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操控很少在任何重大方面让他们失败，所以他们开始相信这就是整个世界的运作方式。
生活就像一个大型高中体育馆，你不把别人推到储物柜里，别人就会先把你推进去。
青少年需要被展示出谈判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跑步机，生活中真正有价值和意义的东西都是无条件获得的，不需要交易。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通过榜样，通过自己无条件的表现来展示无条件。
教青少年信任的最佳方式是信任他。
教青少年尊重的最佳方式是尊重他。
教人爱的最佳方式是爱他。
而且你不强迫他爱、信任或尊重——毕竟，这样会使这些东西变得有条件——你只是给予，理解在某个时刻，青少年的谈判将会失败，当他准备好的时候，他会明白无条件的价值。
31 当父母和老师失败时，通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停留在青春期的价值观层面。
他们也以交易的眼光看待世界。
他们也以爱换性，忠诚换感情，尊重换服从。
事实上，他们可能为了孩子的感情、爱或尊重而与他们谈判。
他们认为这是正常的，所以孩子长大后也认为这是正常的。
于是，糟糕、肤浅、交易性的亲子关系在孩子出去形成世界上的关系时被复制，因为他随后成为教师或家长，并将自己的青春期价值观传授给下一代，导致整个混乱持续到下一代。
长大后，心态仍处于青春期的人将在世界上假设所有人际关系都是一份永远持续的贸易协议，亲密关系不过是假装了解对方以双方互惠互利，每个人都是某些自私目的的手段。
他们不仅没有认识到问题源于交易性的世界观本身，反而认为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花了太长时间才正确地完成交易。
无条件地行事是困难的。
你知道你可能不会被爱，但你仍然这样做。
你信任别人，即使你知道你可能会受伤或被骗。
那是因为无条件地行事需要某种程度的信心——信心即使结果是更多的痛苦，即使对你或另一个人不起作用，这也是正确的事情。
跃入美德成年的信仰飞跃不仅需要忍受痛苦的能力，还需要勇气放弃希望，放下对事情总是更好或更愉快或超级有趣的渴望。
你的思考脑会告诉你这是不合逻辑的，你的假设必定在某种程度上是错误的。
然而，你仍然这样做。你的“情绪脑”会拖延，会对残酷的诚实感到恐惧，会对爱一个人带来的脆弱感到不安，会对谦逊带来的恐惧感到害怕。
然而，你仍然会去做。
儿童期 青春期 成年期 价值观 快乐/痛苦 规则与角色 美德 将关系视为 权力斗争 表演 脆弱 自我价值 自恋：在“我是最棒的”和“我是最差的”之间大幅波动 依赖他人：外部验证 依赖独立：主要内部验证 动机 自我膨胀 自我接纳 爱命运 政治 极端主义/虚无主义 实用主义，意识形态 实用主义，非意识形态 为了成长，他/她需要 可靠的机构和值得信赖的人 勇气放下结果并信任无条件的行为 一贯的自我意识 成人的行为最终被视为令人钦佩和值得称道。
这是那个为员工的错误承担责任的老板，是那位放弃自己幸福只为孩子的母亲，是那个即使让你不悦也告诉你真相的朋友。
正是这些人让世界继续运转。
没有他们，我们可能都完蛋了。
因此，世界上所有的伟大宗教都推动人们走向这些无条件的价值观，无论是耶稣基督的无条件宽恕，还是佛陀的八正道，或是穆罕默德的完美正义。
在它们最纯粹的形式中，世界上的伟大宗教利用人类对于希望的本能，试图将人们引向成人的美德。
32 或者至少，这是最初的意图。
不幸的是，随着宗教的成长，它们不可避免地被交易型的青少年和自恋型的孩子所利用，这些人歪曲了宗教原则以谋取个人利益。
每一种人类宗教迟早都会在这个道德弱点上失败。
无论其教义多么美丽和纯洁，它最终都会成为一个人类机构，而所有的人类机构最终都会腐化。
启蒙哲学家们，对增长带来的世界机会感到兴奋，决定从宗教中去除精神成分，并用意识形态的宗教完成这项工作。
他们抛弃了美德的概念，转而专注于可衡量的、具体的目 标：创造更大的幸福和更少的痛苦；给予人们更大的个人自由和自由；以及促进同情、同理心和平等。
这些意识形态的宗教，像之前的灵性宗教一样，也屈服于所有人 类机构的缺陷本质。
当你试图通过交易来换取幸福时，你就摧毁了幸福。
当你试图强制推行自由时，你就否定了自由。
