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的准新娘可能已经听说了这些不吸引人的症状。
路易十二曾说过他不会强迫卡尔洛塔违背意愿结婚,他始终遵守了自己的话。
三月,婚礼取消了。
自信的切萨雷现在展现了他性格的另一面,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冒着在意大利作为笑柄的耻辱返回。
但到这个时候,路易十二对切萨雷的印象已经超出了钦佩:他喜欢他并把他当作朋友。
结果,他千方百计为切萨雷找到了一个新的新娘——最终选定了迷人的十六岁少女夏洛特·阿尔布雷特,她是法国新王后的亲戚,也是横跨法国和西班牙北部比利牛斯山脉的纳瓦拉国王的妹妹。
切萨雷和夏洛特的婚礼于1499年5月12日在布卢瓦如期举行。
亚历山大六世对切萨雷的新娘表示满意。
这场婚姻将博吉亚家族与法国联系起来,并加强了它与西班牙的关系。
另一方面,这也结束了亚历山大六世建立切萨雷在那不勒斯王座的计划。
教皇现在必须重新思考他在博吉亚权力基地上的计划。
此时,路易十二正在准备入侵意大利,他打算在这次入侵中从卢多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手中夺取米兰公国,声称那是他自己的。
切萨雷被任命为入侵法军中的重骑兵支队指挥官,在1499年初夏离开夏洛特,加入向南方的长途行军。
当入侵的消息以及切萨雷在其中的角色传到罗马时,亲斯福尔扎派对此感到震惊。
阿斯卡尼奥·斯福尔扎枢机主教在查理八世入侵期间因帮助教皇组建神圣联盟而恢复了宠信,现在仓促逃离罗马,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盟友科隆纳家族。
尽管一直忠于法国的奥尔西尼家族,暂时看不到理由效仿。与此同时,卢克雷齐娅的新丈夫比切格里公爵迟来地意识到亚历山大六世已完全放弃与那不勒斯维持友好关系的想法,惊恐万分地逃离了城市,留下怀孕六个月的妻子悲痛欲绝。
1499年夏末,法国军队再次进入意大利,势如破竹。
一座座城市相继投降,米兰爆发起义后,路德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从城中撤退,不久城市便沦陷。
1499年10月6日,路易十二率领大军凯旋进入米兰,阿姆博瓦兹红衣主教和切萨雷·波吉亚随行。
切萨雷与路易十二都对艺术感兴趣,第二天他陪同国王参观了圣玛丽亚德莱格雷修道院,观看了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著名壁画《最后的晚餐》。
路易十二深受震撼,据瓦萨里记载,他“想把它运回自己的王国……但因为画是在墙上完成的,所以未能如愿”。
后来,切萨雷几乎肯定是在老法院的工作室里见到了达·芬奇本人。
在舞厅里,他会看到达·芬奇为大马所制作的巨大粘土模型,之后达·芬奇一定向波吉亚展示了一些他关于雄心勃勃的民用和军事工程项目的草图——其中一些已经实现,比如城外的灌溉渠。
很难知道是谁促成了这次观看。
波吉亚是否已经听说达·芬奇作为工程师的名声?或者达·芬奇是否会通过展示他的图纸来向这位强大的年轻士兵推销他的作品——就像他曾经对他之前的雇主路德维科·斯福尔扎所做的那样?无论如何,波吉亚都会非常感兴趣。
他很快将在下一个项目中需要一位军事工程师。
教皇对儿子的计划改变了。
原来的计划是继承那不勒斯王国,现在改为借助路易十二承诺的部队,在罗马涅地区为自己开辟一个王国。
波吉亚不会直接带领这些部队前往罗马,而是会沿着艾米利亚大道发起突袭,这条古老的罗马道路笔直地通向罗马涅的中心地带。
罗马涅,包括马尔凯地区,从北部的费拉拉延伸到乌尔比诺,再向南到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安科纳。
