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宝宝，我的宝贝，宝贝，宝贝宝宝，”肯威格斯夫人尖叫着，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亮。
“我亲爱的甜美的小莉莉维奇——哦，让我去他身边。
让我去啊啊啊！”
在这些疯狂的呼喊和四个小女孩的哭泣中，肯威格斯先生冲上楼来到发出声音的房间门前，遇到了尼古拉斯，怀里抱着孩子，他冲出来如此猛烈，焦急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就被撞倒了六级楼梯，摔在最近的平台上。“别害怕，”尼古拉斯一边喊着一边跑下楼，“在这儿呢，全都出来了，都结束了；请你们镇定下来，没什么大碍。”说着，他便将孩子交给了肯威格斯太太（他因为太慌张，把孩子抱倒了），然后跑回去帮助肯威格斯先生，后者正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因摔倒而显得十分困惑。
听到这个令人欣慰的消息后，客人们的情绪有所缓解，从先前的恐惧中恢复过来。这种恐惧曾导致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表现，比如那位单身朋友长时间地抱着肯威格斯太太的妹妹，而不是肯威格斯太太，而善良的利利维奇先生则被看到在精神混乱中多次平静地亲吻佩托克小姐，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令人不安的事情一样。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尼古拉斯回到肯威格斯太太身边说道，“看护孩子的那个小女孩想必是累了，睡着了，结果把自己的头发点着了。”
“哦，你这个淘气的小家伙！”肯威格斯太太严肃地指着那个可能十三岁的小不幸者摇晃着食指，她那烧焦的脑袋和惊恐的脸庞让人看了心疼。
“我听见她的哭声，”尼古拉斯继续说道，“及时赶下来阻止她点燃其他东西。你可以放心，孩子没受伤，因为我亲自把它从床上抱下来，带到这里来给你看。”
简短解释之后，这个婴儿，由于以收税员的名字命名，因此取名为莉莉维奇·肯威格斯，在观众们的热情亲吻下几乎窒息，并被挤到母亲胸前，直到他又哭了起来。
接着，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转移到那个大胆烧掉自己头发的小女孩身上。她受到了几位女士的几下轻拍和推搡后，被仁慈地送回家了；原本要奖励给她的九便士归入了肯威格斯家。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对你表示感谢，先生，”肯威格斯太太向这位年轻莉莉维奇的拯救者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尼古拉斯回答道，“我所做的并不足以让你对我进行冗长的赞美。”
“如果没你的话，他可能会被烧死，先生，”佩托克小姐羞涩地说。
“不太可能，我认为，”尼古拉斯回答道，“这里有很多帮助的人，他们一定在他陷入危险之前就到达了。”
“无论如何，你还是让我们敬你一杯吧，先生？”肯威格斯先生示意桌子的方向说道。
“当然可以，在我离开期间，”尼古拉斯微笑着回应道，“我的旅途非常疲惫，我应该是最无趣的客人——即使我不睡觉，也是一个阻碍你们欢乐的人，而不是促进者，而且我觉得保持清醒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回到我的朋友诺格斯先生那里去，他发现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后又上楼去了。晚安。”
尼古拉斯以这些话为由，拒绝参加庆祝活动，他非常讨人喜欢地向肯威格斯太太和其他女士们告别，并在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后退场。
