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史诗 -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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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这是乌塔纳比西提的船夫乌山那比,
石人与他同在,他在森林中劈开松树。
去吧,让他看到你的脸!
X 90 若可行,与他一同渡河,
若不可行,转身归去!”
吉尔伽美什听闻此言,
他手握斧头,
从腰间抽出匕首,
X 95 猛冲向前,向他们扑去。
如箭一般,他落在他们中间,
在森林深处,他的呼喊回荡。
乌山那比看见那明亮的身影,
他拿起斧头,向他劈去。
X 100 但吉尔伽美什击碎了他的头颅,
他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压倒。
那些未受死亡之水伤害的石人船员惊恐万分,
……宽广的海洋,
X 105 在水面上,他不停手:
他愤怒地砸碎他们,把他们扔进河中。
接下来的内容在据说来自西帕尔的老巴比伦泥板上保存得最好:
Si iv 2 他回来站在他面前,
当乌山那比看着他的眼睛。
Si iv 5 乌山那比对他说,对吉尔伽美什:
“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是乌山那比,乌塔纳比西提的远方者。”
Si iv 10 吉尔伽美什对他说,对乌山那比:
“我的名字是吉尔伽美什,
我来自乌鲁克-伊安娜,
绕过群山,踏上隐藏的道路,
太阳升起之处。
” 第十块泥板的文字继续:
X 112 乌山那比对他说,对吉尔伽美什:
“为何你的脸颊如此凹陷,面容如此憔悴,
心情如此悲苦,容貌如此枯槁?
X 115 为何悲伤驻留于你的心中,
你的面容为何像远道而来的人?
为何你的容颜被霜雪和阳光灼烧,
为何你披着狮子皮游荡荒野?”
[吉尔伽美什对他,对船夫乌山那比说:]
X 120 “为何我的脸颊不该凹陷,面容不该憔悴,
心情不该悲苦,容貌不该枯槁?
‘我的心中不该有悲伤,
我的面容不该像远道而来的人,
我的容颜不该被霜雪和阳光灼烧,
X 125 我不该披着狮子皮游荡荒野?
‘我的朋友,奔跑的野驴,
高地的驴子,荒野的豹子,
我的朋友恩奇都,奔跑的野驴,
高地的驴子,荒野的豹子——
‘我们联手攀登高山,
捕杀天牛,
X 130 毁灭居住在雪松林中的洪巴巴,
在山口杀死狮子——
‘我亲爱的朋友,
与我共历各种险境,
我的朋友恩奇都,我亲爱的伙伴,
与我共历各种险境:
‘凡人的命运降临到他身上。
’ X 135 ‘六天我为他哭泣,七夜不眠:
我直到一只蛆虫从他鼻孔掉出才停止送葬。
然后我害怕自己也会死去,
我恐惧死亡,于是游荡荒野。
’ X 140 ‘我的朋友的命运太过沉重,
于是我游荡在遥远的路上;
我的朋友恩奇都的命运太过沉重,
于是我走在遥远的小路上。
‘我怎能沉默?我怎能安静?
’ X 145 我所爱的朋友变成了泥土,
我所爱的恩奇都变成了泥土。
我难道不会变成他那样,
永远不再起身,永世长眠?’
吉尔伽美什对他说,对乌山那比:
X 150 ‘现在,乌山那比,通往乌塔纳比西提的路在哪里?
它的标志是什么?告诉我!
给我指明它的标志!
如果可以,我会渡过海洋,
如果不行,我会游荡荒野!’