严格来说,这都是教皇国的一部分,但占据该地区的各个小城邦现在或多或少是独立的,大多由家族和小暴君统治,很少顾及他们频繁更换的教皇主人。
这是一个偏远山谷和森林的地区,马基雅维利描述它为:“所有最恶劣罪行的温床,任何小事件都可能引发大规模谋杀和强奸。”
这是因为统治者的邪恶,而不是通常认为的臣民的残暴本性。
因为这些领主贫穷,却选择过着富有的生活,他们不得不采取无数残忍手段,以各种方式施加这些残忍……
这些人虽然贫困,但没有一致的法律实施,因此他们会试图向比自己更差的人报复。
正是罗马涅培养了雇佣军中的那些人,像佛罗伦萨这样的城市雇佣他们为自己打仗。
在他们的统治者中,有伊莫拉和福尔利的女伯爵卡特琳娜·斯福尔扎,她曾轻蔑地向杀害她丈夫的凶手提起裙子,并在马基雅维利早期的外交任务中成为如此棘手的谈判对手。
1499年11月9日,波吉亚率领一支由1800名骑兵、4000名主要来自加斯科涅和瑞士步兵以及一支规模可观的移动炮兵组成的法国部队离开了米兰,其中包括几门新式的大型马拉攻城炮,这些攻城炮在整个意大利引起了恐慌。
他的初步目标是夺取伊莫拉和福尔利。
这是波吉亚的第一次军事战役,但他身边有几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其中包括雇佣军维特洛佐·维泰利,他特别渴望为他被佛罗伦萨杀害的哥哥保罗复仇。
在他看来,卡特琳娜·斯福尔扎是佛罗伦萨的盟友。
伊莫拉很快就沦陷了,福尔利于12月中旬投降。
波吉亚在一场猛烈的暴雨中进入福尔利,发现卡特琳娜·斯福尔扎带着她的许多支持者已经躲进了臭名昭著的罗卡堡垒,这座堡垒据说固若金汤。
为了化解局势,波吉亚全副武装地骑马来到堡垒前,他的随行传令官吹响号角召唤卡特琳娜进行谈判。
伯爵夫人果然出现在城垛上,这是一个高挑、引人注目的红发女子,如今已经三十六岁。
当波吉亚以教皇的名义向她保证安全通行和失去土地的赔偿时,她大胆地朝他喊道,她不相信教皇,也不相信他的儿子。
实际上,卡特琳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狡猾。
她知道法国人的骑士精神并不容忍让女性卷入战争,希望这能暂时阻止波吉亚指挥下的法国军队。
她在争取时间:就在几天前,她派遣了一名信使给教皇。
这封信,据说是提供投降的,放在一根竹管中,里面还包裹着一块曾经裹住瘟疫受害者尸体的布。
然而,她的刺杀教皇的阴谋被泄露了,亚历山大六世很快向他的儿子传达了发生的事情。
波吉亚现在命令他的大炮,巧妙地安置在他的专家炮兵维特洛佐指挥下高地上的罗卡堡垒上方,开始昼夜不停地进行持续轰炸。
到1500年1月12日,堡垒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缺口,德国和瑞士士兵得以冲入罗卡堡垒。
卡特琳娜和她的2000名支持者撤退到堡垒内的不同避难所,但在混乱中他们没能及时升起所有的吊桥。
卡特琳娜本人带着数百名保卫者进入了中央塔楼的狭窄空间,在最后一刻试图阻止攻击者,她命令弹药库点火。
但爆炸和烟雾只在她的人群中造成了混乱,他们已经被挤在城墙内,最终她被迫投降。
尽管法国攻城炮威力巨大,但这并非不可避免的结果,正如马基雅维利后来在撰写《战争的艺术》时敏锐指出的那样:“这座城堡,所有人都说它是坚不可摧的,却因两个错误而沦陷:首先,它包含太多不同的避难所;其次,每个避难所都没有控制自己的吊桥。”
波吉亚此时一定已经意识到,如果他要保住征服的土地,就必须纠正这些缺陷,而这只能由像达·芬奇这样级别的专业军事工程师来完成。
这个充满激情的卡特琳娜现在成为了24岁的切萨雷·波吉亚的俘虏。
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各种流言蜚语。
根据当代威尼斯日记作者马里诺·桑托的说法,“瓦伦蒂诺公爵[波吉亚]……日夜都在房间里和这位女士在一起,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所有人认为他正在享受这种快乐。”