当你试图创造平等时，你就破坏了平等。
这些意识形态的宗教都没有面对一个根本问题：条件性。
它们要么不承认，要么不处理这样一个事实：无论你把什么当作你的上帝价值，你最终都会愿意为了接近它而牺牲人类的生命。
崇拜某个超自然的神、某种抽象的原则、某种无底的欲望，如果追求得足够久，总会导致放弃自己的人性或者他人的 人性，以实现这种崇拜的目标。
然后，本应拯救你免受苦难的东西反而将你重新投入苦难。
希望毁灭的循环再次开始。
这就是康德登场的时候。
人生的唯一法则 康德在他的一生早期就明白了，在面对令人不适的真相时维持希望的游戏就像打地鼠一样。
就像每个意识到这个残酷宇宙游戏的人一样，他也感到绝望。
但他拒绝接受这个游戏。
他拒绝相信存在没有任何内在价值。
他拒绝相信我们注定永远要用编造的故事来赋予生活任意的意义。
所以，他决心用自己的大脑来弄清楚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价值是什么样的。
康德从一个简单的观察开始。
在宇宙中，只有一样东西是我们可以确定的完全稀缺和独特的：意识。
在康德看来，唯一让我们区别于宇宙其他物质的就是我们的推理能力——我们能够通过推理和意志来改善周围的世界。
这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极其特别的——几乎是奇迹——因为在无限存在的跨度中，我们知道的唯一能够实际引导存在的是我们。
在已知的宇宙中，我们是独创性和创造力的唯一源泉。
我们是唯一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我们是唯一能够自我意识的人。
而且据我们所知，我们是宇宙实现智能自我组织的唯一机会。
因此，康德巧妙地推断出，逻辑上宇宙中的最高价值就是能够构想价值本身的东西。
存在的唯一真正意义在于形成意义的能力。
唯一重要的东西就是决定重要性的那件事物。
33 而这种选择意义、想象重要性、发明目的的能力是已知宇宙中唯一能够传播自身、能够传播其智慧并在整个宇宙中产生越来越高水平的组织的力量。
康德认为，如果没有理性，宇宙将是徒劳无功且毫无目的的。
没有智力，以及行使智力的自由，我们还不如都是一堆石头。
石头不会改变。
它们不会构想价值、系统或组织。
它们不会改变、改进或创造。
它们只是存在。
但意识——意识能够重组宇宙，这种重组能够自我叠加。
意识能够将一个问题、一个具有一定复杂性的系统，构想并生成更高的复杂性。
在一千年内，我们从在小洞穴里摆弄树枝到设计连接数十亿人心灵的数字领域。
再过一千年，我们很可能会在星星之间穿梭，重塑行星和时空本身。
每一个个体的行为在宏观上可能并不重要，但整体上保存和推广理性的意识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康德认为，最基本的道德责任是保存和发展我们自己以及其他人的意识。
他将这条总是把意识放在首位的原则称为“人性公式”，它几乎可以解释一切。
它解释了我们的基本道德直觉。
它解释了经典的美德概念。
34 它解释了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行事，而不需要依赖某些想象中的希望愿景。
它解释了如何不做混蛋。
而且，似乎还不够，它用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人性公式的内容是：“行动时，无论是在你自己身上还是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要同时将人性作为目的，而不是仅仅作为手段。”35 这就是全部。
人性公式是将人从青少年的交易中拉出来，进入成人美德的唯一原则。
36 看吧，希望的问题在于它本质上是交易性的——它是当前行为与一些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的交换。
不吃这个，你就能上天堂。
不杀那个人，否则你会惹麻烦。
努力工作并储蓄金钱，因为那会让你快乐。
要超越希望的交易领域，就必须无条件行动。
你必须无条件地爱一个人，而不要期待任何回报；否则那不是真正的爱。
你必须无条件地尊重一个人，而不要期待任何回报；否则你并不真正尊重他。
你必须诚实地说话，而不要期待拍拍背、击掌或名字旁边加个金星；否则你并不是真正坦诚。
