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属于她自己阶级的男人，他不会介意，因为康斯坦丝天生就有一种端庄、顺从的少女气质，也许这就是她的天性。
温特称她为“亲爱的孩子”，给了她一幅十八世纪女士的小型肖像画，尽管她不太愿意接受。
但康斯坦丝一心想着她与护林员的事。
毕竟，温特先生，一个真正的绅士和见多识广的人，把她当作一个人、一个有判断力的个体对待；他没有在“你”和“你”的称呼中把她和其他女性混为一谈。
那天以及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去树林。
只要她觉得，或者以为自己觉得那个男人在等着她、想要她，她就不会去。
但第四天，她感到极度不安。
她仍然拒绝去树林，再次向那个男人敞开双腿。
她考虑了所有她可能做的事情——开车去谢菲尔德，拜访朋友，想到这些事情让她感到厌恶。
最后她决定散步，不是朝着树林的方向，而是相反的方向；她会穿过公园另一边的小铁门，去马雷海。
这是一个春天安静的灰蒙蒙的日子，几乎有些暖意。
她走着，心不在焉，沉浸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的思想中。
直到马雷海农场的狗大声吠叫，她才被惊醒。
马雷海农场！它的牧场一直延伸到瓦格比公园的围栏，所以他们是邻居，但康斯坦丝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贝尔！”她对那只大白牛头犬说道。
“贝尔！你忘记我了吗？你不认识我了吗？”——她害怕狗，贝尔退后狂吠，她想穿过农场院子走到野兔路上。
弗林特太太出现了。
她和康斯坦丝同龄，曾是一名学校教师，但康斯坦丝怀疑她是一个有点虚伪的小东西。
“天哪，是查泰莱夫人！天哪！”弗林特太太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脸红得像个年轻女孩。
“贝尔，贝尔。天哪！对着查泰莱夫人狂吠！贝尔！安静！”她冲过去，用手中拿着的白布抽打狗，然后走向康斯坦丝。
“她以前认识我，”康斯坦丝握着她的手说。
弗林特一家是查泰莱的佃户。
“当然她认识您！她在炫耀呢，”弗林特太太兴奋地说，带着一种兴奋的困惑抬头看着，“但已经很久没见到您了。
我真希望您好多了。”
“是的，谢谢，我很好。”
“整个冬天我们几乎都没见到您。
您要进来看看宝宝吗？”
“嗯！”康斯坦丝犹豫了一下。
“就一小会儿。”
弗林特太太飞快地进去整理，康斯坦丝慢慢地跟在后面，在有点昏暗的厨房里，火边的水壶正在沸腾。
弗林特太太回来了。
“我希望您能原谅我，”她说。
“您要进来这里。”
她们走进起居室，那里一个婴儿坐在破旧的地毯上，茶几上粗略地摆好了茶具。
一个年轻的女仆害羞而笨拙地从走廊退下。
这个婴儿大约一岁，有着父亲一样的红头发和调皮的浅蓝色眼睛，是个女孩，毫不怯懦。
“哎呀，她多可爱啊！”康斯坦丝说，“她长得真快！大女孩了！大女孩了！”
她出生时给了她一条披肩，圣诞节送了她一只赛璐珞鸭子。
“看，约瑟芬！谁来看你了？这是谁，约瑟芬？查泰莱夫人——你知道查泰莱夫人，对吧？”
这个奇怪的小家伙调皮地盯着康斯坦丝看。
对女爵还是没什么概念。
“来！你会来我这儿吗？”康斯坦丝对婴儿说。
婴儿无所谓，于是康斯坦丝抱起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抱着孩子在腿上是多么温暖和美好的事啊，柔软的小胳膊，无意识的调皮小腿。
“我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卢克去市场了，所以我可以随时喝。
您要不要也来一杯，查泰莱夫人？我不认为这符合您的习惯，但如果愿意的话。”
康斯坦丝会喝，尽管她不想被提醒她习惯的东西。
桌子重新布置好了，最好的杯子拿出来了，最好的茶壶也准备好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康斯坦丝说。
但如果是弗林特太太的话，煤灰镇可没什么乐趣！于是康斯坦丝逗弄着那个孩子，被它毫不畏惧的小女子气概逗乐了，从它的柔软稚嫩的温暖中获得了深沉而愉悦的快感。
