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骄傲的年轻红衣主教博尔吉亚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他无法忍受任何轻微的个人冒犯。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根据亚历山大六世的首席仪式官约翰内斯·伯克哈德的说法:“1月30日传来消息,红衣主教凯撒·博尔吉亚已经摆脱了法国国王的控制,乔装成皇家马厩的马夫从韦莱特里逃出,而且他行动迅速,当晚就在罗马休息。”
第二天清晨,他悄悄地离开了城市。
更令人气愤的是,博尔吉亚还设法安排了一半的财宝车队“被盗”;剩下的骡子驮着的箱子被发现是空的。
当查理八世意识到自己被骗时,他勃然大怒,喊道:“所有这些意大利人都是一群卑劣的狗,其中没有比他们的圣父更糟糕的!”
红衣主教博尔吉亚会在斯波莱托家族堡垒中低调生活两个月,然后返回罗马。
然而,在他回来后的几天之内,他就以特有的方式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驻扎在罗马的查理八世的瑞士士兵在圣彼得广场遭到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西班牙人的袭击;在这场随后爆发的混战中,二十四个瑞士士兵被杀,许多其他士兵也只带着严重伤势逃脱。
凯撒·博尔吉亚不会忘记任何侮辱:正是瑞士士兵闯入了他的母亲的房子并偷走了她的钱。
与此同时,查理八世离开韦莱特里后继续向那不勒斯进军。
听到这个消息后,刚登基一年的那不勒斯国王阿方索二世很快决定退位并进入修道院;不久之后,新国王,他的儿子费兰特二世乘船逃往西西里。
2月22日,查理八世和法国军队以胜利的姿态进入那不勒斯,并迅速安顿下来。
有多个来源提到查理八世的巨大性欲和他的对那不勒斯女性的热情。
据说他让人画了一本画册,上面画着他喜欢的女人,他会翻阅这些图画,满怀期待地想象她们的恩宠。
其他人确认了他的沉迷于性交的习惯,但声称他追求新鲜感,永远不会同一个女人重复。
查理八世所谓的最爱消遣很快成为了那不勒斯各种丑闻的谈资。
同时,他的士兵也开始赢得类似的污名,正如一位目击者所报告的那样:“法国人是滑稽可笑、肮脏且放荡的人;他们总是沉溺于罪恶和淫乱之中……
他们强奸妇女,完全不顾一切,然后抢劫她们,并从她们手指上取下戒指;如果任何女人反抗,他们就砍掉她的手指来获取戒指。”
仅仅几个月前,梅毒就已经传到了那不勒斯,并开始在市民中肆虐。
这种疾病很快开始在法国军队中传播。
整个意大利都对法国在那不勒斯的胜利感到恐慌,似乎意大利即将被征服者占领。
利用自己的外交力量,亚历山大六世迅速开始组建神圣联盟来对抗法国。
现在,卢多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已经意识到自己邀请法国进入意大利的严重后果,并像马基雅维利所说的那样,“害怕掉进他自己挖掘的陷阱”。他很快被说服加入教皇的神圣联盟,威尼斯、锡耶纳、曼图亚以及一些其他较小的意大利城邦也加入了。
该联盟甚至得到了西班牙的外部支持,西班牙很快屈服于亚历山大六世的说服力:法国人在那不勒斯没有理由,那不勒斯长期以来一直与西班牙关系密切。
只有佛罗伦萨顽固地拒绝加入联盟。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对背教者萨伏那洛拉极为恼火,后者敦促佛罗伦萨执政团坚守与查理八世签署的条约,因为他正确地怀疑教皇更倾向于美第奇家族的回归。
神圣同盟在威尼斯签订,此时亚历山大六世决定让他十三岁的女儿卢克雷齐娅中断第二次订婚,转而嫁给乔瓦尼·斯福尔扎,他是阿德里亚海北岸佩萨罗的领主,与米兰和威尼斯都有联盟关系。
这场婚姻将巩固神圣同盟。
尽管近期遭遇挫折,亚历山大六世仍然相信利用他的家族来推进政治目标。
1495年5月,查理八世决定从那不勒斯向北进军,返回法国,以免被神圣同盟的军队切断退路。