康德用一条简单的原则总结了这些无条件的行为：你必须将人性永远不仅仅当作手段，而是始终当作目的本身。
37 但在日常生活中，这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这里有一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我很饿，我想吃一个墨西哥卷饼。
我开车去Chipotle，点了我平常的双肉巨兽，这让我非常开心。
在这种情况下，吃墨西哥卷饼是我的“最终”目标。
这是我做所有其他事情的最终原因：开车、加油等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墨西哥卷饼，这些都是“手段”，即为了实现我的“最终”目标必须做的事情。
手段是我们有条件做的事情。
它们是我们讨价还价的对象。
我不想开车，也不想付油钱，但我想要墨西哥卷饼。
因此，我必须做这些事情才能得到那个墨西哥卷饼。
最终目标是为自己而渴望的东西。
它是我们的决策和行为的定义动机。如果你吃一个墨西哥卷饼仅仅是因为我的妻子想要一个墨西哥卷饼，而你想让她开心，那么这个墨西哥卷饼就不再是你的最终目的；它现在成了达到更高目的的手段：让我妻子开心。
而如果我只是想让我的妻子开心，以便今晚能有亲密关系，那么我妻子的幸福现在成了达到更高目的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性。
很可能最后那个例子让你有点不舒服，让你觉得我有点像个卑鄙小人。
38 那正是康德在谈论的。
他的“人性公式”指出，把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意识）当作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是所有错误行为的基础。
所以，把墨西哥卷饼当作我妻子的目的的手段是可以接受的。
有时候让配偶开心是好事！但要是我把妻子当作达成性爱目的的手段，那么我现在就把她仅仅当作一种手段，正如康德所争论的那样，这是一种错误。
同样地，撒谎是错误的，因为你是在误导另一个人的行为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你在把那个人当作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
作弊也是不道德的，原因类似。
你在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而违背其他理性且有感知能力的人的期望。
你在把所有参加同一考试或遵守同样规则的人都当作达成自己个人目的的手段。
暴力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在把另一个人当作达成某种更大的政治或个人目的的手段。
坏读者，很坏！康德的人性公式不仅描述了我们的道德直觉中什么是错的；它还解释了成人美德，那些本身就有价值的行为和举止。
诚实本身就是好的，因为它是一种唯一不把人们仅仅当作手段的沟通形式。
勇气本身就是好的，因为不去行动就是在把自己或他人当作平息恐惧的手段。
谦逊本身就是好的，因为陷入盲目确定就是把自己的目的强加于他人。
如果有过一条规则可以描述所有理想的人类行为，那么人性公式可能就是那条规则。
但是这里有个美妙之处：与其它道德系统或准则不同，人性公式并不依赖希望。
没有伟大的系统需要强加给世界，也没有基于信仰的超自然信念需要保护免受怀疑或缺乏证据的影响。
人性公式只是一个原则。
它不会投射出某个未来的乌托邦。
它不会哀叹某个地狱般的过去。
没有人比别人更好或更差或更正义。
唯一重要的是意识意志受到尊重和保护。
故事到此结束。
因为康德明白，当你开始涉足决定和规定未来的时候，你就释放了希望的破坏性潜力。
你会开始担心改变他人而不是尊重他们，消灭他人的邪恶而不是根除自身的邪恶。
相反，他决定，改善世界的唯一合乎逻辑的方式是通过改善我们自己——通过成长并变得更具有美德——通过在每个时刻做出简单的决定，把我们自己和他人当作目的，而不是仅仅当作手段。
诚实。
不要分散注意力或伤害自己。
不要逃避责任或屈服于恐惧。
开放且无畏地去爱。
不要屈从于部落冲动或充满希望的欺骗。
因为在未来没有天堂或地狱。
只有你在每个当下所做的选择。
你会有条件地行动还是无条件地行动？你会把他人仅仅当作手段还是当作目的？你会追求成人美德还是幼稚的自恋？
