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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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东西,”她回答,“我和你这样的东西何来契约可言?”
于是它说:“接受你给自己带来的后果吧。”
狮子张开大口冲向她,但她动作更快,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在空中挥舞并低声念咒。
那头发立刻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她用剑劈开了狮子,将其一分为二。
然后两半飞散到空中,头变成了蝎子,公主也变成了一条巨大的蛇,扑向那被诅咒的蝎子。它们相互缠绕搏斗,僵持了一个小时以上。
后来,蝎子变成了一只秃鹫,蛇则化作一只鹰,追击秃鹫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秃鹫变成了一只黑猫,喵呜叫着,龇牙咧嘴,还吐口水。
这时,鹰变成了花斑狼,这两者在宫殿里大战许久。当猫意识到自己不敌时,它变成了一条蠕虫,钻进了一颗巨大的红石榴中,那石榴就躺在宫殿大厅中央喷水池旁。
石榴随即在空中膨胀至西瓜大小,坠落在宫殿大理石地板上破裂,所有的种子撒了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铺满了整个地面。
狼摇晃身体,变成了雪白的公鸡,开始啄食那些种子,打算一颗不留。然而命中注定,有一颗种子滚到了喷水池边缘,隐藏了起来。
公鸡开始打鸣,拍打翅膀,用喙示意我们,仿佛在问:“还有种子剩下吗?”但我们不明白它的意思,它发出如此响亮的叫声,让我们以为宫殿会倒塌。
然后它跑遍整个地板,直到看到那颗滚到喷水池边的种子,急切地想要捡起它时,那颗种子跳入水中,变成了一条鱼,潜入了水池底部。
于是公鸡变成了大鱼,跟着跳进水里追赶另一条鱼,两者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忽然我们听到剧烈的惨叫声,让我们颤抖不已。
之后,精灵从水中升起,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从口中和鼻孔喷出火与烟。
紧接着,公主也从水池中出来,她就像一团炽热的火焰,这两个——她和他——战斗了一个小时,直到他们的火焰完全包围了他们,浓烟充满了整个宫殿。
至于我们,呼吸困难,几乎窒息,渴望跳入水中,却又害怕被烧毁殆尽。
国王说道:“荣耀归于真主,大能归于真主!我们是真主的仆人,最终归于真主!但愿我没有逼迫我的女儿去解除这个类人的魔法,这让她承受了与这可恶的精灵斗争的可怕任务,世上所有精灵都无法战胜它。”
“但愿我们从未见过这个类人,真主永远不保佑他的到来之日!我们认为是在真主面前行善,释放他免于魔法,但现在我们却为此给心灵带来了麻烦。”
而我,我的女主人,因惊惧而说不出一句话。
突然间,我们还未察觉之时,精灵从火焰下发出尖啸,走向我们站立的高台上,向我们吹出火焰。
那女子追上它,向它脸上吹出火苗,她的火花和它的火花纷纷落在我们身上,但她的火花对我们无害。
然而,它的一颗火星落在了我的眼睛上,摧毁了我的眼睛,使我成了独眼类人。
另一颗火星落在了国王的脸上,烧伤了下半部分,烧掉了他的胡须和唇髭,导致他的下颌牙齿脱落,第三颗火星落在太监胸前,当场将他杀死。
于是我们绝望了生命,确信死亡来临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重复说道:“真主至高无上!真主至高无上!援助并胜利给予相信真理的人,而挫折与耻辱降临于不信穆罕默德圣教的人。”
说话的人是公主,她已经烧死了精灵,精灵化作一堆灰烬。
接着她走到我们面前,说道:“给我一杯水。”
他们递给她水,她念了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然后用水洒在我身上,喊道:“凭真理的力量,凭真主最伟大的名字,我命令你恢复原形!”
看哪,我摇晃了一下,再次成为人,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
然后她大声喊道:“火!火!亲爱的父亲,那该死的家伙射出的箭伤了我致命之处,因为我从未习惯与精灵作战。如果他是个人,我早就杀了他。”
她说,直到石榴破裂、谷粒四散之前,一切都很顺利,但她忽略了藏有精灵生命的那颗种子。
如果我捡起了它,他会当场死去,但命运注定,我没有看见它,所以它突然袭击了我,在地下、高空和水中与我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每当我对它打开一扇门,它就对我打开另一扇更强的门,直到最后它打开了火之门,很少有人能在火门开启时得救。
但命运注定我的机智胜过了它的机智,我在徒劳劝其皈依伊斯兰教之后,用火将其烧死。
至于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真主赐予你们替代我的位置吧!”
她呼唤天堂的帮助,不停地祈求从火中解脱,忽然一颗黑色火星从她脚上升到大腿,然后飞到胸口,再升到面部。
当它到达她的脸时,她哭了,说道:“我见证,除真主外别无神灵,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
我们看着她,只见她变成了一堆灰烬,就在那曾是精灵的灰烬旁边。
我们为她哀悼,我希望自己能代替她,这样我就不会看到她那美丽的脸庞因我的福祉而化为灰烬,但真主的旨意不可违抗。
当国王看到女儿的悲惨死亡时,他拔掉剩下的胡须,捶胸顿足,撕裂衣衫,我也照做,我们俩都为她哭泣。于是内侍和大臣们进来,见两堆灰烬和苏丹昏厥倒地,大为惊骇。他们围着他站着,直到他苏醒过来,告诉他们女儿如何被妖魔所害,听罢众人悲痛万分,宫女和奴婢们哭号不已,她们连续哀悼了七天。

