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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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门,不久一位老者,一位基督徒走出来,她递给他一枚金币,换来她所需的澄清如橄榄油的滤酒,她小心地把它放在篮子里,说:“拿起来,跟着我。”

搬运工说:“这是个吉祥的日子,一个可以满足人们愿望的好日子。”他又拿起篮子,跟着她走到一家水果店,从那里买了沙米苹果、奥斯曼榅桲、奥曼桃子、尼罗河黄瓜、埃及酸橙、苏丹橙子和柠檬,还有阿勒颇茉莉花、香肉豆蔻果、大马士革睡莲、接骨木花和洋甘菊、血红色的银莲花、紫罗兰和石榴花、野蔷薇和水仙花,全都放进搬运工的篮子里,说:“提起它。”

于是他提起篮子,跟着她走到一个屠夫摊位前,说:“给我切下十磅羊肉。”付了钱后,屠夫用香蕉叶包好,她放在篮子里,说:“举起,搬运工。”

他照做了,继续跟着她走到一家杂货店,买了干果和开心果仁、提哈马葡萄干、剥壳杏仁等甜点所需的一切,并对搬运工说:“提起你的篮子,跟着我。”

于是他提起篮子,跟着她走到一个糖果店,她买了一个陶盘,堆满了店里各种各样的甜点,有麝香香气的镂空馅饼和炸糕,还有“扎因布梳子”、“女士手指”、“卡兹先生的小吃”,以及其他各种美味佳肴,把盘子放在搬运工的篮子里。

搬运工笑着说:“你应该早告诉我,我会带匹马或者母骆驼来装这些市场上的东西。”她笑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颈,说:“快走,不要多说话,真主保佑,你的报酬不会少。”

然后她停在一个香水店前,从里面拿了十种不同种类的水,有麝香玫瑰水、橙花水、睡莲水、柳树花水、紫罗兰花水和其他五种。她还买了两块糖,一瓶喷香水的瓶子,一块雄性龙涎香,檀香木、龙涎香和麝香,以及亚历山大蜡烛,把它们都放进篮子里,说:“提起你的篮子,跟着我。”

他照做了,跟着她走到一个蔬菜店,从那里买了腌沙拉菜和橄榄,有盐水泡的也有油浸的,还有塔拉根草、奶油奶酪和硬质叙利亚奶酪,她把这些都收进篮子里,对搬运工说:“拿起你的篮子,跟着我。”

他照做了,跟着她来到一座漂亮的宅邸,前面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高大的建筑坚固而优雅,柱子赋予了它力量和美感。它的大门是由嵌有红金板的乌木制成的。

那位女士停在门口,转到一边敲了敲门,搬运工站在她身后,只想着她的美貌和魅力。不久门开了,两扇门都打开了,他好奇地看着是谁开的门,原来是位身材高挑的女士,大约五英尺高,美丽绝伦,光彩照人,体态优美。她的额头洁白如花,脸颊像红玉般的罂粟花。

她的眼睛像是野生公牛或瞪羚的眼睛,眉毛如同结束沙旺月开始斋月的新月。她的嘴是所罗门之环,嘴唇珊瑚般鲜红,牙齿像串珠或雏菊花瓣一样整齐。

她的喉咙像羚羊一般优雅,她的乳房像两个大小均匀的石榴,挺立着。她的身体在裙子下面起伏如绸缎波浪,她的肚脐可以容纳一盎司的檀香油膏。

总之,她就像诗人所说的那样:

在宫殿的太阳和月亮下投下视线,
欣赏她花一样的脸庞,芬芳的光芒。
你的眼睛永远不会看到如此黑色的头发,
包裹如此纯净白色的眉毛。
绯红的脸颊宣告了她的身份,
尽管我们无法说出她那值得书写的美丽名字。
随着她步伐的摇曳,我笑看她那丰满的臀部,
又为她纤细的腰身而哭泣。当挑夫看到她时,他的理智被迷住,他的感官被扰乱,以至于他差点连头上的筐子都掉下来。他心想:“我这辈子从未见过比今天更幸福的日子!”然后那位女门卫对那位女厨娘说:“从门口进来吧,解下这个可怜人的重担。”

