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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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姆斯丁回答说:“我绝不会接受他做她的丈夫,他不值得修剪她指甲的一片屑。如果不是因为我即将远行,我会让你尝尝教训。然而,当我回来时,你会看到,并且我会让你知道我是如何维护我的尊严并捍卫我的荣誉的。但真主随心所欲地行事。”

当努尔·阿迪因听到哥哥这些话时,愤怒得失去了理智,但他隐藏了内心的感受,默不作声。两兄弟各自在远离对方的地方度过了一夜,心中充满了对彼此的怒火。

天刚亮,苏丹便率队出行,在盛大的仪式中从开罗渡过尼罗河到达吉萨,并前往金字塔,随行的是轮值的大臣沙姆斯丁,而他的哥哥努尔·阿迪因一夜之间满腔怒火,清晨起床后祈祷了晨祷。

然后他前往自己的金库,拿了一个小马鞍袋,装满了金子。他想起了哥哥的威胁和对他的轻视,反复吟诵这两句诗:

“旅行吧!你会发现新的朋友来替代那些留在身后的旧友。
努力吧!人生的甜蜜果实由努力和辛劳而来。
待在家里的人得不到荣誉,也得不到任何东西,只有贫困。
所以离开你的出生之地,游历整个世界吧!
我见过,而且常常看见,静止的水会发臭,
只有流动的才能使它甘甜,奔跑的让它清澈。
如果月亮永远圆满而不盈亏,
人类也不会努力用警惕的眼睛去观看它那愉快的圆盘。
除非狮子离开它的巢穴,否则它永远不会击倒猎物,
除非箭矢离开弓弦,否则它永远不会达到目标。
金粉躺在矿山中时只是尘土,
沉香木在其本土只是燃料。
金子在脱离它的源头后才能获得最高价值,
而送往外国的沉香木比金子还要昂贵。”

当他吟完诗句时,他命令其中一个侍从给他牵来那匹斑点灰毛的努比亚骡子,它配有垫鞍。这匹骡子耳朵像芦苇笔,腿像柱子,背高而强壮,如同建在柱子上的穹顶。它的马鞍是金布做的,马镫是印度钢制的,马具是伊斯法罕天鹅绒制成的。它有着能为科斯鲁斯服务的马具,看起来就像为婚礼之夜装扮的新娘。

此外,他还命令在他的背上放一块丝绸作为座位,并在下面放上一块祈祷地毯,里面装着他的马鞍袋。这一切完成后,他对他的侍从和奴隶们说:“我打算外出到开罗外的卡里尤布镇游玩,我将在外面待三个晚上,所以你们当中任何人都不要跟着我,因为我的胸口有些憋闷。”

然后他急忙骑上骡子,带上一些路上的食物,从开罗出发,面向周围的荒野和未耕种的土地。

接近中午时分,他进入了比尔拜斯城,在那里下马休息了一会儿,也让他的骡子休息一下,并吃了一些食物。他在比尔拜斯买了自己所需的一切以及骡子的饲料,然后继续踏上荒野之路。

傍晚时分,他进入一个叫赛达伊亚的小镇,在那里下了马,拿出一些干粮吃了。

然后他把一条丝绸铺在地上,把马鞍袋放在头下,露天睡了一觉,因为他仍然被愤怒所困扰。

天亮后,他骑上骡子继续前行,直到抵达圣城耶路撒冷,然后又去了阿勒颇,在一家商栈中下了马,住了三天以休息自己和骡子,并呼吸新鲜空气。

然后,他决定远行,真主在他的命运中写下了安全,他再次出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信使,他不停地旅行,直到到达巴士拉城,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

当他深夜到达客栈时,他展开祈祷毯,从骡子背上取下马鞍袋,将骡子及其装备交给门卫让他牵着走动。

这个人接过了骡子并照吩咐行事。

碰巧的是,当时巴士拉的大臣,一位年迈的人,正坐在宫殿的窗前,面对客栈,他看到门卫牵着骡子来回走动。

他被骡子的珍贵马具所吸引,认为它是一匹适合大臣甚至王室乘坐的好马。他越看越困惑,最后对他的侍从说:“把那个门卫带来。”