国王下令在女儿的骨灰上建造一座巨大的拱顶墓室,并在里面点燃蜡烛和坟茔灯。

至于那个妖魔的骨灰,则被撒向风中,任其随诅咒的真主之风飘散。

苏丹因病卧床,几乎一月有余,险些丧命。待身体恢复,胡须再生,因真主慈悲而皈依伊斯兰教后,他召我前来,说道:“年轻人,我们的命运原本是最幸福的,远离时间带来的所有变故,直到你来到我们中间,灾祸随之降临。

但愿真主让我们从未见过你,也未见过你的丑恶面孔!因为我们怜悯你,却因此失去了所有。

我因你失去了女儿,她对我来说胜过百人;其次,我因那场大火失去了牙齿,我的太监也被杀死。

我不责怪你,因为这一切超出了你的掌控。真主的旨意降于你我二人,感谢全能的真主,我的女儿救了你,尽管这让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现在,我的儿子,从我的城中离开吧,接受因你而发生的这一切,即使这是注定的。

平安离开吧,若我再见到你,我必杀你。”

他对我大声喊叫,于是我泪流满面地离开了他的面前,几乎不相信自己能逃脱,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我想起了发生在我身上的所有事情:遇到裁缝,爱上地下宫殿中的少女,以及从妖魔手中死里逃生,甚至在他决定要我的性命之后。我以猿形进入这座城市,如今又以人形离开。

然后我对真主表示感谢,并说:“保住性命不如保住眼睛!”在离开前,我进入澡堂剃去了头发、胡须、眉毛,并在头上撒灰,穿上粗黑羊毛的苦行僧衣。然后我穿越了许多地区,看到了许多城市,打算前往巴格达,在和平之家求见哈里发,告诉他我所经历的一切。

今夜我来到这里,发现这位苦行僧兄弟,他站在那里似乎困惑不解,于是我向他问候“平安”,并与他交谈。不久,第三位苦行僧兄弟走来对我们说:“平安归于你们!我是陌生人。”我们回答说:“我们也都是陌生人,今晚才来到这里。”

于是我们三人一起前行,谁也不了解彼此的经历,直到命运驱使我们来到这个门口,进入你们家中。

这就是我的故事,也是我剃掉胡须和眉毛的原因,这就是我失去眼睛的起因。

女主人说:“你的故事确实罕见,你可以擦擦头,然后离去。”

