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的到来是在八月,当时正规军总司令埃曼努尔·库恩将军从华盛顿飞往圣保罗,接管了斯内灵堡,并宣布支持沃尔特·特劳布里奇担任美国临时总统,直到举行新的、普遍的、不受限制的总统选举为止。
特劳布里奇宣布接受这一职位,条件是他不会成为永久总统候选人。
* * * 并非所有的正规军都加入了库恩的革命部队。
(自由派中有两种坚定的神话:天主教会比新教更不禁欲主义,也总是更具审美性;职业军人比国会议员和老处女更厌恶战争。)
但是,有足够多的正规军厌倦了贪婪的Corpo专员的勒索,他们加入了库恩将军的队伍,因此在他由正规军和仓促训练的明尼苏达农民组成的军队赢得曼卡托战役后,列文沃思的部队控制了堪萨斯城,并计划进军圣路易斯和奥马哈;而在纽约,州长岛和瓦德斯沃思堡作为中立者旁观,犹太人为主的游击队占据了地铁、发电站和铁路终点站。
但叛乱在此停止,因为在那个如此热衷于自我吹嘘为“广泛普及的免费大众教育”的美国,实际上却几乎没有教育;无论广泛、普及还是免费,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确实,他们知道的东西很少,以至于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
虽然学校教室很多,但缺乏的是有文化的教师、渴望学习的学生以及把教学视为与保险推销或尸体防腐或餐桌服务同等荣誉和报酬的职业的校董会。
大多数美国人从小学到过,上帝已经用美国人取代了犹太人为选民,这一次做得更好,所以美国是最富有、最善良、最聪明的国家;经济萧条不过是短暂的头痛,工会不应关注除提高工资和缩短工时外的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不得通过政治联合制造丑陋的阶级斗争;尽管外国人试图将其神秘化,但政治其实非常简单,任何一个乡村律师或都市警长办公室的书记员都可以胜任;如果约翰·D·洛克菲勒或亨利·福特决心这样做,他们可以成为全国最杰出的政治家、作曲家、物理学家或诗人。
即使两年半的独裁统治也没有教会大多数选民谦逊,除了让他们意识到被捕太多次并不愉快外,也没有教会他们更多东西。
因此,在第一次热闹的暴动之后,叛乱逐渐放缓。
无论是Corpos还是他们的许多对手,都不够了解如何制定清晰明确的自治理论,也不够坚决地决心投身于让自己适应自由的艰苦劳动。
即使到现在,温德里普之后,大多数随和的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后代仍未学会帕特里克·亨利的“给我自由,否则给我死亡”不仅仅是一个高中的口号或香烟广告语。
特劳布里奇和库恩将军的支持者们——他们开始称自己为“美国合作共同体”——并未失去他们所占领的任何领土;他们守住阵地,驱逐所有Corpo代理人,并偶尔增加一两个县。
但总的来说,他们的统治和Corpos的统治一样不稳定,就像爱尔兰的政治一样摇摆不定。
因此,沃尔特·特劳布里奇的任务,在八月似乎已经完成,但在十月看来才刚刚开始。
多勒穆斯·杰瑟普被召到特劳布里奇的办公室,听取主席的话:
"我想现在是我们需要在各州派遣既有智慧又有勇气的秘密工作者的时候了。
向巴恩斯将军报到,去明尼苏达省开展传教工作。
祝你好运,杰瑟普兄弟!试着说服那些仍然坚持纪律和棍棒的演说家们,他们并不像他们自认为的那样强大,而是很有趣!”
而多勒穆斯唯一想到的是,“特劳布里奇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很高兴能与他共事。” 当他踏上新的任务,成为一名间谍和专业英雄时,甚至没有浪漫的暗号让游戏变得有趣。
38 他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由于他的装备只包括洗漱用品、一套换洗衣物和斯宾格勒《西方的衰落》的第一卷,所以打包非常简单。
他正在酒店大堂等待火车前往温尼伯。
一位比这家朴素旅馆常见的女性更加装饰性的女士的进入吸引了他的注意:一本手工制作的礼宾册,封面是压花皮革和缎里衬;她有着涂了睫毛膏的睫毛、烫发和蛛网般的裙子。
她悠闲地穿过大厅,靠在一棵仿大理石柱子上,手持一根长烟斗,盯着多勒穆斯。
她似乎因为某种不明原因对他感到好笑。
她是不是某种Corpo间谍?
