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遗憾发现他变得不满，这是罪恶和可怕的事情，希望斯奎尔斯先生能鞭策他恢复愉快的心情；出于这个目的，她还停止了他的每周半便士零花钱，并将一把双刃刀具和开瓶器送给了传教士，这是她特意为他买的。
’
‘这种阴郁的情绪，’斯奎尔斯在可怕的沉默之后说道，在此期间他再次润湿了右手的手掌，‘是不行的；必须保持乐观和满足。
莫布斯，到我这里来。
’
莫布斯慢慢走向书桌，用手揉着眼睛，仿佛预见到会有好事发生；不久之后，他从侧门退出去，原因足够充分。
然后索奎尔斯夫人开始打开一封杂乱无章的信件，其中一些附有金钱，索奎尔斯夫人‘保管’；还有一些提到一些小服饰，比如帽子之类的东西，这位女士声称这些衣物都太大或太小，只适合年轻斯奎尔斯穿，他似乎真的有最合适的四肢，因为任何进入学校的物品都完美地适合他。
特别是他的头一定非常有弹性，因为他对各种尺寸的帽子和帽子都能适应。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几个懒散的课程完成了，斯奎尔斯回到壁炉旁，留下尼古拉斯负责照管教室里的孩子们，那里非常冷，天黑后不久就分发了一顿面包和奶酪。
房间靠近主人办公桌的角落里有一个小火炉，尼古拉斯坐在那里，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沮丧和自惭形秽，如果死亡此时降临在他身上，他几乎会感到幸福。
他无意中目睹的残忍行为，斯奎尔斯即使在心情最好的时候也表现出的粗俗和暴虐行为，这个地方的肮脏，周围的景象和声音，都导致了这种情绪；但当他想起自己作为助手在这里，实际上似乎——不管不幸的情况如何导致他处于这种境地——是在协助和支持一个让他充满诚实的厌恶和愤怒的制度时，他厌恶自己，那一刻觉得仅仅意识到他目前的处境，就必须永远阻止他在社会中抬起头来。
但目前他的决心已定，前一晚形成的决议依然未变。
他已经写信给母亲和妹妹，宣布旅行安全结束，并尽量少提多瑟男孩学院的事，而且即便提到那件事也是以尽可能愉快的方式。
他希望留在这里能做些好事，无论如何，其他人过于依赖他叔叔的恩惠，不允许他此刻惹怒他。
有一个想法比任何自私的考虑都更困扰着他。
这就是他妹妹凯特可能的去向。
他的叔叔欺骗了他，难道他不会把她送到某个悲惨的地方，在那里她的青春和美貌将成为比丑陋和衰老更大的诅咒吗？
对于一个被绑着手脚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但不，他认为，他的母亲还在；还有那位肖像画家——虽然简单，但仍然生活在世上。
他愿意相信拉尔夫·尼克尔贝对他个人怀有反感。
由于现在有很好的理由互相回应这种感情，他毫不费力地得出这个结论，并试图说服自己这种感觉仅限于他们之间。
当他在沉思中全神贯注时，突然遇到了斯迈克仰起的脸，他跪在火炉前，从壁炉里捡出几块散落的煤渣并放在火上。
他停下来偷看尼古拉斯一眼，当他看到自己被观察时，缩了回去，仿佛在期待一击。
‘你不必害怕我，’尼古拉斯温和地说。
‘你冷吗？’
‘不……’
‘你在发抖。’
‘我没有冷，’斯迈克迅速回答。
‘我已经习惯了。’
他的态度中有一种明显的害怕冒犯人的迹象，他是一个如此胆怯、意志消沉的人，尼古拉斯忍不住惊呼，‘可怜的人！’
如果他打了这个苦力，他可能会默默走开而不说话。
但现在他却泪流满面。
‘哦，天哪，天哪！’他哭喊着，用破裂和坚硬的手捂住脸。
‘我的心要碎了。
会的，一定会。
’
‘别哭，’尼古拉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做个男子汉吧；你年纪几乎已经算一个了，愿上帝保佑你。”
“按年纪来说！”史迈克喊道。
“哦，天哪，天哪，有多少年头啊！自从我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起，比现在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你在说什么人？”尼古拉斯问道，希望能唤起这个可怜的半傻子一点理性。
“告诉我。”
“我的朋友，”他回答，“我自己——我的——哦！我的苦难有多大啊！”
“总还是有希望的，”尼古拉斯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另一个人回应道，“不，我没有。
你记得这里死去的那个男孩吗？”
“我知道我不在这里，”尼古拉斯温和地说，“但他怎么了？”
“为什么，”那个年轻人靠近提问者的身边说道，“我晚上陪着他，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时，他不再哭着要朋友们来陪他坐着，而是开始看到床边有从家里来的脸；他说他们微笑着，跟他说话，最后抬起头亲吻他们时死去了。
