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雷扎·阿斯兰，《狂热者：拿撒勒的耶稣的生活与时代》，纽约：兰登书屋，2013年。
15. 这个概念来自卡尔·波普尔关于可证伪性的想法。波普尔在大卫·休谟的工作基础上，基本上说无论过去发生过多少次，从逻辑上永远无法证明它会在未来再次发生。即使太阳在过去的几千年中每天都是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并且没有人曾经经历过相反的情形，这也不能证明太阳明天还会从东方升起。
它所能告诉我们的，只是太阳从东方升起的压倒性概率。
波普尔认为，我们所能掌握的唯一经验真理并不是通过实验得来的，而是通过“可证伪性”（falsifiability）得来的。
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被证明的，事物只能被“证伪”。
因此，即使像“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这样平凡且明显的事物，我们仍然是带着某种程度的信仰去相信它的，即使它几乎肯定总是会发生。
波普尔的观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在逻辑上揭示了：即便是科学事实，也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信仰。
你可以做一百万次实验，结果都一样——但这也不能证明第百万零一次还会得到相同结果。
在某个节点上，我们选择相信它还会持续发生，因为其统计上的显著性高到——不相信才是疯了。
关于波普尔的“证伪”理论，可参见：Karl Popper，《科学发现的逻辑》（The Logic of Scientific Discovery，1959；1992年Routledge Classics再版，纽约）。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那些引发妄想、幻觉等症状的精神疾病，也许从根本上说，就是“信仰能力”的失调。
大多数人理所当然地相信：太阳会从东方升起，东西会以某种速度落地，我们不会突然飘起来因为重力去喝了杯咖啡。
但一个无法建立和维持对任何事物信仰的大脑，可能会一直被这些可能性折磨，从而陷入疯狂。
“信仰”还意味着你相信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你不是个被泡在罐子里、靠电线体验感官的脑子——这是哲学家们的最爱桥段之一。
关于“你是否真的能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有趣讨论，可参见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
“无神论者”一词可以有很多解释。
在这里，我只是想指出：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基于信仰去接受一套信念和价值观，即使这些不是超自然的。
参考书目：John Gray，《无神论的七种类型》（Seven Types of Atheism，纽约：Farrar, Straus and Giroux，2018）。
大卫·休谟在《人类本性论》中写道：
“所有知识最终都会退化为概率；而这种概率的大小，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理解力的诚实性或欺骗性的经验，以及问题的简易或复杂程度。”（1739年，第4部分，第1节）
“神性价值”（God Value）不同于帕斯卡所谓的“上帝形状的空洞”（God-shaped hole）。
帕斯卡认为：人的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只有“无限”才能填满那欲望的黑洞，而这个无限就是上帝。
但“神性价值”只是你个人价值体系中的最高层级。
你可能感到痛苦和空虚，但你仍然有一个神性价值。
事实上，你的痛苦和空虚，很可能正是由你所选的神性价值导致的。
关于金钱这类浅层神性价值如何影响你的人生，可参见马克·曼森的文章：《我们如何评价他人，正是我们如何评价自己》（How We Judge Others Is How We Judge Ourselves），发表于 2014年1月9日，网址：https://markmanson.net/how-we-judge-others
就像金钱、政府、种族一样，“自我”也是一种基于信仰的任意心理构造。
没有证据表明你对“你”的体验真的存在。
它只是一个有意识体验的节点，是感官与感知的交汇处。
参考：德里克·帕菲特（Derek Parfit），《理由与人》（Reasons and Persons），1984年，剑桥大学出版社，第199–280页。
描述与他人之间不健康依附关系的方式有很多，我在这里使用“共依赖”（codependence）这个术语，因为它被广泛使用。
这个词源自匿名戒酒会（Alcoholics Anonymous, AA）。
酒鬼们发现，正如他们对酒精成瘾，他们的朋友和家人似乎也成瘾于“支持并照顾”这些酒鬼。
酒鬼依赖酒精来感觉正常，而他们的亲友也依赖于照顾酒鬼来让自己感觉正常。
“共依赖”后来广泛应用于各种人际关系——任何人只要“沉迷”于支持他人或从他人那里获得认可，都可以被称为共依赖者。
