的父亲作保的那个，后来他逃到了美国，并且给我们寄来了一双雪鞋，还有一封如此充满感情的信，让你们可怜的父亲哭了整整一周。
你还记得那封信吗？他在信里说他很抱歉当时没法偿还那五十英镑，因为他的资本都投出去生息了，而且他正忙着创造自己的财富呢。但他也没忘记你是他的教女，如果咱们不给你买一条银珊瑚项链并记在他的老账上，他会觉得非常难过。天哪，是啊，亲爱的，你怎么这么糊涂！他还那么深情地提到他每次来都会喝掉一瓶半的老波特葡萄酒。
你一定记得这件事吧，凯特？” “是的，是的，妈妈；那又怎么了呢？” “嗯，那个沃特金斯先生，亲爱的，”尼克尔比太太慢慢地说，仿佛她在努力回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那个沃特金斯先生——他和住在村子里的那位沃特金斯先生没有关系，克纳格小姐会明白的，顺便说一句，我不记得那家店是老野猪还是乔治四世，但肯定是一家，我知道，这没什么区别——那个沃特金斯先生说，当你只有两岁半的时候，他认为你是他见过最令人惊讶的孩子。
确实如此，克纳格小姐，而且他一点也不喜欢孩子，也绝不会有动机这样做。
我知道是他这么说的，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昨天一样，就在不久之后，他就向她可怜的父亲借了二十英镑。”
引用完这段关于她女儿优秀品质的非凡且无私的证词后，尼克尔比太太停下来喘口气；而克纳格小姐发现谈话转向家族的伟大时，立刻不失时机地插进一段关于她自己的小回忆。
“别提借钱的事了，尼克尔比太太，”克纳格小姐说，“不然我会发疯的。
我的妈妈——咳——是最美丽可爱的生物，有着最引人注目和精致的——咳——我认为人类脸上最美的鼻子之一，我相信，尼克尔比太太（克纳格小姐同情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也许是最迷人的有才艺的女人，但她有一个借钱的毛病，而且她把这件事做到极致，她借出了——咳——哦！成千上万英镑，我们所有的小小财产，而且，尼克尔比太太，我想，如果我们活到——直到——咳——时间的尽头，我们也可能永远拿不回来。
我真的不相信。
”
在没有被打断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个发明性的努力后，克纳格小姐陷入了许多其他回忆，这些回忆同样有趣且真实，尼克尔比太太徒劳地试图阻止它们，最后通过添加她自己的回忆潜流，平静地顺流而下；于是两位女士继续愉快地交谈着，唯一的区别在于克纳格小姐是对着凯特说话，声音很大，而尼克尔比太太则一直在单调地絮叨着，完全满足于说话，也不太在乎有没有人在听。
就这样，她们友好地走着，直到来到克纳格小姐的哥哥那里，他是个装饰性的文具商兼小型流动图书馆管理员，在托特纳姆法院路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他按日、周、月或年来出租最新的旧小说，这些书的标题用墨水写在一块纸板上，挂在门柱上。
由于克纳格小姐正好在讲述她收到的第二十二次来自一位拥有大量财产的绅士的求婚时，她坚持要大家都一起去吃晚饭；于是她们就进去了。
“别走，莫蒂默，”克纳格小姐一进商店就说。
“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年轻女士和她的母亲。
尼科尔比夫人和小姐。
”
“哦，真的！”莫蒂默·克纳格先生说。
“啊！”
带着一种非常深沉和深思的表情说出这些感叹词后，克纳格先生慢慢地在柜台前修剪了两支厨房蜡烛，在窗边又修剪了两支，然后从腰包里拿出一支修剪自己。
这一切都被一种鬼魅般的气氛所笼罩，而且因为克纳格先生是一个身材高挑瘦削、面容严肃的绅士，戴着眼镜，头发比一般快四十岁的绅士少得多，尼克尔比太太悄悄告诉女儿她认为他一定是从事文学工作的。
“已经十点了，”克纳格先生看了看手表说。
“托马斯，关上仓库。”
托马斯几乎和百叶窗一样高的男孩，仓库大约有三辆出租马车那么大。
“啊！”克纳格先生又一次叹息道，当他把刚才正在看的书放回原处时。
“嗯——是的——我相信晚餐准备好了，姐姐。
”
克纳格先生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厨房蜡烛，带着悲伤的步伐走在女士们前面，来到一间后客厅，在女仆工作期间被雇佣的清洁工，以及从她应得的工资中扣除的一定十八便士报酬，正在布置晚餐。
