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吉亚则在内皮的堡垒中紧盯一切，由信使源源不断地通报最新进展。他的密探遍布罗马，几乎无所不知，其余则靠猜测补足。
他明白自己推举的首选维拉难以获得三分之二多数票。同时路易十二也已明确要求波吉亚将西班牙主教票投给丹博瓦兹。
尽管波吉亚知道他的西班牙主教们不情愿支持法国人，他还是指示他们最初装作支持丹博瓦兹——以此稳住局势。但他们的真正任务是确保：无论如何，德拉·罗维雷与斯福尔扎不得当选。
尽管斯福尔扎当年助波吉亚之父登基，但后来却背叛波吉亚，与科隆纳家族和奥尔西尼家族联手，帮助法国国王查理八世进军罗马，使教皇险象环生。
斯福尔扎家族也对波吉亚家族心怀怨恨，特别是在卢克雷齐亚·波吉亚与佩萨罗领主乔瓦尼·斯福尔扎的婚姻惨剧之后。
往日之仇，如今卷土重来。
9月16日，选举教皇的秘密会议正式开始，37位红衣主教退入闭门圣所，展开秘密磋商，远离尘嚣。五天后举行了第一次投票，德拉罗维莱红衣主教获得最多票数（十五票），而阿姆博瓦兹红衣主教得到十三票。
在随后的讨价还价中，很快显而易见这两位都不太可能获得必要的三分之二多数票。
根据贾斯蒂尼亚尼的说法：“当阿姆博瓦兹意识到自己无法当选时，他决定阻止任何非他所选的人当选。”
对波吉亚来说幸运的是，阿姆博瓦兹和斯福尔扎都不支持德拉罗维莱，并且他们决心不让这位候选人当选。
阿姆博瓦兹和斯福尔扎仍然暗自希望成为教皇，但他们意识到必须等到下次教皇选举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显然的答案是选出一位折衷候选人，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不佳保证他不会活太久。
阿姆博瓦兹和斯福尔扎同意他们的选票以及随之而来的选票应该支持锡耶纳年迈病弱的皮科洛米尼红衣主教的候选人资格。
9月22日，第二次投票如期举行，皮科洛米尼被选为教皇，取名庇护三世。
用贾斯蒂尼亚尼的话说：“新任教皇的前半生以其无数的慈悲善举而闻名。”
这使人们充满希望，认为他的统治将与亚历山大六世的统治截然相反，因此当他听到结果时，人们充满了喜悦。
其他观察人士在注意到圣彼得大教堂仪式上新任教皇如此衰弱，甚至无法跪下，只能被人抬到祭坛时，也感到欣喜。
新任教皇对阿姆博瓦兹和法国人，以及投票支持他的西班牙红衣主教波吉亚心存感激。
庇护三世的感激之情如此强烈，以至于当他搬入教皇宫公寓时，他将之前占用的房间转给了阿姆博瓦兹。
但他的感激之情是否会让他确认波吉亚为教廷军队的旗手呢？这件事关系重大，波吉亚迅速向教皇发出了紧急陈述，指出确认他为旗手的好处。
波吉亚知道庇护三世想听什么，并向他保证只要他是旗手，罗马涅地区乃至整个教廷领地都将和平无事。
但反对派也迅速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在庇护三世当选后的几天内，他收到了德拉罗维莱红衣主教要求归还侄子的要求，以及里亚里奥红衣主教请求归还侄子的请求。
与此同时，庇护三世还接待了波吉亚的西班牙红衣主教，他们的选票对他的当选至关重要：这些人替波吉亚辩护。
阿姆博瓦兹也指出了这一点，强调波吉亚现在受到法国的保护。
庇护三世最终被说服，在9月25日他派人通知，当波吉亚返回罗马时，他将在职位上得到确认。
他还派人警告威尼斯入侵教廷领土罗马涅的行为，并给贾恩帕奥洛·巴格利奥尼送去了一封信，要求他和他的佩鲁贾联盟停止对波吉亚保护下的教廷领土的行动。
当波吉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非常高兴。