亚历山大六世和枢机主教切萨雷·博吉亚迅速离开罗马,以避免与法国国王尴尬的会面。当法国军队进入意大利北部时,他们在托伦托河畔的福尔诺沃遇到了由曼图亚侯爵指挥的神圣同盟联合部队。
意大利军队无法匹敌查理八世。
正如马基雅维利所描述的那样,“法国人‘踏过敌人的尸体向前挺进’,以至于那些目睹这一切的人认为河水像血流一样,充满了倒下的士兵、武器和被高卢剑砍倒的马匹。”即便如此,意大利人还是成功俘获了法国的辎重车队,其中装满了法国人在意大利掠夺的所有战利品。
查理八世拒绝回军去夺回这些战利品;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决心尽快返回家园。
但查理八世留下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随着法国军队穿越意大利北上,它在身后传播着梅毒,在每个经过的地区和城市留下这种疾病,随后将其带过阿尔卑斯山脉进入法国。
一旦疾病在罗马扎根,它就会通过返乡朝圣者传播到基督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法国人离开意大利时,神圣同盟很快开始瓦解,亚历山大六世发现自己再次面临来自强大奥尔西尼和科隆纳家族的公开反对,他们的堡垒控制着罗马南北的主要道路。
奥尔西尼家族始终坚定地支持法国,甚至在他们的城墙上悬挂法国国旗。
他们知道查理八世计划返回,并希望充分利用这一点。
1496年,亚历山大六世召他的年轻儿子、甘地公爵胡安从西班牙回来,并任命他为教廷军的旗手。
英俊而挥霍无度的甘地一直是亚历山大六世的最爱,他的哥哥切萨雷只能嫉妒地看着。
作为枢机主教,切萨雷不能担任任何军事职务。
1496年10月,年轻的、缺乏经验的甘地带领教廷军对奥尔西尼家族发动进攻。
不到三个月,这次行动以灾难告终,甘地狼狈不堪地逃回罗马,迫使亚历山大六世与敌人达成屈辱的和平协议。
亚历山大六世现在撤退到梵蒂冈的博吉亚公寓,思考未来。
很快便显而易见,他已经决定改变策略。
教皇打算与米兰的路多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断盟的第一个迹象出现在1497年的复活节,当时卢克雷齐娅的丈夫乔瓦尼·斯福尔扎突然逃离回到他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佩萨罗的城堡,虽然有人怀疑乔瓦尼的逃离并非完全因为听说教皇可能改变联盟。
一得知乔瓦尼·斯福尔扎抛弃了他的妻子卢克雷齐娅,谣言四起,说他逃跑的真正原因可能是害怕枢机主教切萨雷·博吉亚。
这或许是切萨雷对他姐姐感情的第一个暗示,罗马充满了关于乱伦的谣言。
博吉亚家族有许多敌人,这些谣言似乎没有事实依据。
另一方面,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切萨雷对他姐姐交往的任何男人总是特别敏感。
但罗马的闲言碎语很快有了新的关注点。
在乔瓦尼·斯福尔扎逃跑两个月后,切萨雷的小弟弟甘地公爵的尸体在台伯河中被发现。
正如教皇的典礼官约翰尼斯·伯尔卡德所说:“当教皇听到公爵死亡并被扔进河里时,他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之中,心中的痛苦和苦涩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放声痛哭。”
亚历山大六世的西班牙卫队被命令搜寻城市的罪犯。
甘地有很多明显的敌人,他经常欺骗重要人物的妻子,因此招致了许多仇恨。
奥尔西尼家族、科隆纳家族以及其他人将自己的宫殿封锁起来,以防教皇臭名昭著的西班牙士兵在街上横行。
但无人找到罪犯,怀疑的矛头很快开始指向嫉妒的切萨雷,尤其是在新的谣言开始流传的情况下。
有人说甘地在妻子被遗弃后与姐姐卢克雷齐娅变得异常亲密,因此切萨雷可能有不止一个嫉妒的理由。
但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得到证实。