一些消息来源声称他强奸了她;另一些消息来源注意到她对年轻男人的著名胃口,暗示可能不需要使用武力。
无论如何,这两个煽动性的人物将有一段时间彼此密切相处,直到突然波吉亚的战役戛然而止。
1500年1月26日,传来消息说路德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召集了9000名主要来自瑞士的部队,正进军夺回米兰。
城市的法国军事指挥官立即召集了所有部队,波吉亚只剩下一支几乎空壳的队伍。
他所能做的就是派守备队维持他已经占领的城镇,将他的信任的西班牙指挥官拉米罗·德·洛尔卡留在岗位上。
2* 他随后返回罗马咨询他的父亲,带上了最终将被关押在圣天使堡地牢里的卡特琳娜。
3* 切萨雷·波吉亚受到了亚历山大六世在罗马的热烈欢迎。
这个在第一次单独任务中离开去法国的年轻人现在回来了,成了一个凯旋的英雄。甚至他的衣着也发生了变化:与十五个月前刚到法国宫廷时穿着的华丽多彩的丝绸衣服和珠宝勋章相比,如今他全身上下以黑色为主,仅以路易十二授予他的圣米迦勒勋章的金链点缀,显得格外庄重。他似乎获得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自持力,自信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所具有的戏剧性力量。
切萨雷受到父亲热情洋溢的欢迎,显然现在他被视为父亲的骄傲和喜悦。
不久,从法国传来消息说,博尔贾的妻子夏洛特怀孕了。
博尔贾家族的血脉得到了保证。
切萨雷立刻派人去罗马叫他的妻子来与他会合,但她回信说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进行这样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事实上,路易十二已经禁止她旅行。
夏洛特留在法国的存在可以用来制约博尔贾可能考虑的任何政治行动,而无需事先咨询路易十二本人。
夏洛特最终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叫路易丝,将在法国宫廷长大:博尔贾家族的命运被扣为人质。
罗马方面得知路易十二的军队击败了米兰的路德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后者已被戴上镣铐押往法国。
切萨雷对他的朋友和支持者路易十二的胜利感到非常高兴,并很快从妻子不在身边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开始与罗马最美丽的交际花之一弗米埃塔有了婚外情。
罗马顶级交际花以其智慧、优雅以及美貌闻名,她们与富裕的红衣主教和罗马主要贵族家庭的后代有联系,使她们能够积累财富并过上相当奢华的生活。
事实上,弗米埃塔的一个同事的家中装饰得如此华丽,以至于当西班牙大使来访时,据说他会宁愿向仆人吐口水也不愿弄脏她那豪华的地毯。
尽管切萨雷感到快乐,但他仍然是一个内心困扰的人物——尤其是在卢克雷齐亚的问题上。
到这时,她的丈夫,比塞格莱公爵阿方索,已经回到妻子和他们的新生婴儿身边生活。
亚历山大六世和切萨雷似乎欢迎这一发展,阿方索甚至被邀请作为那不勒斯国王的父亲代表,在切萨雷成功征服罗马涅后的凯旋入城仪式上参与其中。
然而,在6月15日晚上,阿方索在从广场通往圣彼得广场的台阶上遭到一群蒙面男子用匕首袭击。
根据布尔查德的说法:“他的头部、右臂和腿部严重受伤,而袭击者则逃下了台阶。” 阿方索挣扎着进入了梵蒂冈,并被抬到了教皇公寓,教皇亚历山大六世震惊之余确保他的私人医生尽全力为女婿提供医疗救助。
当卢克雷齐亚看到浑身是血的丈夫时,晕倒了。
