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要求，将信贷控制权和货币发行权完全从私人银行手中夺走；不仅让士兵获得他们在‘17年和‘18年用鲜血和痛苦换来的奖金，而且同意将这笔金额翻倍；限制所有膨胀的收入，削减遗产到仅能维持年轻和老年生活的微小数额；承认劳工和农民工会不仅是集体谈判的工具，而是像意大利的辛迪加一样，成为政府的正式组成部分，代表劳动者；并且以这个伟大国家所能展现的严厉庄重和僵硬不屈的态度，禁止国际犹太金融以及国际犹太共产主义、无政府主义和无神论的一切活动。
你们中那些曾听我演讲的人会明白，我——或者说更确切地说，被遗忘者联盟——并不与个别犹太人有争端；我们很自豪地拥有拉比作为我们的董事之一；但是那些颠覆性的国际组织，不幸的是，其中许多是犹太人主导的，必须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我们已经提出了这些要求，主啊，主啊，政客们和大企业的谄媚代表们假装倾听、服从了多久？“是的——是的——被遗忘者联盟的先生们，是的，我们明白了——只是给我们时间！”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所有他们不正当的权力也终结了！”
保守派参议员——美国商会——巨型银行家——钢铁、汽车和电力行业的巨头——煤炭业的帝王——经纪人和控股公司——他们都像波旁王朝的国王一样，正如人们所说，“他们什么都没忘记，但也没学到任何东西。”
“但他们死在断头台上！”
也许我们可以对我们自己的波旁王朝更加仁慈。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救他们免于断头台——绞刑架——快速行刑队。
也许在我们的新政权下，在我们的新宪法下，通过我们的真正意义上的新政——也许我们只会让他们坐在硬椅子上，在阴暗的办公室里，无休止地用笔和打字机工作，就像许多年来的白领奴隶为他们工作那样！
正如参议员贝泽利乌斯·温德里普所说，‘现在，这是零点时刻，’此刻，我们停止向这些无知的耳朵轰炸。
我们要‘跃升’。
经过几个月的商议，被遗忘者联盟的董事们，包括我自己，宣布在即将到来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我们将毫无保留地——”
“听！听！历史正在创造！”多勒默斯对着他那漫不经心的家人喊道。
“——利用数百万联盟成员的巨大力量，为参议员贝泽利乌斯·温德里普争取民主党总统提名，这意味着他将当选——我们将选举他——作为这些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他的计划和他的联盟并不完全一致。
但他已明确承诺听从我们的建议，至少在选举之前，我们将绝对支持他——用我们的金钱、忠诚、选票，还有我们的祈祷。
愿主引导他和我们穿越罪恶政治和贪婪金融的沙漠，进入应许之地的黄金荣耀！上帝保佑你们！”
杰苏普夫人愉快地说：“为什么，多莫尔，这位主教根本不是法西斯主义者——他是个标准的红色激进分子。
但这真的意味着什么吗？”
哦，好吧，多勒默斯心想，他和艾玛生活了三十四年，每年也不过一两次想要谋杀她。
他平静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几年后，在保护我们的名义下，布兹·温德里普的独裁政权将管制一切，从我们可以在哪里祈祷到我们可以阅读哪些侦探故事。”
