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伯顿参加某个聚会时,一位传教士的话让整个聚会感到一阵寒意。他说自己曾经历过可怕的场面,曾目睹一场食人盛宴。他说食人族带来他们的囚犯,宰杀了他,切碎尸体,并将热腾腾的肉块分发出去。带着他那奇怪的猫一样的笑声,伯顿问道:“他们没给你吃吗?”传教士回答说:“给了,但我当然拒绝了。”伯顿大喊:“你真蠢,错过了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接下来我们要记录伯顿对佩恩先生的一次访问,当时佩恩先生住在伦敦。伯顿谈到了他的计划,并说他已经考虑在完成《天方夜谭》之后应该选择哪本书继续。他说:“我想我会选择薄伽丘的著作。”“亲爱的孩子,”佩恩先生跟着说,“我刚刚完成了他的作品。”正如佩恩先生的诗《萨尔韦斯特拉》所显示的那样,他的思想长久以来一直围绕着“人们称为《十日谈》的那束花”。他那精彩的翻译实际上已经进入印刷阶段,并在次年以三卷的形式出版。“你在抢我的饭碗,”伯顿哀怨地评论道。但佩恩先生继续说道:佩恩说道:“我还有一个想做的工作——乔瓦尼·巴蒂斯塔·巴西勒的《五日谈》,如果你愿意接替我的位置,我不仅会让位,还会把为此收集的材料借给你。”
伯顿虽然对那不勒斯方言有所了解,但从未接触过他所提到的作品,他对这个想法表示欢迎;当他完成《一千零一夜》后,便开始翻译《五日谈》,不过这部作品直到他去世后才得以出版。
他的译文无法被称赞,一位评论家恰如其分地描述它为“一种粗俗的表演”。
伯顿还告诉佩恩关于拟议中的阿里奥斯托翻译计划,并且他们也讨论了此事,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完成。
1885年7月19日,伯顿一家与豪顿勋爵共进午餐——“我们共同的豪顿”,正如斯温伯恩先生常说的那样;他们发现勋爵身体不适,脾气暴躁且挑剔。
他经历了所有成功人士所面临的困境,拥有财富所能购买的一切以及心灵所能构想的所有东西。
“再见,我亲爱的老朋友,”伯顿在分别时喊道,“但愿我能与你一同分担你的烦恼!”但是可怜的豪顿勋爵病得太重,无法理解这句玩笑话。实际上,他已经站在坟墓的边缘。
几天后,他前往维希,于8月11日在那里去世。他的遗体被运到弗里斯顿,伯顿和阿尔巴瑟诺特出席了他的葬礼。
十月,在萨利斯伯里侯爵位于哈特菲尔德的家中做客期间,伯顿请求摩洛哥领事职位,由于有五十位显赫人士支持他的申请,他几乎确信自己会获得这一职位。
显然,这次访问英格兰期间,伯顿犯下了可怕的错误,违背了格莱斯顿先生的话。
在某次晚宴后的某个大宅邸中,格莱斯顿先生作为当晚的客人,自告奋勇地在所有人恭敬的沉默中详细阐述东方事务。讲完之后,伯顿一直在不安地动来动去,他转向格莱斯顿先生说:“我可以向您保证,格莱斯顿先生,您所说的一切完全与事实相反。”
其余的人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中一人在从震惊中恢复后,被看到疯狂地在菜单上涂写。不久,伯顿感觉到一张卡片被塞到他桌子下的手中。他瞥了一眼,读到上面写着:“请不要反驳格莱斯顿先生。没有人能做到。”
133. 简要浏览《一千零一夜》。
这时,伯顿已经完成了《一千零一夜》第一部的翻译,该书于1885年9月12日付梓。
这本书用黑色和金色精美装订,这是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颜色;书中包含一个圆形声明,恳切请求不要在公共场所展示此书,也不要让它落入除好奇研究穆斯林习俗的学生之外的任何人手中。
最后一卷于1886年7月出版。
让我们翻阅这本非凡的作品的页码,暂时沉浸在其魅力之中,然后努力冷静而公正地将其与佩恩先生的伟大译作进行比较。多么壮丽的画卷展现在我们面前!谁不知道那个介绍——关于那位因为妻子不忠而发誓每天娶一位新妻子并在早晨杀死她的国王!还有关于宰相的女儿,美丽的谢赫拉扎德,她怀着一个宏伟的计划,自愿站出来承担可怕的风险。
有哪个讲故事的人能与谢赫拉扎德相比?谁不会同情那个杀死精灵儿子的商人?谁没有梦想过那个贫穷的渔夫和盖着所罗门王封印的罐子?