侍从去拿来门卫,他吻了地面,大臣问他:“那匹骡子的主人是谁?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回答说:“大人,这匹骡子的主人是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举止令人愉悦,而且庄重有威严,无疑是一位商人的儿子。”

当大臣听到门卫的话后,立即起身,骑上自己的马,来到客栈,走进努尔·阿迪因面前,看到大臣向他走来,他站起来迎接,并向他致敬。

大臣欢迎他来到巴士拉,并下马拥抱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说道:“我的孩子,你从哪里来?你想做什么?”

“大人,”努尔·阿迪因回答说,“我从开罗来,我的父亲曾是那里的大臣,但现在他已经离开了真主的恩典。”

他向他讲述了所有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补充道:“我决心在看过世界上所有的城市和国家之前绝不回家。”

当大臣听到这些话时,他对他说:“我的孩子,不要听激情的声音,以免它把你推入深渊,因为许多地区都是荒凉之地,我担心时间的转变。”

然后他命令把马鞍袋、丝绸和祈祷毯装上骡子,带着努尔·阿迪因来到自己的家中,让他住在一个舒适的地方,对他表示尊敬,并非常宠爱他,因为他对他产生了深深的爱意。

过了一段时间,他对他说:“我的孩子,我现在已经年迈,没有男性子女,但真主赐予我一个女儿,她和你一样美丽,我已经拒绝了她众多追求者中的许多人,他们都是有权势和富有的人。

但对你的情感已经进入了我的心。那么告诉我,你会成为她的丈夫吗?如果你接受这个提议,我会带你去见巴士拉的苏丹,告诉他你是我的侄子,我兄弟的儿子,并带你去任命你为我的继任者,这样我就可以留在家里,因为以真主起誓,我的孩子,我已经年老体衰。”

当努尔·阿迪因听到大臣的话时,他谦逊地低下头说:“听从就是服从!”

听到这句话,大臣感到高兴,命令他的仆人们准备宴会,并装饰了他们通常用来庆祝王子和贵族婚礼的大厅。

然后他召集了他的朋友们、在位的显贵和巴士拉的商人,当所有人都站在他面前时,他对他们说:“我有一个在埃及当大臣的哥哥,真主赐予他两个儿子,而我,正如你们所知,只得到了一个女儿。”我兄弟嘱咐我将我的女儿嫁给他的一个儿子,我答应了他。等我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他派他的一位儿子来找我,就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年轻人,我打算娶她为妻,并按照应有的仪式订立婚约、举办婚礼之夜。

因为他是比我更亲近的人,婚礼后,如果他愿意,可以留在我这里,或者如果他想旅行,我会送他和他的妻子回他父亲家。”这时大家都回答:“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看着新郎,对他很满意。

于是宰相派人去请法官和证人,他们写下了婚约,然后仆人们用熏香招待宾客,给他们端上糖浆饮料,还洒了玫瑰水,然后客人们各自回家。

接着宰相命令仆人带努尔·丁去澡堂洗澡,并送给他一套他最好的私人衣物、毛巾、浴巾、碗、香炉以及所需的一切。

洗完澡出来穿上衣服后,他看起来就像十四夜的满月一样美丽,他骑上骡子,一刻不停直到到达宰相的宫殿。他下马走进宰相府,亲吻宰相的手,宰相欢迎他说:“起来吧,今晚就去见你的妻子,明天我会带你去见苏丹王,愿真主赐予你一切好运。”

于是努尔·丁离开了宰相,去见宰相的女儿,他的妻子。

至于他的哥哥沙姆斯·丁,他长时间随苏丹王出远门,当他回来时,找不到他的弟弟了。他问仆人们,仆人们回答说:“在你和苏丹王出发的那天,你弟弟骑着完全装饰好的骡子说:‘我要去开罗镇,最多两天就会回来,我的心很压抑,你们不要跟着我。’然后他就出发了,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沙姆斯·丁对弟弟突然失踪感到非常不安,因失去弟弟而悲痛欲绝,心想:“这都是因为我前一天责备他时说的话。”