她慵懒地走向他,他意识到她是洛琳达·派克。
当他还在喘息时,她咯咯笑道:“哦,亲爱的,我可不像我的艺术那么现实,不会把这个角色扮演得太过了!这只是一个伪装,如果你同意的话,这确实是一种伪装!”
他愤怒地吻了她,这让这座体面的旅馆震惊不已。
* * * 她从N.U.特工那里得知,他即将面临一场很可能被打死的风险。
她只是前来道别,并给他带来可能是他最后的一批新闻。
布克在集中营里——他比多勒穆斯更受恐惧和严密看守,而琳达无法买通他出来。
朱利安、卡尔和约翰·波利科普仍然活着,仍然被关押。
佩尔菲斯神父正在贝尤勒堡领导N.U.小组,但他有些困惑,因为他想赞成与他憎恨的墨西哥开战,这个国家因其对待天主教神父的方式而令他反感。
显然,洛琳达和他整个晚上都在激烈争论拉丁美洲的天主教统治问题。
正如自由派一贯的表现,洛琳达成功地一边对佩尔菲斯神父表现出道德上的厌恶,一边又对他充满最大的爱。
艾玛和大卫在伍斯特生活得很幸福,尽管有人低声抱怨说菲利普的妻子并不太感激婆婆关于烹饪的建议。
西茜正成长为一个娴熟的煽动者,她依然记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建筑师,因此为朱利安和她未来将装饰的房子绘制了设计图。
她天真地将对所有资本主义的攻击与她和朱利安即将享受的全年蜜月的完全资本主义思想结合在一起。比这一切更令人惊讶的是弗朗西斯·塔布劳赫悔过自新后的消息,他因受贿过多被关押在科波监狱,如今已被释放,并再次成为受人尊敬的地区委员长,而他的管家现在成了卡迪夫人。她的每日报告详细记录了他最隐秘的安排,这些文件是佛蒙特州北部总部收到的最整洁且语法严谨的文档。
然后洛琳达站在他即将乘坐的西行列车的站台上,仰头看着他,哭泣道:“你看起来又精神焕发了!你幸福吗?哦,一定要幸福!” 即便如此,他仍未意识到这个去女性化的激进女人正在哭泣。她转身离开,匆匆跑下车站月台。她失去了她一贯自信优雅的姿态。从车厢门廊探出身子,他看见她停在门口,迟疑地举起手似乎想向火车窗户后的漫长匿名人群挥手,然后摇摇晃晃地穿过大门离去。
他意识到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地址;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真正爱他的人会给他一个稳定的地址了。
* * *
威廉·巴顿·多布斯先生,一名收割机推销员,一位身材矮小、留着灰色胡须、带着佛蒙特口音的小个子男人,在明尼苏达州一家酒店醒来,那里有那么多巴伐利亚裔美国人和祖上为新英格兰人的农民,却很少有“激进”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因此仍然忠于总统海克。他下楼吃早餐,愉快地搓着手。
他吃了葡萄柚和燕麦粥——但没有加糖:糖有禁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说:“我因为所有这些户外工作和饥饿变得越来越瘦了;我得减少食物摄入。” 然后他吃了煎蛋、培根、吐司、用橡子做的咖啡以及胡萝卜果酱——库恩的军队切断了咖啡豆和橙子的供应。
与此同时,他阅读了《明尼阿波利斯日报》。该报宣布墨西哥取得了伟大胜利——他注意到,就在同一地点,过去两周已经发生了三次伟大的胜利。此外,阿拉巴马州安达卢西亚的一次“可耻叛乱”被镇压;据报道,戈林将军将作为海克总统的客人来访;据可靠消息来源称,觊觎者特劳布里奇已被暗杀、绑架并被迫辞职。
“今天早上没什么新闻,”威廉·巴顿·多布斯先生遗憾地说。当他走出酒店时,一支民兵队伍正经过。
他们是刚招募的新兵,准备前往墨西哥服役;他们看起来像一群惊恐的大兔子,神情紧张,脚步笨拙。他们试图唱起最新的古老战争歌曲,模仿内战时期的民谣《当约翰尼凯旋归来》:
当约翰尼从格里萨兰德回来,
嗨哟,嗨哟,
他的耳朵里满是沙漠沙,
嗨哟,嗨哟,
但他会说西班牙语说得很好,
他会给我们带来枪支和小姐,
当约翰尼凯旋归来时,我们会喝醉!
