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天晚上，他都会和博尔顿太太玩二十一点，那是士兵们的游戏，用六便士赌博。
再次，他在赌博中迷失在一个无意识的状态中，或者空白的陶醉中，不管是什么状态。
康妮无法忍受看他这样。
但当她上床睡觉后，他和博尔顿太太会一直赌到凌晨两点甚至三点，安全地，带着奇怪的欲望。
博尔顿太太被欲望困住，就像克利福德一样：她更甚于此，因为她几乎总是输。
有一天她告诉康妮：“我昨晚输给了克利福德爵士二十三先令。”
“他拿走了你的钱吗？”康妮惊恐地问。
“当然，我的女爵！这是荣誉的债务！”
康妮激烈地抗议并生两人的气。
结果是，克利福德给博尔顿太太加了一百英镑的工资，她就可以继续赌博。
与此同时，康妮觉得克利福德实际上越来越衰弱了。
她最后告诉他她会在十七号离开。
“十七号！”他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晚七月二十号。”
“是的！七月二十号。”
他茫然地看着她，带着孩子般的模糊，但又带着老人特有的奇怪的茫然狡猾。
“你不会让我失望吧？”他说。
“怎么？”
“当你离开的时候。我是说，你肯定会回来吧？”
“我对任何事情都像对我能确定的那样确定，我会回来的。”
“是的！好！七月二十号。”
然而，他真的希望她走。
这很奇怪。
他确实希望她走，积极地希望她去经历一些小冒险，也许怀孕，诸如此类的事情。
同时，他又害怕她走。
她正在颤抖，等待着她真正离开他的机会，等着时机成熟，她自己，他自己。
她坐在那里和看守谈论她的出国计划。
“然后当我回来时，”她说，“我可以告诉克利福德我必须离开他。然后你和我可以走。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是你。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国家。我们去吗？去非洲还是澳大利亚。我们去吗？”
她对自己的计划感到兴奋。
“你从未去过殖民地，是吗？”他问她。
“没有！你去过吗？”
“我去过印度，南非和埃及。”
“为什么我们不去南非？”
“我们可以！”他慢慢地说。
“或者你不想去？”她问。
“我不在乎。我不太在乎我要做什么。”
“这会让你开心吗？为什么不？我们不会贫穷。我每年大约有六百英镑。我写信问过了。虽然不多，但够了，不是吗？”
“对我来说就是财富。”
“哦，那将会多么美好！”
“但我应该离婚，你也应该离婚，除非我们打算陷入麻烦。”
还有许多事情要考虑。
另一天，她问他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们在小屋里，雷雨交加。
“当你是一名中尉、军官和绅士时，你不快乐吗？”
“快乐？还可以。我喜欢我的上校。”
“你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
“他爱你吗？”
“是的！在某种程度上，他爱我。”
“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他从士兵中崛起。他热爱军队。他从未结婚。他比我大二十岁。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在军队中独自一人，像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一个非常聪明的军官。
我在他身边时被他的魅力所笼罩。我让他掌控我的生活。我从不后悔。
“当他去世时，你不难过吗？”
“我自己也濒临死亡。但当我恢复过来时，我知道我的另一部分已经结束了。但那时我就知道它会在死亡中结束。
所有的事物都是如此。
” 她坐着沉思。
雷声在外面轰鸣。
这就像在洪水中的一艘小方舟。
“你似乎有很多过去，”她说。
“我吗？我觉得我已经死过一两次了。然而，我还是在这里，继续努力，还要面对更多的麻烦。”
她在努力思考，同时听着暴风雨。
