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人类厄运唯一的例外是洪水的幸存者,他被赋予了永生。
而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大洪水的故事,是乌特那比什提继续教导吉尔伽美什的内容。
但正如他自己解释的那样,乌特那比什提升至永生地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由一系列永远不会重现的情况造就。
吉尔伽美什或许可以获取“诸神的秘密”,即了解乌特那比什提在诸神陪伴下“找到生命”的知识,但他不能追随他的脚步。
为了强调吉尔伽美什追求的徒劳,乌特那比什提挑战他的访客战胜睡眠,即死亡的弟弟,知道他会失败。
然后他安排吉尔伽美什找到“青春之药”,知道他会亲手失去它。
只有蛇注定会从中受益。
“要是我当初回头,把船留在岸边就好了!”吉尔伽美什用这些话哀叹,如果他没有踏上前往乌特那比什提的旅程,他本可以过得更好,因为他所获得的只是对自己凡俗不足的残酷认识。
最后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他接受了命运,并变得明智。
正如前言所说,他经历了漫长的旅程,疲惫不堪,找到了安宁。
吉尔伽美什的“成长”故事,实际上是一个英雄逐渐变明智的故事,明智在于学习他在神旨安排中的位置。
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凡经历使他变得异常明智的故事。
诗人一开始就明确指出我们应该期待这一点:“他看到了深渊,国家的基础,[他]知道……,在一切事务上都是明智的……并[学习]了智慧的总和。”
吉尔伽美什的变化只在他长期英雄行为之后才发生。
起初他什么都做错了。
他身为国王却不像个国王。
在巴比伦的意识形态中,正如在整个古代近东地区一样,国王应该像牧羊人对待羊群一样对待他的人民,引导他们,保护他们,并以公正和平等的手统治他们。远非如此,吉尔伽美什乃暴虐之君王,其残暴令子民怨声载道。
理想与现实之对比隐含于哀叹之间:然他乃乌鲁克牧羊者,吉尔伽美什,民众之向导。
……他是他们之牧者,保护者,强大、杰出、精于技艺且威猛。
诗人未解释吉尔伽美什暴政之本质,因只需知其为暴君便已足够。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要求使得孝敬父母与夫妻义务被取代。
女儿无暇助母,儿子也无心顾父,妻子更无力满足丈夫所需。
有些评论家推测吉尔伽美什的虐待带有性意味。
确实,在古老的巴比伦版本中,巴比伦观众,如同恩启都一般,会对婚礼宾客所报告的在吉尔伽美什乌鲁克城中被视为习俗的“初夜权”感到恐惧:
吉尔伽美什将与新娘同寝,他先行,新郎随后。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时期的巴比伦从未发生。
然而,根据文本记载,这种行为得到了神明的认可,因此在当时情境下不能算作滥用:
“经神明同意,此命定之事;当他脐带被剪断之时,她即为此注定。”
有人认为吉尔伽美什的暴政与其作为乌鲁克城墙建造者的声誉有关。
像新的灌溉工程和其他大型市政建筑一样,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城市围墙是由公共劳力建造的。
劳动力从市民中征召而来。
从我们所知的劳工暴动事件——如同《阿特拉哈西斯诗篇》中的诸神反叛神话——可以看出,这类有组织劳动的体制可能残酷至极。
第三种说法则从苏美尔诗歌《比尔伽梅什与阴间》中汲取灵感,在其中,乌鲁克的年轻人被要求分享比尔伽梅什似乎对某种需要极大体力的游戏的无穷渴望,而城市的妇女们则整天忙于照顾疲惫不堪的男人。
这或许最接近事实。
在巴比伦史诗中,“当他挥舞武器时,无人能敌”这一句暗示着,在阿卡德传统中,这些游戏,如果它们确实是游戏的话,已经变得更加具有战斗性质,而非苏美尔的传统。
无论如何,与他华丽的王者外表相比,吉尔伽美什在此史诗开篇的行为距离王室的理想相去甚远。
