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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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美真主至高无上的完美,祂拥有荣耀和永恒,祂是永生不死的活生生的真主!

在他们讲述的故事中,有一个关于亚历山大城中的两个人的故事,其中一个是染匠阿布·基尔,另一个是理发师阿布·西尔,他们是市场街上的邻居,他们的店铺并肩而立。

染匠是个骗子和说谎者,一个极其邪恶的人,仿佛他的头骨是从一块岩石上凿出来的,或者是犹太教堂门槛上雕刻而成的,而且他对自己所做的任何可耻的事情都不感到羞耻。

他的习惯是,当有人把布料送来染色时,首先假装是为了买染料而要求付款。

于是顾客会提前给他工资,然后离去,而染匠则会把收到的所有钱花在吃喝上。一旦布料的主人一转身,他就立刻卖掉布料,把所得的钱用于吃喝,除此之外别无他用,因为他只吃最精致的食物,只喝能让人大醉的美酒。

当布料的主人来找他时,他会说,‘明天日出前回来,你会找到你染好的布料。’

于是顾客会走开,心想,‘一天接一天。’第二天按约定时间回来时,染匠会对他说,‘明天再来。昨天我有客人,忙于满足他们的需求直到他们离开,但明天日出前,你一定会拿到染好的布料。’

于是他走了,第三天回来时,阿布·基尔会对他说,‘昨天我是有理由的,因为我妻子在夜里生产了,一整天我都忙于各种事务,但明天,毫无疑问,你一定会拿到染好的布料。’

当那个人按照约定时间再次到来时,他总是用其他借口推脱,无论是什么借口,只要他来,阿布·基尔都会发誓,直到顾客失去耐心,说,‘你还要对我说多少次“明天”?把我的东西给我,我不想再染了。’

于是染匠回答说,‘兄弟啊,我对不起你,但我必须说实话,愿真主惩罚那些伤害别人财物的人!’其他人会喊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阿布·基尔回答说,‘至于你的布料,我以独一无二的方式染好了,挂在晾衣绳上,但被人偷了,我不知道是谁偷的。’若失主心存良善,他便会说:“真主会补偿我。” 若失主性情乖张,他便会被纠缠不清,遭受羞辱,即便向法官控诉也无济于事。

他一直如此行事,直到他的名声在众人中传开,每个人都警告其他人远离阿布·基尔,他因此成为众人的笑柄。

于是,所有人都避开他,除了那些不知晓他品行的人外,再无人会上当受骗。然而,即便如此,他每日仍免不了遭受侮辱和羞辱。

由于这个缘故,他的生意日渐萧条,他便常常前往邻居家理发匠阿布·西尔的店铺坐下,面向染坊,目光紧盯着店门。

每当他看见有人手拿布料站在染坊门前,不认识他的人便会离开理发匠的小屋,上前问道:“你要找什么?”那人则回答:“请帮我染这块布。”

于是染匠问:“你想要什么颜色?”尽管阿布·基尔手段狡猾,但他的手艺涉及各种染色。

但他从未忠于任何人,因此贫困占据了上风。

然后他会接过布料说:“先给我工钱,明天再来取布。”陌生客便会付钱离去,而阿布·基尔则会将布料拿到市场街卖掉,用所得的钱买肉、蔬菜、烟草、水果等所需之物。

但只要看到曾经交给他布料染色的人站在他店铺门前,他便不会出来见他们,甚至不会现身。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直到有一天,他从一位愤怒的顾客那里接到了布料要染,却将其卖掉并花光了所得。

那位愤怒的主人每天都来找他,但总是不见他在店里;因为每次见到有债务缠身的人,他都会逃到理发匠阿布·西尔的店里躲藏。

最终,那个愤怒的人发现他始终不在,也厌倦了这样的寻找,便来到法官面前,带着一名法警来到店铺,当着众多穆斯林的面封门,并贴上封条,因为他只在里面发现了几只破陶罐,用来代替他的布料。

之后,法警拿走钥匙,对邻居们说:“告诉他把那个人的布料送回来,然后来找我取回你的店铺钥匙。”说完便离开了,他和那个人一起。

然后阿布·西尔对阿布·基尔说:“这是什么坏事?无论谁给你什么东西,你都会为他们失去它。那个人的布料怎么了?”