希望甚至不需要进入方程式。
不要希望有更好的生活。
只是成为更好的生活。
康德明白，我们对自己和世界的尊重之间存在着根本的联系。
定义我们身份的价值观是我们应用于与他人互动的模板，并且除非我们在自身内部取得进步，否则很难在他人身上取得进步。
39 当我们追求充满快乐和简单满足的生活时，我们正在把自己当作达成愉快目的的手段。
因此，自我提升不是培养更大的幸福感，而是培养更大的自我尊重。
告诉自己我们毫无价值且糟糕透顶，就像告诉他人他们毫无价值且糟糕透顶一样错误。
欺骗自己就像欺骗他人一样不道德。
伤害自己就像伤害他人一样令人反感。
因此，自我关爱并不是你可以学习或实践的东西。
这是你被伦理召唤要在自己身上培养的东西，即使这是你剩下的唯一东西。
人性公式有一种连锁效应：你提高自己诚实面对自己的能力会增加你对他人诚实的程度，而你对他人诚实会影响他们对自己更加诚实，这将帮助他们成长和成熟。
你不对自己作为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的能力反过来会让你更好地对待他人作为目的。
因此，清理你与自己的关系会产生积极的副作用，即清理你与他人的关系，这反过来能使他们清理与自己的关系，如此往复。
这就是你改变世界的方式——不是通过某种包罗万象的意识形态或大规模宗教转化或错误的未来梦想，而是通过在当下实现每个人的成熟和尊严。
总会存在不同的宗教和基于文化和经验的不同价值体系；总会存在关于我们去向何方和来自何处的不同想法。
但，正如康德相信的那样，每个当下尊严和尊重的问题必须是普遍的。
现代成熟危机
现代民主制度是在假设普通人自私且妄想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认为唯一能保护我们不受自身影响的方法是创建如此相互交织和相互依赖的系统，以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或团体能够完全控制其余人口。
政治是一种交易和自私的游戏，而民主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政府系统，唯一的理由是它唯一承认这一点。
它承认权力吸引腐败和幼稚的人。
权力本身迫使领导人变得交易化。
因此，管理它的唯一方法是将成人美德融入系统的本身设计中。
言论自由、新闻自由、隐私权以及公平审判权的保障——这些都是在社会机构中实施的人性公式，而且它们是以如此方式实施的，以至于很难威胁或改变它们。
真的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威胁民主制度：当一个群体决定其价值观比制度本身更重要，并用另一种，很可能不那么高尚的宗教来颠覆民主宗教。
生活就像一个大型高中体育馆，你不把别人推到储物柜里，别人就会先把你推进去。
青少年需要被展示出谈判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跑步机，生活中真正有价值和意义的东西都是无条件获得的，不需要交易。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通过榜样，通过自己无条件的表现来展示无条件。
教青少年信任的最佳方式是信任他。
教青少年尊重的最佳方式是尊重他。
教人爱的最佳方式是爱他。
而且你不强迫他爱、信任或尊重——毕竟，这样会使这些东西变得有条件——你只是给予，理解在某个时刻，青少年的谈判将会失败，当他准备好的时候，他会明白无条件的价值。
31 当父母和老师失败时，通常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停留在青春期的价值观层面。
他们也以交易的眼光看待世界。
他们也以爱换性，忠诚换感情，尊重换服从。
事实上，他们可能为了孩子的感情、爱或尊重而与他们谈判。
他们认为这是正常的，所以孩子长大后也认为这是正常的。
于是，糟糕、肤浅、交易性的亲子关系在孩子出去形成世界上的关系时被复制，因为他随后成为教师或家长，并将自己的青春期价值观传授给下一代，导致整个混乱持续到下一代。
长大后，心态仍处于青春期的人将在世界上假设所有人际关系都是一份永远持续的贸易协议，亲密关系不过是假装了解对方以双方互惠互利，每个人都是某些自私目的的手段。