“多么可爱的年轻人啊！”肯威格斯太太喊道。
“确实非常绅士风度，”肯威格斯先生说。
“你不这么认为吗，利利维奇先生？”
“是的，”这位收税员带着不确定的耸肩回答道，“他看起来确实很绅士——非常绅士。”
“我希望你不会发现他的缺点，舅舅？”肯威格斯太太问道。
“不，亲爱的，”收税员回答道，“不会的。我希望他不会变成——嗯——没关系——爱你，亲爱的，也祝宝宝长寿。”
“你的同名者，”肯威格斯太太带着甜美的微笑说道。
“我希望是个值得尊敬的同名者，”肯威格斯先生愿意取悦收税员说道，“我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会辜负他的教父，并且在未来被认为与莉莉维奇家族一样重要。我说——肯威格斯太太也有同样的想法，而且和我一样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点——我认为给他取名莉莉维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福气和荣誉。”
“最大的福气，肯威格斯夫人，”她的丈夫低声说道。
“最大的福气，”肯威格斯先生纠正自己说道，“一个我希望有一天我能配得上的福气。”
这是肯威格斯一家巧妙的一招，因为它让利利维奇先生成为了婴儿重要性的主要来源。
这位善良的绅士感受到了这一触碰的细腻与技巧，立刻提议为那位表现出冷静与敏捷的不明身份的绅士干杯。
“谁？我不介意说，”利利维奇先生作为一大让步说道，“是个足够英俊的年轻人，我希望他的品格能与他的外表相匹配。”
“他确实有张好看的脸和很好的气质，”肯威格斯太太说。
“他确实有，”佩托克小姐补充道，“他的外表有一种——亲爱的，亲爱的，我又忘了那个词是什么？”
“什么词？”利利维奇先生问道。
“为什么——天哪，我怎么这么笨，”佩托克小姐犹豫地回答道，“当贵族们砸门环、殴打警察、用别人的钱玩马车游戏以及做所有类似的事情时，你该怎么称呼他们？”
“贵族气派？”2 利利维奇先生建议道。
“啊！贵族气派，”佩托克小姐回应道，“他身上有某种非常贵族气派的东西，不是吗？”
绅士们互相保持沉默并彼此微笑，好像在说：“好吧！品味这东西没法解释。”但女士们一致认为尼古拉斯有一种贵族气质，没有人想要质疑这个观点，所以它被胜利地确立了下来。
此时，潘趣酒已经被喝光，小肯威格斯们（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用小手指撑着眼睛）变得暴躁起来，迫切地要求被送上床，收税员掏出怀表，告诉众人现在将近凌晨两点，一些客人感到惊讶，另一些人则震惊不已。帽子和头饰在桌子下面被摸索出来，最终找到主人，主人在握手告别时说了许多关于他们从未度过如此愉快的夜晚，他们多么惊讶时间过得这么晚，还以为最多是十点半，以及他们多么希望肯威格斯夫妇每周都能有一个婚礼日之类的恭维话。
对此，肯威格斯夫妇一一感谢每位先生和女士的光临，并希望他们玩得比他们说的还要开心一半。
至于尼古拉斯，完全不知道自己产生的影响，早已入睡，留下纽曼·诺格斯和斯迈克两人分担一瓶烈酒；他们执行这项任务时如此尽心尽力，以至于纽曼同样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完全清醒，也无法判断他是否见过任何一位绅士像他的新朋友那样醉得如此沉重、昏昏欲睡、彻底醉倒。
第十六章 尼古拉斯寻求新的职业，并因失败而接受私人家庭教师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尼古拉斯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间房间，在好日子到来之前，他可以设法生活，而不依赖纽曼·诺格斯的好意，后者会很高兴睡在楼梯上，只要他的年轻朋友有地方住。
客厅窗户广告牌上提到的空房间经询问得知是一间位于二楼的小后房，从屋顶改造而来，俯瞰着一片覆盖着烟尘的瓦片和烟囱景色。
为了每周以合理的价格出租这所房子的一部分，客厅租客被授权进行谈判，他是房东委派的，负责在房间空置时处理它们，并密切注意房客不要逃跑。