共依赖是一种奇怪的“崇拜”形式：你把一个人放在神坛上，让他成为你世界的中心、你思想和情感的基础，以及你自尊的根源。
换句话说，你把这个人变成了你的神性价值。
这往往导致极具破坏性的关系。
参考：Melody Beattie，《不再共依赖：停止控制他人，学会照顾自己》（Codependent No More，1986）；
Timmen L. Cermak，《诊断与治疗共依赖：为专业人士提供的指导》（Diagnosing and Treating Co-Dependence，1998）
参见第2章脚注33关于“休谟的断头台”（Hume’s guillotine）的讨论。
14世纪的黑死病在欧洲造成了1亿至2亿人死亡，人口锐减30%至60%。
这指的是1212年臭名昭著的“儿童十字军东征”。
在多次尝试夺回圣地失败后，成千上万的孩子前往意大利，志愿“和平”地前往圣地，把穆斯林改造成基督徒。
一位富有魅力的少年领袖承诺，当他们走到地中海时，大海将会为他们分开，让他们徒步走向耶路撒冷。
剧透一下：大海并没有分开。
相反，商人派来的船只把这些孩子运到了突尼斯，大多数被卖成了奴隶。
有趣的是，你可以说**“金钱的发明，本质上是为了记录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差距”**。
我们发明了“债务”这一概念，是为了合理化我们之间的道德鸿沟——
比如“我帮了你这个忙，所以你欠我一笔”。
而金钱，则是我们在整个社会范围内记录和管理债务的工具。
这就是所谓的“信用理论”（Credit Theory）关于金钱的起源，由阿尔弗雷德·米切尔·因尼斯（Alfred Mitchell Innes）于1913年首次提出，刊登在《银行家杂志》的文章《什么是金钱？》。
关于该理论的简明介绍，可参见：David Graeber，《债：5000年历史》（Debt: The First 5,000 Years），2011年；2014年再版，布鲁克林：Melville House Publishing，第46–52页。
另可参考：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偿还：财富的阴影面》（Payback: Debt and the Shadow Side of Wealth），2007年，加州伯克利：House of Anansi Press。
好吧，说到种族，这就有点敏感了。
不同血统的人群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微小的生物差异，
但根据这些差异来区分种族，其实也是一种任意的、基于信仰的构造。
比如——谁说所有绿眼睛的人不是一个独立的种族？
没错，没人这么说。
但如果几百年前某位国王决定：绿眼睛的人属于另一个“劣等种族”，
那我们现在很可能就陷在所谓的“眼色主义”政治争议里了。
你懂的，就像我现在写这本书一样。
可能值得再次强调一下：社会科学目前正面临“可重复性危机”。
心理学、经济学，甚至医学中，许多主要“发现”都无法被稳定地重复验证。
所以，即便我们能够很好地处理衡量人类行为的复杂性，
我们也几乎无法稳定地证明某个变量对另一个变量有压倒性的影响。
参考：Yong，《心理学的可复制性危机已无借口》（Psychology’s Replication Crisis Is Running Out of Excuses）
我一生都对这样一种现象着迷：运动员如何从英雄变成恶棍，然后又变回英雄。
老虎伍兹、科比·布莱恩特、迈克尔·乔丹、安德烈·阿加西——这些人都曾是民众心目中的半神。
然后某个不光彩的新闻爆出来，他们就会瞬间沦为全民公敌。
这与我在第3章里讲的“道德差距”有关：
一个人从“优越”变为“卑劣”，或者反过来，这个过程非常快，
因为不变的是我们对他们的情感反应的强度。
以科比为例，不管他是英雄还是反派，
我们对他的情绪反应的强度都一样，
而这种强度，就是道德差距带来的。
我要特别致敬尤瓦尔·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和他那本精彩的书《人类简史》（Sapiens: A Brief History of Humankind，纽约：HarperCollins，2015），
他对政府、金融机构、社会结构等的描述是：“神话系统”，它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整个社会共同相信它们。
这些概念最早是由他系统提出的，我不过是在此基础上玩点花样罢了。这本书值得一看。
32.
配对结合和互惠利他主义是两种在意识中以情感依附形式表现出来的进化策略。
33.
我最喜欢的精神体验定义是“超我体验”——也就是说，你的身份或“自我”感超越了你的身体和意识，扩展到包括所有感知到的现实。
超我体验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实现：迷幻药物、长时间的冥想、以及极端的爱与激情时刻。
在这些高度状态下，你可以与伴侣“融合”，感觉彼此如同同一实体，从而暂时达到一种超我状态。
这种与他人（或宇宙）的“融合”之所以常被感知为“爱”，是因为它们都涉及放弃自我认同并无条件接受某种更大的存在。
关于这类内容基于荣格心理学的精彩解释，详见肯·威尔伯，《没有边界：个人成长的东西方方法》（1979年；重印版，波士顿：雪崩出版社，2001年）。
34.
