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卡巴位于大庭院中央，从远处看像一个巨大的立方体，覆盖着一块黑色的帷幕，但实际上它的平面图是梯形的。“它终于在那里了，”伯顿喊道，“我漫长而疲惫的朝圣之旅的目的地，实现了多年来的计划和希望，”——卡巴，祈祷应验的地方，在天堂之上，真主安拉亲自坐在那里，用笔划去人们的罪孽。
“幻想的海市蜃楼赋予这个巨大的灵床及其阴郁的帷幕以特殊的魅力。”在所有紧紧抓住帷幕哭泣的信徒中，或者压在卡巴嵌入的神圣黑石上的信徒中，伯顿认为没有一人能像他那样瞬间感受到如此深的情感。但他不得不承认令人谦卑的事实，即他们的感情是宗教热情的崇高表现，而他的则是满足的狂喜。
伯顿光着头和脚，与穆罕默德一起首先来到据说是由上帝展示给夏甲的圣井泽姆泽姆。他们发现这里的水味道极差，伯顿注意到没有人喝水时不做出一副怪相。由于朝圣者的拥挤，起初无法接近黑石。然而，他们在各种祈祷中度过了这段时间，祝福了先知，并亲吻了右手的手指尖。
然后他们进行了七次阿什瓦特或环绕，不时举起手到耳朵，喊道：“以安拉之名，安拉是万能的！”环绕结束后，认为最好亲吻黑石。伯顿站在那里绝望地看着蜂拥而至的贝都因人和其他朝圣者包围了它。但穆罕默德应对自如。他注意到大多数靠近石头的人都来自波斯，阿拉伯人对波斯人有偏见，于是他在祈祷中加入了一些针对波斯人的侮辱，其中最温和的是一句“哦，猪和猪妹妹的兄弟”。这并没有什么效果，他召集了六七个强壮的麦加人，“借助他们的力量”，伯顿说，“靠蛮力，我们挤进了这个瘦小且腿细的人群中。”
到达石头后，尽管群众的不满通过不耐烦的喊叫表现出来，他们还是独占了这块石头至少十分钟。在亲吻它并用手和额头摩擦它时，我仔细观察它，得出结论它是陨石。
伯顿和他的朋友们接下来肩扛手挤，来到了被称为卡巴的穆塔齐姆部分，并为自己的灵魂祈求一切最渴望的东西。再次来到泽姆泽姆井边，伯顿不得不喝下另一口令人作呕的水，头上被泼了两皮囊水。这会让罪孽从灵魂中像灰尘一样落下。他还按照惯例在易卜拉欣的祈祷处或其他圣地祈祷。
最后，筋疲力尽，脚被烤焦，头也发烧，他努力走出清真寺，但他感到无比幸福，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萨法、泽姆泽姆、哈提姆墙，以及神圣卡巴的夜黑帷幕。132
第二天，他前往阿克拉法特圣山，这是《一千零一夜》的读者熟悉的，因为它与阿布哈桑和麻风病人阿布贾法尔的故事有关。他估计自己只是五万名朝圣者之一。
山上到处都是人，巨大的营地在山脚下有摊位、棚屋和市场，出售各种东方美食，挤满了购物者。
然而，伯顿没有听讲道，而是与一位皮肤呈柠檬色、眼神迷离的麦加女孩调情。
第三天，骑着一头驴子，他前往穆纳并参加了被称为“掷石驱魔”的仪式。然而，他只是众多人群中的一员，为了接近被石块击中的柱子，需要很多推搡和打斗。不过，伯顿和男孩穆罕默德都达到了目的，像其他人一样，猛烈地投掷石块驱魔，同时喊道：“以安拉之名——安拉是万能的。”
离开人群与进入同样困难。穆罕默德的脸被打了一拳，鼻血直流，伯顿也被撞倒了；但通过“明智地使用刀具”，他逐渐又回到了开阔地带，虔诚地再去剃头剪指甲，不停地重复祈祷。
回到麦加不久，穆罕默德激动地跑向他。
“起来，老爷，”他喊道，“穿衣跟我走；卡巴开放了。”
