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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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离开,快步走回帐篷,阿吉卜走进奶奶的帐篷,她吻了他,想起她的儿子巴德尔丁·哈桑,大声叹息并哭泣。
然后她问阿吉卜:“我的孩子,你去哪里了?”他回答说:“在大马士革城。”
于是她起身给他拿了一块面包和一盘石榴籽蜜饯(甜得不够),并对太监说:“和主人一起坐下!”仆人心里想:“以真主发誓,我们不想吃东西。我闻不了面包的味道。”但他还是坐下了,阿吉卜也坐下了,尽管他的胃已经充满了他之前吃的东西和喝的东西。
然而他还是拿起一块面包,蘸了蘸石榴蜜饯,勉强吃了下去,但他发现这太少了,因为他已经吃饱了,所以他说道:“呸,这是什么野兽的食物?”“我的孩子,”奶奶喊道,“你觉得我的厨艺不好吗?这是我亲手做的,除了你的父亲巴德尔丁·哈桑,没有人能做得像我一样好。”
“以真主发誓,夫人,”阿吉卜回答,“这道菜是糟糕的东西,我们刚才在巴士拉城看到一个厨子,他做的石榴籽甜点,闻起来就能打开人心,尝起来会让饱食的人渴望再吃。
至于这个和他相比,什么都不是。”
当奶奶听到他的话时,愤怒到了极点,看着太监说:“倒霉啊你!你毁了我的儿子,还带他去普通的厨子店?”太监害怕了,否认说:“我们没有进去店里,只是经过而已。”
“以真主发誓,”阿吉卜喊道,“我们确实进去了,而且吃得鼻子里都出来了,那道菜比你的菜好。”然后奶奶站起来告诉了她的哥哥,他很生气,叫太监过来,问他:“为什么带我的儿子去厨子店?”太监害怕了,回答说:“我们没有进去。”
但阿吉卜说:“我们确实进去了,吃了石榴籽蜜饯直到吃撑,厨子给了我们冰镇加糖的糖浆喝。”
听到这些话,大臣更加愤怒了,质问太监,但他仍然否认,大臣对他说:“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就在我们面前吃东西。”于是他走上前来试着吃,却吃不下,吐出一口食物哭喊道:“我的主人,自从昨天我就已经饱了。”
通过这一点,大臣确认他确实吃了厨子的饭,命令奴隶打他,他们打了他。
然后他们狠狠地鞭打他,直到他向真主呼救,说:“我的主人,不要再打了,我会告诉你真相。”于是大臣停止了鞭打,说:“现在说实话吧。”
太监说:“那么你就知道我们确实进入了那个厨子的店铺,当他正在做石榴籽蜜饯的时候,他给我们端了一些。
以真主发誓,我这辈子从未吃过这样的东西,也从未尝过比我们现在面前的这个更难吃的了。”
巴德尔丁·哈桑的母亲对此很生气,说:“你必须回到厨子那里,从他店里拿一盘石榴籽蜜饯给我,让他告诉我哪个更好,哪个更美味,我的还是他的。”
太监说:“我去。”
于是立刻她给了他一个碟子和半个第纳尔,他回到店里,对厨子说:“厨子中的长老,我们在主人家里打赌关于你的厨艺,因为他们那里也有石榴籽蜜饯。
所以给我这个半个第纳尔价值的,注意,因为你的厨艺,我已经吃了满满一顿棍棒,所以不要再让我吃更多的了。”
巴士拉的哈桑笑了,回答说:“以真主发誓,除了我和我母亲,没有人能做出这道菜该有的味道,而现在她远在异乡。”
然后他舀了一碟,加上麝香和玫瑰水,用布包好,封上,给了太监,太监急忙带着它回来了。不等哈桑的母亲尝一口那食物并察觉到其美味与精妙的烹饪技巧,她就已知道是谁做的这道菜,于是尖叫一声晕倒在地。

大臣惊慌失措,用水洒在她身上,过了一会儿她才苏醒过来,说道:“如果我的儿子还活在世上,那么除了他没人能做出这种石榴籽蜜饯,这个厨师必定就是我的亲生儿子巴德尔丁·哈桑。”
“绝无错漏,也无需怀疑,只有我和他知晓如何制作它,而且是我亲自教他的。”