然后亚历山大六世突然召回他的士兵,仿佛他知道谁是杀害他最喜爱的儿子的凶手——尽管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也不会公开承认。
也许他自己也无法承认。
然而,尽管切萨雷似乎是明显的嫌疑人,甘地被奥尔西尼家族、嫉妒丈夫的代理人,甚至可能是受到关于他妻子卢克雷齐娅行为的谣言影响的乔瓦尼·斯福尔扎雇佣的刺客杀害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无论真相如何,现在清楚的是亚历山大六世对卢克雷齐娅有自己的计划,她被送往城南边缘的古代修道院圣西斯托的纯洁氛围中,而她的父亲则开始为她与乔瓦尼·斯福尔扎的离婚做准备。
施加压力要求斯福尔扎发誓婚姻从未履行过,理由是他阳痿。
斯福尔扎之前的一段婚姻因妻子在分娩时去世而结束,他愤怒地否认了这一指控,甚至声称“教皇只是因为她才把她带走,目的是为了自己与她同寝。”闲话四起:许多人注意到教皇对女儿的感情之深,尽管他坚持利用她来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现在关于教皇可耻行为的谣言已经传得很广。
虽然这些谣言实际上只是基于流言蜚语,但当萨伏那洛拉在布道时开始提及这类事情时,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萨伏那洛拉猛烈抨击教会,尤其是教皇的不公正,“说他的对手是魔鬼的仆人”,正如马基雅维利记录的那样,“试图煽动所有人反对最高教皇。”
亚历山大六世命令佛罗伦萨教会当局立即采取行动,但收效甚微。
当所有其他试图压制叛逆神父的努力失败后,他采取了极端措施,将萨伏那洛拉开除教籍,从而禁止他布道。
但令教皇惊讶和愤怒的是,这几乎没有效果。
萨伏那洛拉只是将他的布道交给其他牧师,由他们代为传达。
这样的公然反抗是不能容忍的,亚历山大六世现在利用他所有的影响力对佛罗伦萨教会当局中的保守派施加压力。
结果,萨伏那洛拉很快被推翻,1498年5月,他因反对教皇而被活活烧死。
但这并没有带来亚历山大六世预想的结果。
他悄悄希望他的盟友美第奇家族现在能恢复对佛罗伦萨的统治。
相反,一个新共和政府当选,其中包括年轻的未知人物马基雅维利。
因此,佛罗伦萨将继续与法国保持友好关系,法国能够提供雇佣军帮助该市尝试重新夺取重要的港口比萨。
此时传来消息,1498年4月查理八世在法国去世,由他的堂兄,三十二岁的路易十二继位。这使得查理八世的前王后——布列塔尼的安妮,一位非常有吸引力的寡妇,任何娶她的人都可以声称拥有布列塔尼,从而从法国分离出这块有价值的省份。
因此,为了确保他的王国,路易十二决定他必须与他的妻子珍妮离婚,并娶布列塔尼的安妮。
但为此他需要得到教皇的同意。
当亚历山大得知路易希望教皇将他野心勃勃的首席顾问乔治·达姆博伊斯晋升为红衣主教时,他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如果路易十二能够获得他的离婚许可,达姆博伊斯也能戴上红衣主教的帽子,显然法国国王必须对教皇作出重大让步。
亚历山大六世决心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并要求法国国王从此支持他在政治上的努力。
首先,他需要法国的资金和军队供他支配。
亚历山大六世意识到,如果他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并追求新的目标,这只能通过强大的军事支持来实现。
1* 洛伦佐大公曾利用他的影响力说服教皇英诺森八世任命乔万尼为红衣主教,年仅十四岁,即使在如此腐败的时代也是前所未有的任命。
2* 这条线后来被移到了亚速尔群岛以西370里格的地方。
尽管意图是新世界应该属于西班牙,但这一新的分界线意味着当巴西被发现时,它位于新线以东,因此归葡萄牙所有。
这一影响的一个持久遗产就是巴西人说葡萄牙语,而在南美的其他地区官方语言仍然是西班牙语。
4 切萨雷崛起 随着甘地亚公爵被谋杀,亚历山大六世除了考虑任命他最大的儿子切萨雷为教皇军旗手之外别无选择——没有其他人是他可以信任的。