乌山那比对他说,对吉尔伽美什:
X 155 ‘你的双手,哦吉尔伽美什,阻止了你的渡河:
你砸碎了石人,把它们扔进河里,
石人已经破碎,松树还未剥皮。
拿起你的斧头,吉尔伽美什,
X 160 下到森林去砍三百根撑杆,每根五杆长。
修剪它们并给每个装上把手,
然后带它们到这里来给我。
’ 吉尔伽美什听到了这些话,
他手握斧头,
X 165 从腰间抽出匕首,
下到森林砍了三百根撑杆,每根五杆长。
他修剪它们并给每个装上把手,
然后他把这些带到乌山那比,船夫面前。
吉尔伽美什和乌山那比掌舵船只,
X 170 他们放船下水,亲自划桨。
三天内他们走了一个月半的路程,
乌山那比来到死亡之水边。
乌山那比对他说,对吉尔伽美什:
‘开始划桨,哦吉尔伽美什!拿第一根撑杆!
X 175 别让你的手触碰死亡之水,否则你会枯萎它!
‘拿第二根撑杆,吉尔伽美什,第三根和第四根!
拿第五根撑杆,吉尔伽美什,第六根和第七根!
拿第八根撑杆,吉尔伽美什,第九根和第十根!
拿第十一根撑杆,吉尔伽美什,第十二根!’
X 180 当吉尔伽美什用完了第一百二十双杆子时,
他脱下衣服,
吉尔伽美什脱下他的衣服,
双臂高举做成横梁。
乌塔纳比西提远远地看着吉尔伽美什,
X 185 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话,
心中暗自商议:
‘为什么船上的石人全被打碎了,
船上的人不是它的主人?
‘来的人不是我的人,
X 190 但在右边………
我看,但他不是我的人……’
* * *
‘他不是我的……,
………,
船夫………,
那个……的人,
X 200 谁………,
………’
* * *
X 204 吉尔伽美什靠近码头。
* * *
吉尔伽美什对他说,对乌塔纳比西提:
‘……乌塔纳比西提……,
……洪水之后……
X 210 ‘……什么……?
………’
乌塔纳比西提对他说,对吉尔伽美什:
‘你的脸颊为何如此凹陷,面容为何如此憔悴,
你的心情为何如此悲苦,面容为何如此枯槁?
X 215 ‘为何悲伤驻留于你的心中,
你的面容为何像远道而来的人?
为何你的容颜被霜雪和阳光灼烧,
为何你披着狮子皮游荡荒野?’
吉尔伽美什对他说,对乌塔纳比西提:
X 220 ‘为何我的脸颊不该凹陷,面容不该憔悴,
心情不该悲苦,面容不该枯槁?
‘我的心中不该有悲伤,
我的面容不该像远道而来的人,
我的容颜不该被霜雪和阳光灼烧,
X 225 我不该披着狮子皮游荡荒野?
‘我的朋友,奔跑的野驴,
高地的驴子,荒野的豹子,
我的朋友恩奇都,奔跑的野驴,
高地的驴子,荒野的豹子——
‘我们联手攀登高山,
捕杀天牛,
X 230 毁灭居住在雪松林中的洪巴巴,
在山口杀死狮子——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
与我共历各种险境,
我的朋友恩奇都,我亲爱的朋友,
与我共历各种险境:
‘凡人的命运降临到他身上。
’ X 235 ‘六天我为他哭泣,七夜不眠:
我直到一只蛆虫从他鼻孔掉出才停止送葬。
然后我害怕自己也会死去,
我恐惧死亡,于是游荡荒野。
X 240 ‘我的朋友的命运太过沉重,
于是我游荡在遥远的路上;
我的朋友恩奇都的命运太过沉重,
于是我走在遥远的小路上。
‘我怎能沉默?我怎能安静?
’ X 245 我所爱的朋友变成了泥土,
我所爱的恩奇都,变成了泥土。] 我岂能不像他一样,永远躺下不再起身?'
吉尔伽美什对他说道,对乌塔纳比西丁:
X 250 '我想,我要找到遥远的乌塔纳比西丁,人们所称颂的那个人,
我漫游各地,寻找他的踪迹。
多次我穿越险峻的群山,
多次我横渡并往返于所有的海洋。
'甜美的睡眠之面于我太过短暂,
X 255 我因不眠而鞭策自己。
我的筋肉因悲伤而充盈,
我的辛劳又带来了什么成果?