“当然他会这么做！有时我都想变成共产党！奇怪——我有这么笨的老哈得逊河谷荷兰祖先！”朱利安·法尔克惊叹道。
“好主意！从温德里普和希特勒的平底锅跳进纽约每日工人报和斯大林的烈火中！还有五年计划——我想他们会告诉我，专员已经决定我的每匹母马每年要生六匹小马驹！”巴克·蒂特斯哼了一声；而弗劳尔博士格伦希尔嘲笑道：
“别说了，爸爸——你也是，朱利安，你这个年轻的偏执狂——你们都是单相思！独裁？最好来办公室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的脑袋！为什么，美国是地球上唯一的自由国度。
此外！国家太大了，不可能发生革命。
不，不！这里不会发生！”
6 我宁愿追随一个像埃玛·戈德曼这样的狂热无政府主义者，如果他们能让更多的玉米饼、豆子和土豆进入普通人的简陋小屋，也不愿追随一个毕业于常春藤盟校、前内阁成员的二十四个金条的政客，他只对生产更多的豪华轿车感兴趣。
叫我社会主义者或任何你想骂我的词都可以，只要你也抓住另一端的双刃锯，帮助我们把贫困和不容忍的大木头劈成碎片。
零点时刻，贝泽利乌斯·温德里普。
* * *
**他的家庭——至少他的妻子、厨师卡迪夫人、西茜和玛丽，以及弗劳尔·格林希尔夫人——认为多勒默斯身体虚弱；任何感冒都会转为肺炎；他必须穿橡胶靴，吃燕麦粥，少抽香烟，永远不要“过度劳累”。
他愤怒地对他们大吼；他知道虽然他在办公室经历危机后会极度疲惫，但一夜的睡眠就能让他恢复活力，成为一个小发电机，可以“写出稿件”比他最敏捷的年轻记者还快。
他像任何一个小孩瞒着长辈一样隐瞒了自己的放纵行为；毫不顾忌地撒谎关于他抽了多少支香烟；藏起一个威士忌酒瓶，每天睡前只喝一口，仅此而已；当他答应早睡时，他会关掉灯，确信艾玛已经入睡，然后打开灯，开心地读到凌晨两点，蜷缩在他珍爱的手工编织毯下，那是从恐怖山上的织布机上织出来的；他的腿像做梦的猎犬一样抽动，那时首席刑事侦查局的检查员独自一人、手无寸铁地走进伪造者的藏身之处。
而且每月一次左右，他会在凌晨三点溜到厨房为自己煮咖啡并清洗所有的东西，以免艾玛和卡迪夫人发现。
他认为她们从未察觉！
这些小小的欺骗行为给了他在其他方面致力于公共服务的生活中最成熟满足感，努力让谢德·莱杜改善花坛，焦急地撰写编辑评论，从早餐时间到中午激起3%的读者的兴趣，到下午6点就被永远遗忘。
有时当艾玛周日早上躺在他床上陪伴他，将她舒适的胳膊搭在他的瘦弱肩胛骨上时，她因意识到他正在变老而感到悲伤。
她认为他的肩膀像贫血婴儿的肩膀一样可怜。
这种悲伤，多勒默斯从未猜到。
* * *
即使在报纸付印之前，即使谢德·莱杜花两个小时去自己花钱请人磨光除草机而不是自己动手，即使西茜和她的朋友们在晚上他不想失眠时弹钢琴直到凌晨两点，多勒默斯也从未发脾气——除了通常在起床后第一杯救命咖啡之前。
明智的艾玛在早餐前看到他暴躁时很高兴。
这意味着他精力充沛，充满令人满意的想法。
在主教张呈献皇冠给参议员温德里普之后，随着夏天紧张地迈向全国政治大会，艾玛感到不安。
因为早餐前多勒默斯沉默不语，眼睛湿润，好像他很担心，好像他睡得很不好。
他从不暴躁。
她想念听到他咕哝“那个该死的白痴，夫人……”糖果，是不是该端咖啡进来啦？我猜她正坐在那儿读她的《圣经》呢！你能告诉我吗，这位好心的女人，为什么西茜即使在极少数她晚上1点才上床睡觉的夜晚，也从未起过床吃早餐？还有——你能不能看看那条小径！上面满是枯萎的花朵。
那个混蛋肖德一个多星期都没清扫了。
我发誓，我今天早上就把他解雇了！”
艾玛很乐意听到这些熟悉的动物声音，并且会咯咯地回应，“哦，天哪，这太可怕了！我去告诉坎迪太太立刻端咖啡进来！”
