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贾阿法尔·巴尔马克走出来,亲吻地面,说道:“愿安拉的世界成为你脚下的土地,愿天堂成为你的居所,火狱成为你敌人的家园!愿邻居不敢违抗你,愿为你点燃的灯火永不熄灭,你是所有城市的哈里发,所有国家的统治者!”阿布·阿尔-哈桑大叫起来,说道:“巴尔马克的儿子中的狗,立刻和城市警察的首领一起下去,到某街的某个地方,给流浪汉阿布·阿尔-哈桑的母亲送去一百第纳尔金币,并向她传达我的问候。”于是去到那座清真寺,带上四位长老和阿訇,每人鞭打一千下,再骑上牲口,头尾相连,在全城游行一圈,然后将他们驱逐到这座城以外的地方。
并且命传令官在他们面前大声宣告:‘这就是多言多语、骚扰邻居、破坏他人欢乐、限制他人饮食者的报酬,也是其最轻的报酬!’” 贾法尔领命后回答‘遵命’,然后从阿布·哈桑面前退下,前往城中,照他吩咐的做了。
与此同时,阿布·哈桑留在哈里发的位置上,收取贡赋,发布命令,执行他的旨意,直到日落时分,他允许众人散去。大臣和朝廷官员各自回到各自的事务中,他转向侍从长和其他侍从说道:‘走吧!’太监们上前,为他祈福长寿并保佑平安,随后他进入后宫的凉亭,发现那里点着蜡烛,燃着灯火,歌伎弹奏乐器,有十位高耸胸脯的女奴。
当他看到这一切时,感到困惑,心想:‘凭安拉起誓,我真是信仰之师的领袖!’随即又想:‘或者这些人是精灵,昨晚款待我的那位一定是他们的国王,他无法报答我的恩惠,只能命令他的妖魔称我为主宰信徒的君主。
但如果这些人真的是精灵,愿安拉保佑我免遭他们的伤害!’ 他一现身,女奴们就起身迎接他,扶他上台,端来一个装满精美食物的大托盘。
他尽全力大吃特吃,直到吃饱为止,然后叫来一名侍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她回答:‘我的名字叫米斯卡赫。’他又问另一个:‘你叫什么名字?’她回答:‘我的名字叫塔尔卡赫。’接着他问第三个:‘你叫什么名字?’她回答:‘我的名字叫托夫哈。’他继续询问其他女奴的名字,直到知道十个名字后,他起身离开那个地方,移步到酒室。
他发现那里一切都准备齐全,看到里面有十个大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水果、美食和甜点。
于是他坐下享用,发现这里有三支歌唱队,惊讶不已,并让女奴们也吃东西。
然后他坐下,歌手们也坐下来,黑奴、白奴、太监、侍童和男孩站着,有些女奴坐着,有些站着。
女奴们唱着各种旋律,这个地方充满了歌声的甜美,管乐声此起彼伏,琵琶声哀婉动人,仿佛阿布·哈桑置身天堂,心情舒畅,胸怀开阔。
于是他嬉戏玩耍,快乐无比,赏赐那些女奴华丽的礼服,赠送和赏赐礼物,调戏这个女孩,亲吻那个女孩,逗弄第三个,给一个倒酒,给另一个喂肉,直到夜幕降临。
整个过程中,信仰之师都在观看他并哈哈大笑,当夜幕降临时,他命令一名女奴在他的杯子里放入一点毒品,给他喝。
于是她按照吩咐做了,递给他杯子,他一喝完,脑袋就晕乎起来。
于是哈里发从帷幕后走出来,笑着对带来阿布·哈桑到宫殿的侍从说:‘把这个家伙送回他自己的地方。’
于是马苏尔把他抱起来,带他回到自己家中,放在客厅里。
然后他离开他,把客厅门关上,返回哈里发身边,哈里发一直睡到第二天。
至于阿布·哈桑,他一直睡到全能的安拉带来早晨,他从药物中恢复过来醒来,喊道:‘嘿,图法哈!嘿,拉哈特·库卢布!嘿,米斯卡赫!嘿,托夫哈!’他不停地呼唤宫中的女奴,直到他的母亲听到他召唤陌生的女奴,起床来找他,说:‘以安拉之名护佑你!起来,我的儿子,阿布·哈桑!你在做梦。’