他们的声音颤抖不定。他们偷看沿街的人群,或者垂头丧气地看着拖沓的脚,而曾经高喊“欢迎海克”的人群现在窃笑,“你们这些乞丐永远到不了格里萨兰德!” 甚至从二楼的窗子里传来“欢迎海克”的呼声。
“可怜的家伙们!”威廉·巴顿·多布斯先生一边看着这些惊恐的小玩具士兵,一边想,他们并不太像玩具,却足以让他们送命。
然而,事实是,他可以在人群中看到许多他和他的六十多名NU秘密特工说服的人,从对MM的恐惧转变为嘲笑。
* * *
坐在敞篷福特车里——他从未启动过它,但他想到如何通过得到一辆属于自己的福特车“征服”锡茜——多瑞姆斯驶出了村庄,进入了布满秸秆的草原。
百灵鸟的甜美鸣叫从带刺铁丝网围栏传来。如果他错过了贝尤拉堡背后的高山,他却被天空的广阔无垠、草原的开放性所震撼,这预示着他可以永远前行。在柳树和白杨树的边缘,他看到了一次欢快的池塘,还有一次,一只早春的绿头鸭飞过头顶。
他一路上吹着口哨,弹跳着行驶在路段公路上。他到达了一座瘦削的黄色农舍——本应有一座门廊,但前墙上只有一块未涂漆的空白处,表明门廊的位置。在农场院落里给拖拉机加油的农夫问他:“我叫威廉·巴顿·多布斯——代表得梅因联合公司和现代化设备公司。”
农夫跑过来握手,喘着气说:“天哪,这是莫大的荣幸,先生。”
“多布斯!”
“没错。对不起。”
在农舍的楼上卧室里,七个人正等着,有的坐在椅子和桌子上,有的坐在床边,有的只是蹲在地上。
其中一些显然是农民;有些是无所作为的小店主。当多瑞姆斯匆忙进来时,他们站起来鞠躬。
“早上好,各位先生。有点消息,”他说,“库恩已经把科波人赶出了扬顿和苏福尔斯。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是否准备好提交报告?”
对于那些难以说服农场主支付合理工资给雇工的代理人,多瑞姆斯提供了论点(既正式又充满激情,就像人寿保险代理人在交通事故中观察死亡那样),即一个人的贫穷就是所有人的贫穷。这不是一个非常新的论点,也不是那么合逻辑,但它对许多人类骡子来说是一个有用的胡萝卜。
对于那些坚持特劳布里奇是布尔什维克且和俄国人一样坏的芬兰裔美国移民代理人,多瑞姆斯提供了一份莫斯科《消息报》的油印引文,谴责特劳布里奇为“社会法西斯骗子”。对于另一方向的巴伐利亚农民,他们仍然模糊地支持纳粹,多瑞姆斯有一份在布拉格出版的德国移居者报纸,证明(尽管没有统计数据或任何重要的官方文件引用)根据希特勒的协议,如果海克总统继续掌权,他将把所有至少有一位祖父母出生在祖国的德裔美国人遣返回德国军队。
“我们以欢快的赞美诗和祝福结束吧,多布斯先生?” 最年轻、最轻浮——也是最成功的代理人问道。“我不介意!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合适。但考虑到你们大多数同志的松散道德和经济观念,也许我最好用前几天听到的一个关于海克和梅·韦斯特的新故事来结束。”
* * *
当他驱车前往下一个会议时,多瑞姆斯烦恼地说:“我不相信那关于海克和希特勒在布拉格的故事是真的。我想我会停止使用它。哦,我知道——我知道,多布斯先生;正如你说的,如果你告诉一个纳粹真相,那仍然是谎言。但不管怎么说,我想我会停止使用它。洛琳达和我,我们都以为我们可以摆脱清教徒主义的影响!那些积云比一艘战舰还要壮观。如果它们能移动恐怖山和贝尤拉堡以及洛琳达和布克到这里,这里将是天堂。
哦,上帝,我不想这样做,但我认为我现在不得不下令攻击奥萨基斯的MM哨所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我怀疑昨天的霰弹枪袭击是不是针对我的?一点也不喜欢洛琳达按照纽约风格打理头发的样子!”
