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在瑞士吗?”
“我想是的,否则我怎么会称它为我的祖国?”
“那么你在英格兰的特征和身材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来自英格兰;我血管里一半的血是英格兰的;因此,我有权因对两个高贵、自由且幸运的国家拥有兴趣而享有双重的爱国主义。”
“你有一个英格兰母亲?”
“是的,是的;你呢,我想,你的母亲要么来自月亮,要么来自乌托邦,因为欧洲没有一个国家让你感兴趣?”
“恰恰相反,如果我能正确理解你的话,我是世界公民;我的祖国是整个世界。”
“如此广泛传播的同情心一定很肤浅:请过来用餐吧,先生。”
(转向似乎正沉浸在月光下阅读的我)“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声音与她刚才和汉斯登先生争论时截然不同——不再那么短促,而是更加庄重柔和。
“弗朗西斯,你准备晚餐是什么意思?我们并没有打算留下来。”
“啊,先生,但你们确实留下了,晚餐也准备好了;你们只有吃它的选择。”
这顿饭当然是外国风味的;它由两道精心制作的小肉菜组成,一道沙拉和“法国奶酪”完成了这顿饭。
用餐暂时在交战双方之间插上了短暂的休战期,但晚饭一结束,他们又开始了争论。
新的争论主题集中在汉斯登先生坚称存在于瑞士的宗教不容忍精神上,尽管瑞士人表面上崇尚自由。
在这场争论中,弗朗西斯处于明显的劣势,不仅因为她不擅长辩论,而且因为她在这个问题上的真实观点与汉斯登先生的观点非常接近,她只是出于反对才反驳他。
最后她认输,承认自己和他想的一样,但要求他注意到她并不认为自己被打败了。
“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中也没有被打败,”汉斯登说。
“这两个案例无法比较,”弗朗西斯反驳道,“我的是一场假战斗。”
“假的还是真的,你都完了。”
“不,尽管我没有逻辑也没有丰富的词汇,但在我的意见真的不同于你的前提下,如果我有话可说,我会坚持到底;你会被我的沉默所困惑。”
“你提到滑铁卢;根据拿破仑的说法,你的惠灵顿应该在那里被击败;但他不顾战争的法则,却违背军事战术取得了胜利。我会像他一样行事。”
“我可以打赌你会这样做;很可能你也有同样的顽固性格。”
“我很抱歉我没有;他和威廉·退尔是兄弟,我鄙视任何一个缺乏我们英雄威廉身上坚韧品质的瑞士人,无论男女。”
“如果威廉·退尔像惠灵顿一样,那他就是个傻瓜。”
“驴是不是意味着公驴?”弗朗西斯转向我问道。
“不,不,”我回答道,“它指的是智者;现在,”我继续说道,因为我看到这两人之间又酝酿出了新的争吵,“是时候走了。”
汉斯登站了起来。
“再见,弗朗西斯,”他对她说,“我明天就要回那个光荣的英格兰去了,也许一年或更久之后我才会再回到布鲁塞尔;无论何时我再来,我都会去找你,你会看到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比龙还凶猛。今晚你表现得相当不错,但下次见面时,你会直接向我挑战。”
“至于你嘛,我想你注定要成为威廉·克里姆斯沃思夫人,可怜的年轻女士!但你有一丝勇气;珍惜它,并给予教授应有的好处。”
“你结婚了吗,汉斯登先生?”弗朗西斯突然问道。
“没有。我本以为你可能会从我的外表看出我是个本笃会修士。”
“好吧,无论你什么时候结婚,不要娶一个瑞士妻子;因为如果你开始亵渎瑞士,诅咒各州——尤其是如果你在一个句子里提到威廉的名字时也提到驴(因为我知道驴就是公驴,尽管先生喜欢把它翻译成智者)——你的山间姑娘某天晚上会捂住她的布列塔尼布列塔尼语,就像你自己的莎士比亚笔下的奥赛罗捂住苔丝狄蒙娜一样。”
“我被警告了,”汉斯登说,“你也被警告了,年轻人”(点头向我示意)。“我希望将来还能听到一个对摩尔和他的温柔女士的戏谑版本,按照刚刚描述的计划,角色将颠倒过来——不过你将在我的睡帽下。”
“再见,小姐!”他鞠躬行礼,绝对像是查尔斯·格兰迪森爵士在哈丽雅特·拜伦的手上行礼一样,补充道:“来自这样的手指的死亡也不会没有魅力。”
“我的天啊!”弗朗西斯喃喃道,睁大眼睛抬起她明显拱起的眉毛;“他在恭维!我没想到他会这样做。”
她半带怒意半带笑意地微笑着,用外国式的优雅行礼,然后他们分开了。
我们刚一走上街道,汉斯登就抓住了我的衣领。
“那就是你的补袜匠?”他说,“你认为提出要娶她是一种高尚的行为?你,作为塞科姆家族的一员,通过与一名工人阶层女子交往来表明你对社会等级的蔑视!”