于是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老妇在他面前,抬起眼睛问她:‘你是谁?’她说:‘我是你的母亲。’他说:‘你说谎!我是信仰之师的领袖,安拉的副摄政。’于是他的母亲大声尖叫,对他说:‘愿安拉保佑你的理智!安静下来,我的儿子,不要让我们失去生命,也不要浪费你的财富,如果有人听到这些话并将它们告诉哈里发,我们一定会遭殃。’
于是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客厅里,母亲在他身边,他怀疑自己的理智,对她说:‘凭安拉起誓,我的母亲,我梦见自己在一个宫殿里,有女奴和美少年在我身边伺候,我坐在哈里发的宝座上统治。
凭安拉起誓,我的母亲,这就是我所见到的,绝不是梦!’然后他沉思片刻说道:‘无疑,我就是阿布·哈桑·阿尔·哈里亚,我所见的不过是当我被任命为哈里发时所做的梦,发布命令和禁止。’
他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这不是梦,我就是哈里发本人,我确实赐予了礼物和荣耀的礼服。’他的母亲对他说:‘我的儿子,你在胡闹。
你会被送到疯人院,成为人们围观的对象。
事实上,你所看到的只是邪恶的魔鬼,这是一场梦境的混乱,因为魔鬼有时以各种方式戏弄人们的理智。’
然后她对他说:‘我的儿子,昨晚有人和你在一起吗?’他想了想说:‘是的,昨晚有个人和我一起,我向他讲述了我的情况,告诉他我的故事。
毫无疑问,他是个魔鬼,我的母亲,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就是阿布·哈桑·阿尔·哈里亚。’
她回答说:‘我的儿子,听闻好消息吧,昨天的记录是这样的:大维齐尔贾法尔和他的随从来了,鞭打了清真寺的长老和阿訇每人一千下,然后让他们在城里游行,宣布道:‘这就是对邻居心怀恶意、扰乱他人生活的报酬,也是其最轻的报酬!’然后他将他们驱逐出巴格达。
此外,哈里发派人给我送来了一百第纳尔,并向我问好。’
于是阿布·哈桑大喊道:‘倒霉的老太婆,你竟敢反驳我,告诉我我不是信仰之师的领袖吗?是我命令贾法尔·巴尔马克去鞭打长老并在城中游行,向他们宣告,是我,就是我,送给你一百第纳尔并向你问好,我是信仰之师的领袖,你却撒谎,想让我显得愚蠢。’
说完,他站起来扑向她,用杏木棍狠狠地打她,直到她喊道:‘穆斯林们,救命啊!’他继续对她施加更多的殴打,直到人们听到她的呼救声,来到她身边,发现阿布·哈桑正在殴打他的母亲,对她说:‘晦气的老太婆,难道我不是信仰之师的领袖吗?你对我施了魔法!’当人们听到他的话时,他们说:‘这个人疯了’,毫不怀疑他的疯狂。
于是他们冲进来,抓住他,用绳子捆住他的胳膊,把他带到疯人院。管监者说道:“这青年怎么了?”旁边的人答道:“这是个疯子,被精灵附身了。”阿布·哈桑大声喊道:“他们诬蔑我!我不是疯子,我是众信徒的领袖!”管监者回应他:“只有你在撒谎,你这最邪恶的精灵附体之人!”随后剥去他的衣服,在他脖子上套上沉重的铁链,把他绑在高高的窗棂上,每天打他两次白天两次晚上,这样过了整整十天。
然后他母亲来看他,对他说:“我的儿子啊,阿布·哈桑,恢复你的理智吧,这是魔鬼的作为。”他回答:“你说得对,我的母亲,我向你证明我已摆脱疯狂。”
因此他母亲去找管监者,为他争取释放,他回到自己的家中。
那是在月初的时候,月末时阿布·哈桑渴望饮酒,又恢复了他的旧习惯,布置好客厅,准备好食物,并叫人拿来酒。
他出去到桥上,坐在那里,等待一个可以交谈和饮酒的人,按照他的习惯。
当他这样坐着时,忽然看见哈里发和马苏尔朝他走来,但阿布·哈桑没有向他们问候,他对哈里发说:“国王中的精灵,你不要向我致意!”