于是挑夫跟着女门卫进去,一直走到一个宽敞的底层大厅,这座大厅建造得极为精巧,装饰着各种颜色和雕刻,还有上层的阳台、拱形的拱顶、走廊、橱柜和壁龛,窗帘垂挂在它们前面。

大厅中央有一个大水池环绕着一个漂亮的喷泉,高台上有一张用雪松木制成并镶嵌宝石和珍珠的卧榻,上面的华盖像用珍珠串起的红缎蚊帐,珍珠的大小像榛子甚至更大。

这时,一位肤色明亮的女士坐在那里,眉宇间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她的眼睛充满了巴别塔的魔法,眉毛弯得像是为射箭准备的。

她的呼吸散发着龙涎香和香水的气息,嘴唇尝起来像糖,看起来像红玉髓。

她的身材笔直如字母“L”,她的脸庞羞辱了正午太阳的光辉;她就像银河系,或者金色镶嵌的穹顶,或者穿着最精致服饰的新娘,或者阿拉伯高贵的少女。

第三位女士从卧榻上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大厅中央,然后对她的姐妹们说:“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把这个挑夫的重担拿下来!”于是女厨娘上前站在他面前,女门卫站在他身后,而第三位女士帮助他们,他们把挑夫头上的重担卸了下来,并将其中的所有东西按原样摆放好。

最后,她们给了他两个金币,说道:“走吧,挑夫。”

但他没有离开,因为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女士,惊叹于她们非同寻常的美丽,以及她们令人愉快的举止和善良的性情(他从未见过更好的)。

他满怀渴望地看着这丰富的美酒、芬芳的花朵、水果和其他东西。

他还感到非常惊讶,特别是看到这个地方没有男人,于是耽搁了他的离去。这时,年长的女士说道:“你怎么还不走?是不是你的报酬太少了?”然后转向女厨娘,说道:“再给他一个第纳尔!”

但挑夫回答说:“以真主起誓,我的女主人,这不是因为报酬的问题,我的报酬从来不超过两个迪拉姆,但事实上我的心和灵魂都被你们和你们的处境占据了。

我奇怪为什么你们单独在这里,周围没有一个男人陪伴你们,也没有人与你们作伴。

你知道得很清楚,如果尖塔不靠在四根柱子上就会倒塌,而你们缺少这一根支柱,女人没有男人的快乐是有限的,正如诗人所说:

“难道你看不到我们缺少四种快乐——

竖琴和琵琶,长笛和笛子——

如果再加上四种香味——玫瑰、桃金娘、银莲花和紫罗兰,

没有这八种你会感到不满足——

美酒、青春、黄金和可爱的宠物。

你们是三个,却缺少一个第四个人,他是一个明智且谨慎的人,聪明机智,能够保守秘密。

”他的话让他们非常高兴和愉悦,她们嘲笑他并说道:“谁能保证这一点呢?我们是处女,我们害怕把我们的秘密托付给那些不能保守秘密的人,因为我们曾在某部编年史中读到伊本·萨马姆的一行诗:

“紧握你的秘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秘密一旦泄露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你无法在心中隐藏你的秘密,

你怎么能指望别人的心里能藏得住呢?”

当挑夫听到她们的话后,他回应道:“以你们的生命起誓!我是一个有智慧且谨慎的人,我读过书,也翻阅过编年史。

我揭示美好的事物,隐瞒丑陋的事物,我按照诗人的建议行事:

“只有善良的人才能保守秘密,

善良的人保守的秘密不会泄露。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锁好的房子,

没有钥匙的锁和密封的门。

”当年轻的女士们听到他的诗句及其针对她们的诗意应用时,她们说道:“你知道我们已经把所有的钱花在这个地方了。

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回报我们吗?

毕竟,我们不会让你坐在这里与我们作伴,看着如此美丽稀有的面孔,却不付出一大笔钱。

你难道不知道那句话吗?

‘没有希望的爱不值一粒谷子’?