染匠答道:“我的邻居啊,它被偷走了。”

“真是怪事!”理发匠说道,“无论谁给你什么东西,小偷就会把它偷走!你难道是这个城里所有恶棍的聚集地吗?但我怀疑你在撒谎,告诉我真相吧。”

阿布·基尔回答说:“我的邻居,没有人偷我的东西。”

阿布·西尔问道:“那你对别人的财产做了什么?”染匠答道:“每当有人给我东西染色时,我就卖掉它,把钱花掉。”

阿布·西尔问:“这难道是真主允许你的吗?”阿布·基尔答道:“我这样做只是因为贫穷,因为我生意清淡,我一贫如洗,一无所有。”

接着他向阿布·西尔抱怨起自己的生意冷清和经济拮据。

阿布·西尔同样感叹自己手艺利润微薄,说道:“我是此城中最出色的理发师,没有比我更厉害的同行,但没有人来找我理发,因为我是个穷人。而且我讨厌这种手艺,我的兄弟。”

阿布·基尔回答说:“我也讨厌自己的手艺,因为生意清淡。但是,我的兄弟,我们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城市呢?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去世界的其他地方寻求慰藉,带着我们的手艺,这些手艺在世界各地都有需求。这样我们就能呼吸新鲜空气,摆脱这种痛苦的麻烦。”

他不停地劝说阿布·西尔旅行,直到理发匠也渴望出发,于是他们商定了路线。

当他们决定一起旅行时,阿布·基尔对阿布·西尔说:“我的邻居,我们现在成了兄弟,彼此之间没有区别,所以我们应该诵读法提哈,谁得到工作就用自己的收入养活失业的同伴,剩下的部分我们会存入一个箱子。当我们回到亚历山大时,我们将公平合理地分配。”

“就这么办。”阿布·西尔回答,他们在这一理解下重复了《古兰经》的开端章节。

然后阿布·西尔锁上了自己的店铺,把钥匙交给店主,而阿布·基尔则留下店铺锁着并贴上封条,把钥匙放在法官的法警那里。

之后他们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乘船出海。

当天他们启航,好运眷顾他们,因为阿布·西尔的好运,虽然船上有一百二十人,还有船长和船员,但没有一个理发匠。

于是当他们解开缆绳准备起航时,理发匠对染匠说:“我的兄弟,这就是大海,我们需要食物和水。我们带的食物不多,或许这次航行会很长,我想背起我的包裹,在乘客中穿梭,也许有人会说‘来吧,理发匠,给我剃头’,我会为他们剃头,换一块饼干、一枚银币或一杯水。这样我们都能从中受益。”

“这样做没什么不好。”染匠回答,然后放下头睡了,而理发匠拿起他的工具包、水壶,肩上搭了一块破布当作毛巾(因为他穷),开始在乘客中穿梭。

其中一个乘客喊道:“喂,师傅,过来给我剃头。”

于是他给他剃了头,那人给了他半个迪拉姆,阿布·西尔说:“我的兄弟,我对这个钱没用,如果你给我一块饼干,在海上对我来说会更有福气,因为我有一个船友,我们的食物短缺。”

那人给了他一块面包、一片奶酪,还装满了水壶。

理发匠把这些都带给了阿布·基尔,说:“吃面包和奶酪,喝点水。”

于是他吃了喝了,而阿布·西尔再次拿起他的剃须工具,手里拿着水壶,肩上搭着毛巾,在甲板上来回穿梭。

一个人为了两块饼干让他剃头,另一个为了一小块奶酪,因为他船上没有别的理发匠,所以很受欢迎。

他还和每个说“喂,师傅,给我剃头”的人讨价还价,要两个面包和半个迪拉姆,他们都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到日落时分,他已经收集了三十个面包、三十个银币,还有奶酪、橄榄和鱼子酱。