“当你上校死后，你不快乐吗？”
“不！他们是一群吝啬鬼。”他突然笑了。
“上校曾经说过：小伙子，英国中产阶级必须把每一口食物咀嚼三十次，因为他们的肠道太窄，一颗豌豆大小的东西就会让他们窒息。他们是发明出来的最吝啬、最女性化的家伙：自满得要命，即使鞋带不正确也会害怕，腐朽得像高游戏，而且总是正确的。这就是让我完蛋的原因。
阿谀奉承，阿谀奉承，直到舌头变硬：但他们总是正确的。一切都沾满了虚伪。
因为，正如他说的，士兵们也变得同样虚伪，同样半球状，同样狭窄的肠道。
这是人类的命运，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 “普通民众，工人们？”
“所有人。
他们的勇气已经消失了。
汽车和电影院和飞机吸走了他们最后一丝勇气。
我告诉你，每一代人都会生育出更像兔子的一代，肠道像橡胶管，腿和脸都是锡做的。
锡人！这是一种稳步的布尔什维克主义，只是在消灭人性，崇拜机械。
金钱，金钱，金钱！所有现代人真正得到的乐趣就是杀死人类的感觉，将旧亚当和旧夏娃剁碎。
他们都一样。
世界都一样：消灭人类的现实，每个包皮值一英镑，每对睾丸值两英镑。
阴道除了机器性交还能是什么！——都一样。
付钱让人割掉世界的阳具。
付钱，金钱，金钱给那些会从人类身上取出精子的人，让他们成为所有小玩意儿。
” 他坐在小屋里，脸上带着嘲讽的讥笑。
然而，即使在那时，他一只耳朵仍然转向后面，听着树林上的风暴。
这让他感到如此孤独。
“难道它永远不会结束吗？”她说。
“会的。它会实现自己的救赎。
当最后一个真正的人被杀死，他们都变得温顺时：白色、黑色、黄色，所有颜色的温顺者：然后他们会全都发疯。
因为理智的根源在于睾丸。
然后他们会全都发疯，并做出他们的伟大审判。
你知道auto da fé的意思是信仰的行为吗？是的，好吧，他们会做出他们自己的伟大信仰行为。
他们会互相献祭。
”
“你是说互相杀害？”
“是的，亲爱的！如果我们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一百年后这个岛上可能不会有十万人：可能连十个都没有。
他们会互相怜惜地消灭彼此。
”
雷声滚向远方。
“多好啊！”她说。“相当美妙！去思索人类这个物种的灭绝，以及随之而来的漫长空隙，在这期间某个其他物种会崛起，这比什么都更能让我平静。
而且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知识分子、艺术家、政府、工业家和工人全都疯狂地扼杀最后的人类情感、最后的一点直觉、最后健康的本能；如果这种趋势按照代数级数持续下去：那么，永别了，人类！再见吧，亲爱的！蛇吞掉了自己，留下了一个混乱不堪但并非毫无希望的虚空。
非常美妙！当野狗在拉格比吠叫，当野蛮的矿井马在特弗肖尔矿场跺脚时！感恩赞美主！”康斯坦丝笑了，但并不十分开心。
“那你应该为他们都成了布尔什维克感到高兴才对，”她说。
“你应该为他们急切地迈向终结感到高兴。”
“所以我确实很高兴。我并没有阻止他们。
因为即使我想阻止，我也做不到。”
“那为什么你这么愤世嫉俗？”
“我没有！如果我的公鸡发出最后的啼鸣，我也不介意。”
“但如果有了孩子呢？”她问道。
他低下了头。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在我看来，把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是一种错误且痛苦的事情。”
“不！别说！别说！”她恳求道。
“我觉得我要有一个了。说你会为此感到高兴。”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我很高兴你能高兴，”他说。
“但对我来说，这似乎是对未出生者的可怕背叛。”
“啊，不！”她震惊地说，“那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想要我了！如果你有这样的感觉，你就不会真的想要我。”
他又一次沉默下来，脸上带着阴郁的表情。