第二天,关于这次轰动性的暗杀企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罗马,佛罗伦多出生的人文主义学者拉斐尔·布兰多努斯在一封信中写道:“谁雇用了这些刺客仍然未知。然而,我不敢写下那些被怀疑参与此事的人的名字,因为把这样的事情写下来是有危险的。” 教皇本人被许多人强烈怀疑,他的策略现在与法国联系在一起,博尔贾家族不再需要,也没有必要与那不勒斯有任何联系。
但主要的嫌疑对象无疑是切萨雷,他对任何爱他姐姐的人都抱有深深的矛盾态度。
几天来,阿方索的生命悬而未决,卢克雷齐亚日夜精心照料着他。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的病情逐渐好转,但康复过程中笼罩着一股恐惧的气氛。
亚历山大六世确保阿方索房间的门始终有人守卫;与此同时,切萨雷下达了表面上相互矛盾的命令,即不准在梵蒂冈区域内携带武器。
到八月中旬,阿方索能够在房间里摇摇晃晃地走动,并俯瞰博尔贾公寓下面的封闭阳光花园。
8月18日下午,他正由他最喜欢的驼背侏儒娱乐着,与卢克雷齐亚和几位那不勒斯高级官员一起欢笑。
突然,门猛地被推开,西班牙指挥官唐·米凯莱冲了进来。
他后面跟着一群武装人员。
包括阿方索叔叔在内的那不勒斯高级官员们,连同驼背侏儒和两名照顾阿方索的医生都被赶出了房间。
布兰多努斯描述说,卢克雷齐亚因这一突然且暴力行为的突然性而“惊呆”,向唐·米凯莱尖叫,质问他如何敢在他们面前和阿方索面前做出这种冒犯行为。
唐·米凯莱似乎听进了这些话,被卢克雷齐亚强烈的抗议所震惊,辩解说他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的目的,只是按照别人的指示行事,“他必须靠别人的命令生活,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去找教皇,很容易就能释放这些被通缉的人。”
卢克雷齐亚立即冲下走廊去见亚历山大六世,但回来后她得知唐·米凯莱掐死了阿方索。
听到这个消息,卢克雷齐亚“被这最残酷的行为吓得魂飞魄散,恐惧压垮了她,悲痛欲绝,让整个宫殿充满了她的尖叫、哀号和哭泣。”
这一次,大多数人心中对是谁负责这样的暴行毫无疑问:所有证据都指向切萨雷。
尽管如此,亚历山大六世对女儿的态度引发了其他怀疑。
卢克雷齐亚无法得到安慰,正如她的传记作者玛丽亚·贝尔农奇所说:“她的泪水很快就惹恼了教皇,因为他天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二十岁、未来一片光明的人会如此悲伤。”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有些不耐烦地允许卢克雷齐亚退居到罗马以北二十英里的内皮庄园避难。
比塞格莱的死期选择时机非常恰当。
就在这一事件发生后的五天,罗马方面得知路易十二将坚持要求那不勒斯王位,并为了表彰亚历山大六世对此要求的支持,他派出了2300名法国民兵,帮助切萨雷在罗马涅发动第二次征服战役。
1500年10月2日,切萨雷·博尔贾带着他的指挥官维泰洛佐、唐·米凯莱以及保罗和朱利奥·奥尔西尼离开罗马,率领由7700名西班牙、意大利和瑞士混合部队组成的军队,前往翁布里亚。
途中,切萨雷短暂地绕道内皮,去探望沉浸在悲痛中的卢克雷齐亚。
关于兄妹俩在这次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可靠的细节可供参考,但结果显而易见。
切萨雷和卢克雷齐亚和解了,几个月后,卢克雷齐亚愉快地回到了罗马与她的父亲团聚(他已经为她计划好了另一次战略婚姻)。
与路易十二派来的2300名法国士兵会合后,切萨雷穿越亚平宁山脉进入罗马涅,朝着亚得里亚海海岸进发。
听到这个消息后,卢克雷齐亚的前夫詹诺·斯福尔扎,她离婚后的第一位丈夫,迅速明白了切萨雷此次战役的直接目标,便逃离了他在海滨城市佩萨罗的公爵府邸。