除此之外,他还从乘客那里得到了他所要求的一切,很快拥有了大量的东西。

其中,他还给船长剃了头,向他抱怨这次航行缺少食物,船长对他说:“欢迎你每天晚上带你的同伴来跟我一起吃饭,只要你和我们一起航行,就不用为此担心。”

然后他回到染匠那里,发现他还在睡觉。

于是他叫醒了他,阿布·基尔醒来后,看到他头边堆满了面包、奶酪、橄榄和鱼子酱,问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阿布·西尔回答说:“真主的恩赐。”于是阿布·基尔正要开始吃时,理发师对他说:“兄弟啊,不要吃这个,留着它下次给我们用。
要知道我给船长剃了头,并向他诉说了我们缺乏食物,他就说:‘欢迎你!带上你的同伴,每天晚上都来跟我一起吃饭吧。’今晚是我们第一次去他那里吃饭。”
但阿布·基尔回答道:“我的头晕得厉害,像得了海病一样,起不来身,让我先把这些东西吃了,你一个人去找船长吧。”
阿布·西尔答道:“这没什么问题。”然后坐下来看着他吃,只见他像采石工凿石头一样大块大块地切下食物,像几天没吃过饭的大象一样一口吞下去,还没咽完就急急忙忙地再塞一口进嘴,眼睛瞪得像吃人的巨魔,吹气也像饿牛对着豆子和碾碎的麦秸那样呼呼作响。
这时一个水手走过来对理发师说:“大师傅,船长请您去吃饭,带上您的同伴一起去。”理发师对染匠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但他回答说:“我走不动。”于是理发师独自去了,发现船长坐在一个盘子前,盘子里有二十多个菜肴,所有的人都在等他和他的同伴。
当船长看到他时,问道:“你的朋友在哪里?”阿布·西尔回答道:“老爷,他得了海病。”船长说:“这对他没有坏处,他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但你给他带点饭回去,然后回来,我们会等你的。”然后他拿出一碗烤肉,把每种菜都放一些进去,直到足够十个人吃,递给阿布·西尔说:“把这个带给你的伙伴。”阿布·西尔接过碗,拿给染匠,发现他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眼前的饭菜,像骆驼一样拼命地往嘴里塞食物。
阿布·西尔说:“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吃这个’吗?看这个善良的船长送给你什么,因为我告诉他你得了海病。”“给我吧,”染匠喊道。
于是理发师把盘子给了他,他一把抢过去,疯狂地扑向食物,就像一只咧嘴笑的狗,或者一头狂怒的狮子,又像是秃鹰俯冲下来抓住鸽子,又像是快要饿死的人看到肉后贪婪地扑上去吃。
然后阿布·西尔离开了他,回到船长那里吃饭,享受美食,并和他一起喝了咖啡,之后他又回到阿布·基尔那里,发现他已经把碗里的东西全都吃光了,把空碗扔在一旁。于是他拿起碗交给船长的一个仆人,然后回到阿布·基尔那里,一直睡到早晨。
第二天他继续剃头,他得到的所有食物和饮料都给了他的同伴,他吃了喝了,一动不动,除了别人不能为他做的事情,他才会起身。每天晚上理发师都会从船长的餐桌上带回满满一碗饭给他们。
他们就这样过了二十天,直到大帆船在一座城市的港口抛锚,于是他们向船长告辞,上岸进城,在一家客栈里租了一个小房间。
阿布·西尔布置了房间,买了一个锅、一个盘子、勺子和其他需要的东西,买了肉并煮熟了。
但阿布·基尔一进旅馆就睡着了,直到阿布·西尔叫醒他并将食物端到他面前时才醒来。
当他醒来时,他吃了东西,对阿布·西尔说:“别责怪我,我头晕。”然后又睡着了。
就这样他持续了四十天,而每一天理发师都带着他的工具,绕城一周,做那些属于他的工作,然后回来,发现染匠还在睡觉,便唤醒他。