外面只有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
“这并不完全正确！”她低声说道。
“这并不完全正确！还有另一种真相。”她感觉到他现在之所以如此苦涩，部分是因为她即将离开他，故意要去威尼斯。
而这让她有一丝得意。
她拉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腹部，吻了他的肚脐。
然后她把脸颊贴在他的腹部上，用手臂环抱住他温暖而沉默的腰间。
他们孤独地置身于洪流之中。
“告诉我你想要个孩子，带着希望！”她喃喃地说，把脸贴在他的腹部上。
“告诉我你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最后说道，她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意识变化和放松的震颤。
“为什么，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人尝试的话，在煤矿工之间甚至也可以做到！他们现在工作得不好，赚得也不多。
如果一个男人对他们说：不要只想着钱。
当涉及到需求时，我们只需要很少的东西。
让我们不要为了钱而活——”
她轻轻用脸颊摩擦着他的腹部，同时用手握住他的睾丸。
他的阴茎微微颤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但并未勃起。
外面的雨猛烈地敲打着。
“让我们为别的东西而活。
让我们不要为了赚钱而活，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我们现在被迫这样做。
我们被迫为自己赚一点钱，也为老板们赚很多。
让我们停止这一切！一步一步地，让我们停止这一切。
我们不需要大喊大叫。
一步一步地，让我们放弃整个工业生活，回归过去。
一点点钱就足够了。
对每个人来说，包括我和你，老板和主人，甚至国王。
一点点钱就真的够了。
只要下定决心，你就已经摆脱了困境。”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而且我会告诉他们：看！看乔！他移动得多么优雅！看他如何活动，充满活力和意识。
他是美丽的！再看看约拿！他笨拙，他丑陋，因为他从未愿意唤醒自己。
我会告诉他们：看！看看你们自己！一边肩膀比另一边高，腿扭曲，脚都是肿块！你们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因为这些该死的工作？毁了自己。
不需要做这么多工作。
脱掉衣服看看自己。
你们本该活着并且美丽，但你们却丑陋且半死不活。
所以我会告诉他们。
而且我会让我的手下穿不同的衣服：也许是鲜红色的紧身裤，明亮的红色，搭配短小的白色外套。
为什么，如果男人有漂亮的红腿，仅仅这一点就能在一个月内改变他们。
他们会开始成为真正的男人，成为男人！
而女人可以随心所欲地穿着。
因为如果男人开始穿着鲜艳的红色紧身裤，臀部在一件小小白色外套下露出红色，那么女人也会开始成为真正的女人。
正是因为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女人才不得不这样。
——最终推倒特弗肖尔，建造一些美丽的建筑，容纳我们所有人。
重新清理乡村。
并且不要生太多孩子，因为世界人口过剩。
但我不会向男人布道：只是脱掉他们的衣服并说：看看你们自己！这是为了钱而工作！——听听你们的声音！这是为了钱而工作。
你们一直在为钱而工作！看看特弗肖尔！它很可怕。
这是因为它是在你们为钱工作的时候建造的。
看看你们的女孩！她们不在乎你们，你们也不在乎她们。
这是因为你们把时间都花在了工作和关心钱上。
你们无法说话、移动或生活，无法真正与女人在一起。
你们没有生命。
看看你们自己！”
一片完全的寂静降临。
康斯坦丝半听着，同时在她从棚屋路上摘来的几朵勿忘我中编织进他的腹毛根部。
外面的世界变得安静且有些冰冷。