年轻的生机。
如此无所畏惧！因为如此无助，所以无所畏惧。
所有的成年人，都因恐惧而狭隘。
她喝了一杯茶，这茶有点浓，但很好；还有非常美味的黄油面包，以及一瓶李子果酱。
弗林特太太涨红了脸，兴奋得容光焕发，仿佛康斯坦丝是一位英勇的骑士。
她们有一场真正的女性之间的闲聊，两人都享受其中。
“不过这顿茶点真寒酸啊，”弗林特太太说。
“比在家里的好多了，”康斯坦丝真诚地回答。
“哦——！”弗林特太太说，当然不相信。
但最后康斯坦丝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我丈夫不知道我在哪儿。他一定在胡思乱想。”
“他绝不会想到你在这儿，”弗林特太太兴奋地笑着说，“他会派人四处找你的。”
“再见，乔赛芬，”康斯坦丝吻了吻婴儿，揉了揉它红色的稀疏头发。
弗林特太太坚持要打开那扇上了锁并闩好的前门。
康斯坦丝走出农场的小前花园，被一棵侧柏围住。
小路两边种着两排报春花，非常柔滑而丰润。
“漂亮的报春花，”康斯坦丝说。
“卢克称之为‘无畏者’，”弗林特太太笑着说道，“拿一些吧。”
于是她急切地摘下那些天鹅绒般的、淡黄色的花朵。
“够了！够了！”康斯坦丝说。
她们来到小花园门口。
“你准备往哪边走？”
Flint太太问道。
“在 Warren 那边。”
“让我看看！哦，对，奶牛还在金牧场。”
“但它们还没上来呢。不过栅栏门锁着，你得爬过去。”
“我可以爬过去，”康斯坦丝说，“或许我可以陪你走到牧场那边去。”
她们走下那片贫瘠、被兔子啃咬过的草地。树林里，鸟儿在野性的傍晚以胜利的鸣叫回荡。一个男人正在呼唤最后几头牛，它们缓缓地穿过那条踩出的小径。
“今天挤奶晚了，”Flint太太严厉地说，“它们知道卢克要到天黑后才会回来。”
她们来到栅栏前，那边年轻的冷杉林密集地耸立着。有一扇小门，但已经锁上了。里面草地上立着一只空瓶子。
“这是看守人的空牛奶瓶，”Flint太太解释道，“我们把它带到这儿，然后他再自己取走。”
“什么时候？”康斯坦丝问。
“哦，他什么时候在附近都行。通常是在早上。好了，再见，查泰莱夫人！希望你下次再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康斯坦丝爬上栅栏，进入狭窄的小路，两旁是浓密而尖锐的年轻冷杉。Flint太太戴着遮阳帽跑回草地去了，因为她其实是个学校老师。康斯坦丝不喜欢这片新森林的这片区域，它显得怪诞又令人窒息。她低着头快步前行，想着Flint家的孩子。那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但会像他父亲一样有点罗圈腿。这已经显现出来，但也许他会慢慢长直。多么温暖……
而且生个孩子不知怎的也算是种圆满，弗林特夫人炫耀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她总归是有些东西，康斯坦丝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也似乎不可能拥有。
是的，弗林特夫人炫耀着她的母性。
而康斯坦丝心里隐隐有点嫉妒，只是一点点。
她控制不住自己。
从沉思中猛然惊醒，发出一声恐惧的低呼。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是看守，他像巴兰的驴一样站在小路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回事？”他惊讶地问。
“你怎么来的？”她气喘吁吁地说。
“你怎么来的？你去过棚屋了吗？”
“没有！没有！我去马雷黑了。”
他好奇地、探究地看着她，她则微微低下头，带着一点愧疚。
“那么你现在是要去棚屋吗？”他语气严厉地问。
“不是！我不能去。我留在马雷黑了。没人知道我在哪里。我已经迟到了。我得赶紧走。”
“想甩掉我，是吗？”他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微笑说道。
“不是！不是那样。只是——”
“为什么？还有别的什么？”他说。