但他一言不发地坐着，脸色苍白，打开他的《每日信息报》，好像他害怕看到自从十点钟离开办公室以来发生了什么新闻。
* * *
当多勒姆斯在20世纪20年代提倡承认俄罗斯时，福特比尤尔镇的人们担心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共产党员。
尽管他异常了解自己，但他知道，他远非一个左翼激进分子，最多只是一个温和、懒散且有些感伤的自由主义者，他讨厌装腔作势、公众人物的沉重幽默以及那种渴望出名的冲动，这种冲动让受欢迎的布道者、雄辩的教育家、业余剧作家、富裕的女改革者、富裕的女运动员以及几乎所有类型的富裕女性都神气活现地走进报社编辑室，怀里抱着照片，脸上带着虚假谦逊的笑容。
然而，尽管残酷和不容忍，以及幸运儿对不幸者的轻蔑，他对他们的厌恶不仅仅是单纯的不喜欢，而是暴躁的仇恨。
他通过主张汤姆·穆尼的清白、质疑萨科和万泽蒂的罪行、谴责我们在海地和尼加拉瓜的入侵、提倡增加所得税、在1932年的竞选中为社会主义候选人诺曼·托马斯写了一篇友好的报道（后来，说实话，投票支持富兰克林·罗斯福）以及激起一些关于南方佃农和加州水果采摘工人的奴役的小规模和无效的骚动，震惊了整个新英格兰北部的同行编辑们。
他甚至在社论中暗示，当俄罗斯的工厂、铁路和巨型农场真正运转起来——比如1945年时——对于（神话般的！）普通人来说，它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国家。
当他写下这篇社论时，在午餐时因为被弗兰克·塔布罗和R.C.克劳利自鸣得意的呱噪激怒后，他真的惹上了麻烦。
他被贴上布尔什维克的标签，两天内他的报纸失去了五千名订阅者中的五百名。
然而，他和赫伯特·胡佛一样，一点都不像布尔什维克。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小镇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俄罗斯禁止一切让他忍受辛勤劳作的东西：隐私、思考和批评的权利。
如果他的思想要由穿制服的农民来监管——他宁愿住在阿拉斯加的小屋里，有豆子、一百本书和每三年一条新裤子。
有一次，他和艾玛开车旅行时，停在一个共产主义者的夏令营里。
他们大多数是城市学院的犹太人或整洁的布朗克斯牙医，戴着眼镜，除了浮夸的小胡子外都是剃光的。
他们热烈欢迎这些新英格兰农民，并解释马克思福音（尽管他们对此意见分歧）。
在一间未粉刷的餐厅里吃着通心粉和奶酪时，他们渴望莫斯科的黑面包。
后来，多勒姆斯笑着发现他们多么像高速公路上二十英里外的YMCA露营者——同样清教徒式的、劝诫性的和徒劳无功的，同样喜欢用橡胶球玩愚蠢的游戏。
他只有一段时间特别活跃。
他支持弗朗西斯·塔布罗石场公司对工会认可的罢工。
多勒姆斯认识多年的男人，像学校督学埃米尔·施陶布迈尔和家具店的查理·贝茨，低声谈论着“骑着他离开镇子”。塔布罗现在仍然在八年后辱骂他。
尽管如此，罢工还是失败了，罢工领袖卡尔·帕斯卡尔，一个公开的共产党员，因“煽动暴力”入狱。
当最好的机械师帕斯卡尔出来时，他在一个友好、健谈、好斗的波兰社会主义者约翰·波利科普拥有的凌乱的小贝尤尔堡车库工作。
帕斯卡尔和波利科普整天在社会民主党和共产主义之间的战斗中互相攻击对方的阵地，多勒姆斯经常去煽动他们。
这对塔布罗、施陶布迈尔、银行家克罗伊和律师基特里克来说很难接受。