那天晚上,他在湖边一座小木屋里过夜,湖底是沙质的,四周环绕着明亮的白桦树。他的主人及其妻子,都是特劳布里奇的崇拜者,坚持要给他自己的房间,包括拼布被和手工绘制的水壶和碗。
他梦见——就像他每周一两次仍在梦中见到的那样——他回到了特里昂的牢房。他再次闻到了臭味,狭窄且疣状的床铺,从未放松过的恐惧,害怕他会被拖出去鞭打。他听到了魔法号角的声音。一名士兵打开门,邀请所有囚犯出来。
在那里,在四合院里,曼努埃尔·库恩将军(在多瑞姆斯的梦境想象中,看起来像谢尔曼)对他们讲话:
“先生们,联邦军已经获胜!海克已经被俘虏!你们自由了!”他们从四合院的大门溜出,穿过两排士兵,士兵们笔直地站着敬礼,却一边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囚犯爬过时泪流满面。
而在士兵之外,多雷姆斯看到了妇女和儿童。
她们正在等他——洛琳达温暖的双臂、艾玛和西西的拥抱,还有玛丽,大卫站在她们身后,紧握着父亲的手,以及帕里菲克斯神父。
还有愚蠢(Foolish),它的尾巴骄傲地竖起,从迷离的人群中传来坎迪夫人(Mrs. Candy)的声音,她递给他一块椰子蛋糕。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逃亡,被肖德·莱杜(Shad Ledue)吓坏了——他的主人拍打着多雷姆斯的肩膀,喃喃地说:“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国民自卫队正在追捕你。”
于是多雷姆斯骑马离开,被草地鹨(meadow larks)敬礼,一整天之后,来到北方森林中的一间隐秘小屋,在那里有安静的人等待着自由的消息。
而多雷姆斯仍然在红色的晨光中前行,因为一个叫多雷姆斯·杰瑟普(Doremus Jessup)的人永远不会死去。
后记
就书名而言,《这不会发生在美国》(It Can’t Happen Here)像史蒂芬·克莱恩(Stephen Crane)的小说《战争的红勋章》(The Red Badge of Courage)一样充满讽刺意味,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位害怕战争的士兵的故事。
辛克莱·刘易斯(Sinclair Lewis)于1935年5月开始撰写他关于美国法西斯主义兴起的警示故事,8月12日完成了初稿,并于9月28日完成最终修订。
当它于1935年10月21日出版时,正值大萧条的低谷期,这部小说引起了广泛关注。
(1933年的国家笑话:美国的首都是哪里?去年的一半。)
经济危机引发了全球工业化国家的极端政治运动。
也就是说,当刘易斯的小说发行时,美国的政治气候喧嚣不已,风中夹杂着一些疯狂的解决方案,解决贫困和失业问题,或者如小说中所述的“没有人为此工作就能带来繁荣”的计划。
其中许多计划由野心勃勃且有议程的煽动家提出,他们的方案通常包括关键行业的国有化、独立工会的废除、经济决策的集中化和收入再分配。
特劳布里奇宣布接受这一职位,条件是他不会成为永久总统候选人。
* * * 并非所有的正规军都加入了库恩的革命部队。
(自由派中有两种坚定的神话:天主教会比新教更不禁欲主义,也总是更具审美性;职业军人比国会议员和老处女更厌恶战争。)