他们不仅没有认识到问题源于交易性的世界观本身，反而认为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花了太长时间才正确地完成交易。
无条件地行事是困难的。
你知道你可能不会被爱，但你仍然这样做。
你信任别人，即使你知道你可能会受伤或被骗。
那是因为无条件地行事需要某种程度的信心——信心即使结果是更多的痛苦，即使对你或另一个人不起作用，这也是正确的事情。
跃入美德成年的信仰飞跃不仅需要忍受痛苦的能力，还需要勇气放弃希望，放下对事情总是更好或更愉快或超级有趣的渴望。
你的思考脑会告诉你这是不合逻辑的，你的假设必定在某种程度上是错误的。
然而，你仍然这样做。你的“情绪脑”会拖延，会对残酷的诚实感到恐惧，会对爱一个人带来的脆弱感到不安，会对谦逊带来的恐惧感到害怕。
然而，你仍然会去做。
儿童期 青春期 成年期 价值观 快乐/痛苦 规则与角色 美德 将关系视为 权力斗争 表演 脆弱 自我价值 自恋：在“我是最棒的”和“我是最差的”之间大幅波动 依赖他人：外部验证 依赖独立：主要内部验证 动机 自我膨胀 自我接纳 爱命运 政治 极端主义/虚无主义 实用主义，意识形态 实用主义，非意识形态 为了成长，他/她需要 可靠的机构和值得信赖的人 勇气放下结果并信任无条件的行为 一贯的自我意识 成人的行为最终被视为令人钦佩和值得称道。
这是那个为员工的错误承担责任的老板，是那位放弃自己幸福只为孩子的母亲，是那个即使让你不悦也告诉你真相的朋友。
正是这些人让世界继续运转。
没有他们，我们可能都完蛋了。
因此，世界上所有的伟大宗教都推动人们走向这些无条件的价值观，无论是耶稣基督的无条件宽恕，还是佛陀的八正道，或是穆罕默德的完美正义。
在它们最纯粹的形式中，世界上的伟大宗教利用人类对于希望的本能，试图将人们引向成人的美德。
32 或者至少，这是最初的意图。
不幸的是，随着宗教的成长，它们不可避免地被交易型的青少年和自恋型的孩子所利用，这些人歪曲了宗教原则以谋取个人利益。
每一种人类宗教迟早都会在这个道德弱点上失败。
无论其教义多么美丽和纯洁，它最终都会成为一个人类机构，而所有的人类机构最终都会腐化。
启蒙哲学家们，对增长带来的世界机会感到兴奋，决定从宗教中去除精神成分，并用意识形态的宗教完成这项工作。
他们抛弃了美德的概念，转而专注于可衡量的、具体的目 标：创造更大的幸福和更少的痛苦；给予人们更大的个人自由和自由；以及促进同情、同理心和平等。
这些意识形态的宗教，像之前的灵性宗教一样，也屈服于所有人 类机构的缺陷本质。
当你试图通过交易来换取幸福时，你就摧毁了幸福。
当你试图强制推行自由时，你就否定了自由。
当你试图创造平等时，你就破坏了平等。
这些意识形态的宗教都没有面对一个根本问题：条件性。
它们要么不承认，要么不处理这样一个事实：无论你把什么当作你的上帝价值，你最终都会愿意为了接近它而牺牲人类的生命。
崇拜某个超自然的神、某种抽象的原则、某种无底的欲望，如果追求得足够久，总会导致放弃自己的人性或者他人的 人性，以实现这种崇拜的目标。
然后，本应拯救你免受苦难的东西反而将你重新投入苦难。
希望毁灭的循环再次开始。
这就是康德登场的时候。
人生的唯一法则 康德在他的一生早期就明白了，在面对令人不适的真相时维持希望的游戏就像打地鼠一样。
就像每个意识到这个残酷宇宙游戏的人一样，他也感到绝望。
但他拒绝接受这个游戏。
他拒绝相信存在没有任何内在价值。
他拒绝相信我们注定永远要用编造的故事来赋予生活任意的意义。
所以，他决心用自己的大脑来弄清楚没有希望的情况下价值是什么样的。
康德从一个简单的观察开始。
在宇宙中，只有一样东西是我们可以确定的完全稀缺和独特的：意识。
在康德看来，唯一让我们区别于宇宙其他物质的就是我们的推理能力——我们能够通过推理和意志来改善周围的世界。
这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极其特别的——几乎是奇迹——因为在无限存在的跨度中，我们知道的唯一能够实际引导存在的是我们。
在已知的宇宙中，我们是独创性和创造力的唯一源泉。
我们是唯一能够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我们是唯一能够自我意识的人。
而且据我们所知，我们是宇宙实现智能自我组织的唯一机会。
因此，康德巧妙地推断出，逻辑上宇宙中的最高价值就是能够构想价值本身的东西。
存在的唯一真正意义在于形成意义的能力。
唯一重要的东西就是决定重要性的那件事物。
