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给自己涂上香水,把我的剑挂在肩上,打开宫殿的大门,走了出去。
我起身跟随她,她穿过街道直到城门口,她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锁链自动掉落,仿佛被打破一样,大门也打开了。
她走出去(而我悄悄跟在她身后,她没有注意到任何事情),直到最后来到郊外的小丘和围绕着圆顶泥砖小屋的芦苇篱笆。
当她走进门时,我爬上了屋顶,可以俯瞰内部,看哪!我的表妹已经进入了那个丑陋的黑奴,他上唇像锅盖一样,下唇像打开的锅,嘴唇可以扫起砾石地板上的沙子。他不仅是个麻风病人,还是个瘫子,躺在甘蔗渣上,裹着一条旧毯子和最脏的破布烂衫。
她在他面前亲吻地面,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她,说道:“唉!你为何要离开这么久?这里已经有好些黑人兄弟跟我在一起,他们喝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年轻女子,而我因为你不在就不愿喝酒。”
她回答道:“啊,我的主人,我心中的爱人,我的眼中凉意,难道你不知道我已嫁给我表哥,我厌恶他的眼神,与他在一处时我恨我自己吗?若不是为了你,我早就让他的城市变成一片废墟,乌鸦会在那里呱呱叫,猫头鹰会在那里哀鸣,狐狸和狼会在那里栖息和劫掠——甚至我会把它的石头移到卡夫山的另一侧。”
奴隶反驳道:“你撒谎,该死的!我现在以黑人的勇气和荣誉发誓(不要以为我们的男子气概是白人那可怜的男子气概),从今天起,如果你再像这样待到这个时刻,我就不会再与你来往,也不会让你的身体贴近我的身体。
你玩弄我们,你这破裂的罐子,你以为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肮脏欲望吗?你这些白人中最卑贱的家伙!”
当我听到他的话,看到这两个恶棍之间的争执时,世界在我眼前变得黑暗,我的灵魂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但我妻子谦卑地站在他面前哭泣,并讨好他,说道:“啊,我亲爱的,我心爱的果实,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能让我开心了,如果你抛弃我,谁会收留我,啊,我亲爱的,我眼中的光?”她不停地哭泣并低声下气地讨好他,直到他愿意与她和解。
然后她非常高兴地站起来,脱下衣服,甚至包括她的衬裤,说:“啊,我的主人,你为你的侍女准备了什么吃的?”“揭开盆子,”他咕哝着说,“你会发现里面有一些我们午餐吃的烤老鼠骨头。啃啃它们,然后去那个洗碗槽,你会发现一些剩啤酒可以喝。”
于是她吃了喝了,洗了手,然后躺到奴隶旁边,在甘蔗渣上钻进他的污秽被褥和他的破布烂衫中。
当我看到我的妻子,我的表妹,我叔叔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时,我完全失去了理智,爬下屋顶,进去拿了她随身带的剑,拔出来,决心砍倒他们两个。
我先挥剑向奴隶的脖子砍去,我以为死亡的判决已经降临到他身上,因为他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嘶嘶声,但其实我只是割伤了他的喉咙和两条动脉的皮肤和肉!这惊醒了我叔叔的女儿,所以我把剑收回鞘里,离开了房子,进入宫殿,睡在我的床上直到早晨,我妻子把我唤醒,我看到她剪掉了头发,穿上了丧服。
她说:“啊,我叔叔的儿子,不要责怪我做这些事。
我刚刚听说我母亲去世了,我父亲在圣战中被杀,我的一个兄弟被蛇咬死了,另一个摔下悬崖死了,我能做的只是哭泣和哀悼。”
当我听到她的话,我停止了所有的责备,只说了一句:“随你便。”
她继续悲伤、哭泣和哀号整整一年,从年初到年末。当这一年结束时,她对我说:“我想在我的宫殿里为自己建造一座带有圆顶的坟墓,我会把它隔开用于我的哀悼,并命名为哀悼之屋。”
我又说:“随你便!”然后她为自己建了一座纪念堂用于哀悼,并在其中央放置了一个圆顶,下面展示着一座像圣徒墓穴一样的坟墓。
她把奴隶带到那里安置,但他因为伤口太重而非常虚弱,无法对她献殷勤。
他只能喝酒,自从受伤后就一句话也不说,但他还活着,因为他的预定时间还未到。
每天早晚,我的妻子都去看他,哭喊着为他哀悼,并给他酒和浓汤,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两年。
我耐心地忍受着这一切,毫不在意。
有一天,我无意间走进去,发现她在哭泣,拍打自己的脸,喊道:“为什么你不在我的视线中,啊,我的心上人?跟我说话,啊,我的生命,跟我交谈,啊,我的爱人。”
她停止了一会儿说话和哭泣后,我对她说:“啊,我的表妹,让这种你的哀悼足够吧,因为流泪没有什么好处!”