首先,切萨雷必须放弃他的红衣主教职位,但这意味着教皇随后可以将自己的儿子嫁出去以推进他的政治目标。
从这时起,切萨雷成了亚历山大所有野心的目标。
现在教皇政策的全部细节变得显而易见:他瞄准了那不勒斯王国。
在查理八世和法国军队离开后,费兰特二世在西班牙的帮助下重新征服了那不勒斯。
亚历山大六世决定让切萨雷娶费兰特二世的女儿卡尔洛塔,这样他就有可能继承王位。
为了铺平道路,亚历山大六世提议将他的女儿卢克雷齐娅——现在公开宣布为处女——嫁给那不勒斯的王室家族。
不幸的是,费兰特二世拒绝允许他的任何合法子女与非法的卢克雷齐娅结婚,而是提供了他自己的非婚生儿子阿方索,比斯切格利公爵。
1498年7月,在教皇的注视下,婚礼在罗马举行。
然而,很明显,那不勒斯王室不愿意让十八岁的卡尔洛塔嫁给切萨雷·博吉亚。
但亚历山大六世确信他能克服这个困难。
一段时间以来,卡尔洛塔一直住在法国宫廷,亚历山大六世明确表示,他只会满足路易十二关于离婚和授予达姆博伊斯红衣主教帽的愿望,如果路易十二愿意支持切萨雷争取与卡尔洛塔结婚的话。
路易十二和亚历山大六世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根据该协议,路易将支持卡尔洛塔的婚姻,只要她同意,并且亚历山大将以更多的士兵和资金补偿教廷军队,而他们的准年轻指挥官切萨雷·博吉亚则前往法国去迎娶他的新娘。
1498年12月1日,切萨雷在卢瓦尔河畔的希农市进行了壮观的胜利游行。
切萨雷和他的父亲都决心给法国宫廷留下深刻印象,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切萨雷由几十名身穿制服的随从前导,七十头骡子驮着满载礼物的箱子,十六匹由身穿博吉亚颜色(金、深红和黄色)的仆人牵领的战马。
当切萨雷登上城堡时,人群看到他穿着色彩鲜艳的丝绸衣服,戴着一条镶有钻石的颈链,估计价值30,000杜卡特。
但正如马基雅维利两年后访问路易十二时所了解到的那样,强大而老练的法国人对意大利人并不重视。
尽管切萨雷盛装打扮可能给人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国王和他的贵族们只是互相开玩笑,并在袖口中窃笑,认为这一切太夸张了。
至于切萨雷,他很快开始对自己的环境感到敬畏:这是他第一次访问外国,也是他第一次不在父亲的保护之下。
亚历山大六世和切萨雷已经了解到,能够影响国王的人是他的顾问达姆博伊斯,当他收到切萨雷送给他的红衣主教帽时,确认他为鲁昂红衣主教,他深受感动。
作为回报,国王确认了切萨雷作为瓦伦蒂诺公爵的任命。
1* 当切萨雷开始适应法国宫廷的方式时,他的信心增长了,并很快以其浓密的胡须、强壮的体魄、敏锐的智力和机智给路易十二留下了深刻印象。
作为对他尊敬的表示,路易十二任命切萨雷为圣米歇尔荣誉骑士团的成员,这是一个专属而著名的组织。
唯一的麻烦是年轻的卡尔洛塔断然拒绝嫁给切萨雷。
这被认为是青少年顽固、她爱上别人以及她家人对非法的切萨雷的轻视的结果。
但卡尔洛塔拒绝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存在的。
当二十三岁的切萨雷离开罗马时,曼图亚大使注意到:“他目前看起来还不错,虽然他的皮肤下面脸上有些斑点,这是通常的大痘病的症状。”
切萨雷的放荡行为导致他感染了梅毒,这将有一天使他戴上面具。
幸运的是,这种最初的毁容似乎在他前往法国宫廷的漫长旅途中消失了,这是这种疾病早期阶段的通常情况。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根据亚历山大六世的首席仪式官约翰内斯·伯克哈德的说法:“1月30日传来消息,红衣主教凯撒·博尔吉亚已经摆脱了法国国王的控制,乔装成皇家马厩的马夫从韦莱特里逃出,而且他行动迅速,当晚就在罗马休息。”
第二天清晨,他悄悄地离开了城市。
更令人气愤的是,博尔吉亚还设法安排了一半的财宝车队“被盗”;剩下的骡子驮着的箱子被发现是空的。
当查理八世意识到自己被骗时,他勃然大怒,喊道:“所有这些意大利人都是一群卑劣的狗,其中没有比他们的圣父更糟糕的!”