“你有四种不同类型的毛发，”她对他说。
“在你的胸口几乎全黑，但你的头发在头上并不暗：但你的胡子又硬又深红，这里的毛发，你的爱之毛，就像一簇明亮的红金色槲寄生。
这是最美的！”
他低头看见了他腹股沟处毛发中的乳白色的勿忘我花瓣。
“啊！这就是放勿忘我之处，在男人的毛发中，或者说是少女的毛发中。
但你不担心未来吗？”
她抬头看着他。
“哦，我非常担心！”她说。
“因为当我感到人类世界注定灭亡，自食其果地因自身的卑劣而毁灭时，我觉得殖民地还不够远。
月亮也不够远，因为在那儿你仍然可以回头看看地球，肮脏、卑劣、在所有星星中显得不洁：被人类弄脏了。
然后我觉得我吞下了胆汁，它正在吞噬我的内脏，无论去哪里都不足以逃避。
但当我有机会时，我又忘记了这一切。
尽管这是可耻的，过去一百年来对人们的所作所为：男人变成了单纯的劳动昆虫，所有的男子气概都被剥夺，所有的真正生活都被夺走。
我会再次将机器从地球上抹去，绝对结束工业时代，就像一个黑色的错误。
但由于我不能，也没有人能做到，我最好闭嘴，试着过自己的生活：如果我还有生活可过，这让我有点怀疑。”
外面的雷声已经停止，但之前减弱的雨突然又猛烈地下了起来，伴随着最后一次闪电的闪烁和暴风雨离去的低语。
康斯坦丝感到不安。
他已经说了这么久，实际上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对她。
绝望似乎完全笼罩着他，而她感到快乐，她讨厌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离开，虽然他刚刚在内心意识到，已经让他陷入了这种情绪。
她稍微有些得意。
她打开门，看着像钢帘一样直落下来的雨水，突然想要冲出去，逃离这里。
她站起身，迅速脱下袜子，然后是裙子和内衣，他屏住了呼吸。
她的尖锐的动物般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在绿光下，她呈现出象牙色。
她穿上橡胶鞋，带着一声小小的狂笑跑出去，将乳房迎向沉重的雨水，张开双臂，在雨中模糊地舞动着她很久以前在德累斯顿学到的优美的舞蹈动作。
这是一个奇怪的苍白的身影，时而升起，时而落下，弯曲到雨点击打并闪耀在丰满的臀部上，再次摇摆起来，通过雨水向前挺进，然后再次俯身，只露出丰满的腰部和臀部，以一种献祭的姿态朝向他，重复着狂野的礼拜仪式。
他苦笑着，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这太过分了。他跳出来，赤裸而苍白，在一阵轻微战栗中，走进了斜斜的冷雨之中。
弗洛西在他前面蹦跳着，发出急促的小吠声。
康妮头发全湿透了，紧贴在头上，她转过滚烫的脸庞，看见了他。
当她转身飞奔时，蓝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一种奇怪的冲锋姿态冲出空地，沿着小径奔跑，潮湿的树枝抽打着她的身体。
她奔跑着，他看到的只有那圆润的湿漉漉的头颅，向前飞翔时弯曲的湿漉漉的背部，还有那闪烁的圆润的臀部：一只在逃窜中展现完美女性裸露之美的生灵。
当他追上她，并用他赤裸的手臂环抱住她柔软湿润的腰际时，她几乎已经到了马道。
她发出一声尖叫，挺直了身体，她柔软冰冷的身体堆叠在一起，撞上了他的躯体。
他疯狂地将这一切都压向自己，那堆柔软冰冷的女性肉体迅速变得温暖如火焰，在接触中燃烧起来。
雨水淋湿了他们，直到他们冒着热气。
他双手捧起她美丽沉重的臀部，疯狂地将它们推向自己，在雨中颤抖着保持静止。
然后突然间，他把她托起，两人一起摔倒在小径上，在雨声的咆哮中，他快速而干脆地占有她，像一头动物一样结束了一切。
他立刻站起身，擦去眼睛上的雨水。
“回去吧，”他说，他们开始跑回小屋。
他跑得笔直而迅捷，他不喜欢下雨。
但她走得慢一些，一边采摘勿忘我、报春花和风铃草，一边走几步停下来看看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当她带着花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屋时，他已经点燃了火堆，树枝噼啪作响。