但他回答说:“除非听到同伴的故事,否则我不会离开。”

接着第三位苦行僧上前说:“尊敬的女士,我的经历与这些同伴不同,更为奇妙和神奇。

他们的命运和运气突然降临,而我则是主动将命运引向自己,让自己承受悲伤,剃掉了自己的胡须,也失去了自己的眼睛。

听我说完……”

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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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ebooks.adelaide.edu.au/b/burton/richard/b97a/chapter7.html 最后更新日期:2013年8月2日星期五22:08

《一千零一夜》,理查德·伯顿著

第三位苦行僧的故事

要知道,我也是国王的儿子,我的名字是阿吉卜,父亲是卡兹布。当父亲去世时,我继承了他的王位,统治国家并公正地对待臣民。

我喜欢海上旅行,因为我的首都位于海边,海洋在眼前无边无际,附近有许多岛屿,岛上建有堡垒和驻军。

我的舰队有五十艘商船,同样数量的游艇供娱乐之用,还有十五艘战舰随时准备进行圣战。

有一天,我想享受一下岛上的乐趣,于是带着十艘船只和我的随从出海,带了一个月的食物,开始了为期二十天的航行。

然而有一天晚上,一阵逆风袭来,大海波涛汹涌。

巨浪猛烈地冲击着我们,浓重的黑暗笼罩四周。我们以为必死无疑,我说:“任何冒生命危险的人,即便幸存下来,也不值得称赞。”

然后我们祈求真主,但风暴并未停止,直到清晨来临,风停了,海面平静如镜,阳光亲切地照耀着我们。

不久后,我们到达一个岛屿,登陆后煮了些食物,吃饱休息了两天。

然后我们再次出发,又航行了二十天,海面开阔,陆地缩小。

不久,水流反方向冲来,我们发现自己身处陌生水域,船长迷失了方向,完全迷失在这片海中。于是我们对瞭望员说:“爬到桅杆顶端,睁大眼睛仔细观察。”

他爬上桅杆向外看,大声喊道:“船长大人,右边看到一些黑暗的东西,很像一条鱼漂浮在海面上,左边海中央有一团东西,时而黑,时而亮。”

船长听到瞭望员的话后,将头巾摔在地上,拔下胡须,拍打自己的脸,说道:“真是好消息啊!我们全都要死了,没有人能活下来。”

他开始哭泣,我们也跟着他一起哭,也为自己的生命哭泣。我说:“船长,告诉我们瞭望员看到了什么。”

“王子殿下,”他回答说,“我们知道,在暴风雨的那个夜晚我们迷失了航向,第二天接连两天平静无风,我们没有前进,从那晚算起,我们已经迷路了十一天,没有一丝风能带我们回到正确的航线上。

明天傍晚,我们将到达磁山,那是黑色石头构成的山峰,因为暗流会不由自主地把我们推向那里。

一旦靠近它,船的两侧会裂开,每一根钉子都会飞出来紧紧贴在山上。因为全能的真主赐予磁石一种神秘的力量和对铁的热爱,因此所有铁质的东西都会向它靠近。

这座山上有很多铁,具体有多少,除了至高无上的真主外无人知晓,因为自从远古以来就有许多船只在这里沉没。

山顶的明亮之处是一座黄色黄铜制成的圆顶,建在十根柱子之上。

它的顶部有一个骑马的骑士,骑着一匹黄铜马,手中拿着一根黄铜长矛,胸前挂着一块刻有名字和符咒的铅板。”

他随后补充道:“国王啊,除了那个骑马的骑士外,没有人能毁灭百姓,直到他从马上摔下来,魔法才会解除。”于是,我主之女啊,那船长痛哭流涕,我们都以为必死无疑,各自向朋友告别,托付遗言,以防万一有人能得救。那一夜我们未眠,次日清晨,我们发现自己离磁山更近了,水流猛烈地将我们推向那里。