“不要妨碍我做任何事情,否则我会伤害自己!”她回答。
于是我保持沉默,让她按自己的方式行事,她继续哭泣、哀号和放纵自己的哀伤又一年。
到了第三年的年底,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漫长的哀悼,有一天,我因某件事情烦恼愤怒时偶然进入了纪念堂,突然听到她说:“啊,我的主人,我从未听到你说过一句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啊,我的主人?”然后她开始吟诵:
“啊,你这坟墓!啊,你这坟墓!难道他的美貌被遮蔽了吗?
难道你使他的脸庞变得暗淡,像正午一样明亮的脸庞?
啊,你这坟墓!对我来说既不是大地也不是天堂,
那么你如何能在你之中结合我的太阳和月亮?”
当我听到这样的诗句时,愤怒更加激增,我大喊:“天哪!这种悲伤还要持续多久?”然后我开始吟诵:
“啊,你这坟墓!啊,你这坟墓!难道他的恐怖被设置成枯萎?
难道你使他的脸庞变得令人作呕?
啊,你这坟墓!对我来说既不是污水坑也不是猪皮,
那么你如何能在你之中结合泥土和煤炭?”
当她听到我的话时,她跳起来喊道:“可耻的你,狗东西!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伤害了我的心爱之人,因此使我深受痛苦,你浪费了他的青春,以至于三年来他躺在床上几乎生死未卜!”
愤怒之下,我喊道:“你这最卑贱的妓女,最肮脏的娼妇,总是被雇佣的黑人奴隶玩弄!没错,就是我做了这件好事。”
然后我拿起剑,拔出来,向她冲去想要砍死她。
但她嘲笑我的话和我的意图,喊道:“过来,你这条狗!可惜过去的事情再也回不来了,也没有人能让死者复活。
真主确实现在把对他做过这件事的人交给了我,这件事烧灼了我的心,火不会熄灭,火焰不会被扑灭!”
然后她站起来,对我念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说:“凭我巫术的力量,你变成半石半人!”
于是我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无法起身也无法坐下,既不是死也不是活。
而且,她用魔法控制了整个城市的街道和菜园,她用魔法把四个岛屿变成了环绕你问我关于水潭的四座山脉。
市民们信仰四种不同的宗教,穆斯林、基督徒、犹太教徒和拜火教徒,她通过她的魔法把这些市民变成了鱼。
穆斯林是白色的,拜火教徒是红色的,基督徒是蓝色的,犹太教徒是黄色的。于是她每日折磨我,用一百鞭子抽打我,每一鞭都令血流成河,将我肩上的皮肤割裂成条状。
最后她让我上半身穿上苦麻衣,再披上这些长袍。
这时年轻人再次泪流满面,开始吟诵道:“在主面前,我忍耐命运的安排,无论你让我处于何种状态,我都甘愿承受。
他们压迫我,折磨我,让我的生活充满痛苦,然而或许天堂的幸福能弥补我的困境。
确实,我的生活因敌人的怨恨而困顿,但穆斯塔法和穆尔塔扎必将为我开启天堂之门。”
之后苏丹转向年轻王子说道:“年轻人啊,你只是去除了一个痛苦,却又增添了另一个痛苦。
但是现在,我的朋友,她在哪里?那个受伤奴隶的陵墓又在哪里?”