她尖锐的乳房上下起伏，头发被雨水压平贴在头上，脸庞因运动而泛红，身体闪闪发亮并滴下汗水。
睁大眼睛、气喘吁吁，有着湿漉漉的小脑袋和丰满、滴水、天真的臀部，她看起来像是另一个生物。
他拿起旧床单擦拭她的身体，她站着像个孩子一样。
再次，他在赌博中迷失在一个无意识的状态中，或者空白的陶醉中，不管是什么状态。
康妮无法忍受看他这样。
但当她上床睡觉后，他和博尔顿太太会一直赌到凌晨两点甚至三点，安全地，带着奇怪的欲望。
博尔顿太太被欲望困住，就像克利福德一样：她更甚于此，因为她几乎总是输。
有一天她告诉康妮：“我昨晚输给了克利福德爵士二十三先令。”
“他拿走了你的钱吗？”康妮惊恐地问。
“当然，我的女爵！这是荣誉的债务！”
康妮激烈地抗议并生两人的气。
结果是，克利福德给博尔顿太太加了一百英镑的工资，她就可以继续赌博。
与此同时，康妮觉得克利福德实际上越来越衰弱了。
她最后告诉他她会在十七号离开。
“十七号！”他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晚七月二十号。”
“是的！七月二十号。”
他茫然地看着她，带着孩子般的模糊，但又带着老人特有的奇怪的茫然狡猾。
“你不会让我失望吧？”他说。
“怎么？”
“当你离开的时候。我是说，你肯定会回来吧？”
“我对任何事情都像对我能确定的那样确定，我会回来的。”
“是的！好！七月二十号。”
然而，他真的希望她走。
这很奇怪。
他确实希望她走，积极地希望她去经历一些小冒险，也许怀孕，诸如此类的事情。
同时，他又害怕她走。
她正在颤抖，等待着她真正离开他的机会，等着时机成熟，她自己，他自己。
她坐在那里和看守谈论她的出国计划。
“然后当我回来时，”她说，“我可以告诉克利福德我必须离开他。然后你和我可以走。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是你。我们可以去另一个国家。我们去吗？去非洲还是澳大利亚。我们去吗？”
她对自己的计划感到兴奋。
“你从未去过殖民地，是吗？”他问她。
“没有！你去过吗？”
“我去过印度，南非和埃及。”
“为什么我们不去南非？”
“我们可以！”他慢慢地说。
“或者你不想去？”她问。
“我不在乎。我不太在乎我要做什么。”
“这会让你开心吗？为什么不？我们不会贫穷。我每年大约有六百英镑。我写信问过了。虽然不多，但够了，不是吗？”
“对我来说就是财富。”
“哦，那将会多么美好！”
“但我应该离婚，你也应该离婚，除非我们打算陷入麻烦。”
还有许多事情要考虑。
另一天，她问他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们在小屋里，雷雨交加。
“当你是一名中尉、军官和绅士时，你不快乐吗？”
“快乐？还可以。我喜欢我的上校。”
“你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
“他爱你吗？”
“是的！在某种程度上，他爱我。”
“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他从士兵中崛起。他热爱军队。他从未结婚。他比我大二十岁。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在军队中独自一人，像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充满激情的人；一个非常聪明的军官。
我在他身边时被他的魅力所笼罩。我让他掌控我的生活。我从不后悔。
“当他去世时，你不难过吗？”
“我自己也濒临死亡。但当我恢复过来时，我知道我的另一部分已经结束了。但那时我就知道它会在死亡中结束。
所有的事物都是如此。
” 她坐着沉思。
雷声在外面轰鸣。
这就像在洪水中的一艘小方舟。
“你似乎有很多过去，”她说。
“我吗？我觉得我已经死过一两次了。然而，我还是在这里，继续努力，还要面对更多的麻烦。”