然后他走近她，伸手搂住她。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离她如此之近，充满生机。
“哦，现在不行，现在不行，”她哭喊着试图推开他。
“为什么不行？才六点钟。你还有半个小时呢。
不！不！我要你。”
他紧紧抱住她，她感受到他的急切。
她旧有的本能是为自由而战。
但此刻她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陌生的、麻木的、沉重的力量。
他的身体急切地贴上来，她已经再无心反抗。
他环顾四周。
“来吧——到这里来！从这里走，”他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她说。
不同，不同。
她无能为力。
她不能再为了自己的满足而变得坚硬并紧紧抓住他。
她只能等待，在精神上默默哀号，因为她感觉到他在退缩，退缩并收缩，即将到达那可怕的时刻，他会从她体内滑出，消失不见。
而她的整个子宫是敞开的、柔软的，也在温柔地呼唤着，如同潮汐下的海葵，呼唤着他再次进入她，完成对她的填充。
她热情地依附着他，毫无意识，而他也从未完全从她身上滑出，她感受到他柔软的芽在她体内微微颤动，奇异的节奏感涌向她，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成长般的运动，膨胀、膨胀，直到充满她所有的意识裂隙，然后又开始了那难以言喻的运动，那其实不是真正的运动，而是纯粹的深层漩涡般的感觉，这些感觉越来越深地席卷过她的组织和意识，直到她成为了一种完美的同心圆流动的情感，她在那里无声地哭泣，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来自最深处夜晚的生命之声！男人敬畏地听到了它，因为他的生命喷涌而出，进入了她。
当这股力量逐渐平息时，他也随之平静下来，完全静止，不知所觉，而她对他的紧握也慢慢放松，她也变得僵硬不动。
他们躺着，彼此一无所知，都迷失了。
直到最后，他开始苏醒，意识到自己赤裸无助的状态，而她也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松开对她紧握。
他在分崩离析；但她感到，在她胸中，她无法承受他离开自己赤裸无依。他现在必须永远遮盖她。
但最终他还是退开了，吻了她并遮住了她，开始遮掩自己。
她躺着仰望树冠，还无法移动。
他站着系好裤带，环顾四周。
一切浓密而寂静，只有一只敬畏的狗趴着，爪子搭在鼻子上。
他又坐回灌木丛上，默默握住康妮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们那次一起完事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
“当它是那样时就很好。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却从未知晓，”他说，语气有些恍惚。她凝视着他的忧郁脸庞。
“他们是不是……”她说。
“你高兴吗？”他回望她的双眼。
“高兴。”他说。
“啊，不过别在意。”他不想让她说话。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她感觉到，所以他必须永远吻她。
最后她坐了起来。
“人们常常一起成功吗？”她带着天真的好奇心问道。
“很多人从未成功过。从他们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无意识地说，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头。
“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时你也这样成功过吗？”他看着她，忍俊不禁。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告诉她任何他不想说的话。
她注视着他的脸，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欲望。