恩启都的到来给乌鲁克的人民带来了慰藉,但并未使吉尔伽美什变得明智。
充满青春的狂妄,他拒绝了睿智的劝告,开始了危险的旅程前往雪松林。
在那里,他与恩启都杀死了守护雪松的怪物洪巴巴,完全清楚地知道大地上的最大权力恩利尔已经赋予洪巴巴看守雪松的任务。
在那里,吉尔伽美什也不曾停下亵渎神明圣地的脚步。
类似的对神明力量的轻蔑也在接下来的情节中显现出来,吉尔伽美什毫无理由地侮辱女神伊丝塔,然后与她希望复仇的天牛战斗并将其杀死。
众神因屡次违反秩序而被迫行动,让恩启都在年轻且无家庭的情况下早逝,以实现洪巴巴临终诅咒的实现。
此时,吉尔伽美什完全放弃了职位的责任,只为个人目的而行动。
他走向荒野。
仍然不明智,他继续拒绝任何遇到的好建议。
仍然冲动行事。
当他到达环绕世界的海洋边缘,在她的酒馆遇到智慧的希迪莉时,他威胁她以便让她告诉他如何继续前行。
按照她的指示寻找乌塔纳皮什提的渡船人乌尔山纳比,他遇到了乌尔山纳比的船员,神秘的石人,并摧毁了他们。
这样做只会使他的旅程更加危险。
只有当他到达超越宇宙海洋的洪水英雄的领地时,吉尔伽美什才开始失去他那无意识的暴力本能。
即便如此,他承认自己的意图原本是通过武力获取乌塔纳皮什提的秘密:
“我一心想要让你战斗,
但现在在你面前我的手已经放下。”
乌塔纳皮什提的领地在某些方面是一个被魔法笼罩的地方,一种普洛斯佩罗的小岛,因为一到达那里,吉尔伽美什就开始改正他的行为。
在他脚下,老人教给他让他变聪明的课程。
作为吉尔伽美什变化的标志,乌塔纳皮什提送给他一件不会弄脏的魔衣。
新的服装象征着他新的心态。
“让你的衣服干净!”希迪莉建议。
“愿你的衣服永远洁白!”传道书告诫。
在史诗中,吉尔伽美什在世界尽头获得的明确智慧是关于他自己和大洪水的故事。
在巴比伦传统中,他还获得了另一种智慧。
史诗的序言颂扬这位英雄为:
“凭借纯粹的力量达到了遥远的乌塔纳皮什提;
恢复了大洪水摧毁的崇拜中心,
并为人们设立了宇宙的礼仪。”
这里也有解释这个神话的线索,涉及到人类在大洪水之后的历史。
据王名单所载的古代历史传统,大洪水之后,人类的王权必须由众神重新建立:“洪水过后,当王权从天而降时,王权就在基什城。”
基什王朝之后是乌鲁克王朝,吉尔伽美什(或比尔伽梅什)是该王朝的第五位国王。
其含义是,当国王再次统治时,前洪水时代的文明得以恢复,即神明制定的秩序重新运作。
这很重要,因为传统的信仰认为,神明在人类历史开端的前洪水时代提供了人类繁荣所需的一切——城市、农业、文明的艺术——。
没有什么需要再发现了;前洪水时代的模式是人类社会应该运行的方式。
根据一个古老的观点,最完整地由贝罗索斯在他的《巴比伦史》中报道,文明是由那些陪同祖苏德拉(乌塔纳皮什提的苏美尔名字)登上方舟并因此幸存下来的人重建的。
这一传统隐含在保存在《吉尔伽美什》第十一板中的洪水故事以及《阿特拉哈西斯诗篇》中,提到登上方舟的工匠和动物解释了为什么艺术工匠和牧人的技能(以及动物王国总体而言)在灾难中得以幸存。
但也有另一种传统,起源于公元前二千年初期的拉伽什镇,认为神明暂时扣留了王权。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不要求人类通过灌溉和耕种来满足他们的需求,也没有农业进行:
“洪水过后……
当安神和恩利尔……
没有再次从天上送来(王权),
皇冠甚至城市,
所有推翻的人民都没有重新建立(镐头、铲子、土篮和犁),
确保土地生命的工具,
那么一个人要花一百年作为男孩,免于职责,
另一百年他长大后度过,
但他没有完成任何工作的任务。”
在这个懒散、闲适的状态下,人类种族挨饿且无法繁盛。
这块泥板在这里破损了,但后面一定有一段关于王权和有序生活的重新建立的描述,因为当文本再次可读时,众神正在重新介绍人们农业的艺术。
史诗序言的含义是,吉尔伽美什在洪水之后在恢复前洪水时代的秩序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特别是在恢复众神崇拜到应有的荣耀方面。
我们所知的苏美尔诗歌《比尔伽梅什之死》的新发现文本证实了这一推论。
在病榻上,比尔伽梅什做了一个梦,众神在梦中向他讲述了他英勇的成就:
“你到达了祖苏德拉的居所!