但是,有足够多的正规军厌倦了贪婪的Corpo专员的勒索,他们加入了库恩将军的队伍,因此在他由正规军和仓促训练的明尼苏达农民组成的军队赢得曼卡托战役后,列文沃思的部队控制了堪萨斯城,并计划进军圣路易斯和奥马哈;而在纽约,州长岛和瓦德斯沃思堡作为中立者旁观,犹太人为主的游击队占据了地铁、发电站和铁路终点站。
但叛乱在此停止,因为在那个如此热衷于自我吹嘘为“广泛普及的免费大众教育”的美国,实际上却几乎没有教育;无论广泛、普及还是免费,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确实,他们知道的东西很少,以至于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
虽然学校教室很多,但缺乏的是有文化的教师、渴望学习的学生以及把教学视为与保险推销或尸体防腐或餐桌服务同等荣誉和报酬的职业的校董会。
大多数美国人从小学到过,上帝已经用美国人取代了犹太人为选民,这一次做得更好,所以美国是最富有、最善良、最聪明的国家;经济萧条不过是短暂的头痛,工会不应关注除提高工资和缩短工时外的任何事情,最重要的是,不得通过政治联合制造丑陋的阶级斗争;尽管外国人试图将其神秘化,但政治其实非常简单,任何一个乡村律师或都市警长办公室的书记员都可以胜任;如果约翰·D·洛克菲勒或亨利·福特决心这样做,他们可以成为全国最杰出的政治家、作曲家、物理学家或诗人。
即使两年半的独裁统治也没有教会大多数选民谦逊,除了让他们意识到被捕太多次并不愉快外,也没有教会他们更多东西。
因此,在第一次热闹的暴动之后,叛乱逐渐放缓。
无论是Corpos还是他们的许多对手,都不够了解如何制定清晰明确的自治理论,也不够坚决地决心投身于让自己适应自由的艰苦劳动。
即使到现在,温德里普之后,大多数随和的本杰明·富兰克林的后代仍未学会帕特里克·亨利的“给我自由,否则给我死亡”不仅仅是一个高中的口号或香烟广告语。
特劳布里奇和库恩将军的支持者们——他们开始称自己为“美国合作共同体”——并未失去他们所占领的任何领土;他们守住阵地,驱逐所有Corpo代理人,并偶尔增加一两个县。
但总的来说,他们的统治和Corpos的统治一样不稳定,就像爱尔兰的政治一样摇摆不定。
因此,沃尔特·特劳布里奇的任务,在八月似乎已经完成,但在十月看来才刚刚开始。
多勒穆斯·杰瑟普被召到特劳布里奇的办公室,听取主席的话:
"我想现在是我们需要在各州派遣既有智慧又有勇气的秘密工作者的时候了。
向巴恩斯将军报到,去明尼苏达省开展传教工作。
祝你好运,杰瑟普兄弟!试着说服那些仍然坚持纪律和棍棒的演说家们,他们并不像他们自认为的那样强大,而是很有趣!”
而多勒穆斯唯一想到的是,“特劳布里奇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很高兴能与他共事。” 当他踏上新的任务,成为一名间谍和专业英雄时,甚至没有浪漫的暗号让游戏变得有趣。
38 他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
由于他的装备只包括洗漱用品、一套换洗衣物和斯宾格勒《西方的衰落》的第一卷,所以打包非常简单。
他正在酒店大堂等待火车前往温尼伯。
一位比这家朴素旅馆常见的女性更加装饰性的女士的进入吸引了他的注意:一本手工制作的礼宾册,封面是压花皮革和缎里衬;她有着涂了睫毛膏的睫毛、烫发和蛛网般的裙子。
她悠闲地穿过大厅,靠在一棵仿大理石柱子上,手持一根长烟斗,盯着多勒穆斯。
她似乎因为某种不明原因对他感到好笑。
她是不是某种Corpo间谍?