为了确保他履行最后一项服务的准时完成，他被允许免费居住，以免他有时也会逃跑。就在这个房间内，尼克尔贝（Nicholas Nickleby）成了它的租客。他从邻近的一位经纪商那里租了几件普通的家具，并且预付了第一周的租金——这笔钱是从他把一些多余的衣物换成现金后攒下的一个小基金中支出的。坐下来后，他开始沉思自己的前景，这前景就像窗外的景色一样，显得既狭隘又灰暗。
尽管这些前景并没有随着进一步了解而有所改善，反而因为熟悉而滋生出轻蔑，他决定通过长时间的步行来驱散这些想法。
于是，拿起帽子，留下可怜的斯迈克（Smike）像在最奢华的宫殿里一样愉快地整理和重新布置房间，他自己走向街道，混入了人群之中。
虽然一个人可能会在他只是忙碌人群中的一员时丧失对自己重要性的感知，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同样轻松地摆脱掉自己对忧愁和责任的强烈感受。
无论他走得多快，他的脑中始终被自己糟糕的财务状况占据着。当他试图通过推测周围人的处境和前景来驱散这种念头时，他很快发现自己在对比自己的情况与他们的状态，并几乎不知不觉地回到了旧有的思绪中。
在这样思考时，当他正沿着伦敦一条主要干道前行时，他偶然抬头看到一块蓝色的招牌，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写着：“总事务所；各类职位空缺，请进内咨询。” 这是一家店铺前部，装有纱帘和内门；窗户里挂着一排诱人的写有各种空缺职位的牌子，从秘书到男仆的各种等级都有。
尼克尔贝不自觉地停在了这个充满希望的殿堂前，快速浏览了那些显著展示的生活资本文字。
完成浏览后，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退回来，再继续往前走；最终，在坚决地多次停下来看向总事务所的门前之后，他下定决心走进去。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铺着地板的小房间里，角落里有一张高高的隔板桌，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眼睛狡黠且下巴突出，他的大写字母书写让窗户都显得暗淡。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右手的手指夹在页间，目光则固定在一个非常胖的老妇人身上——显然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她正在火炉旁取暖，似乎只是在等待她的指示，以便查阅账本内锈迹斑斑的夹子里的某些记录。
既然外面的招牌上写着，从十点到四点随时都有待雇的杂役女仆，尼克尔贝立刻知道那坐在角落长凳上的五六位强壮年轻女性，每个都带着套鞋和雨伞，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尤其是因为她们看起来焦虑又疲惫。
尼克尔贝对于两位穿着考究的年轻女士与火炉前胖妇人的谈话内容不太确定，直到——他坐到角落里，表示要等到其他顾客服务完后才离开，胖妇人恢复了他进来时中断的对话。
“厨娘，汤姆，”胖妇人继续说着，“厨娘。”汤姆翻阅着账本的一些页面。
“嗯。”
“读两个容易的工作岗位吧，”胖妇人说。
“如果你方便的话，挑些轻松的，年轻人，”一位穿着牧羊人方格靴的体面女性插话道，她显然是客户。
“‘马科夫人’，”汤姆读道，“‘罗素广场；提供十八几尼，茶和糖提供。家庭两人，很少见客人。五名仆人留用。无男性。无随从。’”
“哦，天哪！”那位客户轻笑了一声。
“这个不行。再读一个，年轻人，好吗？”
“‘怀瑞穆夫人’，”汤姆说。
“‘芬斯伯里佳处。薪资十二几尼。无茶，无糖。严肃的家庭——’”
“啊！你不必读那个了，”客户打断道。
“‘三名严肃的男仆’，”汤姆郑重地说。
“三名？你说的是三个吗？”客户用一种不同的语气问道。
“三名严肃的男仆，”汤姆回答。