杜班的故事,他治愈了云诺国王的麻风病并乘坐皇家马匹回家,读起来就像以斯帖书中的诗句,可能会提醒我们理解《圣经》历史部分的最佳方式就是研究《一千零一夜》。
如果仅仅因为他翻书时喜欢舔湿拇指的坏习惯,云诺国王就死得其所。
多么罕见的故事是那个被施魔法的王子,又名黑岛年轻国王,尽管他坐在喷泉流水“清澈如珍珠和透明宝石”的宫殿里,穿着“缀有埃及金线的丝绸衣料”,但从腰部以下,他不是男人而是大理石!谁不对巴格达三位女士的行为感到震惊!当他们不顾警告仍然提问时,哈里发和卡兰德尔们让自己置身于何等危险之中!夜里的诗句是多么令人愉快,无论它们是否与文本有关!第三卡兰德尔毫无缘由地说:
“多少好事紧随恶而来,
让哀悼者的心因喜悦而颤动。”
当这位卡兰德尔发现自己身处四十位佳丽的宫殿中时,他是多么愚蠢啊!“她们都像月亮一样明亮,伺候着他!”确实,起初他欣赏自己的舒适环境,他喊道:“因此,如此的快乐占据了我的心,我忘记了世界的忧愁,我说:‘这真是生活!’”然后这个傻瓜必须打开那扇致命的第四十扇门!努尔丁·阿里和他的儿子巴德尔丁·哈桑的故事因其在《一千零一夜》中最欢乐和最幽默的特点而闻名。
一场口角引发了多少惊人的事件!努尔丁·阿里愤怒离开他兄弟时重复的诗句一定强烈地吸引了伯顿:
旅行吧!你会发现新的朋友代替旧的留下;
努力吧!人类生活的甜蜜通过努力和辛劳获得;
留在原地既无荣誉也不获任何成就,所以离开你的出生地,环游世界。
只要时间存在,美丽的俏皮新娘将继续更换她迷人的衣服;苏丹的马夫(可怜的人!而且毫无理由)将继续头朝下站着。
垂死的努尔丁变成了波洛尼乌斯,发表了富有哲理的训诫。
“安全在于思想的隐秘和一定程度上远离同伴的社会活动,”他告诉他的儿子,“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为自己而活,不要抱有任何希望。
让你自己的错误分散对你人的错误的注意力。
谨慎、善良、慈善、节制和经济。
”然后这个善良的老者的生命“离去了”。
这个儿子,在不久之后面对不幸时,发出了整个作品中最精彩的思考之一:
“奇怪的是,人们应该住在卑贱的房子里,而真主的土地如此宽广伟大。”
但在这同一个故事中还有另一句值得记住的诗句——我们指的是巴德尔丁·哈桑(转为卖花商)被打儿子扔来的石头击中时所说的。
责怪世界不公正是不公平的;不要责怪她:她从未被创造出来是为了公正。
接受她给予你的,放下所有的悲伤,因为现在她对美和丑的欲望是一样的。
我们只需提一下世界闻名的驼背不幸者和务实但慈善的理发师的故事。
努尔丁和少女安尼斯·贾利斯的故事非常美丽,更广为人知的是“努雷丁和美丽的波斯人”。
当他们进入苏丹花园时,场景是多么温柔动人!“然后他们立即出发离开了城市,真主在他们头顶上张开保护的面纱,所以他们到达了河边,找到了一艘准备出海的船。”
到达巴格达后,他们进入了一个花园,结果发现这是苏丹的。
“凭真主发誓,”努尔丁对少女说,“这个地方很宜人。”她回答道:“哦,我的主人,请和我一起坐在这条长凳上一会儿,让我们放松一下。”于是他们骑马坐下。
凉爽的微风吹拂着他们,他们睡着了,荣耀归于那位永不入睡的真主。
无需询问是什么将《一千零一夜》围绕我们的心。
当努尔丁遭遇不幸时,他沉思于积累财富的愚蠢:“从前的西拉斯和凯撒储存了财富;它们在哪里,唉!他们又在哪里?”