你听见了吗？”
“是的，是的，”尼古拉斯回应道。
“我死的时候会有谁对我微笑！”他的同伴颤抖着说。
“那些漫长的夜晚谁会跟我说话？它们不可能来自家；如果它们真的来了，我会被吓坏的，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会认出它们。
痛苦和恐惧，活着或死了，都是痛苦和恐惧。
没有希望，没有希望。”
铃声响了，该睡觉了，男孩听到声音后恢复到平常那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像急于避开注意一样爬走了。
尼古拉斯不久之后——不，不是退隐；那里没有退隐的地方——跟随着他到了那个又脏又拥挤的宿舍。
第9章
关于斯奎尔斯小姐、斯奎尔斯太太、斯奎尔斯少爷以及斯奎尔斯先生；还有与斯奎尔斯一家以及尼古拉斯·尼克尔比相关的各种人物和事情
当斯奎尔斯先生离开教室去休息时，他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回到了自己的壁炉旁，这壁炉位于——不是尼古拉斯到达那天晚上用餐的那个房间，而是在主楼后面的一个较小的房间里，在那里他的夫人、可爱的儿子和才华横溢的女儿正在尽情享受彼此的陪伴：斯奎尔斯太太正忙着编织袜子，年轻的小姐和先生则通过桌子上的拳击比赛解决一些青少年之间的分歧，当他们尊敬的父亲走近时，这些比赛变成了无声的脚踢游戏。
读者可以在此处得知，范妮·斯奎尔斯已经二十三岁了。
如果生命中的这一特定时期有任何一种独特的优雅或美丽，斯奎尔斯小姐可能被认为拥有它，因为没有理由认为她是普遍规则的例外。
她不像她母亲那样高挑，也不像她父亲那样矮小；她继承了母亲刺耳的声音，也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右眼特别的表情，有点像是完全没有眼睛的样子。
斯奎尔斯小姐刚花几天时间去邻居家拜访朋友，刚刚回到父母的屋顶下。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直到斯奎尔斯先生现在提起尼古拉斯才听说了他的事。
“好了，亲爱的，”斯奎尔斯一边拉过椅子一边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觉得谁？”斯奎尔斯太太问道；她（正如她经常说的）不是语法学家，感谢上帝。
“那个年轻人——新来的老师——还能是谁呢？”
“哦！那个趾高气扬的人，”斯奎尔斯太太不耐烦地说道，“我讨厌他。”
“你为什么讨厌他，亲爱的？”斯奎尔斯问。
“这关你什么事？”斯奎尔斯太太反驳道。
“如果我讨厌他，这就够了吧，是不是？”
“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亲爱的，而且我想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如果他知道的话，”斯奎尔斯以一种平和的语气回答。
“我只是出于好奇问问，亲爱的。”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斯奎尔斯太太回应道，“我会告诉你的。
因为他骄傲、傲慢、自大、翘鼻子的孔雀。”
斯奎尔斯太太激动时习惯用强烈的语言，并且喜欢使用多个形容词，其中有些是比喻性的，比如孔雀这个词，以及对尼古拉斯鼻子的提及，并非字面意思，而是根据听众的想象自由解读。
它们也不是指相互关联，而是更多地指向接受这些描述的对象，这一点在当前的情况下可以看出：一只翘鼻子的孔雀是一种鸟类学上的新奇事物，很少见。
“哼！”斯奎尔斯轻声表示对这次爆发的轻微抗议。
“他很便宜，亲爱的；那个年轻人非常便宜。”
“一点也不便宜，”斯奎尔斯太太反驳道。
“一年五英镑，”斯奎尔斯说。
“那又怎样；如果你不需要他，那就是贵的，是不是？”他的妻子回答。
“但我们确实需要他，”斯奎尔斯坚持道。
“我看不出你比死人更需要他，”斯奎尔斯太太说。
“别跟我讲这些。
你可以在卡片上和广告中写上‘由Wackford Squeers先生及其能干的助手提供教育’，而不必有真正的助手，是不是？这不是每天都在做的吗？我对你们没耐心。”
“是吗！”斯奎尔斯严厉地说。
“现在我要告诉你，斯奎尔斯太太。
在这位教师的问题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西印度群岛的奴隶主允许手下有一个男人，以防黑奴逃跑或发动叛乱；我也会在我手下安排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情，直到小Wackford能够接管学校为止。”