”女门卫补充道:“如果你带来任何东西,你就成为某个东西;如果没有东西,就离开吧,你就什么都不是。”

但女管家插话说:“不,姐妹们,别再戏弄他了,以真主的名义,他今天没有让我们失望,如果他是其他人,他永远不会对我保持耐心,所以无论他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挑夫欣喜若狂,亲吻地面并向她致谢,说道:“以真主的名义,这些钱是今天赐予我的第一份礼物。”

听到这话,她们说:“坐下,欢迎你。”年长的女士又补充道:“以真主的名义,我们不能让你加入我们,除非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要询问与你不相关的事情,顽固的行为将会受到严厉惩罚。”

挑夫回答道:“我同意这个条件,女士。这在我头上,在我眼里!看吧,我是哑巴,我没有舌头。”

然后女厨师起身,系紧腰带,在喷泉旁摆好桌子,将花和香草放入罐中,过滤了酒并将酒瓶整齐排列,做好了一切准备。

然后她坐下,和她的姐妹们一起,中间坐着挑夫,他一直在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拿起酒壶倒出第一杯喝了下去,接着是第二杯和第三杯。

之后她倒出第四杯递给她的一个姐妹,最后她倒满一杯递给挑夫,说道:

“喝下这珍贵的饮料,自由自在地畅饮,

它能治愈一切悲伤和痛苦。”

挑夫接过杯子,低声表示感谢并即兴创作:

“除非与值得信赖的朋友共饮,

一个大家都认可的高尚人士,

否则不要饮尽杯中的酒,

因为酒如风一样,会从甜美的事物中吸取甜蜜,

如果过量则会散发出恶臭。”

接着他又说:

“除非从像你这样的手中接过酒杯,

这酒杯唤起了你的馈赠,你的酒的馈赠。”

重复完这两句后,他亲吻她们的手并喝了下去,醉了,摇晃着身子继续说道:

“法律认为不洁的饮品中含血的,除了葡萄汁的血之外,

没有其他。

斟满!斟满!拿走我所有遗留或获得的财富,

你这小狗!为了赎回你的眼睛,我愿意付出一切。”

然后女厨娘倒满一杯递给女门卫,女门卫接过杯子并感谢她喝了下去。

接着她再次倒满递给坐在卧榻上的年长的女士,又倒满另一杯递给挑夫。

他跪在地上向她们致敬,喝完并感谢她们后,他又开始吟诵:

“这里!这里!以真主的名义,就是这里!

甜蜜的杯子,亲爱的杯子!

给我满满一杯,

生命之泉啊,我渴求!

”然后挑夫站在女主人面前说道:“女士,我是你的奴隶,你的美籍奴仆,你的白人奴隶,你的真正仆人。”

他开始吟诵:

“一个奴隶站在你的门前,

赞美你的慷慨恩惠和无数礼物。

美丽!愿他进来享受片刻你的魅力?

爱情和我永不分离!”

然后女士接过杯子喝了下去祝姐妹们健康,她们不停地喝酒(挑夫就在她们中间),跳舞、欢笑、吟诗、唱小调和回旋曲。这时脚夫仍然在他们中间嬉戏,有人吻他,有人玩弄他,有人咬他,有人抚摸他,有人摸索他,一个给他嘴里塞上美味的食物,另一个拍打他的脸颊,另一个朝他扔香花。

他仿佛置身于极乐天堂,就像坐在天上的第七重天,与天仙为伴。

他们就这样一直玩闹,直到夜幕降临。

于是她们对脚夫说:“以真主之名,我们的主人啊,起来换掉你那破旧的鞋子,转过身来让我们看看你的肩膀有多宽!”他说:“凭真主起誓,让我舍弃性命都比离开你们容易。”

来吧,让我们把黑夜接续到白天,明天早晨我们各走各的路。”“我以我的生命向你保证,”鸨母说道,“让他留在这儿陪我们,我们可以取笑他。我们活这一辈子也遇不到像他这样的人,他真是个快乐又机智的家伙。”

于是她们说:“除非你答应服从我们的命令,并且无论看到什么,都不问原因,否则今晚你不能留在这儿。”