但一切最终都好起来了,因为“真主的帮助总是近在咫尺。”“加尼姆·宾·阿尤布的故事也以圆满收场。
接着便是那位好色且好战的奥马尔国王漫长而无尽的历史。
其开篇的情节尤为引人注目——王子沙尔肯与美丽的阿布里扎相遇。
尽管她宛如满月般美丽的女子,发丝卷曲,额头洁白光亮,眼睛又大又黑又明亮,两鬓的发丝犹如蝎子的尾巴,但她却是一名强大的摔跤手,三次将她的仰慕者摔倒在地。
耶路撒冷那两个可怜的皇家儿童的冒险故事令人难忘;而阿齐兹与阿齐扎的爱情内核,伴随着阿齐扎死亡的感人描述,或许在《一千零一夜》中占据了最高的地位。
然而,奥马尔国王的故事中有太多战斗,正如伯顿所说的那样,阿里·宾·巴基尔和夏姆斯·阿尔纳哈尔的爱情殉道者的命运也是如此,充满了过多的风流韵事。
接下来是卡玛尔·阿尔扎曼一世的故事——关于王子与公主,他们的美貌引发了精灵与精灵之间的争辩。
卡玛尔·阿尔扎曼年轻时的两位妻子多么迷人;但之后呢!尼阿马赫和诺亚米插叙的故事温柔而美丽,正如阿拉伯人所说,甜如蜂蜜。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偶尔都会像尼阿马赫一样误入歧途——不知道我们的命运早已被写在了‘隐秘的目的’之中。
阿勒-丁的‘麻风病故事’中最有趣的部分是祖贝达所展示的预知能力,她意识到即使是一笔如此庞大的金额,比如一万第纳尔,也会如期而至——这一特点将其与《一千零一夜》结尾的故事联系起来,即鞋匠麦阿鲁夫的故事;而伪装成哈伦·阿尔拉希德、贾法尔和马斯鲁尔的神秘角色的重要作用则让我们想起了巴格达的三位女士的故事。
然而,在这次事件中,还有一位第四位蒙面者,那位年迈的罪人和愤世嫉俗的诗人阿布·努瓦斯。
《一千零一夜》最奇特的特点之一就是每个人——搬运工、渔夫、贵妇、哈里发——都能熟练背诵诗歌。
仿佛当你付给车夫车费时,他会给你一段菲茨杰拉德翻译的莪默·海亚姆的四行诗;或者当你施舍给乞丐时,他会引用斯温本的《阿塔兰塔》。
然后,在这一切文化的熏陶、仁慈、慷慨、王者之气、诚实的欢笑之中,正当我们开始尊敬和喜爱伟大的哈里发时,我们却遇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故事——“当哈伦·阿尔拉希德将贾法尔钉上十字架时”,如果我们试图用反思来安慰自己,认为我们只是在读虚构的小说,历史却直接告诉我们这是赤裸裸的真相。
从这个给《一千零一夜》投下如此阴暗光芒的故事中走出来,我们来到了阿布·穆罕默德,懒骨头,阿拉伯的迪克·惠廷顿,他的冒险故事随后由阿里·沙尔接替,这位年轻人一无所有,却买下了一位美丽的女奴——祖穆鲁杜。
过了一段时间,当他失去她时,他也失去了理智,四处奔跑,喊道:“生活的甜蜜只属于疯子。”
渐渐地,祖穆鲁杜成了皇后,这对恋人得以重聚。
她仍然非常美丽,非常甜美,非常虔诚,非常温柔,并且她活剥了三个人。
我们只需提及“也门人和他的六个女奴”、“乌木马”和“安斯·阿尔沃朱德与玫瑰帽”。
塔瓦杜德的故事后面跟着许多小故事,其中一些是《一千零一夜》中最甜蜜的。
“不怕火的铁匠”、“穆斯林勇士”,伴随着关于祈祷的美好思想,以及“阿布·哈桑与麻风病人”,它们都散发着麝香般的香气。
接着是“蛇女王”的故事,讲述了扬什汗的历史,因其奇妙的分裂人的存在而闻名——这些已经在本书中提到过的生物,过去常常纵向分离。