看来新任教皇完全支持他。
然而，庇护三世的支持并非像看起来那么明确。
在他确认波吉亚为教廷部队旗手的第二天，教皇告诉贾斯蒂尼亚尼：“由于西班牙红衣主教和其他支持波吉亚的人施加的压力，我已下达命令推荐波吉亚给罗马涅人民。”
但我不会再给予他进一步的支持，因为我不想被视为好战的教皇，而是带来基督教和平的教皇……
我不希望我们支持的任何人会在意大利发动战争……
我并不希望波吉亚遭遇不幸，因为教皇有责任怜悯所有人……
但我预见，由于天罚，他终有一天会遭遇邪恶的结局。
无论教皇有何私人顾虑，波吉亚都十分满意。
他已经确认为罗马涅的统治者，现在准备回到罗马，由教皇亲自任命为教廷部队的旗手。
但在他能做到这一点之前，他首先必须面对一个严重的问题。
科尔多瓦的贡萨洛听到波吉亚投奔法国的消息后愤怒不已，立即下令所有受波吉亚指挥的西班牙士兵立即离开他的服务。
尽管这些是波吉亚最忠诚的部队，但很快显而易见他们不愿意在一支可能让他们与同胞发生冲突的部队中服役。
顷刻间，波吉亚失去了许多最优秀的士兵，包括大部分重骑兵和一些他最信任且能干的西班牙指挥官，如乌戈·德·蒙卡达。
幸运的是，令人敬畏的唐·米凯莱选择留在他身边。
波吉亚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他是否应该立即返回罗马涅以巩固他在公国的地位？还是应该返回罗马，让教皇正式确认他的地位，从而重新建立他父亲曾经在意大利政坛中心维持的权力基础？
罗马涅的绝大部分地区现在已经回到波吉亚手中，尽管圭多巴尔多仍然控制着乌尔比诺，并最近占领了锡尼加利亚，而佩鲁贾仍然在巴格利奥尼的统治之下。
但波吉亚选择忽视这一情况。
相反，10月2日，他从内皮出发前往罗马，当天黄昏抵达圣城。
他对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可以从他带上了母亲和波吉亚孩子们，并率领着他剩下的大约一千名士兵看出。
很明显，波吉亚打算将罗马据为己有。
强大的红衣主教德拉罗维莱和里亚里奥立即赶到梵蒂冈，要求庇护三世谴责波吉亚的行动。
奥尔西尼家族、科隆纳家族，加上贡萨洛·德·科尔多瓦和其他所有波吉亚的敌人，都以为他命不久矣，当他出现时他们都感到震惊。
正如贾斯蒂尼亚尼在10月6日报告的那样：“波吉亚远不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病重。他以傲慢的态度说话，并承诺他很快就会收回他在罗马涅的所有财产。”
波吉亚在梵蒂冈露面，尽其所能讨好庇护三世。
新任教皇负债累累，当他得知波吉亚提供的现金足以确保罗马人期望的教皇登基仪式和随之而来的庆祝活动奢华无比时，他非常高兴。
1503年10月8日，庇护三世正式被加冕为教皇，同时，他正式任命波吉亚为教廷部队的旗手。
几天后，波吉亚搬进了圣天使城堡，并带上了波吉亚的孩子们。
他带着复仇归来。
奥尔西尼家族、科隆纳家族、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以及其他所有敌人都只能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波吉亚现在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他的军队驻扎在梵蒂冈，而教皇则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感激的法国人的支持下，他现在可以继续追求成为意大利主要势力的目标。
一旦罗马涅局势得到解决，佛罗伦萨似乎终于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 一种短矛，顶部装有斧头和反刃尖刺。