自古老岁月以来就被遗忘在那里的苏美尔的礼仪……
[大洪水]之后是你使陆地上的所有任务为人所知。
这里也有关于吉尔伽美什前往洪水幸存者的旅程与宗教生活的恢复之间的联系。
所以,他从旅途中带回的智慧不仅仅是个人的知识。他并未适合诗人需求去包含更多,但显然吉尔伽美什负责重新教化他的国家。
在此过程中,他是海洋之下的伊亚神的工具,如同七位圣贤一样,因为第三块泥板上宁松预言道:“吉尔伽美什将在海洋之下的伊亚面前变得智慧。”
史诗的开篇语也表达了同样的联系:“他看到了深渊,国家的基础。”
深渊象征着伊亚的宇宙领域,尤其是智慧之源。
从这一源头,吉尔伽美什学习了支撑人类社会与政府的深刻真理。
在一首英雄因逃避死亡而痴迷的诗篇中,诗人对冥界的兴趣是可以预料的。
第七块泥板的大部分内容描述了冥界的情况,在其中,濒死的恩启都梦见被死神天使拖入冥界。
第八块泥板后半部分描述的恩启都的葬礼和守灵,可以被视为巴比伦贵族埋葬前的理想丧葬仪式模型。
附录的第十二块泥板讲述了更多关于亡灵的命运。
然而,这种相关性不仅仅是一个主题问题。
每一个巴比伦人都知道吉尔伽美什的最终命运:死后他成为亡灵的神化统治者和审判者。
在苏美尔诗篇《比勒伽西之死》中,诸神因他母亲的神性授予他这一职位:“比勒伽西,以鬼魂的形式,在地下死去,他将是冥界的总督,亡灵的首领!他将审判,他将作出裁决,他说的话将像宁吉兹达和杜木兹的话语一样重要。”
吉尔伽美什作为冥界诸神之一的命运在史诗中有所理解。
他在死后在众神中的地位并未向他揭示,但他母亲对此有先知之明,正如她在第三块泥板中提醒沙玛什时所说:“他不会与伊丽娜一起统治黑头人民吗?他不会与宁吉兹达同居于无归之地吗?”
这无疑是一个精妙的讽刺,每一个受过教育的巴比伦人都能欣赏到,这个在生前未能成为神的英雄在死后却成为了神。
注释:
1. 引用这些诗句的组成全文见Benjamin R. Foster,《来自遥远日子: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神话、故事与诗歌》(马里兰州贝塞斯达:CDL出版社,1995年),第165-166页:萨尔贡诞生传说。
本引言中给出的其他来自苏美尔和阿卡德文学的引用均为本人翻译。
2. 舒尔吉赞美诗B 314-315。
完整作品见G. R. Castellino,《两首舒尔吉赞美诗》(罗马:Istituto di Studi del Vicino Oriente,1972年)。
3. 格言集2,第49条;见Edmund I. Gordon,《苏美尔格言: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日常生活的一瞥》(费城:大学博物馆,1959年),第206页。
4. 学校日,第38-41行。
该作品最后由Samuel N. Kramer编辑,《学校日:关于抄写员教育的苏美尔诗篇》(费城:大学博物馆,1949年),但现在理解得更好。
引用的段落见Konrad Volk,《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教育方法:巴比伦时代资料》,《年代学》47期(弗赖堡和慕尼黑:卡尔·阿尔伯出版社,1996年),第200页。
5. 关于此作品见Foster,《来自遥远日子》,第52-77页:洪水故事。
6. 阿淑尔巴尼拔第四块泥板,第11-12行。
完整文本见Daniel David Luckenbill,《亚述和巴比伦古代记录》第二卷(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27年),第378-382页。
7. 引用这些话语的泥板尚未出版。
见A. R. George,《亚述与西方世界》,载S. Parpola和R. M. Whiting(编),《亚述1995年会:第十届周年纪念研讨会论文集》(赫尔辛基:新亚述文本语料库项目,1997年),第71-72页。
8. 这份著名文献中包含这条指示的现代英语译本尚未出现。