“奴隶躺在那座圆顶之下,”年轻人回答,“她坐在面对那边门的房间里。
每天日出时分,她都会出来,先脱掉我的衣服,用皮鞭狠狠抽打我一百下,我哭泣尖叫,但我的下半身已经没有力量移动来躲避她。
在结束对我施虐后,她会去探望奴隶,给他带去酒和煮好的肉。
明天清晨她还会来这里。”
国王说道:“凭真主起誓,年轻人,我必定为你做一件好事,这件好事世人不会轻易忘记,也必定会在我死后长久流传。”
然后国王坐在年轻人旁边,一直聊到夜幕降临,随后躺下睡着了。
但当假黎明出现时,他起身脱下外衣,露出刀剑,匆匆赶往奴隶躺着的地方。
在那里他看到点燃的蜡烛和灯火,闻到香料和药膏的气味,根据这些指引,他找到奴隶并一剑刺死他,当场毙命。
之后他把尸体背起,扔进了宫殿里的井中。
不久后他返回,穿上奴隶的衣服,在陵墓里躺下,将拔出的剑放在身旁。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个邪恶的女巫来了,她先去丈夫那里,脱掉他的衣服,拿起鞭子残忍地抽打他,他哀号道:“天哪!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够糟了!可怜可怜我吧,表哥!”但她回答说:“你当初怜悯过我吗?你没有放过我心爱的人,害得他丧生。”
接着她把苦麻衣披在他鲜血淋漓的皮肤上,手里拿着一杯酒和一碗肉汤走向奴隶。
她进入圆顶下哭喊道:“哎呀!”并呼唤:“我的主人!跟我说句话!我的主人!和我说说话!”然后开始吟诵这两句诗:
“这种严厉,这种无情,还要持续多久?
难道你没看见我流的眼泪已经汇成河流?
你故意延长我们的分离,
如果你取悦了我的敌人,你也已经满足了吧!”
接着她再次哭泣,说道:“我的主人!跟我说话,和我说话!”国王压低声音,舌头打结,模仿黑人的腔调说道:“哎呀!哎呀!除了真主,别无权威,真主至大!”
当她听到这些话时,欢喜地大叫一声,昏倒在地。当她恢复意识后问道:“我的主人,你能说话是真的吗?”国王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说:“我的诅咒!你值得我跟你说话吗?”她回应道:“为什么?为什么?”他答道:“因为整日里你折磨你的丈夫,他不断呼求上天的帮助,以至于我从晚上到早上都无法入睡,他祈祷并诅咒我们两个,使我心烦意乱,非常苦恼。
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康复了,这就是我无法回应你的原因。”
她说:“请允许我解除他所中的魔法。”国王说:“解除他,让我们休息一下!”她喊道:“听命就是服从。”然后她从灵柩走到宫殿,拿了一个金属碗装满水,念了一些咒语,使水像火上的锅一样沸腾冒泡。
接着她用这水洒在丈夫身上说:“凭借我所说的可怕咒语,如果你是被我的魔法变成这样的,请从那种形态变回你原来的模样。”
于是年轻人颤抖起来,然后站起身,因获救而欣喜若狂,大声喊道:“我作证,除真主外别无神明,穆罕默德确实是真主的使者,愿真主赐福并保佑他!”然后她对他说:“出去,不要再回来,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她在他面前大声喊出这些话。
于是他离开了她的手,她回到圆顶下,走到坟墓前说道:“我的主人,出来让我看看你和你的风采!”国王用微弱低沉的声音回答:“你做了什么?你去掉了枝叶,却没有拔除根部。”
她问:“我的主人!我的小黑人!根是什么?”他回答说:“可耻啊,我的诅咒!这个城市的人民和四个岛屿上的居民每晚当时间过半时,从你将他们变成鱼的水池中抬起头来,向天堂呼喊,诅咒我和你,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身体无法恢复健康的原因。
立刻去释放他们,然后来找我,握住我的手,扶我起来,因为我已经有一点力气回来了。”