当大臣听到她的话时,欣喜若狂,说道:“哦,我多么渴望见到我兄弟的儿子啊!我不知道哪一天我们才能重聚?然而,我们只能仰望全能的真主来促成这次会面。”

然后他立即起身,没有丝毫迟疑,来到他的随从面前,对他们说:“你们五十个人,带着棍棒火把去那个厨师的店铺,把它捣毁,再用他的头巾把他双手反绑在背后,说‘就是你做了那难吃的石榴籽蜜饯’,然后强行把他拖到这里,但不要伤害他。”

他们回答道:“好的。”

接着大臣立刻骑马赶到宫殿,与大马士革总督见面,并向他出示了苏丹的命令。
仔细阅读后,他吻了信,将信放在头上,对来访者说:“你的这个罪犯是谁?”大臣回答:“一个厨师。”

于是总督立刻派遣差役前往店铺,发现店铺已被捣毁,里面的一切都被砸得粉碎,因为大臣在骑马去宫殿的时候,他的手下已经完成了他的命令。

然后他们等待他从觐见中回来,而被他们当作囚犯的哈桑一直在问自己:“我到底做了什么让石榴籽蜜饯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当大臣回到他们那里,从总督那里得到了正式许可带走他的债务人离开时,进入帐篷后喊道要找那个厨师。
他们把厨师带上来,用他的头巾绑住他的双手,当巴德尔丁·哈桑看到他的叔叔时,他哭得非常伤心,说:“我的主人,我犯了什么罪?”大臣问道:“你是那个做石榴籽蜜饯的人吗?”他回答说:“是的!你在里面发现了什么需要砍掉我的头的东西?”大臣回答:“那是你应得的最轻的惩罚!”

厨师说:“我的主人,你不会告诉我我的罪行是什么吗?为什么那石榴籽蜜饯会有问题?”大臣回答说:“稍后再告诉你。”然后大声对他的手下喊道:“把骆驼牵过来。”

于是他们拆掉了帐篷,在大臣的命令下,仆人们抓住巴德尔丁·哈桑,把他锁在一个箱子里,然后放到一头骆驼上。
然后他们出发了,不停地赶路直到傍晚,停下来吃了一些食物,把巴德尔丁·哈桑从箱子里拿出来给他一顿饭,然后再锁起来。

第二天他们又出发了,一直走到基马赫,然后把他从箱子里放出来带到大臣面前,大臣问他:“是你做了那个石榴籽蜜饯吗?”他回答说:“是的,我的主人!”大臣说:“给他戴上脚镣!”于是他们给他戴上了脚镣,又把他放回箱子,继续赶路直到开罗,在雷达尼亚区停下。

然后大臣下令把巴德尔丁·哈桑从箱子里放出来,派人去找了一个木匠并对他说:“给我做一个木十字架给这家伙!”巴德尔丁·哈桑喊道:“你要用它做什么?”大臣回答说:“我要把你钉在上面,把你挂在城里的各个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因为你做了那种糟糕的石榴籽蜜饯。你怎么敢做而且卖出去的时候没有加胡椒?”“就因为少了胡椒,你就要这样对我?不是已经足够了吗?你已经砸了我的店,打碎了我的东西,把我关进箱子,一天只给我吃一次饭?”“胡椒太少!胡椒太少!这是个罪行,只能通过十字架来赎罪!”巴德尔丁·哈桑听了之后感到惊讶,开始为自己的生命哀悼,大臣问他:“你在想什么?”他回答说:“像你这样的愚蠢之徒,要是你有一点点脑子,你就不会这样对我。”

大臣说:“我们有责任惩罚你,以免你再犯同样的错误。”

巴德尔丁·哈桑说:“我所犯下的过错已经被你所做的最小的事情惩罚得够多了,愿真主诅咒所有的石榴籽蜜饯,诅咒我煮它的那一刻,我希望我在此之前就死了!”