她尽可能地抗拒着这种感觉，因为那是她对自己的失去：他穿上背心和外套，再次推开一条路走向小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触碰到了树林。
“我不会陪你去了，”他说，“还是不要的好。”
她在他转身前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他的狗焦急地等待着他离开，而他似乎没什么话可说。
什么都没有了。
康斯坦丝慢慢地回家，意识到内心深处的另一种存在。
另一个自我在她体内燃烧，融化在她的子宫和腹腔中，她以这个自我崇拜着他。
她崇拜他，以至于走路时膝盖都变得无力。
现在，她的子宫和腹腔中充满生机，易受伤害，像最单纯的女子一样毫无保留地崇拜着他。
——这感觉像一个孩子，她对自己说；它在我的内心就像一个孩子。
——确实如此，仿佛她的子宫，一直紧闭的，现在打开了，充满了新的生命，几乎是一种负担，却又美丽无比。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她心想；“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想到这里，她的四肢变得融化，她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个体拥有一个孩子，和作为一个内心深处崇拜的男人的女人拥有一个孩子之间的巨大差异。
前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普通；但要是有一个她崇拜的男人的孩子，这让她觉得她与旧我完全不同，仿佛她正在沉入女性的本质和创造的睡眠之中。
并不是激情对她来说是新的，而是那种渴望的崇拜。
她知道她一直害怕它，因为它使她无助；她仍然害怕它，担心如果她太爱他，她会失去自己，变得模糊不清，而她不想成为模糊不清的人，成为奴隶，像野蛮的女人那样。
她绝不能成为一个奴隶。
她害怕自己的崇拜，但她不会立刻反抗它。
她知道自己可以对抗它。
她胸膛里有一股顽强的意志，可以对抗她子宫那温柔起伏的崇拜，并将其摧毁。
她现在甚至可以做到这一点，或者她认为可以做到，然后她可以用自己的意志重新掌控她的激情。
啊！是的，像巴克斯祭司一样热情奔放，在林间狂奔，呼唤伊阿科斯，那个明亮的阳具，没有独立人格，只是纯粹的女神仆人！男人，作为个体，让他不敢冒犯。
他只是一个神庙仆人，阳具的携带者和守护者，属于她自己的。
于是，在新的觉醒浪潮中，旧有的强烈激情一度在她体内燃烧，而男人则退化为一个可鄙的对象，仅仅是阳具的携带者，当他的职责完成后就被撕成碎片。
她感到巴克科斯信徒的力量在她的四肢和身体中涌动，女人闪耀而迅速，压制男性；但即使她感受到这一点，她的心却沉重起来。
她并不想要它，它是已知的、贫瘠的、无生命的；崇拜才是她的珍宝。
它是如此深不可测，如此柔软，如此深邃而未知。
不，不，她愿意放弃她那坚硬明亮的女性力量；她已经厌倦了它，被它僵化；她想沉浸在生命的新生之浴中，在她子宫和腹腔深处歌唱的无声崇拜之歌中。
现在还太早去开始害怕男人。
“我走过马雷海，还在弗林特太太那里喝了茶，”她对克利福德说。
“我想看看那个婴儿。多可爱啊，头发像红色的蜘蛛网一样。
多可爱的小东西！弗林特先生去市场了，所以我和她还有婴儿一起喝茶。
你有没有好奇我去了哪里？”
“嗯，我很疑惑，但我想你可能随便去哪喝个茶。”克利福德嫉妒地说。
带着某种第二直觉，他察觉到她身上有些新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无法理解，但他归因于婴儿。
他认为困扰康斯坦丝的问题就是她没有一个孩子；自动生下一个，可以说。
“我看到你穿过公园走向铁门，我的女主人，”博尔顿太太说；“所以我以为你可能去牧师住宅了。”
“我差点去了，然后我转向了马雷海。”
两个女人的目光相遇了：博尔顿太太的眼睛灰亮且锐利；康斯坦丝的眼睛蓝色且朦胧而美丽。
博尔顿太太几乎确定她有了情人，但怎么可能呢？而且是谁呢？哪里会有男人？
“哦，如果你偶尔出去见些朋友，对你来说真是太好了，”博尔顿太太说。
“我跟克拉夫特爵士说过，如果女主人能多出去见见人，那对她大有好处。”