R. Campbell Thompson,《晚期巴比伦信件》(伦敦:Luzac,1906年),第1号。
9. William L. Moran,《吉尔伽美什史诗:一份古代人文主义文件》,《加拿大美索不达米亚研究学会公报》22期(多伦多,1991年),第15-22页。
10. G. S. Kirk,《神话:其在古代及其他文化中的意义与功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和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1970年),第四章。
11. Thorkild Jacobsen,《吉尔伽美什史诗:浪漫与悲剧视野》,载Tzvi Abusch、John Huehnergard和Piotr Steinkeller(编),《流连于词语:纪念威廉·L·莫兰的古代近东文学研究》,《哈佛闪族研究》37期(亚特兰大:学者出版社,1990年),第231-249页。
12. 库特传说,第147-153行。
完整文本的翻译见Foster,《来自遥远日子》,第171-177页。
13. 这个神话在《阿特拉哈西斯诗篇》的第一部分中讲述得最为完整:“当诸神还是人类的时候”:这是注释5中提到的文本。
14. 阿特拉哈西斯,I,第208-217行。
15. Stanley Mayer Burstein,《贝洛索斯的巴比伦编年史》(马里布:Undena出版社,1978年)。
16. 最近发现的这一文本的唯一版本由Werner R. Mayer撰写,“关于人类和国王创造的神话”,《东方学报》56期(罗马:Pontificio Istituto Biblico,1987年),第55-68页。
17. 这一文本的最近英文翻译由A. Sachs完成,载James B. Pritchard(编),《与旧约相关的古代近东文本》(第三版,普林斯顿: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69年),第341-342页。
18. 阿特拉哈西斯,III,vi,第47-48行,由W. G. Lambert恢复,“死亡的神学”,载B. Alster(编),《美索不达米亚中的死亡》。美索不达米亚8(哥本哈根:Akademisk Forlag,1980年),第53-66页。
19. 苏美尔王表,古代称为“天堂降下王权”,由T. Jacobsen编辑,《苏美尔王表》。亚述学研究11(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39年)。
而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大洪水的故事,是乌特那比什提继续教导吉尔伽美什的内容。
但正如他自己解释的那样,乌特那比什提升至永生地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由一系列永远不会重现的情况造就。
吉尔伽美什或许可以获取“诸神的秘密”,即了解乌特那比什提在诸神陪伴下“找到生命”的知识,但他不能追随他的脚步。
为了强调吉尔伽美什追求的徒劳,乌特那比什提挑战他的访客战胜睡眠,即死亡的弟弟,知道他会失败。
然后他安排吉尔伽美什找到“青春之药”,知道他会亲手失去它。
只有蛇注定会从中受益。
“要是我当初回头,把船留在岸边就好了!”吉尔伽美什用这些话哀叹,如果他没有踏上前往乌特那比什提的旅程,他本可以过得更好,因为他所获得的只是对自己凡俗不足的残酷认识。
最后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他接受了命运,并变得明智。
正如前言所说,他经历了漫长的旅程,疲惫不堪,找到了安宁。
吉尔伽美什的“成长”故事,实际上是一个英雄逐渐变明智的故事,明智在于学习他在神旨安排中的位置。
实际上,这是一个非凡经历使他变得异常明智的故事。
诗人一开始就明确指出我们应该期待这一点:“他看到了深渊,国家的基础,[他]知道……,在一切事务上都是明智的……并[学习]了智慧的总和。”