辛巴德循环后是悲伤的“铜城”,以及大量揭示女性狡猾与恶意的轶事。
在“朱达尔的故事”中,我们发现天使般的善良性格与魔鬼般的邪恶性格并存——朱达尔的兄弟们,这使其与阿卜杜拉·宾·法济尔和阿布·西尔与阿布·基尔的故事相联系。
朱达尔推入湖中的马哈拉比人出现在水面上,脚底朝天,没有人能忘记第三位马哈拉比人用巫术在朱达尔眼前呈现的画面。
“哦,朱达尔,别害怕,”摩尔人说道,“因为他们是没有生命的幻影。”
长达血腥的格里布和阿吉卜浪漫故事之后是十三个看似历史的小故事,接着是“达利拉的恶作剧”和“水星阿里”的冒险。
如果“阿尔达希尔的故事”令人厌倦,那么“海生的朱尔纳尔和她的儿子巴德尔王”的故事则足以弥补,就像“陆地上的阿卜杜拉和海洋的阿卜杜拉”一样,同样涉及人鱼。
这也是阿拉伯女妖女王拉布的故事,她把人变成动物。
在“赛义夫·阿尔穆卢克”中,我们结识了那个灵魂在他体外的非常奇特的精灵,再次遇见了辛巴德那诙谐的朋友,“大海老人”。
“巴士拉的哈桑”是由彩虹的条纹编织而成的。
伯顿在这里作为翻译家最为幸福,他使用的美丽词语与故事相得益彰,闪耀着珠宝般的光辉。
他非常喜欢这个故事。
他说:“这位英雄,带着母鸡般坚定的决心,他的哭泣、晕厥和吟诗,足够有趣,证明了‘爱情能找到出路’。迷人的养妹,女性朋友的典范;愚蠢的小妻子,直到失去幸福才意识到自己的幸福;暴躁且心肠硬的女王,拥有善良女人的所有残忍;以及亚马逊土地上的风俗习惯,都栩栩如生地描绘了出来。”
接着是卡利法、阿里·努尔·阿尔丁和米丽亚姆·吉尔德·盖尔的故事;以“印度的贾莱德国王”为标题的故事群;以及阿布·基尔和阿布·西尔,因为反派的忘恩负义而令人难忘。
“卡玛尔·阿尔扎曼二世”以珠宝商的妻子——“错误类型的阿拉伯贵妇神爱娃”——那令人不悦的事件和她与堕落的卡玛尔·阿尔扎曼共同策划的邪恶阴谋拉开序幕。
然而,讲故事的人赢得了读者对珠宝商的同情,最终他得到了一位同样忠诚的妻子,就像他的第一位妻子曾经背叛他一样。
不忠的妻子得到了一种从阿拉伯角度来看恰到好处的惩罚。
有人“用力掐住她的喉咙,折断了她的脖子。”
“所以,”叙述者总结道,“那些认为所有女性都一样的人,他们的疯狂疾病没有治愈的方法。”
故事中有很多狡黠的幽默,例如当我们被告知,甚至连猫狗都感到安慰时,“贵妇神爱娃”停止了她的巡逻。
“阿卜杜拉·宾·法济尔”仅仅是“最年长的女士的故事”换了性别而已。
《一千零一夜》的最后一则故事,也是最优秀的一则,是“鞋匠麦阿鲁夫”的故事。
麦阿鲁夫住在开罗,有一个泼辣的妻子名叫法提玛,经常打他,还把他带到法官面前,因为他没能给她带来“用蜂蜜甜化的库纳法”。
于是他逃离了她,一个善良的马里德将他送到遥远的城市。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位老朋友,这位朋友借给他钱,并建议他扮演富有的商人,宣称他的行李在路上。
他以一种让他的朋友感到不安的方式这样做。
他到处借钱,并慷慨地施舍给乞丐。
他承诺当他收到行李时,会加倍偿还债权人。
不久,贪婪的国王——听到了麦阿鲁夫惊人的慷慨行为,渴望自己也能分得一份行李,便将自己的财库交给了麦阿鲁夫,并将女儿敦亚嫁给了他。
麦阿鲁夫很快耗尽了财库,大臣不喜欢麦阿鲁夫,怀疑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