'我尚未到达酒保之处,我的衣衫已经破旧。
[我猎杀了]熊、鬣狗、狮子、豹子、猎豹,
X 260 鹿、山羊、野兽和荒野中的猎物:
我食其肉,剥其皮。
'现在让悲伤之门紧闭,
让[它的门用沥青和柏油]密封,
为了我的缘故他们再也不会[打断舞蹈],
X 265 [为了]我,快乐无忧……'
乌塔纳比西丁对他说道,对[吉尔伽美什]:
'为何,吉尔伽美什,你总在追逐悲伤?
你,由神之肉和人之血构成,
由诸神像你的父母一样塑造!
X 270 ‘[你曾否],吉尔伽美什,[比较过你的命运]与愚者?
他们在集会上放置了王座,告诉你说,“坐!”
愚者得到的是剩饭酵母,而非新鲜酥油,
麸皮和谷糠,而非上好面粉。
] 他穿着破布,而非[华丽衣物],
X 275 用旧绳代替[腰带]束身。
由于他没有顾问[引导他],
他的事务缺乏谋略……
'为他考虑吧,吉尔伽美什,……,
[他是]他们的主人,像众多……吗?
X 280 …………
……月亮和夜之神……
'夜晚月亮……,
众神保持清醒,且……
醒着,不眠……
X 285 自远古以来设定……
'现在考虑……,
你的支持……
如果,吉尔伽美什,众神的庙宇[没有]供应者,
女神们的庙宇……
X 290 '他们……,众神……,
因为……他创造了……
……作为礼物他……,
X 293 ……他们会推翻……'
* * *
X 296 '[恩奇都确实]被引向了他的毁灭。
[但你,]你辛勤劳作,得到了什么?
你耗尽自己无休止的辛劳,
你用悲伤充满你的筋肉,
X 300 '提前结束了你的日子。
人类像芦苇丛中的芦苇一样被折断!
那俊美的年轻人,那美丽的少女——
全都[太早地在]他们的[巅峰]死亡!
死神劫掠了他们!
'没有人见过死神,
X 305 没有人见过[死神的面容],
没有人[听见过]死神的声音,
那残暴的死神,砍倒了人类。
'我们一直在建造我们的家园,
一直在筑巢,
X 310 兄弟们一直在分割他们的遗产,
土地上的争端一直在兴起。
'河水不断上涨,带来洪水,
蜉蝣漂浮在水面上。
在太阳的脸上它凝视着,
X 315 突然间,一切都消失了!
11 '突然间,一切都消失了!'
'被掳走的人和死者,他们的命运何其相似!
但死亡的形象从未被描绘,
在大地上,死者从未与人交谈。
'安努神和众大神举行了会议,
X 320 创命者玛米图姆与他们一起确定了命运:
他们既建立了死亡也建立了生命,
但他们不会揭示死亡的日子。'
第十一块泥板
永生的失落
吉尔伽美什询问乌塔纳比西丁他是如何获得永恒生命的,听到了乌塔纳比西丁如何在大洪水中幸存下来,并因此被诸神赐予永生。
乌塔纳比西丁建议吉尔伽美什一周不眠。
吉尔伽美什未能通过测试,在绝望中意识到如果他无法战胜睡眠,就无法征服死亡。
乌塔纳比西丁命令他的船夫让吉尔伽美什沐浴更衣,穿上更王室化的服饰,并护送他返回乌鲁克。
乌塔纳比西丁的妻子劝他给即将离去的英雄准备常规的旅程礼物。
乌塔纳比西丁告诉吉尔伽美什,在海底深处生长着一种珊瑚状植物,具有恢复青春的能力。
吉尔伽美什潜入海底取回了它。
他和乌尔山纳比离开前往乌鲁克。
在一处欢迎的池塘边,吉尔伽美什在水中沐浴,一条蛇趁他不备偷走了珍贵的'植物'。
知道他再也找不到那个潜水的确切地点,吉尔伽美什终于意识到他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他的希望破灭了:若非遇到乌塔纳比西丁,会更好。
他和乌尔山纳比抵达乌鲁克,吉尔伽美什用回响在序言中的语言对船夫展示了城墙,这是他永恒的纪念碑。
吉尔伽美什对他说道,对遥远的乌塔纳比西丁:
'我看着你,乌塔纳比西丁:
你的模样并无不同,你就像我,
你并不特别,你就像我。
XI 5 '我完全专注于让你战斗,
但现在在你面前,我的手已停止。
你是如何与诸神同席的?