她在努力思考，同时听着暴风雨。
“当你上校死后，你不快乐吗？”
“不！他们是一群吝啬鬼。”他突然笑了。
“上校曾经说过：小伙子，英国中产阶级必须把每一口食物咀嚼三十次，因为他们的肠道太窄，一颗豌豆大小的东西就会让他们窒息。他们是发明出来的最吝啬、最女性化的家伙：自满得要命，即使鞋带不正确也会害怕，腐朽得像高游戏，而且总是正确的。这就是让我完蛋的原因。
阿谀奉承，阿谀奉承，直到舌头变硬：但他们总是正确的。一切都沾满了虚伪。
因为，正如他说的，士兵们也变得同样虚伪，同样半球状，同样狭窄的肠道。
这是人类的命运，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 “普通民众，工人们？”
“所有人。
他们的勇气已经消失了。
汽车和电影院和飞机吸走了他们最后一丝勇气。
我告诉你，每一代人都会生育出更像兔子的一代，肠道像橡胶管，腿和脸都是锡做的。
锡人！这是一种稳步的布尔什维克主义，只是在消灭人性，崇拜机械。
金钱，金钱，金钱！所有现代人真正得到的乐趣就是杀死人类的感觉，将旧亚当和旧夏娃剁碎。
他们都一样。
世界都一样：消灭人类的现实，每个包皮值一英镑，每对睾丸值两英镑。
阴道除了机器性交还能是什么！——都一样。
付钱让人割掉世界的阳具。
付钱，金钱，金钱给那些会从人类身上取出精子的人，让他们成为所有小玩意儿。
” 他坐在小屋里，脸上带着嘲讽的讥笑。
然而，即使在那时，他一只耳朵仍然转向后面，听着树林上的风暴。
这让他感到如此孤独。
“难道它永远不会结束吗？”她说。
“会的。它会实现自己的救赎。
当最后一个真正的人被杀死，他们都变得温顺时：白色、黑色、黄色，所有颜色的温顺者：然后他们会全都发疯。
因为理智的根源在于睾丸。
然后他们会全都发疯，并做出他们的伟大审判。
你知道auto da fé的意思是信仰的行为吗？是的，好吧，他们会做出他们自己的伟大信仰行为。
他们会互相献祭。
”
“你是说互相杀害？”
“是的，亲爱的！如果我们继续保持现在的速度，一百年后这个岛上可能不会有十万人：可能连十个都没有。
他们会互相怜惜地消灭彼此。
”
雷声滚向远方。
“多好啊！”她说。“相当美妙！去思索人类这个物种的灭绝，以及随之而来的漫长空隙，在这期间某个其他物种会崛起，这比什么都更能让我平静。
而且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知识分子、艺术家、政府、工业家和工人全都疯狂地扼杀最后的人类情感、最后的一点直觉、最后健康的本能；如果这种趋势按照代数级数持续下去：那么，永别了，人类！再见吧，亲爱的！蛇吞掉了自己，留下了一个混乱不堪但并非毫无希望的虚空。
非常美妙！当野狗在拉格比吠叫，当野蛮的矿井马在特弗肖尔矿场跺脚时！感恩赞美主！”康斯坦丝笑了，但并不十分开心。
“那你应该为他们都成了布尔什维克感到高兴才对，”她说。
“你应该为他们急切地迈向终结感到高兴。”
“所以我确实很高兴。我并没有阻止他们。
因为即使我想阻止，我也做不到。”
“那为什么你这么愤世嫉俗？”
“我没有！如果我的公鸡发出最后的啼鸣，我也不介意。”
“但如果有了孩子呢？”她问道。
他低下了头。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在我看来，把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来，是一种错误且痛苦的事情。”
“不！别说！别说！”她恳求道。
“我觉得我要有一个了。说你会为此感到高兴。”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我很高兴你能高兴，”他说。
“但对我来说，这似乎是对未出生者的可怕背叛。”
“啊，不！”她震惊地说，“那你就永远不会真正想要我了！如果你有这样的感觉，你就不会真的想要我。”
他又一次沉默下来，脸上带着阴郁的表情。
外面只有雨打在屋顶上的声音。
“这并不完全正确！”她低声说道。