他一醒来就疯狂地扑向食物,吃得像永远吃不够、永远满足不了的样子,然后又睡着了。
这样又过了四十天,每当理发师对他说:“站起来,舒服一下,出去城里透透气,这是一座欢乐而宜人的城市,其他城市都无法与之相比。”他总是回答:“别责怪我,我头晕。”阿布·西尔不想伤害他的感情,也不愿给他难听的话,但在第四十一天,他自己生病了,无法出门,于是雇了客栈的门房来为他们两人服务,门房为他们做了需要的事情,带来了食物和饮料,而阿布·基尔只是吃和睡。
这个人这样照顾他们四天,到了第四天,理发师的病情加重了,他因病失去了理智;而阿布·基尔感到饥饿难忍,起床在他同伴的衣服中寻找,发现了一千银币。
他拿了这些钱,关上了房间的门,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走了,当时门卫去市场了,所以没看见他出去。
不久,阿布·基尔来到市场,花五百半迪拉姆买了一些昂贵的衣服。
然后他开始在街道上漫步,通过观看城市来消遣,发现这座城市是无与伦比的。
但他注意到这里的市民都穿着白色和蓝色的衣服,没有其他颜色。
不久他来到一家染坊,看到店里只有蓝色的东西,于是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染匠说:“大师傅,请你拿这块手帕染色,并赚取你的报酬。”
染匠说:“染这块手帕要二十迪拉姆。”阿布·基尔说:“在我们国家我们只收两迪拉姆。”
“那你就在你们国家染吧!至于我,我的价格是二十迪拉姆,一分也不会少。”
“你想把它染成什么颜色?”“我要把它染成蓝色。”
“但我想要它染成红色。”
“我不知道怎么染成红色。”
“那就染成绿色。”
“我不知道怎么染成绿色。”
“黄色。”
“也不知道怎么染成黄色。”
于是阿布·基尔继续一个接一个地提到各种不同的颜色,直到染匠说:“在这个城市里有四十个染匠大师,不多不少,如果其中一个死了,我们会教他的儿子手艺。
如果没有儿子,我们就缺少一个;如果有两个儿子,我们就教其中一个手艺,如果他死了,我们就教他的兄弟。
我们的手艺严格规定,只会染蓝,其他任何颜色都不会。”
阿布·基尔说:“要知道我也是一名染匠,知道如何染各种颜色,我希望你能雇佣我,我会教你我的一切技艺,让你在所有染匠中以此自豪。”
但染匠回答说:“我们绝不接纳陌生人加入我们的行业。”
阿布·基尔问:“如果我自己开一家染坊呢?”对方回答说:“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这样做。”
于是他离开了,去找第二个染匠,提出同样的建议,但得到了相同的答复。
他不停地从一个染匠走到另一个,直到绕遍了所有的四十个大师,但他们既不接受他做大师,也不接受他做学徒。
然后他去找染匠的首领,讲述了发生的一切,首领说:“我们绝不会接纳陌生人进入我们的行业。”于是阿布·基尔怒不可遏,走到那城里的国王面前投诉,说道:“至高无上的君王啊,我是外乡人,以染匠为业。”他向国王讲述了自己与镇上染匠之间发生的一切,又说道:“我能染出各种红色,如玫瑰红、枣红等;也能染出各种绿色,如草绿、开心果绿、橄榄绿和鹦鹉翅膀般的绿色;还能染出各种黑色,像煤炭黑和眼影黑;以及各种黄色,比如橙色和柠檬黄。”接着他向国王列举了其余的颜色。

然后他说:“至高无上的君王啊,你城里所有的染匠都无法染出其中任何一种颜色,因为他们只会染蓝色。
然而他们既不让我做他们的师父,也不让我做学徒。”
国王回答道:“你说得对,但我会为你开设一家染坊,并给你资本,你不用管他们;谁若想阻挠你,我就把他吊在店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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