如果多勒姆斯不是来自三代还债的佛蒙特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无钱的流浪印刷工了。
而且可能对失去者的悲伤不那么超然。
保守派的艾玛抱怨说：“你怎么能这样折磨别人，假装你喜欢像帕斯卡尔这样的油腻机械师（我怀疑你甚至对肖德·莱杜也有点偷偷的喜爱！），而你可以简单地与像弗兰克这样体面、富有的人们交往——这超出了我的理解！他们有时对你怎么想的！他们不明白你其实根本不是个社会主义者，而是一个真正善良、热心肠、负责任的人。
哦，我应该打你，多穆斯！”
并不是他喜欢被叫做“多穆斯”。
但只有艾玛和偶尔舌头打滑的巴克·蒂特斯除外。
所以这是可以忍受的。
7
当我抗议着被从书房和家庭炉边拖到我深恶痛绝的公众集会上时，我会尽量让我的演讲像基督童年的医生在圣殿里说话那样简单直接。
零点时刻，贝尔泽乌斯·温德里普。
* * *
群山雷鸣，云层从比尤尔山谷滚滚而下，不自然的黑暗像黑色雾霭一样笼罩着世界，闪电挑出了丑陋的山脊，仿佛它们是从爆炸中抛出来的岩石。
多勒姆斯在这个七月底的早晨醒来时，面对着愤怒的天空的这种狂怒。
就像一个在死亡牢房里惊醒的人意识到“今天他们会绞死我！”一样，他突然坐了起来，感到困惑，因为他想到今天参议员贝尔泽乌斯·温德里普可能会被提名总统。
共和党代表大会已经结束，沃尔特·特劳布里奇作为总统候选人。
民主党代表大会在克利夫兰举行，伴随着大量的杜松子酒、草莓汽水和汗水，完成了委员会报告，对国旗说了些好话，向杰斐逊的鬼魂保证，如果吉姆·法利主席同意，本周这里将要做的事情会让他高兴。
他们来到了提名环节——温德里普参议员由陆军少校德怀·海克提名，他是国会议员，也是美国军团的权力人物。
各州的宠儿如阿尔·史密斯、卡特·格拉斯、威廉·麦克阿杜和科德尔·赫尔受到了热烈的掌声和迅速的淘汰。
现在，在第十二轮投票中，剩下四名竞争者，按得票顺序分别是温德里普参议员、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阿肯色州的罗宾逊参议员和劳工部长弗朗西斯·珀金斯。
伟大的戏剧性闹剧发生了，多勒姆斯·杰瑟普的想象力清楚地看到了它们，正如歇斯底里的广播和从美联社发来的炽热的、冒烟的公告所报道的那样，它们落在《信息报》办公室的桌子上。
为了向罗宾逊参议员致敬，阿肯色大学铜管乐队在一辆旧马拉的马车上行进，车上张贴着巨大的标语牌，写着“拯救宪法”和“罗宾逊为理智”。珀金斯小姐的名字被欢呼了两个小时，而代表们则举着州旗游行，罗斯福总统的名字被欢呼了三次——充满感情地且几乎带有杀意地，因为每个代表都知道罗斯福先生和珀金斯小姐在国家处于疯狂时期的这个关键时刻缺乏马戏团的闪光灯和一般的滑稽表演，而选民想要的是像温德里普参议员这样的马戏团指挥革命者。
温德里普自己的示威活动是由他的秘书兼公关专家李·萨拉森精心策划的，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示威活动可以相比。
因为萨拉森很好地阅读了他的切斯特顿的作品，知道唯一比非常大的事情更大的东西是一些非常小的东西，以至于它可以被看到和理解。
当陆军少校德怀·海克提名布兹的名字时，海克最后喊道：“还有一件事！听着！温德里普参议员特别请求你们不要浪费这次历史性的集会的时间来为他的名字欢呼——任何欢呼都不行。
我们‘被遗忘者联盟’（是的，还有女性！）不要空洞的赞美，而是要严肃考虑美国60%人口的紧迫需求。”没有欢呼声——但愿天佑我们完成这前所未有的深思！”他刚说完，一个私人小队便沿着中央过道走来。
但这绝不是千人游行。