“是的，我很高兴我去了，克利福德，真是个古怪可爱的调皮婴儿。”
“它的头发就像蜘蛛网，明亮的橙色，还有最奇怪、最调皮、浅蓝的瓷器眼睛。
当然，它是女孩，否则就不会这么大胆，比任何一个小弗朗西斯·德雷克还要大胆。”
“你说得对，我的女主人——典型的弗林特一家。他们总是那么前卫，头发金黄的家庭。”
温特称她为“亲爱的孩子”，给了她一幅十八世纪女士的小型肖像画，尽管她不太愿意接受。
但康斯坦丝一心想着她与护林员的事。
毕竟，温特先生，一个真正的绅士和见多识广的人，把她当作一个人、一个有判断力的个体对待；他没有在“你”和“你”的称呼中把她和其他女性混为一谈。
那天以及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没有去树林。
只要她觉得，或者以为自己觉得那个男人在等着她、想要她，她就不会去。
但第四天，她感到极度不安。
她仍然拒绝去树林，再次向那个男人敞开双腿。
她考虑了所有她可能做的事情——开车去谢菲尔德，拜访朋友，想到这些事情让她感到厌恶。
最后她决定散步，不是朝着树林的方向，而是相反的方向；她会穿过公园另一边的小铁门，去马雷海。
这是一个春天安静的灰蒙蒙的日子，几乎有些暖意。
她走着，心不在焉，沉浸在她甚至没有意识到的思想中。
直到马雷海农场的狗大声吠叫，她才被惊醒。
马雷海农场！它的牧场一直延伸到瓦格比公园的围栏，所以他们是邻居，但康斯坦丝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贝尔！”她对那只大白牛头犬说道。
“贝尔！你忘记我了吗？你不认识我了吗？”——她害怕狗，贝尔退后狂吠，她想穿过农场院子走到野兔路上。
弗林特太太出现了。
她和康斯坦丝同龄，曾是一名学校教师，但康斯坦丝怀疑她是一个有点虚伪的小东西。
“天哪，是查泰莱夫人！天哪！”弗林特太太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脸红得像个年轻女孩。
“贝尔，贝尔。天哪！对着查泰莱夫人狂吠！贝尔！安静！”她冲过去，用手中拿着的白布抽打狗，然后走向康斯坦丝。
“她以前认识我，”康斯坦丝握着她的手说。
弗林特一家是查泰莱的佃户。
“当然她认识您！她在炫耀呢，”弗林特太太兴奋地说，带着一种兴奋的困惑抬头看着，“但已经很久没见到您了。
我真希望您好多了。”
“是的，谢谢，我很好。”
“整个冬天我们几乎都没见到您。
您要进来看看宝宝吗？”
“嗯！”康斯坦丝犹豫了一下。
“就一小会儿。”
弗林特太太飞快地进去整理，康斯坦丝慢慢地跟在后面，在有点昏暗的厨房里，火边的水壶正在沸腾。
弗林特太太回来了。
“我希望您能原谅我，”她说。
“您要进来这里。”
她们走进起居室，那里一个婴儿坐在破旧的地毯上，茶几上粗略地摆好了茶具。
一个年轻的女仆害羞而笨拙地从走廊退下。
这个婴儿大约一岁，有着父亲一样的红头发和调皮的浅蓝色眼睛，是个女孩，毫不怯懦。
“哎呀，她多可爱啊！”康斯坦丝说，“她长得真快！大女孩了！大女孩了！”
她出生时给了她一条披肩，圣诞节送了她一只赛璐珞鸭子。
“看，约瑟芬！谁来看你了？这是谁，约瑟芬？查泰莱夫人——你知道查泰莱夫人，对吧？”
这个奇怪的小家伙调皮地盯着康斯坦丝看。
对女爵还是没什么概念。
“来！你会来我这儿吗？”康斯坦丝对婴儿说。
婴儿无所谓，于是康斯坦丝抱起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
抱着孩子在腿上是多么温暖和美好的事啊，柔软的小胳膊，无意识的调皮小腿。
“我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粗茶，卢克去市场了，所以我可以随时喝。
您要不要也来一杯，查泰莱夫人？我不认为这符合您的习惯，但如果愿意的话。”
康斯坦丝会喝，尽管她不想被提醒她习惯的东西。
桌子重新布置好了，最好的杯子拿出来了，最好的茶壶也准备好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康斯坦丝说。
但如果是弗林特太太的话，煤灰镇可没什么乐趣！于是康斯坦丝逗弄着那个孩子，被它毫不畏惧的小女子气概逗乐了，从它的柔软稚嫩的温暖中获得了深沉而愉悦的快感。