切萨雷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佩萨罗,并住进了卢克雷齐亚担任佩萨罗伯爵夫人期间居住过的公爵府。
在这里,他接见了来自该地区各方面的使者,他们显然急于了解他的未来计划。
路易十二曾说过他不会强迫卡尔洛塔违背意愿结婚,他始终遵守了自己的话。
三月,婚礼取消了。
自信的切萨雷现在展现了他性格的另一面,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冒着在意大利作为笑柄的耻辱返回。
但到这个时候,路易十二对切萨雷的印象已经超出了钦佩:他喜欢他并把他当作朋友。
结果,他千方百计为切萨雷找到了一个新的新娘——最终选定了迷人的十六岁少女夏洛特·阿尔布雷特,她是法国新王后的亲戚,也是横跨法国和西班牙北部比利牛斯山脉的纳瓦拉国王的妹妹。
切萨雷和夏洛特的婚礼于1499年5月12日在布卢瓦如期举行。
亚历山大六世对切萨雷的新娘表示满意。
这场婚姻将博吉亚家族与法国联系起来,并加强了它与西班牙的关系。
另一方面,这也结束了亚历山大六世建立切萨雷在那不勒斯王座的计划。
教皇现在必须重新思考他在博吉亚权力基地上的计划。
此时,路易十二正在准备入侵意大利,他打算在这次入侵中从卢多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手中夺取米兰公国,声称那是他自己的。
切萨雷被任命为入侵法军中的重骑兵支队指挥官,在1499年初夏离开夏洛特,加入向南方的长途行军。
当入侵的消息以及切萨雷在其中的角色传到罗马时,亲斯福尔扎派对此感到震惊。
阿斯卡尼奥·斯福尔扎枢机主教在查理八世入侵期间因帮助教皇组建神圣联盟而恢复了宠信,现在仓促逃离罗马,紧随其后的是他的盟友科隆纳家族。
尽管一直忠于法国的奥尔西尼家族,暂时看不到理由效仿。与此同时,卢克雷齐娅的新丈夫比切格里公爵迟来地意识到亚历山大六世已完全放弃与那不勒斯维持友好关系的想法,惊恐万分地逃离了城市,留下怀孕六个月的妻子悲痛欲绝。
1499年夏末,法国军队再次进入意大利,势如破竹。
一座座城市相继投降,米兰爆发起义后,路德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从城中撤退,不久城市便沦陷。
1499年10月6日,路易十二率领大军凯旋进入米兰,阿姆博瓦兹红衣主教和切萨雷·波吉亚随行。
切萨雷与路易十二都对艺术感兴趣,第二天他陪同国王参观了圣玛丽亚德莱格雷修道院,观看了列奥纳多·达·芬奇的著名壁画《最后的晚餐》。
路易十二深受震撼,据瓦萨里记载,他“想把它运回自己的王国……但因为画是在墙上完成的,所以未能如愿”。
后来,切萨雷几乎肯定是在老法院的工作室里见到了达·芬奇本人。
在舞厅里,他会看到达·芬奇为大马所制作的巨大粘土模型,之后达·芬奇一定向波吉亚展示了一些他关于雄心勃勃的民用和军事工程项目的草图——其中一些已经实现,比如城外的灌溉渠。
很难知道是谁促成了这次观看。
波吉亚是否已经听说达·芬奇作为工程师的名声?或者达·芬奇是否会通过展示他的图纸来向这位强大的年轻士兵推销他的作品——就像他曾经对他之前的雇主路德维科·斯福尔扎所做的那样?无论如何,波吉亚都会非常感兴趣。
他很快将在下一个项目中需要一位军事工程师。
教皇对儿子的计划改变了。
原来的计划是继承那不勒斯王国,现在改为借助路易十二承诺的部队,在罗马涅地区为自己开辟一个王国。
波吉亚不会直接带领这些部队前往罗马,而是会沿着艾米利亚大道发起突袭,这条古老的罗马道路笔直地通向罗马涅的中心地带。
罗马涅,包括马尔凯地区,从北部的费拉拉延伸到乌尔比诺,再向南到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安科纳。