哈里发问:“我对你做了什么?”阿布·哈桑答道:“你对我所做的事还不够吗?你是最邪恶的精灵,我已经挨打并且被关进疯人院,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这都是因为你。我把你带到我家,用最好的东西款待你,之后你却让你的精灵和魔鬼从早到晚戏弄我的理智。”
哈里发笑着坐到他身旁,对他说:“我的兄弟,我没有告诉你我会再来找你吗?”阿布·哈桑说:“我不需要你,就像谚语所说:‘远离朋友,明智之举。’那天晚上你来找我,我们交谈并一起饮酒,仿佛是魔鬼来扰乱我。”
哈里发问:“那么谁是那个魔鬼?”阿布·哈桑答道:“就是你。”
哈里发笑了,安慰他并温和地说:“我的兄弟,当我离开你时,我忘了关门,也许魔鬼趁机进入了你。”
阿布·哈桑说:“别问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开门让我受到魔鬼的困扰?”然后他告诉了哈里发所有发生的事情。
哈里发笑着说:“赞美真主,他已经消除了你的烦恼,看到你再次安康,我很高兴。”
阿布·哈桑说:“我再也不会让你做我的酒伴或坐伴了,因为谚语说:‘谁因石头绊倒又回头,必受责备。’我的兄弟,我也不会再招待你或与你交往,因为我发现你的运气并不好。”
但哈里发继续劝说他:“我帮助你实现了愿望,得到了伊玛目和长老们的认可。”
阿布·哈桑回答:“是的,你做到了。”哈里发继续说:“或许还会发生一些更让你开心的事。”
阿布·哈桑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哈里发答道:“我是个客人,请不要拒绝客人。”
阿布·哈桑说:“条件是你以所罗门王戒指上的字符起誓,你不会让你的妖怪戏弄我。”
他回答:“听令即行。”
于是这个滑稽的人带他进入客厅,摆上食物,用友好的话语款待他。然后告诉他所有发生的事情,哈里发几乎笑得喘不过气来。
之后阿布·哈桑撤下食物托盘,端上酒具,倒满一杯酒三次后递给哈里发,说道:“我的酒友,我是你的奴仆,不要介意我要说的话,也不要生气,也不要让我生气。”
然后他朗诵了这些诗句:
“听从善意之人的话!祝福之唇无人能赐予,
除非那些为了喝醉而放纵的人。
我永远不会停止畅饮,直到夜晚降临,
俯首低眉,我的额头贴近我的腰带。
葡萄酒如液体太阳是我的喜悦,
它消除所有的忧虑,带来快乐。”
当哈里发听到这些诗并看到他即兴作诗的才华时,非常高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两人不停地交谈和饮酒,直到酒意上头。
然后阿布·哈桑对哈里发说:“我的酒友,我确实对我的处境感到困惑,因为我似乎曾是众信徒的领袖,统治并给予馈赠,事实上,我的兄弟,这不是梦。”
哈里发说:“这些都是睡梦中的错觉。”然后他把一点大麻粉揉碎放进杯子里,对他说:“以我的生命起誓,你一定要喝下这杯酒。”
阿布·哈桑说:“我一定会从你手中喝下它。”
然后他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酒一下肚,他的头就倒在脚前。
哈里发喜欢他的举止和风度,以及他作品的优美和坦率,心想:“我一定会让他成为我的酒伴和坐伴。”
于是他立刻起身,对马苏尔说:“把他抱起来。”然后回到宫殿。
于是太监抱起阿布·哈桑,把他带到哈里发的宫殿,放在阿尔-拉希德面前,命令奴隶和女奴们围着他,而他自己藏在一个阿布·哈桑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他命令一名侍女拿上琵琶,放在滑稽人的头顶上方,其他人则弹奏乐器。