“‘厨娘、女佣和保姆；每位女仆每星期日必须参加三次小贝瑟尔聚会——配一名严肃的男仆。如果厨娘比男仆更严肃，她会被期望提升男仆；如果男仆比厨娘更严肃，他会被期望提升厨娘。’”
“我要记下这个地方的地址，”客户说，“我不确定它是否适合我，但也许还不错。”
“这里还有一个，”汤姆翻动着页面说道，“‘加兰比先生家，国会议员。十五几尼，茶和糖，允许仆人看望虔诚的男性表亲。注意：安息日厨房冷餐。加兰比先生热衷于遵守安息日的规定。主日不煮任何食物，除了加兰比夫妇的晚餐，因为这是虔诚和必要的工作，所以被豁免。加兰比先生在安息日用餐较晚，以防厨师打扮自己时犯下罪过。’”
“我认为这个不如另一个好，”客户在与朋友低声交谈后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年轻人，我选择另一个方向。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再回来。”
汤姆按照要求写下了地址，而那位体面的客户随后给了胖妇人一点小费作为报酬，便和她的朋友离开了。
当尼克尔贝张开嘴，准备请求年轻人翻开字母S的页面，告诉他还有哪些秘书职位未被安排时，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位申请者，这让他立即退居幕后，而且这位申请者的出现既让他感到惊讶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是一位几乎不到十八岁的年轻女子，身材纤细脆弱，但身形优美。她羞怯地走到办公桌前，用很低的声音询问关于一些作为家庭教师或女士陪伴的工作情况。
她在提出问题时短暂地掀起面纱，露出一张极为美丽的面容，尽管被悲伤的云雾笼罩，但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收到一张推荐信后，她礼貌地致谢并悄然离去。
她的穿着整洁但非常低调，以至于似乎如果这套衣服穿在别人身上，可能看起来会显得简陋寒酸。
她的随从——因为她确实有一位——是一个红脸蛋、圆眼睛、邋遢的女孩，从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粗糙的部分以及脸上半洗掉的煤烟和黑铅痕迹来看，她显然与坐在长凳上的杂役女仆们属于同一类人，她们之间交换过各种笑容和眼神，表明她们有着共同的秘密。
这个女孩跟着她的主人；在尼克尔贝从最初的惊讶和钦佩中恢复之前，这位年轻女士已经离开了。
如果不是胖妇人和她的书记员之间的对话阻止了他，他很可能会跟出去。
“她什么时候再来，汤姆？”胖妇人问。
“明天早上，”汤姆一边修理钢笔一边回答。
“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胖妇人问。
“克拉克太太家，”汤姆回答。
“如果她去那里，会有不错的生活，”胖妇人说着，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点鼻烟。
汤姆没有其他回应，只是把舌头伸进脸颊，用羽毛笔指向尼克尔贝——这些提醒让胖妇人问道：“现在，先生，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
尼克尔贝简短地回答说，他想知道是否能找到一份绅士的秘书或抄写员的职位。
“这样的！”女主人回应道，“有十几份这样的职位。”“难道不在那里吗，汤姆？”“我想是在的，”那位年轻人回答道；他说话的时候，还朝着尼古拉斯眨了眨眼，那熟悉的神态无疑是他想表达一种相当讨好的恭维，但尼古拉斯对此却极为反感。
查阅过文件后，发现那十二个秘书职位已经缩减为一个。
曼彻斯特大厦的格雷格斯伯里先生，这位威斯敏斯特议会的大议员，想要一个年轻人来整理他的文件和信件。而尼古拉斯正是格雷格斯伯里先生所需要的那样一位年轻人。
“我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他说他会亲自与对方商定，”那位胖夫人说道，“但条件一定不错，因为他是一名议员。”
尽管经验尚浅，尼古拉斯并不完全确定这种推理的力量或结论的公正性；但他没有费心去质疑它，而是记下了地址，并决定尽快去拜访格雷格斯伯里先生。