队伍里只有三十一人，唯一的旗帜是三面旗子和两张大横幅。
走在前面的是两位穿着旧军装的老兵，他们是美国南北战争的老兵；在他们中间，臂挽着他们的是身穿灰色军服的南方老兵。
他们都是非常年迈的小个子老人，都已超过九十岁，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会嘲笑他们。
南方老兵拿着一面被炮弹撕裂的弗吉尼亚军团旗帜；其中一位北方老兵高举着一面被划破的明尼苏达第一师旗帜。
你们中那些曾听我演讲的人会明白，我——或者说更确切地说，被遗忘者联盟——并不与个别犹太人有争端；我们很自豪地拥有拉比作为我们的董事之一；但是那些颠覆性的国际组织，不幸的是，其中许多是犹太人主导的，必须被驱逐出这个世界。
我们已经提出了这些要求，主啊，主啊，政客们和大企业的谄媚代表们假装倾听、服从了多久？“是的——是的——被遗忘者联盟的先生们，是的，我们明白了——只是给我们时间！”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所有他们不正当的权力也终结了！”
保守派参议员——美国商会——巨型银行家——钢铁、汽车和电力行业的巨头——煤炭业的帝王——经纪人和控股公司——他们都像波旁王朝的国王一样，正如人们所说，“他们什么都没忘记，但也没学到任何东西。”
“但他们死在断头台上！”
也许我们可以对我们自己的波旁王朝更加仁慈。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救他们免于断头台——绞刑架——快速行刑队。
也许在我们的新政权下，在我们的新宪法下，通过我们的真正意义上的新政——也许我们只会让他们坐在硬椅子上，在阴暗的办公室里，无休止地用笔和打字机工作，就像许多年来的白领奴隶为他们工作那样！
正如参议员贝泽利乌斯·温德里普所说，‘现在，这是零点时刻，’此刻，我们停止向这些无知的耳朵轰炸。
我们要‘跃升’。
经过几个月的商议，被遗忘者联盟的董事们，包括我自己，宣布在即将到来的民主党全国大会上，我们将毫无保留地——”
“听！听！历史正在创造！”多勒默斯对着他那漫不经心的家人喊道。
“——利用数百万联盟成员的巨大力量，为参议员贝泽利乌斯·温德里普争取民主党总统提名，这意味着他将当选——我们将选举他——作为这些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他的计划和他的联盟并不完全一致。
但他已明确承诺听从我们的建议，至少在选举之前，我们将绝对支持他——用我们的金钱、忠诚、选票，还有我们的祈祷。
愿主引导他和我们穿越罪恶政治和贪婪金融的沙漠，进入应许之地的黄金荣耀！上帝保佑你们！”
杰苏普夫人愉快地说：“为什么，多莫尔，这位主教根本不是法西斯主义者——他是个标准的红色激进分子。
但这真的意味着什么吗？”
哦，好吧，多勒默斯心想，他和艾玛生活了三十四年，每年也不过一两次想要谋杀她。
他平静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几年后，在保护我们的名义下，布兹·温德里普的独裁政权将管制一切，从我们可以在哪里祈祷到我们可以阅读哪些侦探故事。”
“当然他会这么做！有时我都想变成共产党！奇怪——我有这么笨的老哈得逊河谷荷兰祖先！”朱利安·法尔克惊叹道。
“好主意！从温德里普和希特勒的平底锅跳进纽约每日工人报和斯大林的烈火中！还有五年计划——我想他们会告诉我，专员已经决定我的每匹母马每年要生六匹小马驹！”巴克·蒂特斯哼了一声；而弗劳尔博士格伦希尔嘲笑道：