她慵懒地走向他,他意识到她是洛琳达·派克。
当他还在喘息时,她咯咯笑道:“哦,亲爱的,我可不像我的艺术那么现实,不会把这个角色扮演得太过了!这只是一个伪装,如果你同意的话,这确实是一种伪装!”
他愤怒地吻了她,这让这座体面的旅馆震惊不已。
* * * 她从N.U.特工那里得知,他即将面临一场很可能被打死的风险。
她只是前来道别,并给他带来可能是他最后的一批新闻。
布克在集中营里——他比多勒穆斯更受恐惧和严密看守,而琳达无法买通他出来。
朱利安、卡尔和约翰·波利科普仍然活着,仍然被关押。
佩尔菲斯神父正在贝尤勒堡领导N.U.小组,但他有些困惑,因为他想赞成与他憎恨的墨西哥开战,这个国家因其对待天主教神父的方式而令他反感。
显然,洛琳达和他整个晚上都在激烈争论拉丁美洲的天主教统治问题。
正如自由派一贯的表现,洛琳达成功地一边对佩尔菲斯神父表现出道德上的厌恶,一边又对他充满最大的爱。
艾玛和大卫在伍斯特生活得很幸福,尽管有人低声抱怨说菲利普的妻子并不太感激婆婆关于烹饪的建议。
西茜正成长为一个娴熟的煽动者,她依然记得自己是个天生的建筑师,因此为朱利安和她未来将装饰的房子绘制了设计图。
她天真地将对所有资本主义的攻击与她和朱利安即将享受的全年蜜月的完全资本主义思想结合在一起。比这一切更令人惊讶的是弗朗西斯·塔布劳赫悔过自新后的消息,他因受贿过多被关押在科波监狱,如今已被释放,并再次成为受人尊敬的地区委员长,而他的管家现在成了卡迪夫人。她的每日报告详细记录了他最隐秘的安排,这些文件是佛蒙特州北部总部收到的最整洁且语法严谨的文档。
然后洛琳达站在他即将乘坐的西行列车的站台上,仰头看着他,哭泣道:“你看起来又精神焕发了!你幸福吗?哦,一定要幸福!” 即便如此,他仍未意识到这个去女性化的激进女人正在哭泣。她转身离开,匆匆跑下车站月台。她失去了她一贯自信优雅的姿态。从车厢门廊探出身子,他看见她停在门口,迟疑地举起手似乎想向火车窗户后的漫长匿名人群挥手,然后摇摇晃晃地穿过大门离去。
他意识到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地址;现在,再也不会有人真正爱他的人会给他一个稳定的地址了。
* * *
威廉·巴顿·多布斯先生,一名收割机推销员,一位身材矮小、留着灰色胡须、带着佛蒙特口音的小个子男人,在明尼苏达州一家酒店醒来,那里有那么多巴伐利亚裔美国人和祖上为新英格兰人的农民,却很少有“激进”的斯堪的纳维亚人,因此仍然忠于总统海克。他下楼吃早餐,愉快地搓着手。
他吃了葡萄柚和燕麦粥——但没有加糖:糖有禁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叹了口气说:“我因为所有这些户外工作和饥饿变得越来越瘦了;我得减少食物摄入。” 然后他吃了煎蛋、培根、吐司、用橡子做的咖啡以及胡萝卜果酱——库恩的军队切断了咖啡豆和橙子的供应。
与此同时,他阅读了《明尼阿波利斯日报》。该报宣布墨西哥取得了伟大胜利——他注意到,就在同一地点,过去两周已经发生了三次伟大的胜利。此外,阿拉巴马州安达卢西亚的一次“可耻叛乱”被镇压;据报道,戈林将军将作为海克总统的客人来访;据可靠消息来源称,觊觎者特劳布里奇已被暗杀、绑架并被迫辞职。
“今天早上没什么新闻,”威廉·巴顿·多布斯先生遗憾地说。当他走出酒店时,一支民兵队伍正经过。
他们是刚招募的新兵,准备前往墨西哥服役;他们看起来像一群惊恐的大兔子,神情紧张,脚步笨拙。他们试图唱起最新的古老战争歌曲,模仿内战时期的民谣《当约翰尼凯旋归来》:
当约翰尼从格里萨兰德回来,
嗨哟,嗨哟,
他的耳朵里满是沙漠沙,
嗨哟,嗨哟,
但他会说西班牙语说得很好,
他会给我们带来枪支和小姐,
当约翰尼凯旋归来时,我们会喝醉!