两人迅速前往那里，得到负责官员满意的答复后，穆罕默德被权威命令带领伯顿绕建筑物一圈。他们进入了。这是一个危险的时刻；当伯顿看着无窗的墙壁和门口的官员，想到外面聚集的兴奋的狂热分子，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的老鼠。
即使基督徒在麦加可能很安全，但如果在卡巴被发现，就无法避免忠诚者的利刃。这个想法对穆斯林来说是一种亵渎。“没有什么比这座神圣建筑的内部更简单了，”伯顿说。地面由各种颜色的精美大理石板组成。墙壁的上部和天花板覆盖着华丽的红色锦缎，上面点缀着金色花朵。平坦的屋顶由三根横梁支撑，在中央由三根柱子支撑。柱子之间有金属杆，上面挂着许多据说为金制的灯。总花费是八美元，当他们逃脱时，穆罕默德说：“真主在上，老爷！你逃脱得很好！有些人留下了他们的皮。”
参观完城市的其他五十五个奇观后，伯顿派努尔带着沉重的箱子前往麦加港吉达，他自己随后不久也带着穆罕默德去了那里。在吉达，他看到了唯一的景点——夏娃的坟墓，然后与穆罕默德告别，穆罕默德返回麦加。
登上“杜尔卡”号英国船后，他下到船舱，过了一会儿出来，全身颜色洗掉，穿着英国绅士的衣服。
布什尔的阿卜杜拉·米尔扎，又称“胡须之父”，再次成为理查德·弗朗西斯·伯顿。
这一非凡的壮举让伯顿的名字传遍全球，成为大胆的代名词；而他次年出版的《麦地那和麦加朝圣记》则在各地引起惊叹和喜悦。
如果他世故的话，他会直接前往英国，在那里作为当时的英雄，他可以获得比单纯的赞美更丰厚的奖励。但直到他那次壮举引发的骚动被半忘却时，他才现身，我们将在几年后再次发现他在从坦噶尼喀回来之后犯了类似的错误。
134 布尔顿在军队里被称为“粗暴的迪克”——这并非出于贬低，而是因为他作为战士的那种恶魔般的凶猛，以及他“单挑敌人数量之多，或许超过了他那个时代的任何人”。
不久之后，当他从麦加归来时，一个包括布尔顿朋友霍金斯在内的军官们，在开罗谢泼德酒店外闲坐聊天和抽烟。
当他们坐着交谈时，一个穿着宽松长袍、头高高昂起、带着沙漠子孙特有的摇摆步态的阿拉伯人，多次从他们面前经过。
当他来回踱步时，他逐渐走近那群军官，最后当他走过时，他的斗篷的下摆拂过了其中一名军官。
“见鬼去吧，这个黑人的无礼！”那位军官说道，“如果他再这样，我就踢他。”
令他惊讶的是，那位庄重的阿拉伯人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喊道：“嘿，见鬼去吧，霍金斯，这就是我两年后回来的欢迎方式吗？”
“那是粗暴的迪克！”那位惊讶的军官喊道。
135 可能正是在这个时期发生了棍刑事件。
布尔顿过去常常这样讲述这个故事：
“有一次，在埃及，我和另一个人出去打鸭子，我们走散了。
当我再次看到另一个人时，一些土耳其士兵已经把他绑起来，并准备对他施行棍刑。
当我急忙去帮助他时，他对土耳其士兵说了些什么，我听不清楚，还指向了我。
立刻他们就解开了他的绳子，扑向我，试图把我放在他的位置上，而我的同伴则逃跑了。
由于他们是六对一，他们成功了，我体验到了被棍刑的非常不愉快的感觉。
前十几下棍子我并不太在意，但在第九十多下的时候，疼痛太剧烈了，无法形容。
当他们对我施完刑后，我自然想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原来我的同伴在射击一只鸭子时，不小心射中了一个埃及妇女，那个士兵的妻子。
在我的出现后，他用土耳其语对士兵喊道：‘不是我开的枪，是那个家伙干的’，然后指向了我。
自从那件事以后，这个混蛋一直躲着我。
” 27. 布尔顿喜欢惊世骇俗。
布尔顿冒险的故事传播开来后，人们开始费心编造许多不真实的情节。