不久之后,他向一位开罗商人的女儿求婚,并订立了婚约,然后与她结婚。

就在沙姆斯·丁与妻子同房的同一个夜晚,努尔·丁也与布索拉宰相的女儿同房,这是真主的旨意,祂要按照天命来决定祂的子民的命运。

此外,正如两兄弟所说,他们的两个妻子在同一晚怀孕,并且都在同一天分娩。埃及宰相沙姆斯·丁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在开罗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儿;而布索拉宰相努尔·丁的妻子生下一个儿子,从未有人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孩,正如一位诗人所描述的那样:

那乌黑的头发,那光亮的额头,
我苗条腰身的青年啊,你的,
能投射出黑暗环绕世界,
或者使它明亮地闪耀。
他脸颊上的淡淡痣斑,啊!不要责怪它。
郁金香花从未绽放而不带它的斑点。

他们给这个男孩取名为白德尔·丁·哈桑,他的祖父布索拉宰相为他感到高兴,并在他出生后的第七天举办了宴会,这宴会足以媲美国王的儿子和继承人的诞生。

然后他带着努尔·丁去了苏丹王那里,当他的女婿来到国王面前时,亲吻了国王的手,并朗诵了这些诗句,因为他能言善辩,精神坚定,心地善良,而且容貌俊美:

“愿世界的美好永远伴随您,我的主人!
愿黑暗与黎明覆盖您的日子。
啊,当你接受我们的礼物时,
世界会跳舞,时间会鼓掌。”

于是苏丹王起身以示尊敬,并感谢努尔·丁的赞美之词,问道:“这位年轻人是谁?”大臣回答说:“这是我的侄子。”并讲述了整个故事。

苏丹王问:“为什么他成为我的侄子,我们却从未听说过他?”大臣回答说:“哦,我们的苏丹王,我有一个在埃及做宰相的兄弟,他去世了,留下两个儿子,其中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位置,而你见到的这个小儿子来找我。我发誓只把我的女儿嫁给他,所以他来了我就娶了她。”

苏丹王看着努尔·丁,很喜欢他,于是像宰相请求的那样正式任命他为宰相,并赠送了一套华丽的礼服和一匹从私人马厩中挑选的母马,还分配给他薪俸、津贴和其他必需品。

努尔·丁亲吻了苏丹王的手,然后和岳父一起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说:“这一切都源于男孩哈桑的出生!”第二天他去见国王,亲吻地面,开始吟诵:

“愿你的繁荣和幸福日日增长,
愿你的运气战胜嫉妒者的怨恨,
愿你的日子永远光明如白昼,
愿你的敌人日日如黑夜般漆黑!”

苏丹王让他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于是他坐下开始处理政务,审理臣民的案件,就像宰相们所做的那样,而苏丹王则观察着他,惊叹于他的智慧、良好的判断力、洞察力和机智。

因此,苏丹王喜欢他并与他亲密交往。散会后,努尔·丁回到家中,告诉岳父发生的事情,岳父很高兴。

从此以后,努尔·丁一直管理宰相事务,苏丹王日夜不愿离开他,增加他的津贴和供应,直到他的财富充足,他还拥有按照他命令进行贸易航行的船只,以及奴隶和黑奴。

他还购置了许多地产,安装了波斯轮子,种植了花园。当他的儿子哈桑四岁时,老宰相去世了,他在他入土前为岳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

然后他专注于教育这个儿子,当男孩长大强壮到七岁时,他请来一位学者,一位法律和宗教的专家,在自己家里教他,并吩咐他好好教育他,培养他的礼貌和良好行为。于是那师傅教那少年读书识字,又让他牢记各种有用的学问,他在熟背《古兰经》之后,又不曾停止增长美貌与身材的匀称。