“我不知道号码是多少，”汤姆说，“但曼彻斯特大厦不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也不会花太长时间挨家挨户敲门直到找到他。”
我说，那个女孩长得真好看，不是吗？”“哪个女孩，先生？”尼古拉斯严厉地问道。
哦，是的。我知道——哪个女孩，嗯？”汤姆低声说道，闭上一只眼睛，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我亲爱的甜美的小莉莉维奇——哦，让我去他身边。
让我去啊啊啊！”
在这些疯狂的呼喊和四个小女孩的哭泣中，肯威格斯先生冲上楼来到发出声音的房间门前，遇到了尼古拉斯，怀里抱着孩子，他冲出来如此猛烈，焦急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就被撞倒了六级楼梯，摔在最近的平台上。“别害怕，”尼古拉斯一边喊着一边跑下楼，“在这儿呢，全都出来了，都结束了；请你们镇定下来，没什么大碍。”说着，他便将孩子交给了肯威格斯太太（他因为太慌张，把孩子抱倒了），然后跑回去帮助肯威格斯先生，后者正使劲揉着自己的头，因摔倒而显得十分困惑。
听到这个令人欣慰的消息后，客人们的情绪有所缓解，从先前的恐惧中恢复过来。这种恐惧曾导致了一些非常奇怪的表现，比如那位单身朋友长时间地抱着肯威格斯太太的妹妹，而不是肯威格斯太太，而善良的利利维奇先生则被看到在精神混乱中多次平静地亲吻佩托克小姐，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令人不安的事情一样。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尼古拉斯回到肯威格斯太太身边说道，“看护孩子的那个小女孩想必是累了，睡着了，结果把自己的头发点着了。”
“哦，你这个淘气的小家伙！”肯威格斯太太严肃地指着那个可能十三岁的小不幸者摇晃着食指，她那烧焦的脑袋和惊恐的脸庞让人看了心疼。
“我听见她的哭声，”尼古拉斯继续说道，“及时赶下来阻止她点燃其他东西。你可以放心，孩子没受伤，因为我亲自把它从床上抱下来，带到这里来给你看。”
简短解释之后，这个婴儿，由于以收税员的名字命名，因此取名为莉莉维奇·肯威格斯，在观众们的热情亲吻下几乎窒息，并被挤到母亲胸前，直到他又哭了起来。
接着，大家的注意力自然转移到那个大胆烧掉自己头发的小女孩身上。她受到了几位女士的几下轻拍和推搡后，被仁慈地送回家了；原本要奖励给她的九便士归入了肯威格斯家。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对你表示感谢，先生，”肯威格斯太太向这位年轻莉莉维奇的拯救者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尼古拉斯回答道，“我所做的并不足以让你对我进行冗长的赞美。”
“如果没你的话，他可能会被烧死，先生，”佩托克小姐羞涩地说。
“不太可能，我认为，”尼古拉斯回答道，“这里有很多帮助的人，他们一定在他陷入危险之前就到达了。”
“无论如何，你还是让我们敬你一杯吧，先生？”肯威格斯先生示意桌子的方向说道。
“当然可以，在我离开期间，”尼古拉斯微笑着回应道，“我的旅途非常疲惫，我应该是最无趣的客人——即使我不睡觉，也是一个阻碍你们欢乐的人，而不是促进者，而且我觉得保持清醒的可能性很小。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会回到我的朋友诺格斯先生那里去，他发现没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后又上楼去了。晚安。”
尼古拉斯以这些话为由，拒绝参加庆祝活动，他非常讨人喜欢地向肯威格斯太太和其他女士们告别，并在给众人留下深刻印象后退场。
“多么可爱的年轻人啊！”肯威格斯太太喊道。
“确实非常绅士风度，”肯威格斯先生说。
“你不这么认为吗，利利维奇先生？”