例如，他们流传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说他因为有人看穿了他的伪装而杀害了一名男子，137 故事继续发展，谋杀最终变成了两起谋杀。
不幸的是，布尔顿有一个非常愚蠢的习惯，而且这个习惯后来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
就像拜伦勋爵一样，他喜欢惊世骇俗。
他姐姐在他从印度回来后经常责备他这一点，但毫无效果。
善良的听众几乎不知道如何对待他，而恶意的人则制造麻烦。
有一天，在英格兰，当他在姐姐和一位女士朋友面前觉得合适地夸大了许多纯粹虚构的恶行时，他感到有些羞愧。
他姐姐徒劳地试图通过手势阻止他，最后这位朋友打断他说：“我应该钦佩你吗，布特先生？” 他接受了这种批评。
然而，他从未改掉这个危险的习惯；实际上，当谋杀传闻传播开来时，他似乎感到很高兴；并且他当然没有努力反驳这些诽谤。
在另一场合，他吹嘘自己据说出身于路易十四。
“我本以为，”一位听众惊呼，“你有这样的好爱尔兰血统，你应该乐于忘记你出身于一个不光彩的结合。”
“哦，不，”布尔顿激动地回答，“我宁愿做国王的私生子，也不愿做诚实男人的儿子。”
尽管当时这只是为了震惊别人，但这也反映了他真正的观点。
他曾经坚持认为，如果非法或不神圣的结合所生的孩子继承了父亲的文化或出色的体魄，以及母亲的魅力，那么他们不应受到怜悯；并以所罗门王、法尔康布里奇为例，后者“大型作品”中可以读到理查德王的痕迹，还有卡蒙尼斯列出的从荷马到“彼得之子”的名人名单，他说：
“勇敢的奖赏永远属于私生子，无论是通过艺术还是武力，或者两者兼备。”
他说，真正值得同情的人是那些精神或身体虚弱的人，无论他们的出身如何。
28. 伊斯兰教。
布尔顿现在开始撰写一本名为《伊斯兰教》或《穆罕默德教义史》的作品，但他从未完成。
它以基督教兴起的描述开始，他对基督教的态度类似于雷南。
140 关于基督，他说：“他通过系统化一种具有最高道德美丽的宗教，给人类的进步注入了动力，展示了不完美种族可以且可能成为的样子。”
然后他大谈圣保罗，他“大胆地”“撕裂了基督教与犹太教之间的联系”。
“他向全人类提供了一个以神为首领的教会和一种独特的原则宗教。他丝毫未动基督教的道德准则的美丽。圣保罗死后”，布尔顿继续说道，“基督教堕落成一种偶像崇拜。柱顶上的圣徒们达到了愚蠢的顶峰，他们认为人类最高的目标就是活着和死在一根柱子的顶端。事情最糟糕的时候，穆罕默德首次出现在人生的舞台上。”
这本书在布尔顿去世后以未完成的状态出版。
关于《卡西达》，我们将在下一章讨论，因为尽管布尔顿在此时写了几组诗，但直到菲茨杰拉德改编《鲁拜集》之后，这首诗才呈现出现在的面貌。
在埃及呆了几周后，布尔顿返回孟买，身穿阿拉伯服装旅行。
在船上的一位绅士是詹姆斯·格兰特·卢姆斯登先生，孟买理事会的资深成员，他因注意到了布尔顿的外表，对朋友说：“那个阿拉伯人有一张多么聪明、多么有智慧的脸！”布尔顿听到这句话后，用英语幽默地评论了一下，从而开始了愉快的友谊。
第七章
1854年10月29日至1855年2月9日 前往哈拉尔
参考文献：13. 《麦地那和麦加朝圣》。
三卷本。1855-1856。
29. 在亚丁。
《一千零一夜》。
1854年10月。
就在布尔顿作为卢姆斯登先生的客人住在孟买期间，他已经厌倦了文明生活，萌生了通过索马里兰的泽拉前往被禁止的、因此几乎未知的哈拉尔城，然后再前往桑给巴尔的念头。