红衣主教博尔吉亚会在斯波莱托家族堡垒中低调生活两个月,然后返回罗马。
然而,在他回来后的几天之内,他就以特有的方式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驻扎在罗马的查理八世的瑞士士兵在圣彼得广场遭到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西班牙人的袭击;在这场随后爆发的混战中,二十四个瑞士士兵被杀,许多其他士兵也只带着严重伤势逃脱。
凯撒·博尔吉亚不会忘记任何侮辱:正是瑞士士兵闯入了他的母亲的房子并偷走了她的钱。
与此同时,查理八世离开韦莱特里后继续向那不勒斯进军。
听到这个消息后,刚登基一年的那不勒斯国王阿方索二世很快决定退位并进入修道院;不久之后,新国王,他的儿子费兰特二世乘船逃往西西里。
2月22日,查理八世和法国军队以胜利的姿态进入那不勒斯,并迅速安顿下来。
有多个来源提到查理八世的巨大性欲和他的对那不勒斯女性的热情。
据说他让人画了一本画册,上面画着他喜欢的女人,他会翻阅这些图画,满怀期待地想象她们的恩宠。
其他人确认了他的沉迷于性交的习惯,但声称他追求新鲜感,永远不会同一个女人重复。
查理八世所谓的最爱消遣很快成为了那不勒斯各种丑闻的谈资。
同时,他的士兵也开始赢得类似的污名,正如一位目击者所报告的那样:“法国人是滑稽可笑、肮脏且放荡的人;他们总是沉溺于罪恶和淫乱之中……
他们强奸妇女,完全不顾一切,然后抢劫她们,并从她们手指上取下戒指;如果任何女人反抗,他们就砍掉她的手指来获取戒指。”
仅仅几个月前,梅毒就已经传到了那不勒斯,并开始在市民中肆虐。
这种疾病很快开始在法国军队中传播。
整个意大利都对法国在那不勒斯的胜利感到恐慌,似乎意大利即将被征服者占领。
利用自己的外交力量,亚历山大六世迅速开始组建神圣联盟来对抗法国。
现在,卢多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已经意识到自己邀请法国进入意大利的严重后果,并像马基雅维利所说的那样,“害怕掉进他自己挖掘的陷阱”。他很快被说服加入教皇的神圣联盟,威尼斯、锡耶纳、曼图亚以及一些其他较小的意大利城邦也加入了。
该联盟甚至得到了西班牙的外部支持,西班牙很快屈服于亚历山大六世的说服力:法国人在那不勒斯没有理由,那不勒斯长期以来一直与西班牙关系密切。
只有佛罗伦萨顽固地拒绝加入联盟。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对背教者萨伏那洛拉极为恼火,后者敦促佛罗伦萨执政团坚守与查理八世签署的条约,因为他正确地怀疑教皇更倾向于美第奇家族的回归。
神圣同盟在威尼斯签订,此时亚历山大六世决定让他十三岁的女儿卢克雷齐娅中断第二次订婚,转而嫁给乔瓦尼·斯福尔扎,他是阿德里亚海北岸佩萨罗的领主,与米兰和威尼斯都有联盟关系。
这场婚姻将巩固神圣同盟。
尽管近期遭遇挫折,亚历山大六世仍然相信利用他的家族来推进政治目标。
1495年5月,查理八世决定从那不勒斯向北进军,返回法国,以免被神圣同盟的军队切断退路。
亚历山大六世和枢机主教切萨雷·博吉亚迅速离开罗马,以避免与法国国王尴尬的会面。当法国军队进入意大利北部时,他们在托伦托河畔的福尔诺沃遇到了由曼图亚侯爵指挥的神圣同盟联合部队。
意大利军队无法匹敌查理八世。
正如马基雅维利所描述的那样,“法国人‘踏过敌人的尸体向前挺进’,以至于那些目睹这一切的人认为河水像血流一样,充满了倒下的士兵、武器和被高卢剑砍倒的马匹。”即便如此,意大利人还是成功俘获了法国的辎重车队,其中装满了法国人在意大利掠夺的所有战利品。