“我长大后是不是要负责管理学校，爸爸？”小Wackford暂停了正踢他妹妹的恶作剧脚踢，问道。
“你会的，我的孩子，”斯奎尔斯先生以一种感伤的语气回答。
“哦，我的天，我不会狠狠教训那些孩子们！”这个有趣的孩子抓住父亲的手杖兴奋地喊道。
“哦，爸爸，我不会让他们再吱吱叫！”
见证自己年轻孩子心中迸发的这种热情，对于斯奎尔斯先生来说是一个骄傲的时刻，他从中看到了孩子未来显赫的预兆。
他把一枚便士塞进孩子的手里，也像他模范的妻子一样大声笑出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孩子向他们共同的情感提出的幼稚请求立刻恢复了谈话的愉快气氛和聚会的和谐。
“我认为他是一个讨厌的自命不凡的猴子，”斯奎尔斯太太重新提起尼古拉斯。
“假设他是这样，”斯奎尔斯说，“他在我们的教室里表现得同样骄傲，是不是？——特别是因为他不喜欢这样。”
“嗯，”斯奎尔斯太太观察道，“这里面有些道理。
我希望这能让他骄傲自大的态度有所收敛，如果不是我的错的话。”
现在，在约克郡的学校里有一位骄傲的教员，这是一件非常奇怪且难以解释的事情——任何教员都是新鲜事，但一位骄傲的教员更是超出最狂野想象力的存在——因此，很少关心学术事务的斯奎尔斯小姐怀着极大的好奇心询问这位摆架子的Knuckleboy是谁。
“Nickleby，”斯奎尔斯拼读这个名字，按照他自己脑海中盛行的一些古怪系统，“你母亲总是用错误的名字称呼事物和人。”
“没关系，”斯奎尔斯太太说，“我用正确的眼睛看，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今天下午你打小博尔德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
他一直看起来像暴风雨中的雷云，有一次突然站起来，好像他脑子里不只是想冲向你；虽然他认为我没看见，但我确实看到了。”
“别在意那个，爸爸，”斯奎尔斯小姐作为家庭的头领说道，父亲正准备回应。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你父亲脑子里有一些愚蠢的想法，说他是前几天去世的一位贫穷绅士的儿子，”斯奎尔斯太太说。
“绅士的儿子！”
“是的；但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如果他算得上绅士的儿子，那他就是一个被娇惯的孩子——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斯奎尔斯夫人原本想说“弃儿”，但正如她经常在犯这种错误时所说，一百年后都一样；她以此作为哲学格言，来安慰那些遭受非同寻常虐待的孩子们。
“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斯奎尔斯先生回答了刚才的话，“因为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娶了他的母亲，而且她现在还活着。”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们的事，因为我们通过让他待在这里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他愿意教孩子们其他东西而不是只管他们，我当然不反对。”
“我再说一遍，我讨厌他胜过毒药。”斯奎尔斯夫人激动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他，亲爱的，”斯奎尔斯先生回应道，“我不知道还有谁比你更能表现厌恶之情，所以对他来说，没有必要费心去掩饰。”
“我当然不打算这么做，”斯奎尔斯夫人插话说。
“很好，”斯奎尔斯先生说，“如果他真的有点骄傲，就像我认为他有的那样，我不相信全英格兰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像你这样迅速地让任何人的精神低落。”
斯奎尔斯夫人听到这些恭维后大笑不已，并说她希望她已经驯服了一些高傲的灵魂。
为了公正评价她的性格，可以说，在她与她值得尊敬的丈夫共同努力下，她确实打破了许许多多人的意志。