他们的声音颤抖不定。他们偷看沿街的人群,或者垂头丧气地看着拖沓的脚,而曾经高喊“欢迎海克”的人群现在窃笑,“你们这些乞丐永远到不了格里萨兰德!” 甚至从二楼的窗子里传来“欢迎海克”的呼声。
“可怜的家伙们!”威廉·巴顿·多布斯先生一边看着这些惊恐的小玩具士兵,一边想,他们并不太像玩具,却足以让他们送命。
然而,事实是,他可以在人群中看到许多他和他的六十多名NU秘密特工说服的人,从对MM的恐惧转变为嘲笑。
* * *
坐在敞篷福特车里——他从未启动过它,但他想到如何通过得到一辆属于自己的福特车“征服”锡茜——多瑞姆斯驶出了村庄,进入了布满秸秆的草原。
百灵鸟的甜美鸣叫从带刺铁丝网围栏传来。如果他错过了贝尤拉堡背后的高山,他却被天空的广阔无垠、草原的开放性所震撼,这预示着他可以永远前行。在柳树和白杨树的边缘,他看到了一次欢快的池塘,还有一次,一只早春的绿头鸭飞过头顶。
他一路上吹着口哨,弹跳着行驶在路段公路上。他到达了一座瘦削的黄色农舍——本应有一座门廊,但前墙上只有一块未涂漆的空白处,表明门廊的位置。在农场院落里给拖拉机加油的农夫问他:“我叫威廉·巴顿·多布斯——代表得梅因联合公司和现代化设备公司。”
农夫跑过来握手,喘着气说:“天哪,这是莫大的荣幸,先生。”
“多布斯!”
“没错。对不起。”
在农舍的楼上卧室里,七个人正等着,有的坐在椅子和桌子上,有的坐在床边,有的只是蹲在地上。
其中一些显然是农民;有些是无所作为的小店主。当多瑞姆斯匆忙进来时,他们站起来鞠躬。
“早上好,各位先生。有点消息,”他说,“库恩已经把科波人赶出了扬顿和苏福尔斯。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是否准备好提交报告?”
对于那些难以说服农场主支付合理工资给雇工的代理人,多瑞姆斯提供了论点(既正式又充满激情,就像人寿保险代理人在交通事故中观察死亡那样),即一个人的贫穷就是所有人的贫穷。这不是一个非常新的论点,也不是那么合逻辑,但它对许多人类骡子来说是一个有用的胡萝卜。
对于那些坚持特劳布里奇是布尔什维克且和俄国人一样坏的芬兰裔美国移民代理人,多瑞姆斯提供了一份莫斯科《消息报》的油印引文,谴责特劳布里奇为“社会法西斯骗子”。对于另一方向的巴伐利亚农民,他们仍然模糊地支持纳粹,多瑞姆斯有一份在布拉格出版的德国移居者报纸,证明(尽管没有统计数据或任何重要的官方文件引用)根据希特勒的协议,如果海克总统继续掌权,他将把所有至少有一位祖父母出生在祖国的德裔美国人遣返回德国军队。
“我们以欢快的赞美诗和祝福结束吧,多布斯先生?” 最年轻、最轻浮——也是最成功的代理人问道。“我不介意!也许不像你想的那样不合适。但考虑到你们大多数同志的松散道德和经济观念,也许我最好用前几天听到的一个关于海克和梅·韦斯特的新故事来结束。”
* * *
当他驱车前往下一个会议时,多瑞姆斯烦恼地说:“我不相信那关于海克和希特勒在布拉格的故事是真的。我想我会停止使用它。哦,我知道——我知道,多布斯先生;正如你说的,如果你告诉一个纳粹真相,那仍然是谎言。但不管怎么说,我想我会停止使用它。洛琳达和我,我们都以为我们可以摆脱清教徒主义的影响!那些积云比一艘战舰还要壮观。如果它们能移动恐怖山和贝尤拉堡以及洛琳达和布克到这里,这里将是天堂。
哦,上帝,我不想这样做,但我认为我现在不得不下令攻击奥萨基斯的MM哨所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我怀疑昨天的霰弹枪袭击是不是针对我的?一点也不喜欢洛琳达按照纽约风格打理头发的样子!”