严格来说,这都是教皇国的一部分,但占据该地区的各个小城邦现在或多或少是独立的,大多由家族和小暴君统治,很少顾及他们频繁更换的教皇主人。
这是一个偏远山谷和森林的地区,马基雅维利描述它为:“所有最恶劣罪行的温床,任何小事件都可能引发大规模谋杀和强奸。”
这是因为统治者的邪恶,而不是通常认为的臣民的残暴本性。
因为这些领主贫穷,却选择过着富有的生活,他们不得不采取无数残忍手段,以各种方式施加这些残忍……
这些人虽然贫困,但没有一致的法律实施,因此他们会试图向比自己更差的人报复。
正是罗马涅培养了雇佣军中的那些人,像佛罗伦萨这样的城市雇佣他们为自己打仗。
在他们的统治者中,有伊莫拉和福尔利的女伯爵卡特琳娜·斯福尔扎,她曾轻蔑地向杀害她丈夫的凶手提起裙子,并在马基雅维利早期的外交任务中成为如此棘手的谈判对手。
1499年11月9日,波吉亚率领一支由1800名骑兵、4000名主要来自加斯科涅和瑞士步兵以及一支规模可观的移动炮兵组成的法国部队离开了米兰,其中包括几门新式的大型马拉攻城炮,这些攻城炮在整个意大利引起了恐慌。
他的初步目标是夺取伊莫拉和福尔利。
这是波吉亚的第一次军事战役,但他身边有几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其中包括雇佣军维特洛佐·维泰利,他特别渴望为他被佛罗伦萨杀害的哥哥保罗复仇。
在他看来,卡特琳娜·斯福尔扎是佛罗伦萨的盟友。
伊莫拉很快就沦陷了,福尔利于12月中旬投降。
波吉亚在一场猛烈的暴雨中进入福尔利,发现卡特琳娜·斯福尔扎带着她的许多支持者已经躲进了臭名昭著的罗卡堡垒,这座堡垒据说固若金汤。
为了化解局势,波吉亚全副武装地骑马来到堡垒前,他的随行传令官吹响号角召唤卡特琳娜进行谈判。
伯爵夫人果然出现在城垛上,这是一个高挑、引人注目的红发女子,如今已经三十六岁。
当波吉亚以教皇的名义向她保证安全通行和失去土地的赔偿时,她大胆地朝他喊道,她不相信教皇,也不相信他的儿子。
实际上,卡特琳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狡猾。
她知道法国人的骑士精神并不容忍让女性卷入战争,希望这能暂时阻止波吉亚指挥下的法国军队。
她在争取时间:就在几天前,她派遣了一名信使给教皇。
这封信,据说是提供投降的,放在一根竹管中,里面还包裹着一块曾经裹住瘟疫受害者尸体的布。
然而,她的刺杀教皇的阴谋被泄露了,亚历山大六世很快向他的儿子传达了发生的事情。
波吉亚现在命令他的大炮,巧妙地安置在他的专家炮兵维特洛佐指挥下高地上的罗卡堡垒上方,开始昼夜不停地进行持续轰炸。
到1500年1月12日,堡垒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大缺口,德国和瑞士士兵得以冲入罗卡堡垒。
卡特琳娜和她的2000名支持者撤退到堡垒内的不同避难所,但在混乱中他们没能及时升起所有的吊桥。
卡特琳娜本人带着数百名保卫者进入了中央塔楼的狭窄空间,在最后一刻试图阻止攻击者,她命令弹药库点火。
但爆炸和烟雾只在她的人群中造成了混乱,他们已经被挤在城墙内,最终她被迫投降。
尽管法国攻城炮威力巨大,但这并非不可避免的结果,正如马基雅维利后来在撰写《战争的艺术》时敏锐指出的那样:“这座城堡,所有人都说它是坚不可摧的,却因两个错误而沦陷:首先,它包含太多不同的避难所;其次,每个避难所都没有控制自己的吊桥。”
波吉亚此时一定已经意识到,如果他要保住征服的土地,就必须纠正这些缺陷,而这只能由像达·芬奇这样级别的专业军事工程师来完成。
这个充满激情的卡特琳娜现在成为了24岁的切萨雷·波吉亚的俘虏。
这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各种流言蜚语。
根据当代威尼斯日记作者马里诺·桑托的说法,“瓦伦蒂诺公爵[波吉亚]……日夜都在房间里和这位女士在一起,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所有人认为他正在享受这种快乐。”