33 而这种选择意义、想象重要性、发明目的的能力是已知宇宙中唯一能够传播自身、能够传播其智慧并在整个宇宙中产生越来越高水平的组织的力量。
康德认为，如果没有理性，宇宙将是徒劳无功且毫无目的的。
没有智力，以及行使智力的自由，我们还不如都是一堆石头。
石头不会改变。
它们不会构想价值、系统或组织。
它们不会改变、改进或创造。
它们只是存在。
但意识——意识能够重组宇宙，这种重组能够自我叠加。
意识能够将一个问题、一个具有一定复杂性的系统，构想并生成更高的复杂性。
在一千年内，我们从在小洞穴里摆弄树枝到设计连接数十亿人心灵的数字领域。
再过一千年，我们很可能会在星星之间穿梭，重塑行星和时空本身。
每一个个体的行为在宏观上可能并不重要，但整体上保存和推广理性的意识比任何事情都更重要。
康德认为，最基本的道德责任是保存和发展我们自己以及其他人的意识。
他将这条总是把意识放在首位的原则称为“人性公式”，它几乎可以解释一切。
它解释了我们的基本道德直觉。
它解释了经典的美德概念。
34 它解释了如何在日常生活中行事，而不需要依赖某些想象中的希望愿景。
它解释了如何不做混蛋。
而且，似乎还不够，它用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人性公式的内容是：“行动时，无论是在你自己身上还是在任何其他人身上，都要同时将人性作为目的，而不是仅仅作为手段。”35 这就是全部。
人性公式是将人从青少年的交易中拉出来，进入成人美德的唯一原则。
36 看吧，希望的问题在于它本质上是交易性的——它是当前行为与一些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的交换。
不吃这个，你就能上天堂。
不杀那个人，否则你会惹麻烦。
努力工作并储蓄金钱，因为那会让你快乐。
要超越希望的交易领域，就必须无条件行动。
你必须无条件地爱一个人，而不要期待任何回报；否则那不是真正的爱。
你必须无条件地尊重一个人，而不要期待任何回报；否则你并不真正尊重他。
你必须诚实地说话，而不要期待拍拍背、击掌或名字旁边加个金星；否则你并不是真正坦诚。
康德用一条简单的原则总结了这些无条件的行为：你必须将人性永远不仅仅当作手段，而是始终当作目的本身。
37 但在日常生活中，这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这里有一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我很饿，我想吃一个墨西哥卷饼。
我开车去Chipotle，点了我平常的双肉巨兽，这让我非常开心。
在这种情况下，吃墨西哥卷饼是我的“最终”目标。
这是我做所有其他事情的最终原因：开车、加油等等。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墨西哥卷饼，这些都是“手段”，即为了实现我的“最终”目标必须做的事情。
手段是我们有条件做的事情。
它们是我们讨价还价的对象。
我不想开车，也不想付油钱，但我想要墨西哥卷饼。
因此，我必须做这些事情才能得到那个墨西哥卷饼。
最终目标是为自己而渴望的东西。
它是我们的决策和行为的定义动机。如果你吃一个墨西哥卷饼仅仅是因为我的妻子想要一个墨西哥卷饼，而你想让她开心，那么这个墨西哥卷饼就不再是你的最终目的；它现在成了达到更高目的的手段：让我妻子开心。
而如果我只是想让我的妻子开心，以便今晚能有亲密关系，那么我妻子的幸福现在成了达到更高目的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就是性。
很可能最后那个例子让你有点不舒服，让你觉得我有点像个卑鄙小人。
38 那正是康德在谈论的。
他的“人性公式”指出，把任何一个人（或者任何意识）当作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是所有错误行为的基础。
所以，把墨西哥卷饼当作我妻子的目的的手段是可以接受的。
有时候让配偶开心是好事！但要是我把妻子当作达成性爱目的的手段，那么我现在就把她仅仅当作一种手段，正如康德所争论的那样，这是一种错误。
同样地，撒谎是错误的，因为你是在误导另一个人的行为以实现自己的目标。
你在把那个人当作达成自己目的的手段。
作弊也是不道德的，原因类似。
你在为了自己的个人目的而违背其他理性且有感知能力的人的期望。