“好吧,”他回应道。她们说:“去读读门上的文字。”于是他起身走向门口,发现上面写着金色的大字:“谁谈论与己无关之事,必听闻令其不悦之言!”脚夫说:“以你们为证,我绝不会谈论与我无关的事。”

然后女主人站起来摆上食物,他们开始用餐。

之后他们换了另一个地方继续饮酒作乐,她点亮了灯和蜡烛,点燃了龙涎香和沉香木,端上新鲜水果和酒具,他们开始畅饮交谈,讲述他们的爱人。

他们不停地吃喝聊天,吃着干果,笑着闹着,玩着恶作剧,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敲门声丝毫没有打扰聚会,但其中一人起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回来说道:“我们的乐趣今晚将会完美无缺。”

“怎么回事?”他们问道,她回答说:“门外有三个波斯苦行僧,他们的胡须、头发和眉毛都被剃光了,而且三人都左眼失明——这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他们是来自罗马尼亚的外国人,身上带着旅行的痕迹。他们刚刚进入巴格达,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我们的城市,他们敲门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住处。

其中一个对我说:‘或许这座宅邸的主人会借给我们马厩或者一些旧的附属建筑的钥匙,让我们今晚能住下。’因为傍晚时分他们遇到了困难,作为陌生人,他们不知道谁能给他们提供庇护。

姐妹们啊,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独特的滑稽之处,如果我们让他们进来,我们将会有取笑的材料。”

她不停地劝说他们,直到他们说:“让他们进来吧,并且按照惯例,让他们承诺不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以免听到令他们不悦的话。”

于是她高兴地去开门,随后带着三个独眼的苦行僧回来,他们的胡须和小胡子都被剃得干干净净。他们鞠躬并远远地站着表示尊敬,但三位女士起身迎接他们,祝贺他们平安到达,并让他们坐下。

苦行僧们环顾房间,发现这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地方,打扫得干净整洁,装饰着鲜花,灯光燃烧着,香烟袅袅升起,除了甜点、水果和葡萄酒,还有三个可能还是少女的美丽女孩。

于是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凭真主起誓,太好了!”然后转向脚夫,看见他是个面带笑容的人,虽然他一点也不清醒,而且脸上还因被打而红肿。

他们以为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说:“一个像我们一样的乞丐,不管是阿拉伯人还是外国人!”

但当脚夫听到这些话时,他站起来,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们,说:“坐在这里不要多说话!难道你们没看见门上写的吗?显然,像乞丐一样来找我们的同伴,不该对我们妄加评论。”

“我们向您道歉,神职人员先生,”他们回应道,“我们的头在您的手中。”

女士们放声大笑,调解了苦行僧和脚夫之间的争执,让新来的客人坐下吃饭,他们开始用餐。

然后他们坐在一起,女仆为他们端上酒杯,随着酒杯欢快地传递,脚夫对那些提问者说:“兄弟们,你们难道没有故事或者稀奇的冒险来娱乐我们吗?”

现在,酒意已经涌上他们的头脑,他们要来了乐器,女仆带来了一面摩苏尔的手鼓,一面伊拉克的鲁特琴和一把波斯竖琴。

每个乞丐拿起一种乐器,这个拿手鼓,那些拿鲁特琴和竖琴,弹奏起欢快的曲调,而女士们唱得如此卖力,以至于声音很大。

就在他们演奏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女仆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国王啊,(舍赫拉查德说道),敲门的原因是哈伦·拉希德哈里发走出宫殿,像往常一样在城里游荡,想知道今晚有什么新鲜事。

他穿着商人的服装,由他的宰相贾法尔和复仇剑客马苏尔陪同。

当他们在城里漫步时,他们的路通往三位女士的房子,在那里他们听到了乐器和歌声的喧嚣。

于是哈里发对贾法尔说:“我很想进入这座房子,听听那些歌,看看是谁在唱歌。”

贾法尔说:“哦,信仰的领袖,这些人肯定是醉酒了,如果我们在他们中间,我担心会发生什么坏事。”

“我必须进去,”哈里发回答说,“我希望你能想出一个借口让我们出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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