“别说了，爸爸——你也是，朱利安，你这个年轻的偏执狂——你们都是单相思！独裁？最好来办公室让我检查一下你们的脑袋！为什么，美国是地球上唯一的自由国度。
此外！国家太大了，不可能发生革命。
不，不！这里不会发生！”
6 我宁愿追随一个像埃玛·戈德曼这样的狂热无政府主义者，如果他们能让更多的玉米饼、豆子和土豆进入普通人的简陋小屋，也不愿追随一个毕业于常春藤盟校、前内阁成员的二十四个金条的政客，他只对生产更多的豪华轿车感兴趣。
叫我社会主义者或任何你想骂我的词都可以，只要你也抓住另一端的双刃锯，帮助我们把贫困和不容忍的大木头劈成碎片。
零点时刻，贝泽利乌斯·温德里普。
* * *
**他的家庭——至少他的妻子、厨师卡迪夫人、西茜和玛丽，以及弗劳尔·格林希尔夫人——认为多勒默斯身体虚弱；任何感冒都会转为肺炎；他必须穿橡胶靴，吃燕麦粥，少抽香烟，永远不要“过度劳累”。
他愤怒地对他们大吼；他知道虽然他在办公室经历危机后会极度疲惫，但一夜的睡眠就能让他恢复活力，成为一个小发电机，可以“写出稿件”比他最敏捷的年轻记者还快。
他像任何一个小孩瞒着长辈一样隐瞒了自己的放纵行为；毫不顾忌地撒谎关于他抽了多少支香烟；藏起一个威士忌酒瓶，每天睡前只喝一口，仅此而已；当他答应早睡时，他会关掉灯，确信艾玛已经入睡，然后打开灯，开心地读到凌晨两点，蜷缩在他珍爱的手工编织毯下，那是从恐怖山上的织布机上织出来的；他的腿像做梦的猎犬一样抽动，那时首席刑事侦查局的检查员独自一人、手无寸铁地走进伪造者的藏身之处。
而且每月一次左右，他会在凌晨三点溜到厨房为自己煮咖啡并清洗所有的东西，以免艾玛和卡迪夫人发现。
他认为她们从未察觉！
这些小小的欺骗行为给了他在其他方面致力于公共服务的生活中最成熟满足感，努力让谢德·莱杜改善花坛，焦急地撰写编辑评论，从早餐时间到中午激起3%的读者的兴趣，到下午6点就被永远遗忘。
有时当艾玛周日早上躺在他床上陪伴他，将她舒适的胳膊搭在他的瘦弱肩胛骨上时，她因意识到他正在变老而感到悲伤。
她认为他的肩膀像贫血婴儿的肩膀一样可怜。
这种悲伤，多勒默斯从未猜到。
* * *
即使在报纸付印之前，即使谢德·莱杜花两个小时去自己花钱请人磨光除草机而不是自己动手，即使西茜和她的朋友们在晚上他不想失眠时弹钢琴直到凌晨两点，多勒默斯也从未发脾气——除了通常在起床后第一杯救命咖啡之前。
明智的艾玛在早餐前看到他暴躁时很高兴。
这意味着他精力充沛，充满令人满意的想法。
在主教张呈献皇冠给参议员温德里普之后，随着夏天紧张地迈向全国政治大会，艾玛感到不安。
因为早餐前多勒默斯沉默不语，眼睛湿润，好像他很担心，好像他睡得很不好。
他从不暴躁。
她想念听到他咕哝“那个该死的白痴，夫人……”糖果，是不是该端咖啡进来啦？我猜她正坐在那儿读她的《圣经》呢！你能告诉我吗，这位好心的女人，为什么西茜即使在极少数她晚上1点才上床睡觉的夜晚，也从未起过床吃早餐？还有——你能不能看看那条小径！上面满是枯萎的花朵。
那个混蛋肖德一个多星期都没清扫了。
我发誓，我今天早上就把他解雇了！”
艾玛很乐意听到这些熟悉的动物声音，并且会咯咯地回应，“哦，天哪，这太可怕了！我去告诉坎迪太太立刻端咖啡进来！”
但他一言不发地坐着，脸色苍白，打开他的《每日信息报》，好像他害怕看到自从十点钟离开办公室以来发生了什么新闻。
* * *
当多勒姆斯在20世纪20年代提倡承认俄罗斯时，福特比尤尔镇的人们担心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共产党员。