20 化圆为方 早在1503年7月，佛罗伦萨的执政团就已经对日益恶化的政治局势感到担忧。
佛罗伦尼亚军从皮萨围城战中撤出，秘密计划改道阿尔诺河也被搁置，这让列奥纳多失去了收入来源。
这时，执政团介入并提议他为未完工的维奇奥宫一楼的大议会厅墙壁绘制一幅大型壁画。
这项委托很可能是马基雅维利提出的。
执政团与列奥纳多最终达成的协议甚至由马基雅维利共同签署，他可能也选择了壁画的主题。这就是安吉利之战，这场战斗发生在1440年，地点靠近博尔戈圣塞波尔克罗，当时约有2500名佛罗伦萨人击败了由雇佣军领袖尼科洛·皮钦诺指挥的米兰军队。
列奥纳多的一本笔记本中有一份关于这场战斗的详细描述，字迹与其他手迹不同，可以辨认为阿戈斯蒂诺·韦斯普奇所写，他是马基雅维利的朋友和助手。
有人认为，这份描述最初是由马基雅维利撰写的，因为它与他后来在《佛罗伦萨史》中对这场战斗的描述有一些相似之处，他是在将近二十年后写下这部作品的。
大多数学者认为这种说法不太可能。
这两份战斗描述确实存在相似之处，但这完全可以预料，因为它们似乎都在描述同一事件。
然而，列奥纳多笔记本中的那份描述以“然后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人类屠杀”结束：“其他人都未能幸免，除了那些最先逃跑的人以及那些设法躲藏起来的人。战斗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佛罗伦萨指挥官决定召回士兵，以便他们能够埋葬死者。之后建立了一座胜利纪念碑。”
另一方面，马基雅维利在他的《佛罗伦萨史》中的描述是：“在这场惨败以及整个从下午两点持续到六点的战斗中，没有一个人死亡。而且这个人并非死于伤痛或任何光荣的打击，而是因为他从马上摔下并被踩踏致死。”
为了说明这种略显平淡的战斗方式，其中数千人在四小时内“交战”，而双方都没有人员伤亡，马基雅维利在他的《佛罗伦萨史》中干巴巴地解释道：“当时的人们习惯于骑在马背上，全身披甲，在极大的安全中作战。因为他们受到如此严密的保护，当他们无法继续战斗时，还能投降。”
尽管缺乏英勇的表现，安吉利之战的胜利却有着重要的意义。
正如马基雅维利指出的那样，米兰的失败并没有对这个强大的城市产生严重影响，但如果佛罗伦萨人输了，“托斯卡纳全境都将落入米兰公爵之手。”这正是马基雅维利选择这一主题的原因——增强城市的爱国自豪感。
尤其在当前需要的时候，这种选择显得尤为重要：不再是对抗米兰的威胁，现在它面临着波吉亚的威胁。
十多年前，当他还住在米兰时，列奥纳多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如何描绘一场战斗的指示：“如果你要画一个摔倒在地上的人，必须描绘他滑倒在尘土上的地方，这已经因血迹变成了泥泞。并且你必须展示马匹和人类经过这片血迹斑斑的土地留下的痕迹。一匹马会拖着死去的骑士尸体……。溃逃的人会张开嘴巴尖叫。地面必须布满各种武器：破碎的盾牌、长矛、断剑的残骸以及其他类似的东西……。也可能有一匹无人驾驭的马冲向敌人，鬃毛随风飞舞，用蹄子造成严重伤害。或者也许是一个受伤的人躺在地上试图用盾牌保护自己，而他的敌人俯身试图用剑给予致命一击……。确保没有任何平坦的地方不被鲜血和污秽践踏。”
这是列奥纳多在亲眼目睹战斗之前尝试想象一场战斗的方式。它集中于细节和具体的事件。
但现在，在他与波吉亚共事期间，他亲自见证了这些场景——福索姆布罗内的大屠杀；或许还有西尼加利亚波吉亚镇上士兵疯狂奔逃的情景；以及一些其他男人被血性狂怒驱使的事件。
他体验到了战争“最残酷的疯狂”，它的可怕力量和愤怒使他感到恐惧。