吉尔伽美什的变化只在他长期英雄行为之后才发生。
起初他什么都做错了。
他身为国王却不像个国王。
在巴比伦的意识形态中,正如在整个古代近东地区一样,国王应该像牧羊人对待羊群一样对待他的人民,引导他们,保护他们,并以公正和平等的手统治他们。远非如此,吉尔伽美什乃暴虐之君王,其残暴令子民怨声载道。
理想与现实之对比隐含于哀叹之间:然他乃乌鲁克牧羊者,吉尔伽美什,民众之向导。
……他是他们之牧者,保护者,强大、杰出、精于技艺且威猛。
诗人未解释吉尔伽美什暴政之本质,因只需知其为暴君便已足够。
唯一确定的是,他的要求使得孝敬父母与夫妻义务被取代。
女儿无暇助母,儿子也无心顾父,妻子更无力满足丈夫所需。
有些评论家推测吉尔伽美什的虐待带有性意味。
确实,在古老的巴比伦版本中,巴比伦观众,如同恩启都一般,会对婚礼宾客所报告的在吉尔伽美什乌鲁克城中被视为习俗的“初夜权”感到恐惧:
吉尔伽美什将与新娘同寝,他先行,新郎随后。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时期的巴比伦从未发生。
然而,根据文本记载,这种行为得到了神明的认可,因此在当时情境下不能算作滥用:
“经神明同意,此命定之事;当他脐带被剪断之时,她即为此注定。”
有人认为吉尔伽美什的暴政与其作为乌鲁克城墙建造者的声誉有关。
像新的灌溉工程和其他大型市政建筑一样,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城市围墙是由公共劳力建造的。
劳动力从市民中征召而来。
从我们所知的劳工暴动事件——如同《阿特拉哈西斯诗篇》中的诸神反叛神话——可以看出,这类有组织劳动的体制可能残酷至极。
第三种说法则从苏美尔诗歌《比尔伽梅什与阴间》中汲取灵感,在其中,乌鲁克的年轻人被要求分享比尔伽梅什似乎对某种需要极大体力的游戏的无穷渴望,而城市的妇女们则整天忙于照顾疲惫不堪的男人。
这或许最接近事实。
在巴比伦史诗中,“当他挥舞武器时,无人能敌”这一句暗示着,在阿卡德传统中,这些游戏,如果它们确实是游戏的话,已经变得更加具有战斗性质,而非苏美尔的传统。
无论如何,与他华丽的王者外表相比,吉尔伽美什在此史诗开篇的行为距离王室的理想相去甚远。
恩启都的到来给乌鲁克的人民带来了慰藉,但并未使吉尔伽美什变得明智。
充满青春的狂妄,他拒绝了睿智的劝告,开始了危险的旅程前往雪松林。
在那里,他与恩启都杀死了守护雪松的怪物洪巴巴,完全清楚地知道大地上的最大权力恩利尔已经赋予洪巴巴看守雪松的任务。
在那里,吉尔伽美什也不曾停下亵渎神明圣地的脚步。
类似的对神明力量的轻蔑也在接下来的情节中显现出来,吉尔伽美什毫无理由地侮辱女神伊丝塔,然后与她希望复仇的天牛战斗并将其杀死。
众神因屡次违反秩序而被迫行动,让恩启都在年轻且无家庭的情况下早逝,以实现洪巴巴临终诅咒的实现。
此时,吉尔伽美什完全放弃了职位的责任,只为个人目的而行动。
他走向荒野。
仍然不明智,他继续拒绝任何遇到的好建议。
仍然冲动行事。
当他到达环绕世界的海洋边缘,在她的酒馆遇到智慧的希迪莉时,他威胁她以便让她告诉他如何继续前行。
按照她的指示寻找乌塔纳皮什提的渡船人乌尔山纳比,他遇到了乌尔山纳比的船员,神秘的石人,并摧毁了他们。
这样做只会使他的旅程更加危险。
只有当他到达超越宇宙海洋的洪水英雄的领地时,吉尔伽美什才开始失去他那无意识的暴力本能。
即便如此,他承认自己的意图原本是通过武力获取乌塔纳皮什提的秘密:
“我一心想要让你战斗,
但现在在你面前我的手已经放下。”
乌塔纳皮什提的领地在某些方面是一个被魔法笼罩的地方,一种普洛斯佩罗的小岛,因为一到达那里,吉尔伽美什就开始改正他的行为。
在他脚下,老人教给他让他变聪明的课程。
作为吉尔伽美什变化的标志,乌塔纳皮什提送给他一件不会弄脏的魔衣。
新的服装象征着他新的心态。
“让你的衣服干净!”希迪莉建议。
“愿你的衣服永远洁白!”传道书告诫。
在史诗中,吉尔伽美什在世界尽头获得的明确智慧是关于他自己和大洪水的故事。
在巴比伦传统中,他还获得了另一种智慧。