他的申请得到了孟买政府的批准和协助，于是他立即前往亚丁，在那里他与他的“老朋友和亲爱的朋友”约翰·斯坦豪斯医生住在一起，斯坦豪斯已被任命为当地外科医生。
斯坦豪斯是一个固执的人，他的脸可能像是用木头雕刻出来的，像布尔顿一样，他也是一个热情的研究《一千零一夜》的学生，他们的谈话自然转向了这个主题。
两人得出结论，虽然这部奇妙的穆斯林民间传说汇编的名字几乎每个英国孩子都熟悉，但没有一般读者能够了解它的宝藏。
此外，只有阿拉伯学家才能打开这扇门。
即使在今天，尽管有佩恩和布尔顿的版本，仍然有一些人认为《一千零一夜》只是儿童读物。
只熟悉一些劣质的翻译版本，他们完全不了解书中包含的智慧、幽默、悲情和诗意。
141 布尔顿在1856年写道：“在英国，除了圣经之外，最熟悉的书之一，也是最不为人知的书之一，原因是一些部分完全不适合翻译，最乐观的东方学家也不敢翻译剩余部分的四分之三以上，142 因此，读者失去了对比——这本书的本质——它的明亮与平淡、它的道德腐朽和一些珍珠般的句子之间的对比，例如：
‘在最不适合的土地上播种善行；
善永远不会浪费，无论它被如何使用。 并且，在这样神圣的情感之后的一页或两页中，巴格达的女士们坐在守门人的位置上，表现出一种诙谐，这种诙谐本可以使皮耶特罗·阿雷蒂诺在年轻时丧命。
" 143 关于题名为《一千零一夜》的作品开始创作的时间，无人知晓。
几个世纪前，在东方就有一些以同样名称编纂的文集，由阿拉伯抄写员用古铜色的手指辛勤完成；但其框架和部分故事甚至在伊斯兰征服之前就已存在。
人们注意到，《舍赫亚尔王的故事》与《以斯帖记》中记载的亚哈随鲁王的故事之间有相似之处。
在这两个叙事中，国王都因皇后而愤怒，并每天选择一位新妻子。
舍赫亚尔求助于弯刀，而亚哈随鲁则将妻子们一个个送入后宫禁闭。
舍赫亚尔找到了舍赫拉莎德这一模范伴侣，而亚哈随鲁则在以斯帖身上找到了慰藉。
每位皇后拯救了无数人免于死亡，每位国王都会在半晚失眠，听着故事。
144 尽管《一千零一夜》中的许多故事都很古老，但内部证据表明，有些故事相对较为近代。
例如，卡马勒-阿尔扎曼二世和鞋匠麦阿鲁夫的故事属于16世纪，且没有发现比1548年更早的手稿。
最重要的版本包括加尔各答版、布尔勒克版145 和布雷斯劳版，这些版本在文本和故事顺序上都有所不同。
《一千零一夜》首次被引入欧洲是由安托万·加兰德，他的法文译本于1704年至1717年间出版。
在《一千零一夜》中，加兰德向公众提供了大约四分之一的内容，并从其他东方手稿中添加了十个故事146。
几年内，匿名英文版也出现了。
乔纳森·斯科特于1811年出版的版本是加兰德的删减版和增补版，新增的故事来自沃特利·蒙塔古手稿，现藏于博德利图书馆。
1838年，亨利·托伦斯开始直接从阿拉伯语翻译，但他只完成了其中一卷；1838-1840年间，爱德华·威廉·莱恩的直接从阿拉伯语翻译的版本问世，但他也只完成了其中一卷；1838-1840年间，爱德华·威廉·莱恩根据布尔勒克版直接翻译的版本问世。
这项工作包含《一千零一夜》全部内容的大约三分之一，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不幸的是，莱恩虽然后来成为了一位优秀的阿拉伯学者，却是一个糟糕的作家，缺乏诗歌天赋，因此他将诗歌部分“用最简陋和最枯燥的英语”翻译成了“大约一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