列奥纳多为《安吉利之战》所做的研究。
所有这些都可以在他的《安吉利之战》的初步素描中看到。
这些远远超出了他多年前为自己制定的“如何画一场战斗”的艺术指导，也远远超过了他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关于战斗本身的“历史描述”。
在列奥纳多的素描中，群体场景的特点是混乱的混战，战斗中的角色似乎失去了他们的个性，被卷入激烈的暴力斗争的漩涡之中。
我们看到的不是战斗中的某个瞬间冻结的画面，而是战斗过程中混乱中心的一个瞬间瞥见。
除了这些战斗核心的瞬间，列奥纳多还创作了许多描绘战斗中个人面孔的素描。
相比之下，这些画面清晰，几乎以摄影般的准确性捕捉了瞬间——士兵们龇牙咧嘴、怒吼、喊叫和咒骂。
这些截然不同的战斗视角最终融合在一个完整的场景中，这将是列奥纳多完成画作的中心部分。
这里有四个骑马的人，他们的高头大马挤在一起，艰难而绝望地争夺旗帜，旗帜落在挣扎的身体和马匹鬃毛上。
这样的戏剧性强度几乎可以听到人们的呼喊和马匹的嘶鸣，剑刃碰撞的声音和蹄声的撞击。
战斗者的脸庞因表现出同时的攻击性和濒死的恐惧而扭曲。
这一切似乎有一种宣泄的成分：列奥纳多不仅记录了他目睹这些场景时的恐惧，还记录了他无意识感受到的情感投入，因为他的人性同情心使他被眼前惊愕的景象所吸引。
他经历了自己血液中“最残酷的疯狂”，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试图否认这种暴力，它也在他内心深处。
这些素描解释了很多，列奥纳多的矛盾心理——这位温和、热爱和平的艺术家如何能为残酷、狡诈的凶手波吉亚工作，设计毁灭性的引擎，精巧的刀具机器，可以将人和马劈成两半，以及各种导弹、枪支和死亡武器。
《安吉利之战》将是列奥纳多对他在波吉亚身边经历的一切的回答。
列奥纳多大约在1503年10月开始创作《安吉利之战》。
当月23日，执政团命令他获得圣母百花大教堂修道院西边废弃建筑物的钥匙，这座建筑被称为教皇大厅（Sala del Papa），屋顶漏水，窗户不合缝，大厅暴露在冷风和雨水之中。
尽管如此，列奥纳多搬了进去，在通往大厅的主要房间中与助手（其中包括萨拉伊）一起安顿下来。
他对大厅的墙壁贴上了一片纸张拼接而成的草图，用于绘制壁画的全尺寸初步草图。
在这里，他逐渐沉浸在对这幅壁画的构想中，这是自《最后的晚餐》以来他最大的也是最雄心勃勃的壁画。
然而，就像之前的那个作品一样，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向了其他话题。
现在他不再是任由反复无常的主人指挥，随着战役在意大利中部的四处奔波。
终于，他再次自由地追随自己的思路。
列奥纳多为《安吉利之战》所做的研究。
他在波吉亚身边的漫长闲置岁月现在让位于丰富的智力想法、计划、项目和发明，所有这些都开始溢出到纸张和笔记本的页面上。
毫无疑问，列奥纳多也在纸上记录了他在与波吉亚旅行时想到的一些想法。
值得注意的是，甚至在韦斯普奇写在一张大纸上充满英雄气概的“历史”描述《安吉利之战》的空白处也很快被他当前项目的图纸覆盖。
这些是用于飞行器机翼的铰链设计。
已知列奥纳多在三月份回到佛罗伦萨后不久就重新对飞行产生了兴趣。
在春天，他开始在他的笔记本中写下一些条目，这些条目旨在成为一本名为《论鸟的飞行》的论文：
快速飞翔的鸟儿，保持相同的地面高度飞行，习惯于向下和向后拍打翅膀……鸟类飞行的速度因其展开尾羽的方式而减缓……
列奥纳多认为书写关于飞行的文章“似乎是我的宿命”，因为这源于他最早的记忆——一只鸢风筝飞落到他的摇篮上。
或许他最初的梦想是像鸟儿一样飞翔。