尽管他异常了解自己，但他知道，他远非一个左翼激进分子，最多只是一个温和、懒散且有些感伤的自由主义者，他讨厌装腔作势、公众人物的沉重幽默以及那种渴望出名的冲动，这种冲动让受欢迎的布道者、雄辩的教育家、业余剧作家、富裕的女改革者、富裕的女运动员以及几乎所有类型的富裕女性都神气活现地走进报社编辑室，怀里抱着照片，脸上带着虚假谦逊的笑容。
然而，尽管残酷和不容忍，以及幸运儿对不幸者的轻蔑，他对他们的厌恶不仅仅是单纯的不喜欢，而是暴躁的仇恨。
他通过主张汤姆·穆尼的清白、质疑萨科和万泽蒂的罪行、谴责我们在海地和尼加拉瓜的入侵、提倡增加所得税、在1932年的竞选中为社会主义候选人诺曼·托马斯写了一篇友好的报道（后来，说实话，投票支持富兰克林·罗斯福）以及激起一些关于南方佃农和加州水果采摘工人的奴役的小规模和无效的骚动，震惊了整个新英格兰北部的同行编辑们。
他甚至在社论中暗示，当俄罗斯的工厂、铁路和巨型农场真正运转起来——比如1945年时——对于（神话般的！）普通人来说，它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令人愉快的国家。
当他写下这篇社论时，在午餐时因为被弗兰克·塔布罗和R.C.克劳利自鸣得意的呱噪激怒后，他真的惹上了麻烦。
他被贴上布尔什维克的标签，两天内他的报纸失去了五千名订阅者中的五百名。
然而，他和赫伯特·胡佛一样，一点都不像布尔什维克。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小镇资产阶级知识分子。
俄罗斯禁止一切让他忍受辛勤劳作的东西：隐私、思考和批评的权利。
如果他的思想要由穿制服的农民来监管——他宁愿住在阿拉斯加的小屋里，有豆子、一百本书和每三年一条新裤子。
有一次，他和艾玛开车旅行时，停在一个共产主义者的夏令营里。
他们大多数是城市学院的犹太人或整洁的布朗克斯牙医，戴着眼镜，除了浮夸的小胡子外都是剃光的。
他们热烈欢迎这些新英格兰农民，并解释马克思福音（尽管他们对此意见分歧）。
在一间未粉刷的餐厅里吃着通心粉和奶酪时，他们渴望莫斯科的黑面包。
后来，多勒姆斯笑着发现他们多么像高速公路上二十英里外的YMCA露营者——同样清教徒式的、劝诫性的和徒劳无功的，同样喜欢用橡胶球玩愚蠢的游戏。
他只有一段时间特别活跃。
他支持弗朗西斯·塔布罗石场公司对工会认可的罢工。
多勒姆斯认识多年的男人，像学校督学埃米尔·施陶布迈尔和家具店的查理·贝茨，低声谈论着“骑着他离开镇子”。塔布罗现在仍然在八年后辱骂他。
尽管如此，罢工还是失败了，罢工领袖卡尔·帕斯卡尔，一个公开的共产党员，因“煽动暴力”入狱。
当最好的机械师帕斯卡尔出来时，他在一个友好、健谈、好斗的波兰社会主义者约翰·波利科普拥有的凌乱的小贝尤尔堡车库工作。
帕斯卡尔和波利科普整天在社会民主党和共产主义之间的战斗中互相攻击对方的阵地，多勒姆斯经常去煽动他们。
这对塔布罗、施陶布迈尔、银行家克罗伊和律师基特里克来说很难接受。
如果多勒姆斯不是来自三代还债的佛蒙特人，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无钱的流浪印刷工了。
而且可能对失去者的悲伤不那么超然。
保守派的艾玛抱怨说：“你怎么能这样折磨别人，假装你喜欢像帕斯卡尔这样的油腻机械师（我怀疑你甚至对肖德·莱杜也有点偷偷的喜爱！），而你可以简单地与像弗兰克这样体面、富有的人们交往——这超出了我的理解！他们有时对你怎么想的！他们不明白你其实根本不是个社会主义者，而是一个真正善良、热心肠、负责任的人。
哦，我应该打你，多穆斯！”