“布洛克森夫人，”克纳格小姐责备地说，“我已多次请求你不要戴着帽子进房间。”
“我没办法，克纳格小姐，”女佣立即昂起头说。
“这房子里有很多地方需要打扫，如果你不喜欢，我必须请你找别人，因为这几乎不值得我做，这是事实，即使我现在就被吊死。
”
“请不要发表意见，”克纳格小姐强调说，特别加重了代词的语气。
“楼下楼梯间一会儿会有热水吗？”
“真的没有，克纳格小姐，”替代者回答说；“所以我不想对你撒谎。
”
“那为什么没有呢？”克纳格小姐问。
“因为外面没有剩下的煤了，如果我能造煤的话，我会造的，但既然我不能，我就不会造，所以我冒昧告诉你，女士。”布洛克斯夫人回答。
“你会闭嘴吗——女人？”莫蒂默·克纳格先生突然冲入这场对话。
“恕我失陪，克纳格先生，”女佣反驳道，迅速转过身来。
“我很高兴在这个家里不说话，除非有人和我说话，先生；至于女性的身份，先生，我希望知道您自己怎么想？”
“一个可怜的废物，”克纳格先生敲击额头说道。
“一个可怜的废物。”
“我很高兴发现你没有叫错名字，先生，”布洛克斯夫人说；“两天前我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小查理上周一从楼梯上摔下来伤了胳膊，如果你能在钟敲响十点之前把九先令送到我家作为一周的工作报酬，我会非常感激。
”
说完这些话，这位好心的妇女轻松地离开了房间，留下门大开，而克纳格先生在同一时刻冲进“仓库”，大声呻吟。
“那位先生怎么了，请问？”尼克尔比夫人听到声音非常不安。
“他病了吗？”凯特真的感到害怕。
“嘘！”克纳格小姐回答说；“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
他曾经非常深情地爱着——咳——曼塔利尼夫人。
”
“天哪！”尼克尔比夫人惊呼。
“是的，”克纳格小姐继续说，“而且他也得到了极大的鼓励，自信能娶到她。
尼克尔比太太，他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事实上——咳——我们全家人都这样，而失望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异常地有才华——读书——咳——每本新出的小说；我是指每本有时尚气息的小说，当然。事实是，他确实从所读的书中找到许多可以应用到自己不幸经历中的内容，并且发现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如此像那些英雄——因为他当然意识到自己的优越性，正如我们所有人一样，这非常自然——于是他开始蔑视一切，成为了一位天才；我敢肯定，他此刻正在撰写另一本书。
"另一本书！"凯特重复道，因为她感觉到有人应该说些什么，而留出了一个停顿。
"是的，"小姐克纳格点头说道，带着极大的得意："另一本书，三卷本，邮局八开本。
当然，在他所有关于时尚的描写中，能从我的——嗯——我的经验中获益是一种很大的优势，因为当然很少有写这类事情的作者能像我这样有机会真正了解这些情况。
他对上流社会如此着迷，以至于只要稍微提到工作或世俗事务——就像刚才那位女士一样——就足以让他分心；但是，正如我常说的那样，我认为他的失望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如果他没有失望，他就无法写出关于破灭希望之类的内容；事实上，如果不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我相信他的才华可能永远都不会显现出来。
"在更为有利的情况下，克纳格小姐可能会变得更加健谈，但因为那个阴郁的人就在附近，炉火也需要重新添柴，她的披露也就止于此了。
从各方面看来，以及让水变热的困难程度来看，最后一位仆人显然不太习惯于除了圣安东尼之火之外的其他火源；但最终还是用白兰地和水调制了一些饮品，客人们之前已经享用过冷羊肉腿、面包和奶酪，随后便告辞离开；凯特一路回家都在回忆她最后一次见到莫蒂默·克纳格先生时的情景，当时他正深深陷入商店的沉思中，而尼克尔贝夫人则在思考着裁缝公司是否会最终变成“曼塔利尼、克纳格和尼克尔贝”，或者“曼塔利尼、尼克尔贝和克纳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