更平实地讲，我们知道他受到十三世纪的英国自然哲学家“鲁吉耶·巴孔”（即罗杰·培根）的启发，他在《艺术与自然的奇妙力量》一书中提到一种“飞行机器”，其中有一段描述：“一个坐在中间的人可以通过操控引擎让人造翅膀拍打空气，像鸟一样飞翔。”
列奥纳多的雄心壮志无疑被培根关于建造机器的结论点燃了：
他明白自己推举的首选维拉难以获得三分之二多数票。同时路易十二也已明确要求波吉亚将西班牙主教票投给丹博瓦兹。
尽管波吉亚知道他的西班牙主教们不情愿支持法国人，他还是指示他们最初装作支持丹博瓦兹——以此稳住局势。但他们的真正任务是确保：无论如何，德拉·罗维雷与斯福尔扎不得当选。
尽管斯福尔扎当年助波吉亚之父登基，但后来却背叛波吉亚，与科隆纳家族和奥尔西尼家族联手，帮助法国国王查理八世进军罗马，使教皇险象环生。
斯福尔扎家族也对波吉亚家族心怀怨恨，特别是在卢克雷齐亚·波吉亚与佩萨罗领主乔瓦尼·斯福尔扎的婚姻惨剧之后。
往日之仇，如今卷土重来。
9月16日，选举教皇的秘密会议正式开始，37位红衣主教退入闭门圣所，展开秘密磋商，远离尘嚣。五天后举行了第一次投票，德拉罗维莱红衣主教获得最多票数（十五票），而阿姆博瓦兹红衣主教得到十三票。
在随后的讨价还价中，很快显而易见这两位都不太可能获得必要的三分之二多数票。
根据贾斯蒂尼亚尼的说法：“当阿姆博瓦兹意识到自己无法当选时，他决定阻止任何非他所选的人当选。”
对波吉亚来说幸运的是，阿姆博瓦兹和斯福尔扎都不支持德拉罗维莱，并且他们决心不让这位候选人当选。
阿姆博瓦兹和斯福尔扎仍然暗自希望成为教皇，但他们意识到必须等到下次教皇选举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显然的答案是选出一位折衷候选人，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不佳保证他不会活太久。
阿姆博瓦兹和斯福尔扎同意他们的选票以及随之而来的选票应该支持锡耶纳年迈病弱的皮科洛米尼红衣主教的候选人资格。
9月22日，第二次投票如期举行，皮科洛米尼被选为教皇，取名庇护三世。
用贾斯蒂尼亚尼的话说：“新任教皇的前半生以其无数的慈悲善举而闻名。”
这使人们充满希望，认为他的统治将与亚历山大六世的统治截然相反，因此当他听到结果时，人们充满了喜悦。
其他观察人士在注意到圣彼得大教堂仪式上新任教皇如此衰弱，甚至无法跪下，只能被人抬到祭坛时，也感到欣喜。
新任教皇对阿姆博瓦兹和法国人，以及投票支持他的西班牙红衣主教波吉亚心存感激。
庇护三世的感激之情如此强烈，以至于当他搬入教皇宫公寓时，他将之前占用的房间转给了阿姆博瓦兹。
但他的感激之情是否会让他确认波吉亚为教廷军队的旗手呢？这件事关系重大，波吉亚迅速向教皇发出了紧急陈述，指出确认他为旗手的好处。
波吉亚知道庇护三世想听什么，并向他保证只要他是旗手，罗马涅地区乃至整个教廷领地都将和平无事。
但反对派也迅速提出了自己的主张。
在庇护三世当选后的几天内，他收到了德拉罗维莱红衣主教要求归还侄子的要求，以及里亚里奥红衣主教请求归还侄子的请求。
与此同时，庇护三世还接待了波吉亚的西班牙红衣主教，他们的选票对他的当选至关重要：这些人替波吉亚辩护。
阿姆博瓦兹也指出了这一点，强调波吉亚现在受到法国的保护。
庇护三世最终被说服，在9月25日他派人通知，当波吉亚返回罗马时，他将在职位上得到确认。
他还派人警告威尼斯入侵教廷领土罗马涅的行为，并给贾恩帕奥洛·巴格利奥尼送去了一封信，要求他和他的佩鲁贾联盟停止对波吉亚保护下的教廷领土的行动。
当波吉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非常高兴。
看来新任教皇完全支持他。
然而，庇护三世的支持并非像看起来那么明确。