费尼·斯奎尔斯小姐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这段以及更多关于同一话题的谈话，直到晚上准备休息时，她才详细询问饥饿的仆人有关尼古拉斯的外貌和举止。仆人对这些问题给出了热情洋溢的回答，并且对她美丽深邃的眼睛、甜蜜的笑容以及笔直的双腿（她特别强调这一点，因为道思博斯大厅里大多数人的腿都是弯曲的）给予了高度赞扬。费尼小姐不久便得出结论，新来的助教必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或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完全与众不同”。于是，费尼小姐决定第二天亲自观察一下尼古拉斯。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这位年轻女士趁她母亲忙碌而她父亲外出之际，偶然走进教室修理钢笔。看到只有尼古拉斯在监督孩子们时，她脸红耳赤，显得十分慌乱。
“抱歉打扰您，”斯奎尔斯小姐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我父亲——或者可能是在——天哪，真是太尴尬了！”
“斯奎尔斯先生出去了，”尼古拉斯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的出现而感到不安地回答。
“请问他要多久回来，先生？”斯奎尔斯小姐害羞地问道。
“他说大约一个小时，”尼古拉斯礼貌地回答，但没有表现出被斯奎尔斯小姐的魅力打动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倒霉的事情，”这位年轻的小姐感叹道。
“谢谢，我真的很抱歉打扰您，”斯奎尔斯小姐低声说，“如果不是以为我父亲在这里，我绝不会——真是令人恼火——看起来一定很奇怪。”说着，她再次脸红，从手中的钢笔望向坐在课桌旁的尼古拉斯，又转回来。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尼古拉斯指着钢笔笑着说，尽管他自己也在努力控制住笑，“也许我可以代替他。”
斯奎尔斯小姐看了看门，似乎怀疑是否应该靠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然后环顾教室，仿佛因四十个男孩的存在而稍微安心了一些，最后她悄悄走到尼古拉斯身边，将钢笔递给他，脸上带着一种既矜持又谦逊的迷人表情。
“硬尖还是软尖？”尼古拉斯微笑着问，试图忍住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斯奎尔斯小姐心想。
“您刚才说什么？”尼古拉斯问道。
“哦，对不起，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斯奎尔斯小姐回答，“啊！请尽量软一些。”说完，斯奎尔斯小姐叹了口气，可能是为了让尼古拉斯明白她的心是柔软的，而钢笔是用来匹配她的。
根据这些指示，尼古拉斯制作了钢笔。当他把钢笔交给斯奎尔斯小姐时，她掉了下来，当尼古拉斯弯腰去捡时，斯奎尔斯小姐也弯下了腰，两人撞到了头，导致二十五个小男孩放声大笑，这是那个学期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
‘这种阴郁的情绪，’斯奎尔斯在可怕的沉默之后说道，在此期间他再次润湿了右手的手掌，‘是不行的；必须保持乐观和满足。
莫布斯，到我这里来。
’
莫布斯慢慢走向书桌，用手揉着眼睛，仿佛预见到会有好事发生；不久之后，他从侧门退出去，原因足够充分。
然后索奎尔斯夫人开始打开一封杂乱无章的信件，其中一些附有金钱，索奎尔斯夫人‘保管’；还有一些提到一些小服饰，比如帽子之类的东西，这位女士声称这些衣物都太大或太小，只适合年轻斯奎尔斯穿，他似乎真的有最合适的四肢，因为任何进入学校的物品都完美地适合他。
特别是他的头一定非常有弹性，因为他对各种尺寸的帽子和帽子都能适应。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几个懒散的课程完成了，斯奎尔斯回到壁炉旁，留下尼古拉斯负责照管教室里的孩子们，那里非常冷，天黑后不久就分发了一顿面包和奶酪。
房间靠近主人办公桌的角落里有一个小火炉，尼古拉斯坐在那里，对自己的处境感到沮丧和自惭形秽，如果死亡此时降临在他身上，他几乎会感到幸福。
他无意中目睹的残忍行为，斯奎尔斯即使在心情最好的时候也表现出的粗俗和暴虐行为，这个地方的肮脏，周围的景象和声音，都导致了这种情绪；但当他想起自己作为助手在这里，实际上似乎——不管不幸的情况如何导致他处于这种境地——是在协助和支持一个让他充满诚实的厌恶和愤怒的制度时，他厌恶自己，那一刻觉得仅仅意识到他目前的处境，就必须永远阻止他在社会中抬起头来。
但目前他的决心已定，前一晚形成的决议依然未变。
他已经写信给母亲和妹妹，宣布旅行安全结束，并尽量少提多瑟男孩学院的事，而且即便提到那件事也是以尽可能愉快的方式。
他希望留在这里能做些好事，无论如何，其他人过于依赖他叔叔的恩惠，不允许他此刻惹怒他。
有一个想法比任何自私的考虑都更困扰着他。