那位教授在父亲的宫殿里抚养他,教他阅读、书写和计算,还有神学和文学。

他的祖父,那位老宰相,在他只有四岁的时候就把全部财产留给了他。

在那段他年幼的时候,他从未离开过房子,直到某一天,他的父亲,宰相努尔丁,给他穿上最好的衣服,骑上一匹最精良的母骡子,带着他去见苏丹。

国王注视着巴德尔丁·哈桑,惊叹于他的俊美并喜爱上了他。

至于城里的居民,当他第一次与父亲一起经过他们时,他们惊叹于他非凡的美丽,并坐在路边等待他的归来,以便尽情欣赏他的美丽、可爱、匀称和完美的风度。

当他们看到他经过时,大声为他祝福,并祈求全能的真主保佑他。

苏丹特别优待这个少年,并对他的父亲说:“哦,宰相,你必须每天带他来我的面前。”

于是他回答道:“我听到了,我遵命。”

然后宰相和他的儿子一起回家,并不断把他带到宫廷,直到他二十岁。

那时宰相病了,他把巴德尔丁·哈桑叫到身边,对他说:“我的孩子,你要知道,现世是死亡之家,而未来是永恒之家。在我去世之前,我希望留下一些嘱咐给你,你要认真听我说的话,用心听我的话。”

接着他给出了最后的指示,关于如何对待邻居以及管理事务的适当方式,之后他想起了自己的兄弟和家乡,因与曾经深爱的人分离而哭泣。

然后他擦干眼泪,转向他的儿子说:“在我继续向你交代最后的遗言之前,我的孩子,要知道我有一个兄弟,你也有一位叔叔,名叫沙姆斯丁,他是开罗的宰相,我违背他的意愿离开了他。

现在拿一张纸,把我所说的写下来。”

巴德尔丁拿了一张洁白的纸,开始按照父亲的要求去做,并在上面详细记录了父亲所经历的一切:到达巴士拉的日期,与宰相的交往,婚姻,进入部长女儿的内室,以及儿子的出生——简而言之,从他与兄弟争吵的那天起的四十年生活,加上了这样的话:“这是根据我的口述写的,愿全能的真主与我同在!”

然后他折叠好纸张,封上蜡印,说道:“哦,哈桑,我的儿子,好好保存这张纸,因为它可以帮助你证明你的出身、地位和血统,如果有什么不测发生,就去开罗找你的叔叔,给他看这张纸,并告诉他我死在他乡,渴望见到他和他们。”

于是巴德尔丁·哈桑收起了文件,折叠好,用一块蜡布包裹起来,像护身符一样缝在他的无边帽内外层之间,再绕上轻便的头巾。

他哭着与父亲告别,虽然他只是个孩子。

然后努尔丁陷入了昏迷,这是死亡的前兆,但不久后恢复过来,他说:“哦,哈桑,我的儿子,我现在要给你五个最后的嘱咐。

第一个嘱咐是:不要过于亲密地与任何人交往,也不要频繁与任何人接触,也不要与任何人过分熟悉。这样你就可以免受他的伤害,因为安全在于思想的隐秘和一定程度上的远离同伴,我曾听到一位诗人说过:

‘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你可以依赖,在你需要帮助的关键时刻。

所以要为自己而活,不要寄希望于任何人。

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够多了,注意听!’

第二个嘱咐是,哦,我的儿子:不要对任何人严厉,否则命运也会对你严厉,因为这个世界的好运是一天属于你,另一天不属于你,所有世间的财富都只是借贷,最终需要归还。

我曾听到一位诗人说:

‘不要急于实现你的愿望,要怜悯人类,因为你可能也需要怜悯。

没有一只手比真主的手更高,没有暴君不会后悔更严重的暴怒!

第三个嘱咐是:学会在社会中保持沉默,让你自己的错误分散对他人错误的注意力,因为有人说:‘沉默中藏着安全’,我曾听到这样的诗句:

‘谨慎是一种珍宝,沉默是一种安全。

当你说话时,要克制许多话语,

因为一旦后悔沉默,你会后悔说了太多话。

第四个嘱咐,哦,我的儿子,是:警惕酗酒,因为酒是所有反常行为的头目,也是人类智慧的溶解剂。

所以避开,再次强调,避开混合烈酒,因为我曾听到一位诗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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