在他确认波吉亚为教廷部队旗手的第二天，教皇告诉贾斯蒂尼亚尼：“由于西班牙红衣主教和其他支持波吉亚的人施加的压力，我已下达命令推荐波吉亚给罗马涅人民。”
但我不会再给予他进一步的支持，因为我不想被视为好战的教皇，而是带来基督教和平的教皇……
我不希望我们支持的任何人会在意大利发动战争……
我并不希望波吉亚遭遇不幸，因为教皇有责任怜悯所有人……
但我预见，由于天罚，他终有一天会遭遇邪恶的结局。
无论教皇有何私人顾虑，波吉亚都十分满意。
他已经确认为罗马涅的统治者，现在准备回到罗马，由教皇亲自任命为教廷部队的旗手。
但在他能做到这一点之前，他首先必须面对一个严重的问题。
科尔多瓦的贡萨洛听到波吉亚投奔法国的消息后愤怒不已，立即下令所有受波吉亚指挥的西班牙士兵立即离开他的服务。
尽管这些是波吉亚最忠诚的部队，但很快显而易见他们不愿意在一支可能让他们与同胞发生冲突的部队中服役。
顷刻间，波吉亚失去了许多最优秀的士兵，包括大部分重骑兵和一些他最信任且能干的西班牙指挥官，如乌戈·德·蒙卡达。
幸运的是，令人敬畏的唐·米凯莱选择留在他身边。
波吉亚现在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他是否应该立即返回罗马涅以巩固他在公国的地位？还是应该返回罗马，让教皇正式确认他的地位，从而重新建立他父亲曾经在意大利政坛中心维持的权力基础？
罗马涅的绝大部分地区现在已经回到波吉亚手中，尽管圭多巴尔多仍然控制着乌尔比诺，并最近占领了锡尼加利亚，而佩鲁贾仍然在巴格利奥尼的统治之下。
但波吉亚选择忽视这一情况。
相反，10月2日，他从内皮出发前往罗马，当天黄昏抵达圣城。
他对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可以从他带上了母亲和波吉亚孩子们，并率领着他剩下的大约一千名士兵看出。
很明显，波吉亚打算将罗马据为己有。
强大的红衣主教德拉罗维莱和里亚里奥立即赶到梵蒂冈，要求庇护三世谴责波吉亚的行动。
奥尔西尼家族、科隆纳家族，加上贡萨洛·德·科尔多瓦和其他所有波吉亚的敌人，都以为他命不久矣，当他出现时他们都感到震惊。
正如贾斯蒂尼亚尼在10月6日报告的那样：“波吉亚远不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病重。他以傲慢的态度说话，并承诺他很快就会收回他在罗马涅的所有财产。”
波吉亚在梵蒂冈露面，尽其所能讨好庇护三世。
新任教皇负债累累，当他得知波吉亚提供的现金足以确保罗马人期望的教皇登基仪式和随之而来的庆祝活动奢华无比时，他非常高兴。
1503年10月8日，庇护三世正式被加冕为教皇，同时，他正式任命波吉亚为教廷部队的旗手。
几天后，波吉亚搬进了圣天使城堡，并带上了波吉亚的孩子们。
他带着复仇归来。
奥尔西尼家族、科隆纳家族、贡萨洛·德·科尔多瓦以及其他所有敌人都只能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波吉亚现在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他的军队驻扎在梵蒂冈，而教皇则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感激的法国人的支持下，他现在可以继续追求成为意大利主要势力的目标。
一旦罗马涅局势得到解决，佛罗伦萨似乎终于落入了他的掌握之中。
* 一种短矛，顶部装有斧头和反刃尖刺。
20 化圆为方 早在1503年7月，佛罗伦萨的执政团就已经对日益恶化的政治局势感到担忧。
佛罗伦尼亚军从皮萨围城战中撤出，秘密计划改道阿尔诺河也被搁置，这让列奥纳多失去了收入来源。