当船只靠近磁山时,船体裂开,钉子飞出,船上的所有铁器都朝磁山飞去,像网一样牢牢吸附在上面,到了傍晚,我们都挣扎在山周围的波涛中。

有些人得救了,但更多的人溺亡了,甚至那些侥幸逃脱的人也彼此认不出来,因为他们被海浪拍打和狂风呼啸弄得神志不清。

至于我,我主之女啊,真主(愿他被高举)保住了我的性命,让我承受他所愿给予我的一切苦难、不幸和灾难。我抓住一块从一艘船上漂来的木板,风和水将它抛到山脚下。

在那里,我发现了一条可行的小径,由岩石上凿出的台阶通向山顶,我呼唤了至高的真主之名,开始攀登,紧抓着石阶和凿出的凹槽,一点一点向上爬去。

真主平息了风浪,并帮助我攀登,于是我成功到达了山顶。

在那里,除了穹顶外,我没有找到其他可以休息的地方,我进入穹顶,因逃过一劫而极度欢喜,做了小净并祈祷了两拜感谢真主的拯救。

然后我在穹顶下睡着了,在梦中听到一个神秘的声音说道:“噢,卡齐卜之子!当你醒来时,挖你脚下的土地,你会发现一支黄铜弓和三支铅箭,上面刻有符咒和字符。

拿起弓,射向穹顶上的骑马者,解救人类于这场大灾难之中。

当你射中他后,他会掉入海中,马也会掉到你脚下。然后将它埋在弓所在的地方。

完成后,大海将会涌起并上升,直到与山头持平,在上面会出现一只小船,载着一个青铜人(不是你射中的那个),手中拿着一对桨。

他会来找你,你可以上船,但要小心不要说出‘奉真主之名’或其他提到至高真主的话。

他将划船十天,带你到一些被称为安全岛的岛屿,在那里你可以轻松抵达港口,找到送你回家的人。”

“只要你不呼唤真主之名,这一切都会实现。”

然后我从睡梦中欣喜地醒来,急忙按照神秘声音的指示行事,找到了弓和箭,射中了骑马者并将他推入大海,马也掉在我的脚下,于是我拿起马埋葬了。

不久,海浪汹涌而起,直到达到山顶的高度,我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远处有一只小船朝我驶来。

我感谢真主,当小船靠近时,我看到里面有一个青铜人,胸前放着一块刻有符咒的铅板,我一声不吭地上了船。

船夫划了我整整十天,直到我看到安全岛,我极度欢喜,因为高兴过度,我不禁喊道:“真主!真主!奉真主之名!除真主外,别无他神,真主是全能的。”

话音刚落,小船立刻倾覆,把我抛入海中,然后又恢复原状沉入海底深处。

我现在是一个不错的游泳健将,于是整个白天我都游啊游,直到夜幕降临,我的前臂和肩膀因疲劳麻木,感觉快要死了,于是我宣誓信仰,只期待死亡的到来。

海浪在狂风的肆虐下依然翻滚,突然一个巨浪像小山一样袭来,把我高高举起,然后远远地抛到干地上,以完成真主的旨意。

我爬到海滩上,脱下衣服,拧干晒干,然后躺下睡了一整晚。

天亮后,我穿上衣服起身查看该往何处行走。

不久,我来到一片低矮树木的灌木丛,绕了一圈发现我站的地方是一个小岛,四面环海,于是我心想:“任何一种解脱都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然而当我正在思索自己的处境,渴望死亡时,我远远看见一艘船正朝这个岛驶来,于是我爬上一棵树,藏身于枝叶间。

不久,船靠岸了,十名黑奴带着铁锹和篮子走上岸,一直走到岛中央。

他们挖得很深,直到露出一块金属板,他们抬起金属板,打开了一个活门。

之后他们返回船中,带回了面包、面粉、蜂蜜、水果、黄油、装满酒的皮囊以及许多家庭用品;还有家具、餐具、镜子;地毯、地毯,事实上,所有需要布置住所的东西。

他们不停地往返,通过活门下去,直到把船上的所有东西都运到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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