那天晚上,他在湖边一座小木屋里过夜,湖底是沙质的,四周环绕着明亮的白桦树。他的主人及其妻子,都是特劳布里奇的崇拜者,坚持要给他自己的房间,包括拼布被和手工绘制的水壶和碗。
他梦见——就像他每周一两次仍在梦中见到的那样——他回到了特里昂的牢房。他再次闻到了臭味,狭窄且疣状的床铺,从未放松过的恐惧,害怕他会被拖出去鞭打。他听到了魔法号角的声音。一名士兵打开门,邀请所有囚犯出来。
在那里,在四合院里,曼努埃尔·库恩将军(在多瑞姆斯的梦境想象中,看起来像谢尔曼)对他们讲话:
“先生们,联邦军已经获胜!海克已经被俘虏!你们自由了!”他们从四合院的大门溜出,穿过两排士兵,士兵们笔直地站着敬礼,却一边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囚犯爬过时泪流满面。
而在士兵之外,多雷姆斯看到了妇女和儿童。
她们正在等他——洛琳达温暖的双臂、艾玛和西西的拥抱,还有玛丽,大卫站在她们身后,紧握着父亲的手,以及帕里菲克斯神父。
还有愚蠢(Foolish),它的尾巴骄傲地竖起,从迷离的人群中传来坎迪夫人(Mrs. Candy)的声音,她递给他一块椰子蛋糕。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逃亡,被肖德·莱杜(Shad Ledue)吓坏了——他的主人拍打着多雷姆斯的肩膀,喃喃地说:“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国民自卫队正在追捕你。”
于是多雷姆斯骑马离开,被草地鹨(meadow larks)敬礼,一整天之后,来到北方森林中的一间隐秘小屋,在那里有安静的人等待着自由的消息。
而多雷姆斯仍然在红色的晨光中前行,因为一个叫多雷姆斯·杰瑟普(Doremus Jessup)的人永远不会死去。
后记
就书名而言,《这不会发生在美国》(It Can’t Happen Here)像史蒂芬·克莱恩(Stephen Crane)的小说《战争的红勋章》(The Red Badge of Courage)一样充满讽刺意味,这部小说讲述了一位害怕战争的士兵的故事。
辛克莱·刘易斯(Sinclair Lewis)于1935年5月开始撰写他关于美国法西斯主义兴起的警示故事,8月12日完成了初稿,并于9月28日完成最终修订。
当它于1935年10月21日出版时,正值大萧条的低谷期,这部小说引起了广泛关注。
(1933年的国家笑话:美国的首都是哪里?去年的一半。)
经济危机引发了全球工业化国家的极端政治运动。
也就是说,当刘易斯的小说发行时,美国的政治气候喧嚣不已,风中夹杂着一些疯狂的解决方案,解决贫困和失业问题,或者如小说中所述的“没有人为此工作就能带来繁荣”的计划。
其中许多计划由野心勃勃且有议程的煽动家提出,他们的方案通常包括关键行业的国有化、独立工会的废除、经济决策的集中化和收入再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