一些消息来源声称他强奸了她;另一些消息来源注意到她对年轻男人的著名胃口,暗示可能不需要使用武力。
无论如何,这两个煽动性的人物将有一段时间彼此密切相处,直到突然波吉亚的战役戛然而止。
1500年1月26日,传来消息说路德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召集了9000名主要来自瑞士的部队,正进军夺回米兰。
城市的法国军事指挥官立即召集了所有部队,波吉亚只剩下一支几乎空壳的队伍。
他所能做的就是派守备队维持他已经占领的城镇,将他的信任的西班牙指挥官拉米罗·德·洛尔卡留在岗位上。
2* 他随后返回罗马咨询他的父亲,带上了最终将被关押在圣天使堡地牢里的卡特琳娜。
3* 切萨雷·波吉亚受到了亚历山大六世在罗马的热烈欢迎。
这个在第一次单独任务中离开去法国的年轻人现在回来了,成了一个凯旋的英雄。甚至他的衣着也发生了变化:与十五个月前刚到法国宫廷时穿着的华丽多彩的丝绸衣服和珠宝勋章相比,如今他全身上下以黑色为主,仅以路易十二授予他的圣米迦勒勋章的金链点缀,显得格外庄重。他似乎获得了一种令人不安的自持力,自信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所具有的戏剧性力量。
切萨雷受到父亲热情洋溢的欢迎,显然现在他被视为父亲的骄傲和喜悦。
不久,从法国传来消息说,博尔贾的妻子夏洛特怀孕了。
博尔贾家族的血脉得到了保证。
切萨雷立刻派人去罗马叫他的妻子来与他会合,但她回信说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进行这样漫长而艰难的旅程。
事实上,路易十二已经禁止她旅行。
夏洛特留在法国的存在可以用来制约博尔贾可能考虑的任何政治行动,而无需事先咨询路易十二本人。
夏洛特最终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叫路易丝,将在法国宫廷长大:博尔贾家族的命运被扣为人质。
罗马方面得知路易十二的军队击败了米兰的路德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后者已被戴上镣铐押往法国。
切萨雷对他的朋友和支持者路易十二的胜利感到非常高兴,并很快从妻子不在身边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开始与罗马最美丽的交际花之一弗米埃塔有了婚外情。
罗马顶级交际花以其智慧、优雅以及美貌闻名,她们与富裕的红衣主教和罗马主要贵族家庭的后代有联系,使她们能够积累财富并过上相当奢华的生活。
事实上,弗米埃塔的一个同事的家中装饰得如此华丽,以至于当西班牙大使来访时,据说他会宁愿向仆人吐口水也不愿弄脏她那豪华的地毯。
尽管切萨雷感到快乐,但他仍然是一个内心困扰的人物——尤其是在卢克雷齐亚的问题上。
到这时,她的丈夫,比塞格莱公爵阿方索,已经回到妻子和他们的新生婴儿身边生活。
亚历山大六世和切萨雷似乎欢迎这一发展,阿方索甚至被邀请作为那不勒斯国王的父亲代表,在切萨雷成功征服罗马涅后的凯旋入城仪式上参与其中。
然而,在6月15日晚上,阿方索在从广场通往圣彼得广场的台阶上遭到一群蒙面男子用匕首袭击。
根据布尔查德的说法:“他的头部、右臂和腿部严重受伤,而袭击者则逃下了台阶。” 阿方索挣扎着进入了梵蒂冈,并被抬到了教皇公寓,教皇亚历山大六世震惊之余确保他的私人医生尽全力为女婿提供医疗救助。
当卢克雷齐亚看到浑身是血的丈夫时,晕倒了。
第二天,关于这次轰动性的暗杀企图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罗马,佛罗伦多出生的人文主义学者拉斐尔·布兰多努斯在一封信中写道:“谁雇用了这些刺客仍然未知。然而,我不敢写下那些被怀疑参与此事的人的名字,因为把这样的事情写下来是有危险的。” 教皇本人被许多人强烈怀疑,他的策略现在与法国联系在一起,博尔贾家族不再需要,也没有必要与那不勒斯有任何联系。