查理八世拒绝回军去夺回这些战利品;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决心尽快返回家园。
但查理八世留下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随着法国军队穿越意大利北上,它在身后传播着梅毒,在每个经过的地区和城市留下这种疾病,随后将其带过阿尔卑斯山脉进入法国。
一旦疾病在罗马扎根,它就会通过返乡朝圣者传播到基督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当法国人离开意大利时,神圣同盟很快开始瓦解,亚历山大六世发现自己再次面临来自强大奥尔西尼和科隆纳家族的公开反对,他们的堡垒控制着罗马南北的主要道路。
奥尔西尼家族始终坚定地支持法国,甚至在他们的城墙上悬挂法国国旗。
他们知道查理八世计划返回,并希望充分利用这一点。
1496年,亚历山大六世召他的年轻儿子、甘地公爵胡安从西班牙回来,并任命他为教廷军的旗手。
英俊而挥霍无度的甘地一直是亚历山大六世的最爱,他的哥哥切萨雷只能嫉妒地看着。
作为枢机主教,切萨雷不能担任任何军事职务。
1496年10月,年轻的、缺乏经验的甘地带领教廷军对奥尔西尼家族发动进攻。
不到三个月,这次行动以灾难告终,甘地狼狈不堪地逃回罗马,迫使亚历山大六世与敌人达成屈辱的和平协议。
亚历山大六世现在撤退到梵蒂冈的博吉亚公寓,思考未来。
很快便显而易见,他已经决定改变策略。
教皇打算与米兰的路多维科“摩尔人”斯福尔扎断盟的第一个迹象出现在1497年的复活节,当时卢克雷齐娅的丈夫乔瓦尼·斯福尔扎突然逃离回到他在亚得里亚海沿岸佩萨罗的城堡,虽然有人怀疑乔瓦尼的逃离并非完全因为听说教皇可能改变联盟。
一得知乔瓦尼·斯福尔扎抛弃了他的妻子卢克雷齐娅,谣言四起,说他逃跑的真正原因可能是害怕枢机主教切萨雷·博吉亚。
这或许是切萨雷对他姐姐感情的第一个暗示,罗马充满了关于乱伦的谣言。
博吉亚家族有许多敌人,这些谣言似乎没有事实依据。
另一方面,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切萨雷对他姐姐交往的任何男人总是特别敏感。
但罗马的闲言碎语很快有了新的关注点。
在乔瓦尼·斯福尔扎逃跑两个月后,切萨雷的小弟弟甘地公爵的尸体在台伯河中被发现。
正如教皇的典礼官约翰尼斯·伯尔卡德所说:“当教皇听到公爵死亡并被扔进河里时,他陷入了极度的悲痛之中,心中的痛苦和苦涩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放声痛哭。”
亚历山大六世的西班牙卫队被命令搜寻城市的罪犯。
甘地有很多明显的敌人,他经常欺骗重要人物的妻子,因此招致了许多仇恨。
奥尔西尼家族、科隆纳家族以及其他人将自己的宫殿封锁起来,以防教皇臭名昭著的西班牙士兵在街上横行。
但无人找到罪犯,怀疑的矛头很快开始指向嫉妒的切萨雷,尤其是在新的谣言开始流传的情况下。
有人说甘地在妻子被遗弃后与姐姐卢克雷齐娅变得异常亲密,因此切萨雷可能有不止一个嫉妒的理由。
但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得到证实。
然后亚历山大六世突然召回他的士兵,仿佛他知道谁是杀害他最喜爱的儿子的凶手——尽管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也不会公开承认。
也许他自己也无法承认。