随着国家工业化，其宗教信仰急剧下降。
参见皮帕·诺里斯和罗纳德·英格尔哈特，《神圣与世俗：全球范围内的宗教与政治》，第2版（2004年；重印版，纽约：剑桥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53-82页。
35.
雷内·吉拉德，《隐藏在世界开端的秘密》，史蒂芬·班恩和迈克尔·梅特泽尔译（1978年重印；斯坦福，加州：斯坦福大学出版社，1987年），第23-30页。
36.
类似于科学是一种我们崇拜证据的宗教，人文主义可以被视为崇拜所有人之间的“中间状态”——即认为没有人天生就是善良或邪恶的。
正如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所说：“善恶的界限贯穿每个人的心灵。”
37.
不幸的是，这些阴谋论在美国今天仍然很突出。
38.
我有点夸张，但在几乎所有我们知道的主要古代和史前文明中确实存在人类牺牲。
参见尼格尔·戴维斯，《历史与当今的人类牺牲》（纽约：希波克伦图书，1988年）。
39.
关于与生俱来的罪恶感和人类牺牲的作用，有一个有趣的讨论，详见欧内斯特·贝克，《逃避邪恶》（纽约：自由出版社，1985年）。
40.
弗洛伊德，《文明及其不满》，第14-15页。
41.
同上，第18页。
42.
马森，《不要在乎的微妙艺术》，第23-29页。
43.
E.O.威尔逊，《人性论》（1978年；重印版，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169-192页。
44.
当一个人面对充满情感的问题时，推理能力就会崩溃（即触及我们最高价值的问题）。
参见弗拉迪米尔·卡沃乔娃、雅库布·什罗尔和玛格达莱娜·阿达穆斯，“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你的不是：关于堕胎的单边偏见”，《认知心理学杂志》30卷，第7期（2018年）：656-69。
45.
实际上，你可能更糟。
研究表明，越有知识和教育的人，其意见就越具有政治极化。
参见T.帕夫利和K.波尔，“信息、意识形态与投票行为之间的关系”，《美国政治科学杂志》31卷，第3期（1987年）：511-30。
46.
这一想法最早发表于F.T.克洛普二世，《文化伦理学的可能性？》，《人类生态学》3卷，第3期（1975年）：161-82。
对于非学术讨论，参见亚伦·林奇，《思想传播：信念如何在社会中传播》（纽约：基础书籍，1996年），第97-134页。
第五章：希望被搞砸了
1.
尼采在1882年的《快乐的科学》中首次宣布了上帝之死，但这句话最常与1883年至1885年分四部分出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联系在一起。
在第三部分之后，所有出版商都拒绝参与该项目，因此尼采不得不自己筹集资金出版第四部分。
那本书卖出了不到四十本。
参见苏·普赖道克斯，《我是炸药！尼采的一生》（纽约：蒂姆·达根图书，2018年），第256-60页。
2.
本章中尼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他的作品中摘录的实际内容。
这句话来自F.尼采，《超越善恶》，瓦尔特·考夫曼译（1887年；重印版，纽约：兰登书屋，1963年），第92页。
3.
本章中关于尼采与梅塔的故事大致改编自他1886年至1887年间与几个女性（其他两位是海伦·齐默恩和雷斯·冯·施尼霍夫）度过的夏天。
参见朱利安·杨，《弗里德里希·尼采：哲学传记》（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388-400页。
4.
弗里德里希·尼采，《瞧！这个人》，R.J.霍林代尔译（1890年；重印版，纽约：企鹅经典，1979年），第39页。
5.
一些人类学家甚至称农业由于不可避免地导致不平等和社会分化，是“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错误”。
参见贾雷德·戴蒙德的著名文章《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错误》，《发现》杂志，1987年5月，http://discovermagazine.com/1987/may/02-the-worst-mistake-in-the-history-of-the-human-race。
6.