“是的，”这位收税员带着不确定的耸肩回答道，“他看起来确实很绅士——非常绅士。”
“我希望你不会发现他的缺点，舅舅？”肯威格斯太太问道。
“不，亲爱的，”收税员回答道，“不会的。我希望他不会变成——嗯——没关系——爱你，亲爱的，也祝宝宝长寿。”
“你的同名者，”肯威格斯太太带着甜美的微笑说道。
“我希望是个值得尊敬的同名者，”肯威格斯先生愿意取悦收税员说道，“我希望这个孩子永远不会辜负他的教父，并且在未来被认为与莉莉维奇家族一样重要。我说——肯威格斯太太也有同样的想法，而且和我一样强烈地感受到这一点——我认为给他取名莉莉维奇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福气和荣誉。”
“最大的福气，肯威格斯夫人，”她的丈夫低声说道。
“最大的福气，”肯威格斯先生纠正自己说道，“一个我希望有一天我能配得上的福气。”
这是肯威格斯一家巧妙的一招，因为它让利利维奇先生成为了婴儿重要性的主要来源。
这位善良的绅士感受到了这一触碰的细腻与技巧，立刻提议为那位表现出冷静与敏捷的不明身份的绅士干杯。
“谁？我不介意说，”利利维奇先生作为一大让步说道，“是个足够英俊的年轻人，我希望他的品格能与他的外表相匹配。”
“他确实有张好看的脸和很好的气质，”肯威格斯太太说。
“他确实有，”佩托克小姐补充道，“他的外表有一种——亲爱的，亲爱的，我又忘了那个词是什么？”
“什么词？”利利维奇先生问道。
“为什么——天哪，我怎么这么笨，”佩托克小姐犹豫地回答道，“当贵族们砸门环、殴打警察、用别人的钱玩马车游戏以及做所有类似的事情时，你该怎么称呼他们？”
“贵族气派？”2 利利维奇先生建议道。
“啊！贵族气派，”佩托克小姐回应道，“他身上有某种非常贵族气派的东西，不是吗？”
绅士们互相保持沉默并彼此微笑，好像在说：“好吧！品味这东西没法解释。”但女士们一致认为尼古拉斯有一种贵族气质，没有人想要质疑这个观点，所以它被胜利地确立了下来。
此时，潘趣酒已经被喝光，小肯威格斯们（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用小手指撑着眼睛）变得暴躁起来，迫切地要求被送上床，收税员掏出怀表，告诉众人现在将近凌晨两点，一些客人感到惊讶，另一些人则震惊不已。帽子和头饰在桌子下面被摸索出来，最终找到主人，主人在握手告别时说了许多关于他们从未度过如此愉快的夜晚，他们多么惊讶时间过得这么晚，还以为最多是十点半，以及他们多么希望肯威格斯夫妇每周都能有一个婚礼日之类的恭维话。
对此，肯威格斯夫妇一一感谢每位先生和女士的光临，并希望他们玩得比他们说的还要开心一半。
至于尼古拉斯，完全不知道自己产生的影响，早已入睡，留下纽曼·诺格斯和斯迈克两人分担一瓶烈酒；他们执行这项任务时如此尽心尽力，以至于纽曼同样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完全清醒，也无法判断他是否见过任何一位绅士像他的新朋友那样醉得如此沉重、昏昏欲睡、彻底醉倒。
第十六章 尼古拉斯寻求新的职业，并因失败而接受私人家庭教师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尼古拉斯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间房间，在好日子到来之前，他可以设法生活，而不依赖纽曼·诺格斯的好意，后者会很高兴睡在楼梯上，只要他的年轻朋友有地方住。
客厅窗户广告牌上提到的空房间经询问得知是一间位于二楼的小后房，从屋顶改造而来，俯瞰着一片覆盖着烟尘的瓦片和烟囱景色。
为了每周以合理的价格出租这所房子的一部分，客厅租客被授权进行谈判，他是房东委派的，负责在房间空置时处理它们，并密切注意房客不要逃跑。
为了确保他履行最后一项服务的准时完成，他被允许免费居住，以免他有时也会逃跑。就在这个房间内，尼克尔贝（Nicholas Nickleby）成了它的租客。他从邻近的一位经纪商那里租了几件普通的家具，并且预付了第一周的租金——这笔钱是从他把一些多余的衣物换成现金后攒下的一个小基金中支出的。坐下来后，他开始沉思自己的前景，这前景就像窗外的景色一样，显得既狭隘又灰暗。