史诗的序言颂扬这位英雄为:
“凭借纯粹的力量达到了遥远的乌塔纳皮什提;
恢复了大洪水摧毁的崇拜中心,
并为人们设立了宇宙的礼仪。”
这里也有解释这个神话的线索,涉及到人类在大洪水之后的历史。
据王名单所载的古代历史传统,大洪水之后,人类的王权必须由众神重新建立:“洪水过后,当王权从天而降时,王权就在基什城。”
基什王朝之后是乌鲁克王朝,吉尔伽美什(或比尔伽梅什)是该王朝的第五位国王。
其含义是,当国王再次统治时,前洪水时代的文明得以恢复,即神明制定的秩序重新运作。
这很重要,因为传统的信仰认为,神明在人类历史开端的前洪水时代提供了人类繁荣所需的一切——城市、农业、文明的艺术——。
没有什么需要再发现了;前洪水时代的模式是人类社会应该运行的方式。
根据一个古老的观点,最完整地由贝罗索斯在他的《巴比伦史》中报道,文明是由那些陪同祖苏德拉(乌塔纳皮什提的苏美尔名字)登上方舟并因此幸存下来的人重建的。
这一传统隐含在保存在《吉尔伽美什》第十一板中的洪水故事以及《阿特拉哈西斯诗篇》中,提到登上方舟的工匠和动物解释了为什么艺术工匠和牧人的技能(以及动物王国总体而言)在灾难中得以幸存。
但也有另一种传统,起源于公元前二千年初期的拉伽什镇,认为神明暂时扣留了王权。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不要求人类通过灌溉和耕种来满足他们的需求,也没有农业进行:
“洪水过后……
当安神和恩利尔……
没有再次从天上送来(王权),
皇冠甚至城市,
所有推翻的人民都没有重新建立(镐头、铲子、土篮和犁),
确保土地生命的工具,
那么一个人要花一百年作为男孩,免于职责,
另一百年他长大后度过,
但他没有完成任何工作的任务。”
在这个懒散、闲适的状态下,人类种族挨饿且无法繁盛。
这块泥板在这里破损了,但后面一定有一段关于王权和有序生活的重新建立的描述,因为当文本再次可读时,众神正在重新介绍人们农业的艺术。
史诗序言的含义是,吉尔伽美什在洪水之后在恢复前洪水时代的秩序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特别是在恢复众神崇拜到应有的荣耀方面。
我们所知的苏美尔诗歌《比尔伽梅什之死》的新发现文本证实了这一推论。
在病榻上,比尔伽梅什做了一个梦,众神在梦中向他讲述了他英勇的成就:
“你到达了祖苏德拉的居所!
自古老岁月以来就被遗忘在那里的苏美尔的礼仪……
[大洪水]之后是你使陆地上的所有任务为人所知。
这里也有关于吉尔伽美什前往洪水幸存者的旅程与宗教生活的恢复之间的联系。
所以,他从旅途中带回的智慧不仅仅是个人的知识。他并未适合诗人需求去包含更多,但显然吉尔伽美什负责重新教化他的国家。
在此过程中,他是海洋之下的伊亚神的工具,如同七位圣贤一样,因为第三块泥板上宁松预言道:“吉尔伽美什将在海洋之下的伊亚面前变得智慧。”
史诗的开篇语也表达了同样的联系:“他看到了深渊,国家的基础。”
深渊象征着伊亚的宇宙领域,尤其是智慧之源。
从这一源头,吉尔伽美什学习了支撑人类社会与政府的深刻真理。
在一首英雄因逃避死亡而痴迷的诗篇中,诗人对冥界的兴趣是可以预料的。
第七块泥板的大部分内容描述了冥界的情况,在其中,濒死的恩启都梦见被死神天使拖入冥界。
第八块泥板后半部分描述的恩启都的葬礼和守灵,可以被视为巴比伦贵族埋葬前的理想丧葬仪式模型。
附录的第十二块泥板讲述了更多关于亡灵的命运。
然而,这种相关性不仅仅是一个主题问题。
每一个巴比伦人都知道吉尔伽美什的最终命运:死后他成为亡灵的神化统治者和审判者。
在苏美尔诗篇《比勒伽西之死》中,诸神因他母亲的神性授予他这一职位:“比勒伽西,以鬼魂的形式,在地下死去,他将是冥界的总督,亡灵的首领!他将审判,他将作出裁决,他说的话将像宁吉兹达和杜木兹的话语一样重要。”
吉尔伽美什作为冥界诸神之一的命运在史诗中有所理解。
他在死后在众神中的地位并未向他揭示,但他母亲对此有先知之明,正如她在第三块泥板中提醒沙玛什时所说:“他不会与伊丽娜一起统治黑头人民吗?他不会与宁吉兹达同居于无归之地吗?”