但大臣反驳道:“没有办法了。我必须钉死一个卖没有胡椒的石榴籽蜜饯的人。”

所有这些时间里,木匠都在做木头十字架,巴德尔丁·哈桑在一旁看着,就这样一直做到晚上,他的叔叔把他关进箱子,说:“明天就做吧!”然后他等到确定巴德尔丁·哈桑睡着了,就骑马进城,把箱子放在他面前,来到他家,下了马,对他的女儿西特·阿尔-胡斯尼说:“感谢真主让我们团聚,你和你的丈夫,也就是你叔叔的儿子!快起来,按照你新婚之夜的样子布置房子。”

于是仆人们站起来点燃蜡烛,大臣拿出他的婚礼卧室设计图,指示他们怎么做,直到一切恢复原样,看起来就像结婚那天晚上一样。
然后他命令把巴德尔丁·哈桑的新郎头巾放在长椅上,就像他自己亲手放的一样,还有他的裤子和床垫下面的钱包,告诉他的女儿脱掉衣服,像新婚之夜一样回到私人房间,并且说:“你去厕所太久了。”叫他躺在你旁边,和他交谈直到天亮,那时我们会告诉他整个事情。

然后他命令把巴德尔丁·哈桑从箱子里放出来,解开脚镣,除了他在新婚之夜穿过的那件蓝色丝绸衬衫外,脱掉他所有的东西,所以他几乎赤裸,没有裤子。

这一切都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完成的,完全不知道。

然后命运注定,巴德尔丁·哈桑翻了个身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对自己说:“我一定是陷入了一场梦中。”

于是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一点,到了一扇内门,往里看,他看到了新婚夜展示新娘的那个房间,他看见了新婚床、长椅和他的头巾以及所有他的衣服。

当他看到这些时,他感到困惑,不断前进又后退,说:“我在睡觉还是醒着?”他开始揉额头,说(因为他真的非常震惊):“以真主的名义,这确实是展示给我的新娘的房间!我在哪里?我刚才还在一个箱子里!”当他自言自语的时候,西特·阿尔-胡斯尼突然掀起房间窗帘的一个角,说:“我的主人,你难道不想进来吗?你去厕所已经很久了。”当他听到她的话,看到她的脸时,他突然大笑起来,说道:“这真是梦中之梦中最可怕的噩梦!”然后他进去叹息,思索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感到困惑不解。当他看到他的头巾、灯笼裤,又摸了摸口袋,发现里面装着那个装有一千金币的钱袋时,他的处境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于是他站住不动,喃喃自语道:“真主无所不知!我肯定是在做一个荒诞的白日梦!”美貌的夫人对他说:“你怎么看起来如此困惑?你刚来的时候完全是个不同的人!”他笑着问她:“我离开你有多久了?”她回答说:“愿真主保佑你,愿真主的圣名与你同在!你不过是一个小时前出去办点事就回来了。难道你的理智都丧失了吗?”当巴德尔·阿尔丁·哈桑听到这些话时,他笑了并说:“你说得对,但当我离开你时,我在茅房里忘了自己的身份,梦见自己是大马士革的一位厨师,在那里住了十年,有一个男孩来找我,他是大人物的儿子,还带着一个太监。”

这时他用手擦了擦额头,感觉到疤痕,喊道:“以真主起誓,我的女士,那一定是真的,因为他用石头砸了我的前额,从眉毛到眉毛割开了它,这里就是伤疤,所以那一定是醒着的时候发生的。”接着他又说:“也许我们在彼此的怀抱中睡着时我做了这个梦,因为我感觉好像我去了大马士革,没有戴头巾和裤子,就在那里开了一家餐馆。”

然后他陷入沉思,考虑了一会儿,说道:“以真主起誓,我还幻想过自己做了一碗石榴籽果酱,放得太少胡椒了。”以真主起誓,我一定是在数室里睡着了,梦见了这一切,但那梦持续了多久啊!”“以真主之名,”赛特·阿尔赫森说,“那你又看到了什么?”于是他向她讲述了所有的事情,不久后又说:“以真主起誓,如果我没有醒来,他们就会把我钉在木十字架上!”“为什么?”她问道,他回答说:“因为做石榴籽果酱时放的胡椒太少,我觉得他们摧毁了我的店铺,打碎了我的锅碗瓢盆,毁掉了我的全部财产,把我装进了一个箱子里。然后他们找来了木匠为我制作十字架,并打算让我被钉死在上面。感谢真主!感谢真主,这一切都是在我睡梦中发生的,而不是醒着的时候。”