尼采最初描述主人道德和奴隶道德的内容来自《超越善恶》，第204-37页。
他在《道德的谱系》（1887年）中进一步阐述了每种道德。
《道德的谱系》第二篇（纽约：企鹅经典，2014年）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第3章讨论的“道德鸿沟”概念的地方。
15. 这个概念来自卡尔·波普尔关于可证伪性的想法。波普尔在大卫·休谟的工作基础上，基本上说无论过去发生过多少次，从逻辑上永远无法证明它会在未来再次发生。即使太阳在过去的几千年中每天都是从东方升起、从西方落下，并且没有人曾经经历过相反的情形，这也不能证明太阳明天还会从东方升起。
它所能告诉我们的，只是太阳从东方升起的压倒性概率。
波普尔认为，我们所能掌握的唯一经验真理并不是通过实验得来的，而是通过“可证伪性”（falsifiability）得来的。
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被证明的，事物只能被“证伪”。
因此，即使像“太阳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这样平凡且明显的事物，我们仍然是带着某种程度的信仰去相信它的，即使它几乎肯定总是会发生。
波普尔的观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在逻辑上揭示了：即便是科学事实，也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信仰。
你可以做一百万次实验，结果都一样——但这也不能证明第百万零一次还会得到相同结果。
在某个节点上，我们选择相信它还会持续发生，因为其统计上的显著性高到——不相信才是疯了。
关于波普尔的“证伪”理论，可参见：Karl Popper，《科学发现的逻辑》（The Logic of Scientific Discovery，1959；1992年Routledge Classics再版，纽约）。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那些引发妄想、幻觉等症状的精神疾病，也许从根本上说，就是“信仰能力”的失调。
大多数人理所当然地相信：太阳会从东方升起，东西会以某种速度落地，我们不会突然飘起来因为重力去喝了杯咖啡。
但一个无法建立和维持对任何事物信仰的大脑，可能会一直被这些可能性折磨，从而陷入疯狂。
“信仰”还意味着你相信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你不是个被泡在罐子里、靠电线体验感官的脑子——这是哲学家们的最爱桥段之一。
关于“你是否真的能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有趣讨论，可参见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
“无神论者”一词可以有很多解释。
在这里，我只是想指出：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基于信仰去接受一套信念和价值观，即使这些不是超自然的。
参考书目：John Gray，《无神论的七种类型》（Seven Types of Atheism，纽约：Farrar, Straus and Giroux，2018）。
大卫·休谟在《人类本性论》中写道：
“所有知识最终都会退化为概率；而这种概率的大小，取决于我们对于自己理解力的诚实性或欺骗性的经验，以及问题的简易或复杂程度。”（1739年，第4部分，第1节）
“神性价值”（God Value）不同于帕斯卡所谓的“上帝形状的空洞”（God-shaped hole）。
帕斯卡认为：人的欲望是无法被满足的，只有“无限”才能填满那欲望的黑洞，而这个无限就是上帝。
但“神性价值”只是你个人价值体系中的最高层级。
你可能感到痛苦和空虚，但你仍然有一个神性价值。
事实上，你的痛苦和空虚，很可能正是由你所选的神性价值导致的。
关于金钱这类浅层神性价值如何影响你的人生，可参见马克·曼森的文章：《我们如何评价他人，正是我们如何评价自己》（How We Judge Others Is How We Judge Ourselves），发表于 2014年1月9日，网址：https://markmanson.net/how-we-judge-others
就像金钱、政府、种族一样，“自我”也是一种基于信仰的任意心理构造。
没有证据表明你对“你”的体验真的存在。
它只是一个有意识体验的节点，是感官与感知的交汇处。
参考：德里克·帕菲特（Derek Parfit），《理由与人》（Reasons and Persons），1984年，剑桥大学出版社，第199–280页。
描述与他人之间不健康依附关系的方式有很多，我在这里使用“共依赖”（codependence）这个术语，因为它被广泛使用。
这个词源自匿名戒酒会（Alcoholics Anonymous, AA）。
酒鬼们发现，正如他们对酒精成瘾，他们的朋友和家人似乎也成瘾于“支持并照顾”这些酒鬼。
酒鬼依赖酒精来感觉正常，而他们的亲友也依赖于照顾酒鬼来让自己感觉正常。
“共依赖”后来广泛应用于各种人际关系——任何人只要“沉迷”于支持他人或从他人那里获得认可，都可以被称为共依赖者。