尽管这些前景并没有随着进一步了解而有所改善，反而因为熟悉而滋生出轻蔑，他决定通过长时间的步行来驱散这些想法。
于是，拿起帽子，留下可怜的斯迈克（Smike）像在最奢华的宫殿里一样愉快地整理和重新布置房间，他自己走向街道，混入了人群之中。
虽然一个人可能会在他只是忙碌人群中的一员时丧失对自己重要性的感知，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同样轻松地摆脱掉自己对忧愁和责任的强烈感受。
无论他走得多快，他的脑中始终被自己糟糕的财务状况占据着。当他试图通过推测周围人的处境和前景来驱散这种念头时，他很快发现自己在对比自己的情况与他们的状态，并几乎不知不觉地回到了旧有的思绪中。
在这样思考时，当他正沿着伦敦一条主要干道前行时，他偶然抬头看到一块蓝色的招牌，上面用金色的大字写着：“总事务所；各类职位空缺，请进内咨询。” 这是一家店铺前部，装有纱帘和内门；窗户里挂着一排诱人的写有各种空缺职位的牌子，从秘书到男仆的各种等级都有。
尼克尔贝不自觉地停在了这个充满希望的殿堂前，快速浏览了那些显著展示的生活资本文字。
完成浏览后，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退回来，再继续往前走；最终，在坚决地多次停下来看向总事务所的门前之后，他下定决心走进去。
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铺着地板的小房间里，角落里有一张高高的隔板桌，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眼睛狡黠且下巴突出，他的大写字母书写让窗户都显得暗淡。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右手的手指夹在页间，目光则固定在一个非常胖的老妇人身上——显然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她正在火炉旁取暖，似乎只是在等待她的指示，以便查阅账本内锈迹斑斑的夹子里的某些记录。
既然外面的招牌上写着，从十点到四点随时都有待雇的杂役女仆，尼克尔贝立刻知道那坐在角落长凳上的五六位强壮年轻女性，每个都带着套鞋和雨伞，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尤其是因为她们看起来焦虑又疲惫。
尼克尔贝对于两位穿着考究的年轻女士与火炉前胖妇人的谈话内容不太确定，直到——他坐到角落里，表示要等到其他顾客服务完后才离开，胖妇人恢复了他进来时中断的对话。
“厨娘，汤姆，”胖妇人继续说着，“厨娘。”汤姆翻阅着账本的一些页面。
“嗯。”
“读两个容易的工作岗位吧，”胖妇人说。
“如果你方便的话，挑些轻松的，年轻人，”一位穿着牧羊人方格靴的体面女性插话道，她显然是客户。
“‘马科夫人’，”汤姆读道，“‘罗素广场；提供十八几尼，茶和糖提供。家庭两人，很少见客人。五名仆人留用。无男性。无随从。’”
“哦，天哪！”那位客户轻笑了一声。
“这个不行。再读一个，年轻人，好吗？”
“‘怀瑞穆夫人’，”汤姆说。
“‘芬斯伯里佳处。薪资十二几尼。无茶，无糖。严肃的家庭——’”
“啊！你不必读那个了，”客户打断道。
“‘三名严肃的男仆’，”汤姆郑重地说。
“三名？你说的是三个吗？”客户用一种不同的语气问道。
“三名严肃的男仆，”汤姆回答。
“‘厨娘、女佣和保姆；每位女仆每星期日必须参加三次小贝瑟尔聚会——配一名严肃的男仆。如果厨娘比男仆更严肃，她会被期望提升男仆；如果男仆比厨娘更严肃，他会被期望提升厨娘。’”
“我要记下这个地方的地址，”客户说，“我不确定它是否适合我，但也许还不错。”
“这里还有一个，”汤姆翻动着页面说道，“‘加兰比先生家，国会议员。十五几尼，茶和糖，允许仆人看望虔诚的男性表亲。注意：安息日厨房冷餐。加兰比先生热衷于遵守安息日的规定。主日不煮任何食物，除了加兰比夫妇的晚餐，因为这是虔诚和必要的工作，所以被豁免。加兰比先生在安息日用餐较晚，以防厨师打扮自己时犯下罪过。’”