这就是他妹妹凯特可能的去向。
他的叔叔欺骗了他，难道他不会把她送到某个悲惨的地方，在那里她的青春和美貌将成为比丑陋和衰老更大的诅咒吗？
对于一个被绑着手脚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但不，他认为，他的母亲还在；还有那位肖像画家——虽然简单，但仍然生活在世上。
他愿意相信拉尔夫·尼克尔贝对他个人怀有反感。
由于现在有很好的理由互相回应这种感情，他毫不费力地得出这个结论，并试图说服自己这种感觉仅限于他们之间。
当他在沉思中全神贯注时，突然遇到了斯迈克仰起的脸，他跪在火炉前，从壁炉里捡出几块散落的煤渣并放在火上。
他停下来偷看尼古拉斯一眼，当他看到自己被观察时，缩了回去，仿佛在期待一击。
‘你不必害怕我，’尼古拉斯温和地说。
‘你冷吗？’
‘不……’
‘你在发抖。’
‘我没有冷，’斯迈克迅速回答。
‘我已经习惯了。’
他的态度中有一种明显的害怕冒犯人的迹象，他是一个如此胆怯、意志消沉的人，尼古拉斯忍不住惊呼，‘可怜的人！’
如果他打了这个苦力，他可能会默默走开而不说话。
但现在他却泪流满面。
‘哦，天哪，天哪！’他哭喊着，用破裂和坚硬的手捂住脸。
‘我的心要碎了。
会的，一定会。
’
‘别哭，’尼古拉斯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做个男子汉吧；你年纪几乎已经算一个了，愿上帝保佑你。”
“按年纪来说！”史迈克喊道。
“哦，天哪，天哪，有多少年头啊！自从我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起，比现在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你在说什么人？”尼古拉斯问道，希望能唤起这个可怜的半傻子一点理性。
“告诉我。”
“我的朋友，”他回答，“我自己——我的——哦！我的苦难有多大啊！”
“总还是有希望的，”尼古拉斯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另一个人回应道，“不，我没有。
你记得这里死去的那个男孩吗？”
“我知道我不在这里，”尼古拉斯温和地说，“但他怎么了？”
“为什么，”那个年轻人靠近提问者的身边说道，“我晚上陪着他，当一切都安静下来时，他不再哭着要朋友们来陪他坐着，而是开始看到床边有从家里来的脸；他说他们微笑着，跟他说话，最后抬起头亲吻他们时死去了。
你听见了吗？”
“是的，是的，”尼古拉斯回应道。
“我死的时候会有谁对我微笑！”他的同伴颤抖着说。
“那些漫长的夜晚谁会跟我说话？它们不可能来自家；如果它们真的来了，我会被吓坏的，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会认出它们。
痛苦和恐惧，活着或死了，都是痛苦和恐惧。
没有希望，没有希望。”
铃声响了，该睡觉了，男孩听到声音后恢复到平常那种无精打采的状态，像急于避开注意一样爬走了。
尼古拉斯不久之后——不，不是退隐；那里没有退隐的地方——跟随着他到了那个又脏又拥挤的宿舍。
第9章
关于斯奎尔斯小姐、斯奎尔斯太太、斯奎尔斯少爷以及斯奎尔斯先生；还有与斯奎尔斯一家以及尼古拉斯·尼克尔比相关的各种人物和事情
当斯奎尔斯先生离开教室去休息时，他像之前提到的那样回到了自己的壁炉旁，这壁炉位于——不是尼古拉斯到达那天晚上用餐的那个房间，而是在主楼后面的一个较小的房间里，在那里他的夫人、可爱的儿子和才华横溢的女儿正在尽情享受彼此的陪伴：斯奎尔斯太太正忙着编织袜子，年轻的小姐和先生则通过桌子上的拳击比赛解决一些青少年之间的分歧，当他们尊敬的父亲走近时，这些比赛变成了无声的脚踢游戏。
读者可以在此处得知，范妮·斯奎尔斯已经二十三岁了。
如果生命中的这一特定时期有任何一种独特的优雅或美丽，斯奎尔斯小姐可能被认为拥有它，因为没有理由认为她是普遍规则的例外。
她不像她母亲那样高挑，也不像她父亲那样矮小；她继承了母亲刺耳的声音，也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右眼特别的表情，有点像是完全没有眼睛的样子。
斯奎尔斯小姐刚花几天时间去邻居家拜访朋友，刚刚回到父母的屋顶下。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她直到斯奎尔斯先生现在提起尼古拉斯才听说了他的事。
“好了，亲爱的，”斯奎尔斯一边拉过椅子一边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觉得谁？”斯奎尔斯太太问道；她（正如她经常说的）不是语法学家，感谢上帝。
“那个年轻人——新来的老师——还能是谁呢？”