共依赖是一种奇怪的“崇拜”形式：你把一个人放在神坛上，让他成为你世界的中心、你思想和情感的基础，以及你自尊的根源。
换句话说，你把这个人变成了你的神性价值。
这往往导致极具破坏性的关系。
参考：Melody Beattie，《不再共依赖：停止控制他人，学会照顾自己》（Codependent No More，1986）；
Timmen L. Cermak，《诊断与治疗共依赖：为专业人士提供的指导》（Diagnosing and Treating Co-Dependence，1998）
参见第2章脚注33关于“休谟的断头台”（Hume’s guillotine）的讨论。
14世纪的黑死病在欧洲造成了1亿至2亿人死亡，人口锐减30%至60%。
这指的是1212年臭名昭著的“儿童十字军东征”。
在多次尝试夺回圣地失败后，成千上万的孩子前往意大利，志愿“和平”地前往圣地，把穆斯林改造成基督徒。
一位富有魅力的少年领袖承诺，当他们走到地中海时，大海将会为他们分开，让他们徒步走向耶路撒冷。
剧透一下：大海并没有分开。
相反，商人派来的船只把这些孩子运到了突尼斯，大多数被卖成了奴隶。
有趣的是，你可以说**“金钱的发明，本质上是为了记录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差距”**。
我们发明了“债务”这一概念，是为了合理化我们之间的道德鸿沟——
比如“我帮了你这个忙，所以你欠我一笔”。
而金钱，则是我们在整个社会范围内记录和管理债务的工具。
这就是所谓的“信用理论”（Credit Theory）关于金钱的起源，由阿尔弗雷德·米切尔·因尼斯（Alfred Mitchell Innes）于1913年首次提出，刊登在《银行家杂志》的文章《什么是金钱？》。
关于该理论的简明介绍，可参见：David Graeber，《债：5000年历史》（Debt: The First 5,000 Years），2011年；2014年再版，布鲁克林：Melville House Publishing，第46–52页。
另可参考：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偿还：财富的阴影面》（Payback: Debt and the Shadow Side of Wealth），2007年，加州伯克利：House of Anansi Press。
好吧，说到种族，这就有点敏感了。
不同血统的人群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微小的生物差异，
但根据这些差异来区分种族，其实也是一种任意的、基于信仰的构造。
比如——谁说所有绿眼睛的人不是一个独立的种族？
没错，没人这么说。
但如果几百年前某位国王决定：绿眼睛的人属于另一个“劣等种族”，
那我们现在很可能就陷在所谓的“眼色主义”政治争议里了。
你懂的，就像我现在写这本书一样。
可能值得再次强调一下：社会科学目前正面临“可重复性危机”。
心理学、经济学，甚至医学中，许多主要“发现”都无法被稳定地重复验证。
所以，即便我们能够很好地处理衡量人类行为的复杂性，
我们也几乎无法稳定地证明某个变量对另一个变量有压倒性的影响。
参考：Yong，《心理学的可复制性危机已无借口》（Psychology’s Replication Crisis Is Running Out of Excuses）
我一生都对这样一种现象着迷：运动员如何从英雄变成恶棍，然后又变回英雄。
老虎伍兹、科比·布莱恩特、迈克尔·乔丹、安德烈·阿加西——这些人都曾是民众心目中的半神。
然后某个不光彩的新闻爆出来，他们就会瞬间沦为全民公敌。
这与我在第3章里讲的“道德差距”有关：
一个人从“优越”变为“卑劣”，或者反过来，这个过程非常快，
因为不变的是我们对他们的情感反应的强度。
以科比为例，不管他是英雄还是反派，
我们对他的情绪反应的强度都一样，
而这种强度，就是道德差距带来的。
我要特别致敬尤瓦尔·赫拉利（Yuval Noah Harari）和他那本精彩的书《人类简史》（Sapiens: A Brief History of Humankind，纽约：HarperCollins，2015），
他对政府、金融机构、社会结构等的描述是：“神话系统”，它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整个社会共同相信它们。
这些概念最早是由他系统提出的，我不过是在此基础上玩点花样罢了。这本书值得一看。
32.
配对结合和互惠利他主义是两种在意识中以情感依附形式表现出来的进化策略。
33.
我最喜欢的精神体验定义是“超我体验”——也就是说，你的身份或“自我”感超越了你的身体和意识，扩展到包括所有感知到的现实。
超我体验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实现：迷幻药物、长时间的冥想、以及极端的爱与激情时刻。
在这些高度状态下，你可以与伴侣“融合”，感觉彼此如同同一实体，从而暂时达到一种超我状态。
这种与他人（或宇宙）的“融合”之所以常被感知为“爱”，是因为它们都涉及放弃自我认同并无条件接受某种更大的存在。
关于这类内容基于荣格心理学的精彩解释，详见肯·威尔伯，《没有边界：个人成长的东西方方法》（1979年；重印版，波士顿：雪崩出版社，2001年）。
34.