你在把所有参加同一考试或遵守同样规则的人都当作达成自己个人目的的手段。
暴力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在把另一个人当作达成某种更大的政治或个人目的的手段。
坏读者，很坏！康德的人性公式不仅描述了我们的道德直觉中什么是错的；它还解释了成人美德，那些本身就有价值的行为和举止。
诚实本身就是好的，因为它是一种唯一不把人们仅仅当作手段的沟通形式。
勇气本身就是好的，因为不去行动就是在把自己或他人当作平息恐惧的手段。
谦逊本身就是好的，因为陷入盲目确定就是把自己的目的强加于他人。
如果有过一条规则可以描述所有理想的人类行为，那么人性公式可能就是那条规则。
但是这里有个美妙之处：与其它道德系统或准则不同，人性公式并不依赖希望。
没有伟大的系统需要强加给世界，也没有基于信仰的超自然信念需要保护免受怀疑或缺乏证据的影响。
人性公式只是一个原则。
它不会投射出某个未来的乌托邦。
它不会哀叹某个地狱般的过去。
没有人比别人更好或更差或更正义。
唯一重要的是意识意志受到尊重和保护。
故事到此结束。
因为康德明白，当你开始涉足决定和规定未来的时候，你就释放了希望的破坏性潜力。
你会开始担心改变他人而不是尊重他们，消灭他人的邪恶而不是根除自身的邪恶。
相反，他决定，改善世界的唯一合乎逻辑的方式是通过改善我们自己——通过成长并变得更具有美德——通过在每个时刻做出简单的决定，把我们自己和他人当作目的，而不是仅仅当作手段。
诚实。
不要分散注意力或伤害自己。
不要逃避责任或屈服于恐惧。
开放且无畏地去爱。
不要屈从于部落冲动或充满希望的欺骗。
因为在未来没有天堂或地狱。
只有你在每个当下所做的选择。
你会有条件地行动还是无条件地行动？你会把他人仅仅当作手段还是当作目的？你会追求成人美德还是幼稚的自恋？
希望甚至不需要进入方程式。
不要希望有更好的生活。
只是成为更好的生活。
康德明白，我们对自己和世界的尊重之间存在着根本的联系。
定义我们身份的价值观是我们应用于与他人互动的模板，并且除非我们在自身内部取得进步，否则很难在他人身上取得进步。
39 当我们追求充满快乐和简单满足的生活时，我们正在把自己当作达成愉快目的的手段。
因此，自我提升不是培养更大的幸福感，而是培养更大的自我尊重。
告诉自己我们毫无价值且糟糕透顶，就像告诉他人他们毫无价值且糟糕透顶一样错误。
欺骗自己就像欺骗他人一样不道德。
伤害自己就像伤害他人一样令人反感。
因此，自我关爱并不是你可以学习或实践的东西。
这是你被伦理召唤要在自己身上培养的东西，即使这是你剩下的唯一东西。
人性公式有一种连锁效应：你提高自己诚实面对自己的能力会增加你对他人诚实的程度，而你对他人诚实会影响他们对自己更加诚实，这将帮助他们成长和成熟。
你不对自己作为达成其他目的的手段的能力反过来会让你更好地对待他人作为目的。
因此，清理你与自己的关系会产生积极的副作用，即清理你与他人的关系，这反过来能使他们清理与自己的关系，如此往复。
这就是你改变世界的方式——不是通过某种包罗万象的意识形态或大规模宗教转化或错误的未来梦想，而是通过在当下实现每个人的成熟和尊严。
总会存在不同的宗教和基于文化和经验的不同价值体系；总会存在关于我们去向何方和来自何处的不同想法。
但，正如康德相信的那样，每个当下尊严和尊重的问题必须是普遍的。
现代成熟危机
现代民主制度是在假设普通人自私且妄想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认为唯一能保护我们不受自身影响的方法是创建如此相互交织和相互依赖的系统，以至于没有任何一个人或团体能够完全控制其余人口。
政治是一种交易和自私的游戏，而民主是迄今为止最好的政府系统，唯一的理由是它唯一承认这一点。
它承认权力吸引腐败和幼稚的人。
权力本身迫使领导人变得交易化。
因此，管理它的唯一方法是将成人美德融入系统的本身设计中。
言论自由、新闻自由、隐私权以及公平审判权的保障——这些都是在社会机构中实施的人性公式，而且它们是以如此方式实施的，以至于很难威胁或改变它们。
真的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威胁民主制度：当一个群体决定其价值观比制度本身更重要，并用另一种，很可能不那么高尚的宗教来颠覆民主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