然而,尽管切萨雷似乎是明显的嫌疑人,甘地被奥尔西尼家族、嫉妒丈夫的代理人,甚至可能是受到关于他妻子卢克雷齐娅行为的谣言影响的乔瓦尼·斯福尔扎雇佣的刺客杀害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无论真相如何,现在清楚的是亚历山大六世对卢克雷齐娅有自己的计划,她被送往城南边缘的古代修道院圣西斯托的纯洁氛围中,而她的父亲则开始为她与乔瓦尼·斯福尔扎的离婚做准备。
施加压力要求斯福尔扎发誓婚姻从未履行过,理由是他阳痿。
斯福尔扎之前的一段婚姻因妻子在分娩时去世而结束,他愤怒地否认了这一指控,甚至声称“教皇只是因为她才把她带走,目的是为了自己与她同寝。”闲话四起:许多人注意到教皇对女儿的感情之深,尽管他坚持利用她来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
现在关于教皇可耻行为的谣言已经传得很广。
虽然这些谣言实际上只是基于流言蜚语,但当萨伏那洛拉在布道时开始提及这类事情时,事情变得更加严重。
萨伏那洛拉猛烈抨击教会,尤其是教皇的不公正,“说他的对手是魔鬼的仆人”,正如马基雅维利记录的那样,“试图煽动所有人反对最高教皇。”
亚历山大六世命令佛罗伦萨教会当局立即采取行动,但收效甚微。
当所有其他试图压制叛逆神父的努力失败后,他采取了极端措施,将萨伏那洛拉开除教籍,从而禁止他布道。
但令教皇惊讶和愤怒的是,这几乎没有效果。
萨伏那洛拉只是将他的布道交给其他牧师,由他们代为传达。
这样的公然反抗是不能容忍的,亚历山大六世现在利用他所有的影响力对佛罗伦萨教会当局中的保守派施加压力。
结果,萨伏那洛拉很快被推翻,1498年5月,他因反对教皇而被活活烧死。
但这并没有带来亚历山大六世预想的结果。
他悄悄希望他的盟友美第奇家族现在能恢复对佛罗伦萨的统治。
相反,一个新共和政府当选,其中包括年轻的未知人物马基雅维利。
因此,佛罗伦萨将继续与法国保持友好关系,法国能够提供雇佣军帮助该市尝试重新夺取重要的港口比萨。
此时传来消息,1498年4月查理八世在法国去世,由他的堂兄,三十二岁的路易十二继位。这使得查理八世的前王后——布列塔尼的安妮,一位非常有吸引力的寡妇,任何娶她的人都可以声称拥有布列塔尼,从而从法国分离出这块有价值的省份。
因此,为了确保他的王国,路易十二决定他必须与他的妻子珍妮离婚,并娶布列塔尼的安妮。
但为此他需要得到教皇的同意。
当亚历山大得知路易希望教皇将他野心勃勃的首席顾问乔治·达姆博伊斯晋升为红衣主教时,他的地位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如果路易十二能够获得他的离婚许可,达姆博伊斯也能戴上红衣主教的帽子,显然法国国王必须对教皇作出重大让步。
亚历山大六世决心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并要求法国国王从此支持他在政治上的努力。
首先,他需要法国的资金和军队供他支配。
亚历山大六世意识到,如果他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并追求新的目标,这只能通过强大的军事支持来实现。
1* 洛伦佐大公曾利用他的影响力说服教皇英诺森八世任命乔万尼为红衣主教,年仅十四岁,即使在如此腐败的时代也是前所未有的任命。
2* 这条线后来被移到了亚速尔群岛以西370里格的地方。
尽管意图是新世界应该属于西班牙,但这一新的分界线意味着当巴西被发现时,它位于新线以东,因此归葡萄牙所有。
这一影响的一个持久遗产就是巴西人说葡萄牙语,而在南美的其他地区官方语言仍然是西班牙语。