年轻的生机。
如此无所畏惧！因为如此无助，所以无所畏惧。
所有的成年人，都因恐惧而狭隘。
她喝了一杯茶，这茶有点浓，但很好；还有非常美味的黄油面包，以及一瓶李子果酱。
弗林特太太涨红了脸，兴奋得容光焕发，仿佛康斯坦丝是一位英勇的骑士。
她们有一场真正的女性之间的闲聊，两人都享受其中。
“不过这顿茶点真寒酸啊，”弗林特太太说。
“比在家里的好多了，”康斯坦丝真诚地回答。
“哦——！”弗林特太太说，当然不相信。
但最后康斯坦丝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我丈夫不知道我在哪儿。他一定在胡思乱想。”
“他绝不会想到你在这儿，”弗林特太太兴奋地笑着说，“他会派人四处找你的。”
“再见，乔赛芬，”康斯坦丝吻了吻婴儿，揉了揉它红色的稀疏头发。
弗林特太太坚持要打开那扇上了锁并闩好的前门。
康斯坦丝走出农场的小前花园，被一棵侧柏围住。
小路两边种着两排报春花，非常柔滑而丰润。
“漂亮的报春花，”康斯坦丝说。
“卢克称之为‘无畏者’，”弗林特太太笑着说道，“拿一些吧。”
于是她急切地摘下那些天鹅绒般的、淡黄色的花朵。
“够了！够了！”康斯坦丝说。
她们来到小花园门口。
“你准备往哪边走？”
Flint太太问道。
“在 Warren 那边。”
“让我看看！哦，对，奶牛还在金牧场。”
“但它们还没上来呢。不过栅栏门锁着，你得爬过去。”
“我可以爬过去，”康斯坦丝说，“或许我可以陪你走到牧场那边去。”
她们走下那片贫瘠、被兔子啃咬过的草地。树林里，鸟儿在野性的傍晚以胜利的鸣叫回荡。一个男人正在呼唤最后几头牛，它们缓缓地穿过那条踩出的小径。
“今天挤奶晚了，”Flint太太严厉地说，“它们知道卢克要到天黑后才会回来。”
她们来到栅栏前，那边年轻的冷杉林密集地耸立着。有一扇小门，但已经锁上了。里面草地上立着一只空瓶子。
“这是看守人的空牛奶瓶，”Flint太太解释道，“我们把它带到这儿，然后他再自己取走。”
“什么时候？”康斯坦丝问。
“哦，他什么时候在附近都行。通常是在早上。好了，再见，查泰莱夫人！希望你下次再来。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康斯坦丝爬上栅栏，进入狭窄的小路，两旁是浓密而尖锐的年轻冷杉。Flint太太戴着遮阳帽跑回草地去了，因为她其实是个学校老师。康斯坦丝不喜欢这片新森林的这片区域，它显得怪诞又令人窒息。她低着头快步前行，想着Flint家的孩子。那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但会像他父亲一样有点罗圈腿。这已经显现出来，但也许他会慢慢长直。多么温暖……
而且生个孩子不知怎的也算是种圆满，弗林特夫人炫耀起来真是没完没了！她总归是有些东西，康斯坦丝却无论如何也得不到，也似乎不可能拥有。
是的，弗林特夫人炫耀着她的母性。
而康斯坦丝心里隐隐有点嫉妒，只是一点点。
她控制不住自己。
从沉思中猛然惊醒，发出一声恐惧的低呼。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是看守，他像巴兰的驴一样站在小路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回事？”他惊讶地问。
“你怎么来的？”她气喘吁吁地说。
“你怎么来的？你去过棚屋了吗？”
“没有！没有！我去马雷黑了。”
他好奇地、探究地看着她，她则微微低下头，带着一点愧疚。
“那么你现在是要去棚屋吗？”他语气严厉地问。
“不是！我不能去。我留在马雷黑了。没人知道我在哪里。我已经迟到了。我得赶紧走。”
“想甩掉我，是吗？”他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微笑说道。
“不是！不是那样。只是——”
“为什么？还有别的什么？”他说。
然后他走近她，伸手搂住她。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离她如此之近，充满生机。
“哦，现在不行，现在不行，”她哭喊着试图推开他。