“放开我的衣领,汉斯登。”
相反,他摇晃着我;所以我抓住了他的腰部。
那时天色已黑;街道空旷无人,没有路灯。
我们随后展开了一场拉扯;当我们俩都滚到了人行道上,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我们同意更加冷静地走着。
“是的,那是我的补袜匠,”我说,“并且她将是我一生的伴侣——愿上帝保佑。”
“上帝不愿意——你不能这么认为;你怎么配得到这样一个合适的伴侣?而且她对待你也很尊敬,称你为‘先生’,并且在与你交谈时调整语气,仿佛你是一个优越的人!即使她有幸成为我的选择而不是你的,她也无法对她表现出更多的敬意。”
“汉斯登,你真是个轻浮的人。但你只看到了我幸福的封面;你不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你无法想象叙述的兴趣、甜蜜的变化和扣人心弦的兴奋。”
汉斯登——低声深沉地说,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一条更繁忙的街道——命令我闭嘴,威胁如果我再吹嘘的话,他会做些可怕的事情。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我们很快就到了他的旅馆;在他进去之前,他说:
“不要骄傲自满。你的补袜匠对你来说太好了,但对我来说还不够好;无论是身体上还是道德上,她都没有达到我理想中的女性标准。
“不,我在梦中追求的是远远超出那个苍白、易激动的瑞士女孩的东西。(顺便说一句,她实际上比强壮的‘少女’有更多的巴黎神经质的移动女人的特点。)
“你的亨利小姐在体态上瘦弱,在思想上缺乏个性,与我想象中的女王相比差远了。你或许可以忍受那张皱巴巴的脸;但当我结婚时,我必须要有更直挺和谐的五官,更不用说比那个任性、发育不良的孩子所夸耀的更高贵、更丰满的体型。”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用天使从天堂取一块火炭来引燃你,”我说,“并用它点燃鲁本斯画中最高、最胖、最无骨、最血红的女性的生命;只要留给我我的阿尔卑斯山仙女,我就不会嫉妒你。”
与此同时,每个人转身背对着对方。
谁也没有说“上帝保佑你”;然而第二天海浪将在我们之间翻滚。
第二十五章
两个月后,弗朗西斯完成了为她姑妈守丧的时间。
一个一月的早晨——新年假期的第一天——我独自乘坐一辆菲亚克雷车,陪同的只有范德胡滕先生,前往诺特丹奈兹街,下了车后独自走上楼,我发现弗朗西斯似乎在等我,穿着一种不太适合那个寒冷、明亮、霜冻的日子的风格。
直到现在,我从未见过她穿着黑色或深色衣服以外的任何其他服装;而她站在窗边,全身洁白,质地极为透明;她的装扮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庄严而喜庆,因为它清澈、饱满、飘逸;一条面纱遮住了她的头,垂至膝盖下方,一束粉红色的小花固定在她浓密的希腊式发辫上,然后轻轻落在她脸的两侧。
奇怪的是,她似乎或曾经哭泣过;当我问她是否准备好了,她用一种几乎被抑制住的哽咽声回答:“是的,先生。” 当我拿起桌上的一条披肩,将它围在她身上时,不只是一颗接一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的脸颊,她在我照顾时也像芦苇一样颤抖。