4 切萨雷崛起 随着甘地亚公爵被谋杀,亚历山大六世除了考虑任命他最大的儿子切萨雷为教皇军旗手之外别无选择——没有其他人是他可以信任的。
首先,切萨雷必须放弃他的红衣主教职位,但这意味着教皇随后可以将自己的儿子嫁出去以推进他的政治目标。
从这时起,切萨雷成了亚历山大所有野心的目标。
现在教皇政策的全部细节变得显而易见:他瞄准了那不勒斯王国。
在查理八世和法国军队离开后,费兰特二世在西班牙的帮助下重新征服了那不勒斯。
亚历山大六世决定让切萨雷娶费兰特二世的女儿卡尔洛塔,这样他就有可能继承王位。
为了铺平道路,亚历山大六世提议将他的女儿卢克雷齐娅——现在公开宣布为处女——嫁给那不勒斯的王室家族。
不幸的是,费兰特二世拒绝允许他的任何合法子女与非法的卢克雷齐娅结婚,而是提供了他自己的非婚生儿子阿方索,比斯切格利公爵。
1498年7月,在教皇的注视下,婚礼在罗马举行。
然而,很明显,那不勒斯王室不愿意让十八岁的卡尔洛塔嫁给切萨雷·博吉亚。
但亚历山大六世确信他能克服这个困难。
一段时间以来,卡尔洛塔一直住在法国宫廷,亚历山大六世明确表示,他只会满足路易十二关于离婚和授予达姆博伊斯红衣主教帽的愿望,如果路易十二愿意支持切萨雷争取与卡尔洛塔结婚的话。
路易十二和亚历山大六世达成了一项秘密协议,根据该协议,路易将支持卡尔洛塔的婚姻,只要她同意,并且亚历山大将以更多的士兵和资金补偿教廷军队,而他们的准年轻指挥官切萨雷·博吉亚则前往法国去迎娶他的新娘。
1498年12月1日,切萨雷在卢瓦尔河畔的希农市进行了壮观的胜利游行。
切萨雷和他的父亲都决心给法国宫廷留下深刻印象,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切萨雷由几十名身穿制服的随从前导,七十头骡子驮着满载礼物的箱子,十六匹由身穿博吉亚颜色(金、深红和黄色)的仆人牵领的战马。
当切萨雷登上城堡时,人群看到他穿着色彩鲜艳的丝绸衣服,戴着一条镶有钻石的颈链,估计价值30,000杜卡特。
但正如马基雅维利两年后访问路易十二时所了解到的那样,强大而老练的法国人对意大利人并不重视。
尽管切萨雷盛装打扮可能给人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国王和他的贵族们只是互相开玩笑,并在袖口中窃笑,认为这一切太夸张了。
至于切萨雷,他很快开始对自己的环境感到敬畏:这是他第一次访问外国,也是他第一次不在父亲的保护之下。
亚历山大六世和切萨雷已经了解到,能够影响国王的人是他的顾问达姆博伊斯,当他收到切萨雷送给他的红衣主教帽时,确认他为鲁昂红衣主教,他深受感动。
作为回报,国王确认了切萨雷作为瓦伦蒂诺公爵的任命。
1* 当切萨雷开始适应法国宫廷的方式时,他的信心增长了,并很快以其浓密的胡须、强壮的体魄、敏锐的智力和机智给路易十二留下了深刻印象。
作为对他尊敬的表示,路易十二任命切萨雷为圣米歇尔荣誉骑士团的成员,这是一个专属而著名的组织。
唯一的麻烦是年轻的卡尔洛塔断然拒绝嫁给切萨雷。
这被认为是青少年顽固、她爱上别人以及她家人对非法的切萨雷的轻视的结果。
但卡尔洛塔拒绝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存在的。
当二十三岁的切萨雷离开罗马时,曼图亚大使注意到:“他目前看起来还不错,虽然他的皮肤下面脸上有些斑点,这是通常的大痘病的症状。”
切萨雷的放荡行为导致他感染了梅毒,这将有一天使他戴上面具。
幸运的是,这种最初的毁容似乎在他前往法国宫廷的漫长旅途中消失了,这是这种疾病早期阶段的通常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