这时，执政团介入并提议他为未完工的维奇奥宫一楼的大议会厅墙壁绘制一幅大型壁画。
这项委托很可能是马基雅维利提出的。
执政团与列奥纳多最终达成的协议甚至由马基雅维利共同签署，他可能也选择了壁画的主题。这就是安吉利之战，这场战斗发生在1440年，地点靠近博尔戈圣塞波尔克罗，当时约有2500名佛罗伦萨人击败了由雇佣军领袖尼科洛·皮钦诺指挥的米兰军队。
列奥纳多的一本笔记本中有一份关于这场战斗的详细描述，字迹与其他手迹不同，可以辨认为阿戈斯蒂诺·韦斯普奇所写，他是马基雅维利的朋友和助手。
有人认为，这份描述最初是由马基雅维利撰写的，因为它与他后来在《佛罗伦萨史》中对这场战斗的描述有一些相似之处，他是在将近二十年后写下这部作品的。
大多数学者认为这种说法不太可能。
这两份战斗描述确实存在相似之处，但这完全可以预料，因为它们似乎都在描述同一事件。
然而，列奥纳多笔记本中的那份描述以“然后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人类屠杀”结束：“其他人都未能幸免，除了那些最先逃跑的人以及那些设法躲藏起来的人。战斗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佛罗伦萨指挥官决定召回士兵，以便他们能够埋葬死者。之后建立了一座胜利纪念碑。”
另一方面，马基雅维利在他的《佛罗伦萨史》中的描述是：“在这场惨败以及整个从下午两点持续到六点的战斗中，没有一个人死亡。而且这个人并非死于伤痛或任何光荣的打击，而是因为他从马上摔下并被踩踏致死。”
为了说明这种略显平淡的战斗方式，其中数千人在四小时内“交战”，而双方都没有人员伤亡，马基雅维利在他的《佛罗伦萨史》中干巴巴地解释道：“当时的人们习惯于骑在马背上，全身披甲，在极大的安全中作战。因为他们受到如此严密的保护，当他们无法继续战斗时，还能投降。”
尽管缺乏英勇的表现，安吉利之战的胜利却有着重要的意义。
正如马基雅维利指出的那样，米兰的失败并没有对这个强大的城市产生严重影响，但如果佛罗伦萨人输了，“托斯卡纳全境都将落入米兰公爵之手。”这正是马基雅维利选择这一主题的原因——增强城市的爱国自豪感。
尤其在当前需要的时候，这种选择显得尤为重要：不再是对抗米兰的威胁，现在它面临着波吉亚的威胁。
十多年前，当他还住在米兰时，列奥纳多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如何描绘一场战斗的指示：“如果你要画一个摔倒在地上的人，必须描绘他滑倒在尘土上的地方，这已经因血迹变成了泥泞。并且你必须展示马匹和人类经过这片血迹斑斑的土地留下的痕迹。一匹马会拖着死去的骑士尸体……。溃逃的人会张开嘴巴尖叫。地面必须布满各种武器：破碎的盾牌、长矛、断剑的残骸以及其他类似的东西……。也可能有一匹无人驾驭的马冲向敌人，鬃毛随风飞舞，用蹄子造成严重伤害。或者也许是一个受伤的人躺在地上试图用盾牌保护自己，而他的敌人俯身试图用剑给予致命一击……。确保没有任何平坦的地方不被鲜血和污秽践踏。”
这是列奥纳多在亲眼目睹战斗之前尝试想象一场战斗的方式。它集中于细节和具体的事件。
但现在，在他与波吉亚共事期间，他亲自见证了这些场景——福索姆布罗内的大屠杀；或许还有西尼加利亚波吉亚镇上士兵疯狂奔逃的情景；以及一些其他男人被血性狂怒驱使的事件。
他体验到了战争“最残酷的疯狂”，它的可怕力量和愤怒使他感到恐惧。
列奥纳多为《安吉利之战》所做的研究。
所有这些都可以在他的《安吉利之战》的初步素描中看到。
这些远远超出了他多年前为自己制定的“如何画一场战斗”的艺术指导，也远远超过了他从别人那里得到的关于战斗本身的“历史描述”。