我说我很抱歉看到她如此沮丧,并请求了解其原因。
她只说:“不可能避免。”然后自愿地,虽然有些匆忙地,把手放进我的手中,陪我走出房间,急促地跑下楼梯,步伐快而不稳,好像急于完成一件令人畏惧的任务。
我让她上了菲亚克雷车。
范德胡滕先生接待了她,并坐在她旁边;我们一起驱车前往新教教堂,在《通用祈祷书》中完成了一定的仪式,然后我和她走出来,结为夫妇。
范德胡滕先生送新娘出门。
我们没有去度蜜月;我们的谦逊,被我们地位的和平隐秘和我们情况的愉快孤立所掩盖,不需要额外的预防措施。
我们立即搬进了我在城市郊区租的一座小房子,那里离我们工作地点所在的城区最近。
婚礼仪式结束后三四小时,弗朗西斯脱下了婚纱,穿上了一件温暖材质的漂亮淡紫色连衣裙,一条俏皮的黑色丝绸围裙,以及一条带有淡紫色缎带装饰的蕾丝领口,跪在一间布置得整洁但不宽敞的客厅的地毯上,从我从桌子上递给她的书架上摆放一些书籍。
外面正下着大雪;下午变得狂野而寒冷;铅灰色的天空似乎充满了积雪,街道已经齐踝深的白色降雪。
我们的炉火燃烧得明亮,我们的新居看起来干净而新鲜,家具已经全部摆放整齐,还有一些玻璃器皿、瓷器、书籍等物品需要整理。
弗朗西斯在这件事上一直忙碌到喝茶时间,然后,在我明确指导她如何用理性的英国方式泡一杯茶之后,她克服了看到这么多材料放入茶壶所带来的震惊,给我提供了一顿适当的英式晚餐,其中既没有蜡烛也没有水壶,但有炉火和舒适。
我们的假期一周过去了,我们重新投入工作。
我和妻子都开始认真地认为我们是劳动者,注定要通过努力挣面包,而且是最勤奋的努力。
我们的日子忙碌充实;每天早上八点分开,直到下午五点才再次见面;但每个繁忙日子的喧嚣都在甜美的休息中渐渐平息。回顾记忆的长廊,我看到那些在小客厅度过的夜晚如同一串环绕过去的黄昏眉的红宝石。
它们像每颗切割好的宝石一样不变,而且像每颗宝石一样明亮而灼热。
一年半过去了。
有一天早晨(那天是节日,我们有时间休息),弗朗西斯突然对我说,这是她思考某个话题很长时间后的习惯,最后得出结论,想要通过我的判断来测试其合理性。
“我工作不够。”
“什么?”我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看着她,我一直在故意搅拌咖啡,享受着即将与弗朗西斯一起散步的期待,那天是六月的一个美丽的夏日,我们要去乡下的一座农舍吃饭。
“什么?”我立刻从她严肃的热情表情中看出这是一个重要的计划。
“我不满意,”她回答道:“你现在每年赚八千法郎”(这是真的;我的努力、准时、学生的进步声誉以及我的职位公开性都对我有所帮助),“而我还停留在每年一千二百法郎的低薪水平上。我可以做得更好,而且我会做到的。”
“你工作的时间和勤奋程度和我一样,弗朗西斯。”
“是的,先生,但我没有以正确的方式工作,我对此深信不疑。”
“你想改变——你心中有个进步的计划;去戴上你的帽子;当我们散步的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
“是的,先生。”
她走了——像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孩子一样顺从;她是一个有趣而复杂的服从与坚定的混合体:我坐在那里想着她,想知道她的计划是什么,当她回来时,她进来了。
“先生,我已经允许米妮(我们的女佣)出去玩,因为天气很好;所以您能不能好心地锁上门,带上钥匙?”