“哦！那个趾高气扬的人，”斯奎尔斯太太不耐烦地说道，“我讨厌他。”
“你为什么讨厌他，亲爱的？”斯奎尔斯问。
“这关你什么事？”斯奎尔斯太太反驳道。
“如果我讨厌他，这就够了吧，是不是？”
“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亲爱的，而且我想对他来说已经太多了，如果他知道的话，”斯奎尔斯以一种平和的语气回答。
“我只是出于好奇问问，亲爱的。”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斯奎尔斯太太回应道，“我会告诉你的。
因为他骄傲、傲慢、自大、翘鼻子的孔雀。”
斯奎尔斯太太激动时习惯用强烈的语言，并且喜欢使用多个形容词，其中有些是比喻性的，比如孔雀这个词，以及对尼古拉斯鼻子的提及，并非字面意思，而是根据听众的想象自由解读。
它们也不是指相互关联，而是更多地指向接受这些描述的对象，这一点在当前的情况下可以看出：一只翘鼻子的孔雀是一种鸟类学上的新奇事物，很少见。
“哼！”斯奎尔斯轻声表示对这次爆发的轻微抗议。
“他很便宜，亲爱的；那个年轻人非常便宜。”
“一点也不便宜，”斯奎尔斯太太反驳道。
“一年五英镑，”斯奎尔斯说。
“那又怎样；如果你不需要他，那就是贵的，是不是？”他的妻子回答。
“但我们确实需要他，”斯奎尔斯坚持道。
“我看不出你比死人更需要他，”斯奎尔斯太太说。
“别跟我讲这些。
你可以在卡片上和广告中写上‘由Wackford Squeers先生及其能干的助手提供教育’，而不必有真正的助手，是不是？这不是每天都在做的吗？我对你们没耐心。”
“是吗！”斯奎尔斯严厉地说。
“现在我要告诉你，斯奎尔斯太太。
在这位教师的问题上，如果可以的话，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西印度群岛的奴隶主允许手下有一个男人，以防黑奴逃跑或发动叛乱；我也会在我手下安排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情，直到小Wackford能够接管学校为止。”
“我长大后是不是要负责管理学校，爸爸？”小Wackford暂停了正踢他妹妹的恶作剧脚踢，问道。
“你会的，我的孩子，”斯奎尔斯先生以一种感伤的语气回答。
“哦，我的天，我不会狠狠教训那些孩子们！”这个有趣的孩子抓住父亲的手杖兴奋地喊道。
“哦，爸爸，我不会让他们再吱吱叫！”
见证自己年轻孩子心中迸发的这种热情，对于斯奎尔斯先生来说是一个骄傲的时刻，他从中看到了孩子未来显赫的预兆。
他把一枚便士塞进孩子的手里，也像他模范的妻子一样大声笑出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孩子向他们共同的情感提出的幼稚请求立刻恢复了谈话的愉快气氛和聚会的和谐。
“我认为他是一个讨厌的自命不凡的猴子，”斯奎尔斯太太重新提起尼古拉斯。
“假设他是这样，”斯奎尔斯说，“他在我们的教室里表现得同样骄傲，是不是？——特别是因为他不喜欢这样。”
“嗯，”斯奎尔斯太太观察道，“这里面有些道理。
我希望这能让他骄傲自大的态度有所收敛，如果不是我的错的话。”
现在，在约克郡的学校里有一位骄傲的教员，这是一件非常奇怪且难以解释的事情——任何教员都是新鲜事，但一位骄傲的教员更是超出最狂野想象力的存在——因此，很少关心学术事务的斯奎尔斯小姐怀着极大的好奇心询问这位摆架子的Knuckleboy是谁。
“Nickleby，”斯奎尔斯拼读这个名字，按照他自己脑海中盛行的一些古怪系统，“你母亲总是用错误的名字称呼事物和人。”
“没关系，”斯奎尔斯太太说，“我用正确的眼睛看，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今天下午你打小博尔德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他。
他一直看起来像暴风雨中的雷云，有一次突然站起来，好像他脑子里不只是想冲向你；虽然他认为我没看见，但我确实看到了。”
“别在意那个，爸爸，”斯奎尔斯小姐作为家庭的头领说道，父亲正准备回应。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你父亲脑子里有一些愚蠢的想法，说他是前几天去世的一位贫穷绅士的儿子，”斯奎尔斯太太说。
“绅士的儿子！”
“是的；但我一个字都不相信。如果他算得上绅士的儿子，那他就是一个被娇惯的孩子——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斯奎尔斯夫人原本想说“弃儿”，但正如她经常在犯这种错误时所说，一百年后都一样；她以此作为哲学格言，来安慰那些遭受非同寻常虐待的孩子们。