并不是他喜欢被叫做“多穆斯”。
但只有艾玛和偶尔舌头打滑的巴克·蒂特斯除外。
所以这是可以忍受的。
7
当我抗议着被从书房和家庭炉边拖到我深恶痛绝的公众集会上时，我会尽量让我的演讲像基督童年的医生在圣殿里说话那样简单直接。
零点时刻，贝尔泽乌斯·温德里普。
* * *
群山雷鸣，云层从比尤尔山谷滚滚而下，不自然的黑暗像黑色雾霭一样笼罩着世界，闪电挑出了丑陋的山脊，仿佛它们是从爆炸中抛出来的岩石。
多勒姆斯在这个七月底的早晨醒来时，面对着愤怒的天空的这种狂怒。
就像一个在死亡牢房里惊醒的人意识到“今天他们会绞死我！”一样，他突然坐了起来，感到困惑，因为他想到今天参议员贝尔泽乌斯·温德里普可能会被提名总统。
共和党代表大会已经结束，沃尔特·特劳布里奇作为总统候选人。
民主党代表大会在克利夫兰举行，伴随着大量的杜松子酒、草莓汽水和汗水，完成了委员会报告，对国旗说了些好话，向杰斐逊的鬼魂保证，如果吉姆·法利主席同意，本周这里将要做的事情会让他高兴。
他们来到了提名环节——温德里普参议员由陆军少校德怀·海克提名，他是国会议员，也是美国军团的权力人物。
各州的宠儿如阿尔·史密斯、卡特·格拉斯、威廉·麦克阿杜和科德尔·赫尔受到了热烈的掌声和迅速的淘汰。
现在，在第十二轮投票中，剩下四名竞争者，按得票顺序分别是温德里普参议员、富兰克林·D·罗斯福总统、阿肯色州的罗宾逊参议员和劳工部长弗朗西斯·珀金斯。
伟大的戏剧性闹剧发生了，多勒姆斯·杰瑟普的想象力清楚地看到了它们，正如歇斯底里的广播和从美联社发来的炽热的、冒烟的公告所报道的那样，它们落在《信息报》办公室的桌子上。
为了向罗宾逊参议员致敬，阿肯色大学铜管乐队在一辆旧马拉的马车上行进，车上张贴着巨大的标语牌，写着“拯救宪法”和“罗宾逊为理智”。珀金斯小姐的名字被欢呼了两个小时，而代表们则举着州旗游行，罗斯福总统的名字被欢呼了三次——充满感情地且几乎带有杀意地，因为每个代表都知道罗斯福先生和珀金斯小姐在国家处于疯狂时期的这个关键时刻缺乏马戏团的闪光灯和一般的滑稽表演，而选民想要的是像温德里普参议员这样的马戏团指挥革命者。
温德里普自己的示威活动是由他的秘书兼公关专家李·萨拉森精心策划的，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示威活动可以相比。
因为萨拉森很好地阅读了他的切斯特顿的作品，知道唯一比非常大的事情更大的东西是一些非常小的东西，以至于它可以被看到和理解。
当陆军少校德怀·海克提名布兹的名字时，海克最后喊道：“还有一件事！听着！温德里普参议员特别请求你们不要浪费这次历史性的集会的时间来为他的名字欢呼——任何欢呼都不行。
我们‘被遗忘者联盟’（是的，还有女性！）不要空洞的赞美，而是要严肃考虑美国60%人口的紧迫需求。”没有欢呼声——但愿天佑我们完成这前所未有的深思！”他刚说完，一个私人小队便沿着中央过道走来。
但这绝不是千人游行。
队伍里只有三十一人，唯一的旗帜是三面旗子和两张大横幅。
走在前面的是两位穿着旧军装的老兵，他们是美国南北战争的老兵；在他们中间，臂挽着他们的是身穿灰色军服的南方老兵。
他们都是非常年迈的小个子老人，都已超过九十岁，互相搀扶着，战战兢兢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会嘲笑他们。
南方老兵拿着一面被炮弹撕裂的弗吉尼亚军团旗帜；其中一位北方老兵高举着一面被划破的明尼苏达第一师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