“为什么不行？才六点钟。你还有半个小时呢。
不！不！我要你。”
他紧紧抱住她，她感受到他的急切。
她旧有的本能是为自由而战。
但此刻她内心深处却有一种陌生的、麻木的、沉重的力量。
他的身体急切地贴上来，她已经再无心反抗。
他环顾四周。
“来吧——到这里来！从这里走，”他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她说。
不同，不同。
她无能为力。
她不能再为了自己的满足而变得坚硬并紧紧抓住他。
她只能等待，在精神上默默哀号，因为她感觉到他在退缩，退缩并收缩，即将到达那可怕的时刻，他会从她体内滑出，消失不见。
而她的整个子宫是敞开的、柔软的，也在温柔地呼唤着，如同潮汐下的海葵，呼唤着他再次进入她，完成对她的填充。
她热情地依附着他，毫无意识，而他也从未完全从她身上滑出，她感受到他柔软的芽在她体内微微颤动，奇异的节奏感涌向她，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成长般的运动，膨胀、膨胀，直到充满她所有的意识裂隙，然后又开始了那难以言喻的运动，那其实不是真正的运动，而是纯粹的深层漩涡般的感觉，这些感觉越来越深地席卷过她的组织和意识，直到她成为了一种完美的同心圆流动的情感，她在那里无声地哭泣，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来自最深处夜晚的生命之声！男人敬畏地听到了它，因为他的生命喷涌而出，进入了她。
当这股力量逐渐平息时，他也随之平静下来，完全静止，不知所觉，而她对他的紧握也慢慢放松，她也变得僵硬不动。
他们躺着，彼此一无所知，都迷失了。
直到最后，他开始苏醒，意识到自己赤裸无助的状态，而她也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松开对她紧握。
他在分崩离析；但她感到，在她胸中，她无法承受他离开自己赤裸无依。他现在必须永远遮盖她。
但最终他还是退开了，吻了她并遮住了她，开始遮掩自己。
她躺着仰望树冠，还无法移动。
他站着系好裤带，环顾四周。
一切浓密而寂静，只有一只敬畏的狗趴着，爪子搭在鼻子上。
他又坐回灌木丛上，默默握住康妮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们那次一起完事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
“当它是那样时就很好。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却从未知晓，”他说，语气有些恍惚。她凝视着他的忧郁脸庞。
“他们是不是……”她说。
“你高兴吗？”他回望她的双眼。
“高兴。”他说。
“啊，不过别在意。”他不想让她说话。
然后他俯身吻了她，她感觉到，所以他必须永远吻她。
最后她坐了起来。
“人们常常一起成功吗？”她带着天真的好奇心问道。
“很多人从未成功过。从他们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无意识地说，后悔自己开了这个头。
“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时你也这样成功过吗？”他看着她，忍俊不禁。
“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她知道他永远不会告诉她任何他不想说的话。
她注视着他的脸，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欲望。
她尽可能地抗拒着这种感觉，因为那是她对自己的失去：他穿上背心和外套，再次推开一条路走向小径。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触碰到了树林。
“我不会陪你去了，”他说，“还是不要的好。”
她在他转身前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他的狗焦急地等待着他离开，而他似乎没什么话可说。