“这并不完全正确！还有另一种真相。”她感觉到他现在之所以如此苦涩，部分是因为她即将离开他，故意要去威尼斯。
而这让她有一丝得意。
她拉开他的衣服，露出他的腹部，吻了他的肚脐。
然后她把脸颊贴在他的腹部上，用手臂环抱住他温暖而沉默的腰间。
他们孤独地置身于洪流之中。
“告诉我你想要个孩子，带着希望！”她喃喃地说，把脸贴在他的腹部上。
“告诉我你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最后说道，她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意识变化和放松的震颤。
“为什么，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人尝试的话，在煤矿工之间甚至也可以做到！他们现在工作得不好，赚得也不多。
如果一个男人对他们说：不要只想着钱。
当涉及到需求时，我们只需要很少的东西。
让我们不要为了钱而活——”
她轻轻用脸颊摩擦着他的腹部，同时用手握住他的睾丸。
他的阴茎微微颤动，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但并未勃起。
外面的雨猛烈地敲打着。
“让我们为别的东西而活。
让我们不要为了赚钱而活，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我们现在被迫这样做。
我们被迫为自己赚一点钱，也为老板们赚很多。
让我们停止这一切！一步一步地，让我们停止这一切。
我们不需要大喊大叫。
一步一步地，让我们放弃整个工业生活，回归过去。
一点点钱就足够了。
对每个人来说，包括我和你，老板和主人，甚至国王。
一点点钱就真的够了。
只要下定决心，你就已经摆脱了困境。”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
“而且我会告诉他们：看！看乔！他移动得多么优雅！看他如何活动，充满活力和意识。
他是美丽的！再看看约拿！他笨拙，他丑陋，因为他从未愿意唤醒自己。
我会告诉他们：看！看看你们自己！一边肩膀比另一边高，腿扭曲，脚都是肿块！你们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因为这些该死的工作？毁了自己。
不需要做这么多工作。
脱掉衣服看看自己。
你们本该活着并且美丽，但你们却丑陋且半死不活。
所以我会告诉他们。
而且我会让我的手下穿不同的衣服：也许是鲜红色的紧身裤，明亮的红色，搭配短小的白色外套。
为什么，如果男人有漂亮的红腿，仅仅这一点就能在一个月内改变他们。
他们会开始成为真正的男人，成为男人！
而女人可以随心所欲地穿着。
因为如果男人开始穿着鲜艳的红色紧身裤，臀部在一件小小白色外套下露出红色，那么女人也会开始成为真正的女人。
正是因为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女人才不得不这样。
——最终推倒特弗肖尔，建造一些美丽的建筑，容纳我们所有人。
重新清理乡村。
并且不要生太多孩子，因为世界人口过剩。
但我不会向男人布道：只是脱掉他们的衣服并说：看看你们自己！这是为了钱而工作！——听听你们的声音！这是为了钱而工作。
你们一直在为钱而工作！看看特弗肖尔！它很可怕。
这是因为它是在你们为钱工作的时候建造的。
看看你们的女孩！她们不在乎你们，你们也不在乎她们。
这是因为你们把时间都花在了工作和关心钱上。
你们无法说话、移动或生活，无法真正与女人在一起。
你们没有生命。
看看你们自己！”
一片完全的寂静降临。
康斯坦丝半听着，同时在她从棚屋路上摘来的几朵勿忘我中编织进他的腹毛根部。
外面的世界变得安静且有些冰冷。
“你有四种不同类型的毛发，”她对他说。
“在你的胸口几乎全黑，但你的头发在头上并不暗：但你的胡子又硬又深红，这里的毛发，你的爱之毛，就像一簇明亮的红金色槲寄生。
这是最美的！”
他低头看见了他腹股沟处毛发中的乳白色的勿忘我花瓣。