于是她们演奏歌唱,直到深夜,阿布·哈桑醒来,听到琵琶、手鼓和长笛的声音以及女奴们的歌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宫殿中,侍女和太监们在他周围,他惊呼:“除真主外,别无威严,别无力量!今夜请帮助我,这似乎比之前更加不幸!我害怕疯人院和我在里面第一次遭受的痛苦,我确信魔鬼又来找我了。真主啊,我的主,请羞辱魔鬼!”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头埋在袖子里,轻轻笑,时不时抬起头,却发现房间依然亮着,女孩们还在唱歌。
这时一个太监坐在他头上,对他说:“起来吧,信士的领袖,看看你的宫殿和你的女奴。”
阿布·哈桑说:“以真主的面纱起誓,我真的成了信士的领袖,你不是在撒谎吗?昨天我并没有骑马出行,也没有统治,只是喝酒睡觉,现在这个太监来叫我起床。”于是他坐起身来,想起自己与母亲所发生的事,以及如何打了她并闯入疯人院,又看到监工打在他身上的伤痕,心中困惑不解,暗自思量道:“以真主之名发誓,我不知道我的处境如何,也不知这是什么遭遇!”接着,他环顾四周,心中默念:“这些全都是以人类形体显现的精灵,我将我的命运托付给真主。”
随后他转向一个宫女问道:“我是谁?”她回答说:“你是信仰的统帅。”他又说道:“你说谎,灾祸!如果我真的就是信仰的统帅,你就咬我的手指。”于是她走近他,使出全力咬了他的手指,他说道:“够了。”
接着他对太监首领问道:“我是谁?”太监首领答道:“你是信仰的统帅。”他听后放下了疑问,转身对一个小白奴说道:“咬我的耳朵。”小白奴低下头凑近他,把耳朵送到他嘴边。
这个小白奴年轻且缺乏理智,于是用尽全力咬住了阿布·哈桑的耳朵,差点将其咬断。而他不懂阿拉伯语,每当阿布·哈桑对他说“够了”,他都以为是在说“像钳子一样咬紧”,因此更加用力地咬住耳朵,宫女们则被歌伎的歌声吸引而没有注意到他,阿布·哈桑大声呼救,而哈里发笑得晕了过去。
然后哈里发给了那个男孩一巴掌,他松开了耳朵,所有人顿时大笑起来,对小白奴说:“你怎么如此疯狂,竟敢这样咬哈里发的耳朵?”阿布·哈桑对他们喊道:“你们这些该死的精灵,难道还不够吗?但这不是你们的错,是你们首领的罪过,他将你们从精灵形态变成了凡人模样。今夜我以《宝座章》《忠诚章》及两段护佑经文寻求庇护!”说完,他脱下衣服,露出全身,与宫女们跳舞。
她们绑住了他的双手,他在她们中间嬉戏,她们笑得前仰后合,哈里发因笑得太厉害而昏厥。后来他苏醒过来,来到阿布·哈桑面前说道:“阿布·哈桑啊,你让我笑死了!”于是他认出了他,说道:“以真主之名起誓,是你杀死了我,杀死了我的母亲,也杀害了长老和清真寺的伊玛目!”之后他亲吻地面,祈求他的繁荣永存。
哈里发立刻赐给他一件华丽的衣服,并给了他一千第纳尔,接着特别宠幸他,将他娶为妻子,并给予他丰厚的赏赐,让他住在宫殿中,成为他的首席侍酒官之一,实际上他比其他人更受青睐。哈里发提拔他,让他位居众人之上,以至于他能与哈里发和祖贝达公主同席而坐,而她的财务主管努扎特·阿尔福德也被许配给他。
此后,阿布·哈桑和他的妻子过着吃喝玩乐的生活,直到他们所有的财产耗尽。他对她说:“听着,努扎特·阿尔福德!”她回答道:“我在您身边。”他继续说道:“我想跟哈里发开个玩笑,你也对祖贝达夫人做同样的事,我们先从他们那里拿走两百第纳尔和两块丝绸。”
她回应道:“随你便,但你打算怎么做呢?”他说:“我们要假装自己死了,这就是我们的计策。我会在你之前死去,躺好,你用丝巾盖住我,解开我的头巾,绑住我的脚,在我肚子上放一把刀和一点盐。然后披散你的头发,去见你的女主人祖贝达,撕裂你的衣服,拍打你的脸,大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