“吻我,克里姆斯沃思太太,”这是我不太恰当的回答;但她穿着轻便的夏季服装和小乡村帽,看起来那么迷人,她说话时的态度总是那么真诚而温和,看到她时我的心不禁膨胀起来,一个吻似乎是必要的来满足它的好奇心。
“好了,先生。”
“为什么你总是叫我‘先生’?说‘威廉’。”
“我发不准你的W;再说,‘先生’属于你;我最喜欢这样。”
米妮戴着干净的帽子,披着漂亮的披肩离开了,我们也出发了,留下房子寂静无声——至少除了钟表的滴答声外是寂静的。
我们很快离开了布鲁塞尔;田野迎接了我们,接着是远离车马喧嚣的小路。
不久我们来到一个地方,那么田园风光、翠绿而隐蔽,仿佛是英国某个牧区的一个角落;一棵山楂树下的短草坡提供了一个诱人的座位,我们坐了下来,欣赏和检查脚下的几株看起来像英国野花的植物后,我唤起了弗朗西斯的注意和我的注意力,回到了早餐时提到的话题。
“她的计划是什么?”一个自然的计划——我们,或者至少她,如果想要在职业上有所提升,下一步要攀登的台阶。
她提议开办一所学校。
我们已经有能力谨慎地开始,因为我们大大超支生活费用。
我们这时也拥有了一个广泛而合适的社交圈,这对我们的业务有利;虽然我们的拜访圈子仍然像以往一样有限,但我们现在在学校的家庭中广为人知,被视为教师。
当弗朗西斯阐述她的计划时,她在一些结尾的话语中表达了对未来的一些希望。
如果我们只有健康和适度的成功,她确信,我们最终能够实现经济独立;也许在我们还不算太老的时候就能享受它;那时她和我都会休息;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去英国生活呢?英国仍然是她的乐土。
我没有设置障碍;也没有提出异议;我知道她不是一个能平静而无所事事生活的人,甚至不是相对不活跃的人。
她必须履行职责,而且是重要的职责;她必须工作——令人兴奋、吸引人的、有益的工作;她体内的强大力量被唤醒,它们需要充分的滋养和自由的活动空间;不是我的手会饿死或限制它们;不,我乐于为它们提供养料,并为它们开辟更广阔的空间进行行动。
“你已经构思了一个计划,弗朗西斯,”我说,“一个好计划;执行它;你得到了我的完全同意,无论何时何地需要我的帮助,只需请求即可。”
弗朗西斯的眼睛几乎含着泪水感谢我;只是一闪即逝的几颗泪珠,很快就被擦掉了;她也握住了我的手,长时间紧紧地用双手握住,但她只说了句:“谢谢你,先生。”
我们度过了一天美好的时光,回家时被满月照亮。
十年现在像尘土飞扬、振动不安的翅膀扑向我;忙碌、行动、不懈努力的岁月;这些年里,我和妻子在欧洲首都的进步事业中全力以赴,几乎不知疲倦,与娱乐无缘,从不考虑纵容自己,然而,由于我们的道路并肩而行,携手前进,我们既没有抱怨,也没有后悔,更没有动摇。
希望确实鼓舞了我们;健康支撑着我们;思想和行为的和谐解决了许多困难,最终,成功时不时地以令人鼓舞的回报奖励我们的勤奋。
我们的学校成为布鲁塞尔最受欢迎的学校之一,随着我们逐步提高学费和提升教育系统,我们的学生选择变得更加挑剔,最终包括比利时一些最优秀家庭的孩子。
我们也有很好的英国联系,最初是由汉斯登先生的主动推荐开启的,他曾去过那里,用固定的术语批评了我的成功,回去后不久就送来了一组年轻的什郡继承人——他的表亲;正如他说的,“让克里姆斯沃思夫人把她们打磨一番。”
至于这位克里姆斯沃思夫人,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成为另一个女人,尽管在另一种意义上她依然未变。
在不同情况下,她表现得如此不同,我似乎拥有两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