什么都没有了。
康斯坦丝慢慢地回家，意识到内心深处的另一种存在。
另一个自我在她体内燃烧，融化在她的子宫和腹腔中，她以这个自我崇拜着他。
她崇拜他，以至于走路时膝盖都变得无力。
现在，她的子宫和腹腔中充满生机，易受伤害，像最单纯的女子一样毫无保留地崇拜着他。
——这感觉像一个孩子，她对自己说；它在我的内心就像一个孩子。
——确实如此，仿佛她的子宫，一直紧闭的，现在打开了，充满了新的生命，几乎是一种负担，却又美丽无比。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她心想；“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想到这里，她的四肢变得融化，她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个体拥有一个孩子，和作为一个内心深处崇拜的男人的女人拥有一个孩子之间的巨大差异。
前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普通；但要是有一个她崇拜的男人的孩子，这让她觉得她与旧我完全不同，仿佛她正在沉入女性的本质和创造的睡眠之中。
并不是激情对她来说是新的，而是那种渴望的崇拜。
她知道她一直害怕它，因为它使她无助；她仍然害怕它，担心如果她太爱他，她会失去自己，变得模糊不清，而她不想成为模糊不清的人，成为奴隶，像野蛮的女人那样。
她绝不能成为一个奴隶。
她害怕自己的崇拜，但她不会立刻反抗它。
她知道自己可以对抗它。
她胸膛里有一股顽强的意志，可以对抗她子宫那温柔起伏的崇拜，并将其摧毁。
她现在甚至可以做到这一点，或者她认为可以做到，然后她可以用自己的意志重新掌控她的激情。
啊！是的，像巴克斯祭司一样热情奔放，在林间狂奔，呼唤伊阿科斯，那个明亮的阳具，没有独立人格，只是纯粹的女神仆人！男人，作为个体，让他不敢冒犯。
他只是一个神庙仆人，阳具的携带者和守护者，属于她自己的。
于是，在新的觉醒浪潮中，旧有的强烈激情一度在她体内燃烧，而男人则退化为一个可鄙的对象，仅仅是阳具的携带者，当他的职责完成后就被撕成碎片。
她感到巴克科斯信徒的力量在她的四肢和身体中涌动，女人闪耀而迅速，压制男性；但即使她感受到这一点，她的心却沉重起来。
她并不想要它，它是已知的、贫瘠的、无生命的；崇拜才是她的珍宝。
它是如此深不可测，如此柔软，如此深邃而未知。
不，不，她愿意放弃她那坚硬明亮的女性力量；她已经厌倦了它，被它僵化；她想沉浸在生命的新生之浴中，在她子宫和腹腔深处歌唱的无声崇拜之歌中。
现在还太早去开始害怕男人。
“我走过马雷海，还在弗林特太太那里喝了茶，”她对克利福德说。
“我想看看那个婴儿。多可爱啊，头发像红色的蜘蛛网一样。
多可爱的小东西！弗林特先生去市场了，所以我和她还有婴儿一起喝茶。
你有没有好奇我去了哪里？”
“嗯，我很疑惑，但我想你可能随便去哪喝个茶。”克利福德嫉妒地说。
带着某种第二直觉，他察觉到她身上有些新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无法理解，但他归因于婴儿。
他认为困扰康斯坦丝的问题就是她没有一个孩子；自动生下一个，可以说。
“我看到你穿过公园走向铁门，我的女主人，”博尔顿太太说；“所以我以为你可能去牧师住宅了。”
“我差点去了，然后我转向了马雷海。”
两个女人的目光相遇了：博尔顿太太的眼睛灰亮且锐利；康斯坦丝的眼睛蓝色且朦胧而美丽。
博尔顿太太几乎确定她有了情人，但怎么可能呢？而且是谁呢？哪里会有男人？
“哦，如果你偶尔出去见些朋友，对你来说真是太好了，”博尔顿太太说。
“我跟克拉夫特爵士说过，如果女主人能多出去见见人，那对她大有好处。”
“是的，我很高兴我去了，克利福德，真是个古怪可爱的调皮婴儿。”
“它的头发就像蜘蛛网，明亮的橙色，还有最奇怪、最调皮、浅蓝的瓷器眼睛。
当然，它是女孩，否则就不会这么大胆，比任何一个小弗朗西斯·德雷克还要大胆。”
“你说得对，我的女主人——典型的弗林特一家。他们总是那么前卫，头发金黄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