赛特·阿尔赫森笑了,把他抱在怀里,他也把她抱在他的怀里。然后他又想了想,说道:“以真主起誓,如果不是醒着,这是不可能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想这件事。”然后他躺下,整夜都在困惑自己的处境,一会儿说:“我在做梦!”一会儿又说:“我是醒着的!”直到早晨,他的叔叔,宰相沙姆斯·阿尔丁来看他并向他致敬。当巴德尔·阿尔丁·哈桑看到他时,他说:“以真主起誓,你不是那个命令把我的手绑在背后,砸坏我的店铺,把我钉在一个十字架上关于石榴籽果酱的事吗?因为那道菜里的胡椒不够。”于是宰相对他说:“知道吧,我的儿子,真相已经显现!你是我的侄子,我对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确认你真的是那天晚上进入我女儿房间的人。直到我看到你知道卧室、头巾、灯笼裤、金子以及你父亲,我的兄弟,留下的文件,我才确定这一点,因为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不认识你。”

说着,他扑向侄子的怀里,因喜悦而哭泣,巴德尔·阿尔丁·哈桑听了叔叔的话,惊奇万分,也扑向他的脖子,流下了喜悦的眼泪。然后宰相对他说:“我的儿子,这一切的唯一原因是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交流。”然后他告诉了他父亲去巴士拉旅行的情况以及导致他们分离的所有事情。最后宰相派人叫来了阿吉布,当父亲看到他时,他喊道:“这就是用石头砸我的那个人!”宰相说:“这是你的儿子!”巴德尔·阿尔丁·哈桑扑向他的孩子,开始吟诵:

“我曾为离别之痛哭泣已久,
泪水如雨从眼眶倾泻。
我发誓若时光带来重逢,
我的舌头将不再提及‘离别’之名。
喜悦战胜了我,以至于我
因喜悦的反噬而流泪。
你们已被训练得习惯泪水,我的眼睛啊!
你们在快乐时哭泣,正如在痛苦中一样。”

当他吟完诗句时,他的母亲进来扑向他,开始吟诵:

“当我们相遇时,我们诉说了忧愁,
我们的心被痛苦紧紧缠绕。
但哀叹从信使的口中说出并不愉快。”

然后她哭了,并向他讲述了他离开后发生的一切,他告诉她自己所遭受的苦难,他们感谢全能的真主让他们得以重聚。

两天后,宰相沙姆斯·阿尔丁去见苏丹,吻了地面,向他行礼问候。苏丹为他的归来感到高兴,脸上露出喜色,让他坐在自己身旁,询问他旅途中的见闻以及他在往返中的遭遇。于是宰相告诉他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苏丹说:“感谢真主赐予你胜利和实现愿望,并安全返回你的孩子和人民!现在我必须见一见你兄弟的儿子,巴士拉的哈桑。”沙姆斯·阿尔丁回答说:“如果你愿意,明天你的奴隶将在你的面前出现,如果真主愿意的话。”然后他向他行礼告退,回到自己的家中,告诉了他的侄子苏丹想要见他,哈桑,从前的巴士拉人回答说:“你的奴隶服从你的命令。”结果第二天他陪同他的叔叔沙姆斯·阿尔丁来到朝廷,向苏丹致敬并极其恭敬地鞠躬行礼后,即兴吟诵道:

“最尊贵的人将首先亲吻地面,
在你面前,一切目标都能达成。
你是荣誉之源,所有希望你的人
都将获得比希望更多的荣誉。”

苏丹微笑着示意他坐下,于是他坐在叔叔沙姆斯·阿尔丁旁边,国王问他名字。巴德尔·阿尔丁·哈桑说:“你最卑微的奴隶被称为巴士拉的哈桑,日夜为你祈祷。”苏丹对他的话感到满意,并且想要测试他的学识和良好的教养,于是问他:“你还记得任何赞美脸颊上的黑痣的诗句吗?”他回答说:“我记得。”然后开始吟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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