“啊！这就是放勿忘我之处，在男人的毛发中，或者说是少女的毛发中。
但你不担心未来吗？”
她抬头看着他。
“哦，我非常担心！”她说。
“因为当我感到人类世界注定灭亡，自食其果地因自身的卑劣而毁灭时，我觉得殖民地还不够远。
月亮也不够远，因为在那儿你仍然可以回头看看地球，肮脏、卑劣、在所有星星中显得不洁：被人类弄脏了。
然后我觉得我吞下了胆汁，它正在吞噬我的内脏，无论去哪里都不足以逃避。
但当我有机会时，我又忘记了这一切。
尽管这是可耻的，过去一百年来对人们的所作所为：男人变成了单纯的劳动昆虫，所有的男子气概都被剥夺，所有的真正生活都被夺走。
我会再次将机器从地球上抹去，绝对结束工业时代，就像一个黑色的错误。
但由于我不能，也没有人能做到，我最好闭嘴，试着过自己的生活：如果我还有生活可过，这让我有点怀疑。”
外面的雷声已经停止，但之前减弱的雨突然又猛烈地下了起来，伴随着最后一次闪电的闪烁和暴风雨离去的低语。
康斯坦丝感到不安。
他已经说了这么久，实际上是在对自己说话，而不是对她。
绝望似乎完全笼罩着他，而她感到快乐，她讨厌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离开，虽然他刚刚在内心意识到，已经让他陷入了这种情绪。
她稍微有些得意。
她打开门，看着像钢帘一样直落下来的雨水，突然想要冲出去，逃离这里。
她站起身，迅速脱下袜子，然后是裙子和内衣，他屏住了呼吸。
她的尖锐的动物般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在绿光下，她呈现出象牙色。
她穿上橡胶鞋，带着一声小小的狂笑跑出去，将乳房迎向沉重的雨水，张开双臂，在雨中模糊地舞动着她很久以前在德累斯顿学到的优美的舞蹈动作。
这是一个奇怪的苍白的身影，时而升起，时而落下，弯曲到雨点击打并闪耀在丰满的臀部上，再次摇摆起来，通过雨水向前挺进，然后再次俯身，只露出丰满的腰部和臀部，以一种献祭的姿态朝向他，重复着狂野的礼拜仪式。
他苦笑着，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这太过分了。他跳出来，赤裸而苍白，在一阵轻微战栗中，走进了斜斜的冷雨之中。
弗洛西在他前面蹦跳着，发出急促的小吠声。
康妮头发全湿透了，紧贴在头上，她转过滚烫的脸庞，看见了他。
当她转身飞奔时，蓝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以一种奇怪的冲锋姿态冲出空地，沿着小径奔跑，潮湿的树枝抽打着她的身体。
她奔跑着，他看到的只有那圆润的湿漉漉的头颅，向前飞翔时弯曲的湿漉漉的背部，还有那闪烁的圆润的臀部：一只在逃窜中展现完美女性裸露之美的生灵。
当他追上她，并用他赤裸的手臂环抱住她柔软湿润的腰际时，她几乎已经到了马道。
她发出一声尖叫，挺直了身体，她柔软冰冷的身体堆叠在一起，撞上了他的躯体。
他疯狂地将这一切都压向自己，那堆柔软冰冷的女性肉体迅速变得温暖如火焰，在接触中燃烧起来。
雨水淋湿了他们，直到他们冒着热气。
他双手捧起她美丽沉重的臀部，疯狂地将它们推向自己，在雨中颤抖着保持静止。
然后突然间，他把她托起，两人一起摔倒在小径上，在雨声的咆哮中，他快速而干脆地占有她，像一头动物一样结束了一切。
他立刻站起身，擦去眼睛上的雨水。
“回去吧，”他说，他们开始跑回小屋。
他跑得笔直而迅捷，他不喜欢下雨。
但她走得慢一些，一边采摘勿忘我、报春花和风铃草，一边走几步停下来看看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当她带着花气喘吁吁地跑到小屋时，他已经点燃了火堆，树枝噼啪作响。
她尖锐的乳房上下起伏，头发被雨水压平贴在头上，脸庞因运动而泛红，身体闪闪发亮并滴下汗水。
睁大眼睛、气喘吁吁，有着湿漉漉的小脑袋和丰满、滴水、天真的臀部，她看起来像是另一个生物。
他拿起旧床单擦拭她的身体，她站着像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