随着国家工业化，其宗教信仰急剧下降。
参见皮帕·诺里斯和罗纳德·英格尔哈特，《神圣与世俗：全球范围内的宗教与政治》，第2版（2004年；重印版，纽约：剑桥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53-82页。
35.
雷内·吉拉德，《隐藏在世界开端的秘密》，史蒂芬·班恩和迈克尔·梅特泽尔译（1978年重印；斯坦福，加州：斯坦福大学出版社，1987年），第23-30页。
36.
类似于科学是一种我们崇拜证据的宗教，人文主义可以被视为崇拜所有人之间的“中间状态”——即认为没有人天生就是善良或邪恶的。
正如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所说：“善恶的界限贯穿每个人的心灵。”
37.
不幸的是，这些阴谋论在美国今天仍然很突出。
38.
我有点夸张，但在几乎所有我们知道的主要古代和史前文明中确实存在人类牺牲。
参见尼格尔·戴维斯，《历史与当今的人类牺牲》（纽约：希波克伦图书，1988年）。
39.
关于与生俱来的罪恶感和人类牺牲的作用，有一个有趣的讨论，详见欧内斯特·贝克，《逃避邪恶》（纽约：自由出版社，1985年）。
40.
弗洛伊德，《文明及其不满》，第14-15页。
41.
同上，第18页。
42.
马森，《不要在乎的微妙艺术》，第23-29页。
43.
E.O.威尔逊，《人性论》（1978年；重印版，马萨诸塞州剑桥：哈佛大学出版社，2004年），第169-192页。
44.
当一个人面对充满情感的问题时，推理能力就会崩溃（即触及我们最高价值的问题）。
参见弗拉迪米尔·卡沃乔娃、雅库布·什罗尔和玛格达莱娜·阿达穆斯，“我的观点是正确的；你的不是：关于堕胎的单边偏见”，《认知心理学杂志》30卷，第7期（2018年）：656-69。
45.
实际上，你可能更糟。
研究表明，越有知识和教育的人，其意见就越具有政治极化。
参见T.帕夫利和K.波尔，“信息、意识形态与投票行为之间的关系”，《美国政治科学杂志》31卷，第3期（1987年）：511-30。
46.
这一想法最早发表于F.T.克洛普二世，《文化伦理学的可能性？》，《人类生态学》3卷，第3期（1975年）：161-82。
对于非学术讨论，参见亚伦·林奇，《思想传播：信念如何在社会中传播》（纽约：基础书籍，1996年），第97-134页。
第五章：希望被搞砸了
1.
尼采在1882年的《快乐的科学》中首次宣布了上帝之死，但这句话最常与1883年至1885年分四部分出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联系在一起。
在第三部分之后，所有出版商都拒绝参与该项目，因此尼采不得不自己筹集资金出版第四部分。
那本书卖出了不到四十本。
参见苏·普赖道克斯，《我是炸药！尼采的一生》（纽约：蒂姆·达根图书，2018年），第256-60页。
2.
本章中尼采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他的作品中摘录的实际内容。
这句话来自F.尼采，《超越善恶》，瓦尔特·考夫曼译（1887年；重印版，纽约：兰登书屋，1963年），第92页。
3.
本章中关于尼采与梅塔的故事大致改编自他1886年至1887年间与几个女性（其他两位是海伦·齐默恩和雷斯·冯·施尼霍夫）度过的夏天。
参见朱利安·杨，《弗里德里希·尼采：哲学传记》（英国剑桥：剑桥大学出版社，2010年），第388-400页。
4.
弗里德里希·尼采，《瞧！这个人》，R.J.霍林代尔译（1890年；重印版，纽约：企鹅经典，1979年），第39页。
5.
一些人类学家甚至称农业由于不可避免地导致不平等和社会分化，是“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错误”。
参见贾雷德·戴蒙德的著名文章《人类历史上最糟糕的错误》，《发现》杂志，1987年5月，http://discovermagazine.com/1987/may/02-the-worst-mistake-in-the-history-of-the-human-race。
6.
尼采最初描述主人道德和奴隶道德的内容来自《超越善恶》，第204-37页。
他在《道德的谱系》（1887年）中进一步阐述了每种道德。
《道德的谱系》第二篇（纽约：企鹅经典，2014年）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第3章讨论的“道德鸿沟”概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