“我认为这个不如另一个好，”客户在与朋友低声交谈后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年轻人，我选择另一个方向。如果不合适，我可以再回来。”
汤姆按照要求写下了地址，而那位体面的客户随后给了胖妇人一点小费作为报酬，便和她的朋友离开了。
当尼克尔贝张开嘴，准备请求年轻人翻开字母S的页面，告诉他还有哪些秘书职位未被安排时，办公室里进来了一位申请者，这让他立即退居幕后，而且这位申请者的出现既让他感到惊讶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是一位几乎不到十八岁的年轻女子，身材纤细脆弱，但身形优美。她羞怯地走到办公桌前，用很低的声音询问关于一些作为家庭教师或女士陪伴的工作情况。
她在提出问题时短暂地掀起面纱，露出一张极为美丽的面容，尽管被悲伤的云雾笼罩，但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收到一张推荐信后，她礼貌地致谢并悄然离去。
她的穿着整洁但非常低调，以至于似乎如果这套衣服穿在别人身上，可能看起来会显得简陋寒酸。
她的随从——因为她确实有一位——是一个红脸蛋、圆眼睛、邋遢的女孩，从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粗糙的部分以及脸上半洗掉的煤烟和黑铅痕迹来看，她显然与坐在长凳上的杂役女仆们属于同一类人，她们之间交换过各种笑容和眼神，表明她们有着共同的秘密。
这个女孩跟着她的主人；在尼克尔贝从最初的惊讶和钦佩中恢复之前，这位年轻女士已经离开了。
如果不是胖妇人和她的书记员之间的对话阻止了他，他很可能会跟出去。
“她什么时候再来，汤姆？”胖妇人问。
“明天早上，”汤姆一边修理钢笔一边回答。
“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胖妇人问。
“克拉克太太家，”汤姆回答。
“如果她去那里，会有不错的生活，”胖妇人说着，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点鼻烟。
汤姆没有其他回应，只是把舌头伸进脸颊，用羽毛笔指向尼克尔贝——这些提醒让胖妇人问道：“现在，先生，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
尼克尔贝简短地回答说，他想知道是否能找到一份绅士的秘书或抄写员的职位。
“这样的！”女主人回应道，“有十几份这样的职位。”“难道不在那里吗，汤姆？”“我想是在的，”那位年轻人回答道；他说话的时候，还朝着尼古拉斯眨了眨眼，那熟悉的神态无疑是他想表达一种相当讨好的恭维，但尼古拉斯对此却极为反感。
查阅过文件后，发现那十二个秘书职位已经缩减为一个。
曼彻斯特大厦的格雷格斯伯里先生，这位威斯敏斯特议会的大议员，想要一个年轻人来整理他的文件和信件。而尼古拉斯正是格雷格斯伯里先生所需要的那样一位年轻人。
“我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他说他会亲自与对方商定，”那位胖夫人说道，“但条件一定不错，因为他是一名议员。”
尽管经验尚浅，尼古拉斯并不完全确定这种推理的力量或结论的公正性；但他没有费心去质疑它，而是记下了地址，并决定尽快去拜访格雷格斯伯里先生。
“我不知道号码是多少，”汤姆说，“但曼彻斯特大厦不是一个很大的地方；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你也不会花太长时间挨家挨户敲门直到找到他。”
我说，那个女孩长得真好看，不是吗？”“哪个女孩，先生？”尼古拉斯严厉地问道。
哦，是的。我知道——哪个女孩，嗯？”汤姆低声说道，闭上一只眼睛，把下巴抬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