你是如何找到永恒生命的?'
乌塔纳比西丁对他说道,对吉尔伽美什:
'让我披露,哦吉尔伽美什,最隐秘之事,
XI 10 我将告诉你诸神的秘密。
'舒鲁帕克城,一个你熟知的城市,
坐落在幼发拉底河畔:
这座城市古老——诸神曾经在那里——
当伟大的神决定降下洪水时。
XI 15 '他们的父亲安努发誓,
以及他们的顾问,英雄恩利尔,
他们的内廷大臣,神宁舒尔塔,
和他们的警长,神恩努吉。
'高贵的埃亚也与他们一起发誓,
XI 20 他将这些话复述给一堵芦苇墙:
"哦芦苇墙!哦砖墙!
听这,哦芦苇墙!注意,哦墙!
'哦舒鲁帕克城的人,乌巴图之子,
拆毁房屋,建造船只!
XI 25 放弃财富,寻求生存!
鄙视财产,拯救生命!
带上所有生物的种子上船!
'你要建造的船,
她的尺寸都将相等:
XI 30 她的长度和宽度将是相同的,
用屋顶覆盖她,像下面的大洋。
"我明白了,于是对埃亚,我的主人说:
'遵命,主人,您所说的话我都听从。
我明白了,我会照做,
XI 35 但我如何回答我的城市,人群和长老?'
'埃亚开口说话,
对我说道,我的仆人:
你也对他们这样说:
'肯定的是,恩利尔对我怀恨在心。
XI 40 '我在你的城市里不能再住下去,
不能再踏足恩利尔的土地。
我必须去下面的大洋,与我的主人埃亚同住,
他会给你们带来丰富的雨水:
'他会提供丰富的飞鸟,大量的鱼,
XI 45 丰收的财富。
清晨他会送来面包雨,
晚上会送来小麦洪流。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在阿特拉哈西斯门前,全境聚集:
XI 50 木匠带着[他的斧头],
芦苇工人带着[他的石器],
船匠带着[他的重型斧头]。
'年轻人……,
老年人带着棕榈纤维绳;
XI 55 富人带着沥青,
穷人带来了……装备。
'第五天,我把她的船体安置妥当,
一亩是她的面积,十杆是她的侧壁高度。
十杆也是她的屋顶每边的长度。
我安置了她的身体,绘制了她的设计。
XI 60 '我给了她六层甲板,
这样分为七部分。
我把她的内部分为九个隔间,
我在她的中部打入了排水塞。
XI 65 我检查了桨和装备。
'三万份量的沥青我倒入熔炉,
三万份量的焦油我……在里面,
三万份量的油调动了搬运工的队伍:
除了在献祭中消耗的油外,
XI 70 还有两万份量的油储存在船夫那里。
'为了我的工人我宰杀牛,
每天屠宰羔羊。
啤酒和麦酒,油和葡萄酒
像河里的水一样[供给我的]工人,
XI 75 所以他们享受着新年般的盛宴。
'在日出时我开始涂抹油料,
日落前船已完成。……艰难至极:从后向前我们搬运舟滑道的木杆,
直到船三分之二入水。
“我所有的一切我都装上船了:
我所有的银子我都装上了,
我所有的金子我都装上了,
我所有的生灵我都装上了。
我把所有的亲戚都送上船了,
田野里的野兽,荒野中的生灵,
以及各行各业的手艺人。
‘太阳神指定的时间到了——
‘清晨他会送来一阵面饼雨,
晚上则是一场麦粒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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