这无疑是一个精妙的讽刺,每一个受过教育的巴比伦人都能欣赏到,这个在生前未能成为神的英雄在死后却成为了神。
注释:
1. 引用这些诗句的组成全文见Benjamin R. Foster,《来自遥远日子: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神话、故事与诗歌》(马里兰州贝塞斯达:CDL出版社,1995年),第165-166页:萨尔贡诞生传说。
本引言中给出的其他来自苏美尔和阿卡德文学的引用均为本人翻译。
2. 舒尔吉赞美诗B 314-315。
完整作品见G. R. Castellino,《两首舒尔吉赞美诗》(罗马:Istituto di Studi del Vicino Oriente,1972年)。
3. 格言集2,第49条;见Edmund I. Gordon,《苏美尔格言: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日常生活的一瞥》(费城:大学博物馆,1959年),第206页。
4. 学校日,第38-41行。
该作品最后由Samuel N. Kramer编辑,《学校日:关于抄写员教育的苏美尔诗篇》(费城:大学博物馆,1949年),但现在理解得更好。
引用的段落见Konrad Volk,《古代美索不达米亚教育方法:巴比伦时代资料》,《年代学》47期(弗赖堡和慕尼黑:卡尔·阿尔伯出版社,1996年),第200页。
5. 关于此作品见Foster,《来自遥远日子》,第52-77页:洪水故事。
6. 阿淑尔巴尼拔第四块泥板,第11-12行。
完整文本见Daniel David Luckenbill,《亚述和巴比伦古代记录》第二卷(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27年),第378-382页。
7. 引用这些话语的泥板尚未出版。
见A. R. George,《亚述与西方世界》,载S. Parpola和R. M. Whiting(编),《亚述1995年会:第十届周年纪念研讨会论文集》(赫尔辛基:新亚述文本语料库项目,1997年),第71-72页。
8. 这份著名文献中包含这条指示的现代英语译本尚未出现。
R. Campbell Thompson,《晚期巴比伦信件》(伦敦:Luzac,1906年),第1号。
9. William L. Moran,《吉尔伽美什史诗:一份古代人文主义文件》,《加拿大美索不达米亚研究学会公报》22期(多伦多,1991年),第15-22页。
10. G. S. Kirk,《神话:其在古代及其他文化中的意义与功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和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1970年),第四章。
11. Thorkild Jacobsen,《吉尔伽美什史诗:浪漫与悲剧视野》,载Tzvi Abusch、John Huehnergard和Piotr Steinkeller(编),《流连于词语:纪念威廉·L·莫兰的古代近东文学研究》,《哈佛闪族研究》37期(亚特兰大:学者出版社,1990年),第231-249页。
12. 库特传说,第147-153行。
完整文本的翻译见Foster,《来自遥远日子》,第171-177页。
13. 这个神话在《阿特拉哈西斯诗篇》的第一部分中讲述得最为完整:“当诸神还是人类的时候”:这是注释5中提到的文本。
14. 阿特拉哈西斯,I,第208-217行。
15. Stanley Mayer Burstein,《贝洛索斯的巴比伦编年史》(马里布:Undena出版社,1978年)。
16. 最近发现的这一文本的唯一版本由Werner R. Mayer撰写,“关于人类和国王创造的神话”,《东方学报》56期(罗马:Pontificio Istituto Biblico,1987年),第55-68页。
17. 这一文本的最近英文翻译由A. Sachs完成,载James B. Pritchard(编),《与旧约相关的古代近东文本》(第三版,普林斯顿: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1969年),第341-342页。
18. 阿特拉哈西斯,III,vi,第47-48行,由W. G. Lambert恢复,“死亡的神学”,载B. Alster(编),《美索不达米亚中的死亡》。美索不达米亚8(哥本哈根:Akademisk Forlag,1980年),第53-66页。
19. 苏美尔王表,古代称为“天堂降下王权”,由T. Jacobsen编辑,《苏美尔王表》。亚述学研究11(芝加哥:芝加哥大学出版社,193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