当她听到国王的话时(她仍然以为他是奴隶),高兴地喊道:“我的主人,听从你的命令是我的荣幸。以真主之名!”于是她跳了起来,满心喜悦地跑向湖边,用手捧了一点水,念了一些无法理解的咒语,鱼儿立刻抬起头来像人一样站立。
城市之湖再次变成了繁华的首都。
集市上挤满了买卖的人们,每个市民都在忙于自己的工作,四个山丘又成了岛屿,就像从前一样。
然后那个年轻的女人,那个邪恶的女巫,回到了国王身边(仍然认为他是黑人),对他说道:“我的爱人!伸出手让我帮你站起来。”
“靠近些,”国王用虚弱假装的声音说道。
她靠近准备拥抱他,这时他拿起藏在身边的剑,刺向她胸部,剑尖从她背后露了出来。
然后他又刺了她第二下,将她切成两半,把她丢在地上。
之后他出发找到了已经解除魔法的年轻人,给了他幸福解脱的喜悦,王子吻了他的手表示感谢。
国王问道:“你愿意留在这个城市,还是跟我一起去我的首都?”年轻人回答说:“哦,时代的国王,难道你不知道你和你的城市之间的旅程有多远吗?”
“两天半,”他回答。
于是年轻人说:“如果你睡着了,哦国王,醒来吧!你和你的城市之间有一年的路程,除非这座城市被魔法所笼罩,否则你不可能在两天半内到达这里。
而且我,哦国王,永远不会离开你——即使是一眨眼的时间也不会。”国王听了他的话十分欢喜,说道:“感谢真主,把您赐给了我!从这一刻起,您就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因为我这一生从未得过子嗣。”两人于是拥抱在一起,欣喜若狂。
到了宫殿之后,那位被迷住的王子告知他的大臣们他要以朝圣者的身份去参拜圣地,并吩咐他们准备所有必要的物品。
准备了十天后,他出发了,与苏丹同行,苏丹心中渴望回到自己的城市,他已经离开整整一年了。
他们带着一群奴隶护卫,携带着各种珍贵礼物和奇珍异宝,不分昼夜赶路整整一年,直到接近苏丹的首都,才派使者前去通报他们的到来。
随后,宰相和全军出来迎接他,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再见到国王的希望。士兵们在他面前亲吻地面,为他的安全归来祝贺。
他进入宫殿,坐在王座上,宰相上前向他禀报了年轻王子所发生的一切,为他死里逃生表示祝贺。
当全国恢复秩序后,国王赏赐了许多人,他对宰相说:“把那个带来鱼的人叫来!”于是派人去找那个最初让这座城市和市民摆脱魔法的人。当他来到国王面前时,苏丹赐给他一套荣誉服装,并询问了他的情况以及是否有子女。
渔夫告诉他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于是国王召见了他们,娶了一个女儿为妻,另一个给了年轻的王子,并任命她的儿子为财政总管。
此外,他还授予年轻王子从前属于他的黑岛城市的统治权,并派遣了一支五十名武装奴隶的护卫队,以及为所有酋长和贵族准备的荣誉服装。
宰相叩谢后启程上路,而苏丹和王子则留在家中享受生活的安逸与快乐。渔夫成了他那个时代最富有的人,他的女儿嫁给了国王,直到她们去世。
然而,国王啊!这还不算最令人惊叹的故事。接下来是《一千零一夜》中《巴格达的搬运工与三位女士》的故事。从前,在巴格达有一个单身的搬运工。
有一天,他站在街上靠着他的篮子闲站着,忽然一个高贵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她穿着穆斯尔丝绸披风,上面绣着金线,边缘镶着锦缎。她的鞋子也镶着金边,头发垂下长长的辫子。
她撩起面纱,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睫毛浓密如墨,目光温柔且充满深情,容貌完美无瑕,令人倾倒。她对搬运工说道:“拿起你的篮子,跟我走。”
搬运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迅速拿起篮子,心想:“这是多么幸运的一天!这是真主的恩典!”然后跟在她身后,直到她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