“他根本不是那种人，”斯奎尔斯先生回答了刚才的话，“因为他的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娶了他的母亲，而且她现在还活着。”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们的事，因为我们通过让他待在这里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如果他愿意教孩子们其他东西而不是只管他们，我当然不反对。”
“我再说一遍，我讨厌他胜过毒药。”斯奎尔斯夫人激动地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他，亲爱的，”斯奎尔斯先生回应道，“我不知道还有谁比你更能表现厌恶之情，所以对他来说，没有必要费心去掩饰。”
“我当然不打算这么做，”斯奎尔斯夫人插话说。
“很好，”斯奎尔斯先生说，“如果他真的有点骄傲，就像我认为他有的那样，我不相信全英格兰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像你这样迅速地让任何人的精神低落。”
斯奎尔斯夫人听到这些恭维后大笑不已，并说她希望她已经驯服了一些高傲的灵魂。
为了公正评价她的性格，可以说，在她与她值得尊敬的丈夫共同努力下，她确实打破了许许多多人的意志。
费尼·斯奎尔斯小姐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这段以及更多关于同一话题的谈话，直到晚上准备休息时，她才详细询问饥饿的仆人有关尼古拉斯的外貌和举止。仆人对这些问题给出了热情洋溢的回答，并且对她美丽深邃的眼睛、甜蜜的笑容以及笔直的双腿（她特别强调这一点，因为道思博斯大厅里大多数人的腿都是弯曲的）给予了高度赞扬。费尼小姐不久便得出结论，新来的助教必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或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完全与众不同”。于是，费尼小姐决定第二天亲自观察一下尼古拉斯。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这位年轻女士趁她母亲忙碌而她父亲外出之际，偶然走进教室修理钢笔。看到只有尼古拉斯在监督孩子们时，她脸红耳赤，显得十分慌乱。
“抱歉打扰您，”斯奎尔斯小姐结结巴巴地说，“我以为我父亲——或者可能是在——天哪，真是太尴尬了！”
“斯奎尔斯先生出去了，”尼古拉斯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的出现而感到不安地回答。
“请问他要多久回来，先生？”斯奎尔斯小姐害羞地问道。
“他说大约一个小时，”尼古拉斯礼貌地回答，但没有表现出被斯奎尔斯小姐的魅力打动的样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倒霉的事情，”这位年轻的小姐感叹道。
“谢谢，我真的很抱歉打扰您，”斯奎尔斯小姐低声说，“如果不是以为我父亲在这里，我绝不会——真是令人恼火——看起来一定很奇怪。”说着，她再次脸红，从手中的钢笔望向坐在课桌旁的尼古拉斯，又转回来。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尼古拉斯指着钢笔笑着说，尽管他自己也在努力控制住笑，“也许我可以代替他。”
斯奎尔斯小姐看了看门，似乎怀疑是否应该靠近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然后环顾教室，仿佛因四十个男孩的存在而稍微安心了一些，最后她悄悄走到尼古拉斯身边，将钢笔递给他，脸上带着一种既矜持又谦逊的迷人表情。
“硬尖还是软尖？”尼古拉斯微笑着问，试图忍住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斯奎尔斯小姐心想。
“您刚才说什么？”尼古拉斯问道。
“哦，对不起，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斯奎尔斯小姐回答，“啊！请尽量软一些。”说完，斯奎尔斯小姐叹了口气，可能是为了让尼古拉斯明白她的心是柔软的，而钢笔是用来匹配她的。
根据这些指示，尼古拉斯制作了钢笔。当他把钢笔交给斯奎尔斯小姐时，她掉了下来，当尼古拉斯弯腰去捡时，斯奎尔斯小姐也弯下了腰，两人撞到了头，导致二十五个小男孩放声大笑，这是那个学期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