但主要的嫌疑对象无疑是切萨雷,他对任何爱他姐姐的人都抱有深深的矛盾态度。
几天来,阿方索的生命悬而未决,卢克雷齐亚日夜精心照料着他。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的病情逐渐好转,但康复过程中笼罩着一股恐惧的气氛。
亚历山大六世确保阿方索房间的门始终有人守卫;与此同时,切萨雷下达了表面上相互矛盾的命令,即不准在梵蒂冈区域内携带武器。
到八月中旬,阿方索能够在房间里摇摇晃晃地走动,并俯瞰博尔贾公寓下面的封闭阳光花园。
8月18日下午,他正由他最喜欢的驼背侏儒娱乐着,与卢克雷齐亚和几位那不勒斯高级官员一起欢笑。
突然,门猛地被推开,西班牙指挥官唐·米凯莱冲了进来。
他后面跟着一群武装人员。
包括阿方索叔叔在内的那不勒斯高级官员们,连同驼背侏儒和两名照顾阿方索的医生都被赶出了房间。
布兰多努斯描述说,卢克雷齐亚因这一突然且暴力行为的突然性而“惊呆”,向唐·米凯莱尖叫,质问他如何敢在他们面前和阿方索面前做出这种冒犯行为。
唐·米凯莱似乎听进了这些话,被卢克雷齐亚强烈的抗议所震惊,辩解说他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的目的,只是按照别人的指示行事,“他必须靠别人的命令生活,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去找教皇,很容易就能释放这些被通缉的人。”
卢克雷齐亚立即冲下走廊去见亚历山大六世,但回来后她得知唐·米凯莱掐死了阿方索。
听到这个消息,卢克雷齐亚“被这最残酷的行为吓得魂飞魄散,恐惧压垮了她,悲痛欲绝,让整个宫殿充满了她的尖叫、哀号和哭泣。”
这一次,大多数人心中对是谁负责这样的暴行毫无疑问:所有证据都指向切萨雷。
尽管如此,亚历山大六世对女儿的态度引发了其他怀疑。
卢克雷齐亚无法得到安慰,正如她的传记作者玛丽亚·贝尔农奇所说:“她的泪水很快就惹恼了教皇,因为他天生就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二十岁、未来一片光明的人会如此悲伤。” 教皇亚历山大六世有些不耐烦地允许卢克雷齐亚退居到罗马以北二十英里的内皮庄园避难。
比塞格莱的死期选择时机非常恰当。
就在这一事件发生后的五天,罗马方面得知路易十二将坚持要求那不勒斯王位,并为了表彰亚历山大六世对此要求的支持,他派出了2300名法国民兵,帮助切萨雷在罗马涅发动第二次征服战役。
1500年10月2日,切萨雷·博尔贾带着他的指挥官维泰洛佐、唐·米凯莱以及保罗和朱利奥·奥尔西尼离开罗马,率领由7700名西班牙、意大利和瑞士混合部队组成的军队,前往翁布里亚。
途中,切萨雷短暂地绕道内皮,去探望沉浸在悲痛中的卢克雷齐亚。
关于兄妹俩在这次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可靠的细节可供参考,但结果显而易见。
切萨雷和卢克雷齐亚和解了,几个月后,卢克雷齐亚愉快地回到了罗马与她的父亲团聚(他已经为她计划好了另一次战略婚姻)。
与路易十二派来的2300名法国士兵会合后,切萨雷穿越亚平宁山脉进入罗马涅,朝着亚得里亚海海岸进发。
听到这个消息后,卢克雷齐亚的前夫詹诺·斯福尔扎,她离婚后的第一位丈夫,迅速明白了切萨雷此次战役的直接目标,便逃离了他在海滨城市佩萨罗的公爵府邸。
切萨雷毫无阻碍地进入了佩萨罗,并住进了卢克雷齐亚担任佩萨罗伯爵夫人期间居住过的公爵府。
在这里,他接见了来自该地区各方面的使者,他们显然急于了解他的未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