在列奥纳多的素描中，群体场景的特点是混乱的混战，战斗中的角色似乎失去了他们的个性，被卷入激烈的暴力斗争的漩涡之中。
我们看到的不是战斗中的某个瞬间冻结的画面，而是战斗过程中混乱中心的一个瞬间瞥见。
除了这些战斗核心的瞬间，列奥纳多还创作了许多描绘战斗中个人面孔的素描。
相比之下，这些画面清晰，几乎以摄影般的准确性捕捉了瞬间——士兵们龇牙咧嘴、怒吼、喊叫和咒骂。
这些截然不同的战斗视角最终融合在一个完整的场景中，这将是列奥纳多完成画作的中心部分。
这里有四个骑马的人，他们的高头大马挤在一起，艰难而绝望地争夺旗帜，旗帜落在挣扎的身体和马匹鬃毛上。
这样的戏剧性强度几乎可以听到人们的呼喊和马匹的嘶鸣，剑刃碰撞的声音和蹄声的撞击。
战斗者的脸庞因表现出同时的攻击性和濒死的恐惧而扭曲。
这一切似乎有一种宣泄的成分：列奥纳多不仅记录了他目睹这些场景时的恐惧，还记录了他无意识感受到的情感投入，因为他的人性同情心使他被眼前惊愕的景象所吸引。
他经历了自己血液中“最残酷的疯狂”，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试图否认这种暴力，它也在他内心深处。
这些素描解释了很多，列奥纳多的矛盾心理——这位温和、热爱和平的艺术家如何能为残酷、狡诈的凶手波吉亚工作，设计毁灭性的引擎，精巧的刀具机器，可以将人和马劈成两半，以及各种导弹、枪支和死亡武器。
《安吉利之战》将是列奥纳多对他在波吉亚身边经历的一切的回答。
列奥纳多大约在1503年10月开始创作《安吉利之战》。
当月23日，执政团命令他获得圣母百花大教堂修道院西边废弃建筑物的钥匙，这座建筑被称为教皇大厅（Sala del Papa），屋顶漏水，窗户不合缝，大厅暴露在冷风和雨水之中。
尽管如此，列奥纳多搬了进去，在通往大厅的主要房间中与助手（其中包括萨拉伊）一起安顿下来。
他对大厅的墙壁贴上了一片纸张拼接而成的草图，用于绘制壁画的全尺寸初步草图。
在这里，他逐渐沉浸在对这幅壁画的构想中，这是自《最后的晚餐》以来他最大的也是最雄心勃勃的壁画。
然而，就像之前的那个作品一样，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思绪飘向了其他话题。
现在他不再是任由反复无常的主人指挥，随着战役在意大利中部的四处奔波。
终于，他再次自由地追随自己的思路。
列奥纳多为《安吉利之战》所做的研究。
他在波吉亚身边的漫长闲置岁月现在让位于丰富的智力想法、计划、项目和发明，所有这些都开始溢出到纸张和笔记本的页面上。
毫无疑问，列奥纳多也在纸上记录了他在与波吉亚旅行时想到的一些想法。
值得注意的是，甚至在韦斯普奇写在一张大纸上充满英雄气概的“历史”描述《安吉利之战》的空白处也很快被他当前项目的图纸覆盖。
这些是用于飞行器机翼的铰链设计。
已知列奥纳多在三月份回到佛罗伦萨后不久就重新对飞行产生了兴趣。
在春天，他开始在他的笔记本中写下一些条目，这些条目旨在成为一本名为《论鸟的飞行》的论文：
快速飞翔的鸟儿，保持相同的地面高度飞行，习惯于向下和向后拍打翅膀……鸟类飞行的速度因其展开尾羽的方式而减缓……
列奥纳多认为书写关于飞行的文章“似乎是我的宿命”，因为这源于他最早的记忆——一只鸢风筝飞落到他的摇篮上。
或许他最初的梦想是像鸟儿一样飞翔。
更平实地讲，我们知道他受到十三世纪的英国自然哲学家“鲁吉耶·巴孔”（即罗杰·培根）的启发，他在《艺术与自然的奇妙力量》一书中提到一种“飞行机器”，其中有一段描述：“一个坐在中间的人可以通过操控引擎让人造翅膀拍打空气，像鸟一样飞翔。”
列奥纳多的雄心壮志无疑被培根关于建造机器的结论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