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内心笑了；这一切都太像那位女校长了——太符合我对她行为的预期和猜测；然后弗朗西丝无意中暴露并证明了她的谎言：——‘她经常询问亨利小姐的地址，’她说；‘亨利小姐总是回避给出地址，’等等，等等。而我发现她竟然是她声称完全不知情的那所房子的访客！
我本打算对我的学生所说的内容发表评论，却被大雨滴打在我们脸上和路上的声音以及远处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低语打断。
空气中停滞和铅灰色天空中的警告已经促使我选择返回布鲁塞尔的道路，现在我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和同伴的步伐，由于我们的路是下坡，我们进展得很快。
在第一波大滴雨落下之后，大雨来临之前有一段间隔；在此期间，我们已经通过了鲁汶门，再次进入城市。
“你住在哪里？”我问，“我会送你平安回家。”
“诺特丹奈兹街，”弗朗西丝回答。这条街离卢万街不远，我们在寻找的房子门口台阶上站着，此时乌云以响亮的雷鸣和破碎的闪电瀑布般分裂，倾泻出其灰暗的褶皱，形成一股沉重、倾斜、宽广的洪水。
“进来！进来！”弗朗西丝说，当我把她送进屋后，我在跟进前停下脚步，这句话决定了我的行动；我跨过门槛，关上门，挡住疾驰、闪烁、白亮的风暴，跟着她上楼到了她的公寓。
我们都没有淋湿；门上的遮檐挡住了直落下来的洪水；只有最初的大滴雨触及我们的衣物；再过一分钟，我们就不会有干燥的衣服了。
跨过一块绿色羊毛的小垫子，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房间，地板涂漆，中间有一块方形的绿色地毯；家具不多，但都非常明亮且极其干净；秩序统治着它的狭窄范围——这种秩序令我挑剔的灵魂感到安慰。
我曾犹豫是否要进入这个住所，因为我担心马德莫瓦泽·雷特关于其极端贫困的暗示可能太过真实，我害怕意外进入她的住处会让她尴尬！这个地方可能贫穷；确实贫穷，但它整洁胜过优雅，如果有明亮的小火光映照在干净的壁炉上，我会觉得它比宫殿更有吸引力。
然而，这里没有火，也没有准备好的燃料；这位补缀蕾丝的女子无法让自己享受这样的奢侈，尤其是现在，她唯一的亲戚去世后，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
弗朗西丝走进内室摘下帽子，出来时显得节俭而整洁，穿着合身的黑色布料裙子，准确地勾勒出她优雅的胸部和纤细的腰部，洁白的领口从她白皙且优美的脖子上翻转回来，大量棕色的头发整齐地盘绕在她的太阳穴上，后面编成一个大的希腊式发辫；她没有任何装饰品——既没有胸针、戒指，也没有缎带；没有它们她也做得很好——完美的贴合、匀称的体型、优雅的姿态很好地填补了空缺。
当她重新进入小客厅时，她的眼睛立刻寻找我的目光，我的目光刚刚停留在壁炉上；我知道她立刻读懂了那种我心中产生的怜悯和同情的痛苦，这种感觉是由壁炉的寒冷空虚在我灵魂中引起的；她敏锐地洞察一切，迅速做出判断，并更快地付诸实践，她立刻系上一条荷兰亚麻围裙；然后她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带着一个篮子；篮子有盖子；她打开它，拿出木柴和煤炭；灵巧而紧凑地把它们堆放在壁炉里。
‘这是她所有的储备，出于好客精神，她会耗尽它们，’我想。
‘你要做什么？’我问，‘难道要在这个炎热的夜晚生火吗？我会被闷死的。’
‘真的，先生，自从下雨以来我觉得非常冷；而且，我必须烧开水泡茶，因为周日我会喝茶；您必须尝试忍受一下热气。’
她点燃了灯火；木柴已经在燃烧；确实，当与外面狂乱的风暴对比时，这开始在活跃的壁炉上闪耀的和平光辉看起来非常令人振奋。
某个地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表明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生物对这种变化感到满意；一只黑猫被灯光从睡在小垫脚凳上的睡眠中唤醒，当她跪在地上时，它过来蹭她的裙子；她抚摸它，说它是她可怜的朱莉安娜姑妈最喜欢的宠物。
火点燃了，壁炉扫干净了，桌上放了一个非常古老的茶壶，我认为我曾在英格兰的老农舍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弗朗西丝的手洗净了，围裙也立即取下了；然后她打开橱柜，拿出一个茶托，在上面很快摆放了一套古董瓷茶具，其图案、形状和大小表明其年代久远；每个茶碟里放了一把小巧的旧式银勺；糖罐旁边放了一对同样老式的银夹子；从橱柜里还取出了一只迷你银奶油壶，大小不超过蛋壳。
在做这些准备时，她偶然抬起头，从我眼中的好奇中读出答案，她微笑着问——
‘这像英格兰吗，先生？’
‘像一百年前的英格兰，’我回答。
‘是真的吗？好吧，托盘上的每样东西至少都有百年历史：这些杯子、这些勺子、这个奶壶都是传家宝；我的曾祖母留给我的祖母，祖母留给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从英格兰带到瑞士，留给了我；从我还是个小女孩起，我就一直想着要把它们带回英格兰，它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她把一些羊角面包放在桌子上；她按照外国人的方式泡茶——即每六杯茶用一茶匙茶叶；她让我坐在椅子上，当我坐下时，她带着某种自豪感问道——
‘这会让你觉得暂时回到家乡吗？’
‘如果我在英格兰有个家，我相信它会唤起我的记忆，’我回答；实际上，在看到这个肤色白皙、看起来像英国女孩的女孩主持着英国餐食，并用英语交谈时，有一种错觉。
‘那么你没有家？’她评论道。
‘没有，也从来没有过。如果我将来拥有一个家，那必须是我亲手创造的，而这项任务尚未开始。’说着这话，一种新的痛苦刺穿了我的心：这是对自己地位谦卑和手段不足的羞辱；同时，这种痛苦也催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做更多、赚更多、成为更多、拥有更多；在我的日益增多的财富中，我那激发和渴望的精神渴望包括从未拥有的家，以及我内心发誓要赢得的妻子。
弗朗西丝的茶几乎只是热水、糖和牛奶；而她提供的羊角面包没有黄油，但对我来说却像吗哪一样甜美。
饭后，珍贵的盘子和瓷器被清洗并收好，明亮的桌子被擦得更加明亮，‘我姑妈朱莉安娜的猫’也被专门用来盛放食物的盘子里的食物喂饱，一些散落的煤渣和少许灰烬也被从壁炉中清扫出去，弗朗西丝终于坐下；然后，当她坐在我的对面时，她第一次表现出一点尴尬；这并不奇怪，因为我无意识地观察她过于密切，用我的眼睛紧紧跟随她所有的步伐和动作，因为她优雅的动作使我着迷——每一个轻柔手指的触碰都产生了灵巧、干净且甚至装饰性的效果；当她最终安静下来时，她脸上的智慧在我看来就是美丽，我也因此专注于此。
然而，她的脸色逐渐上升，而非平静下来，她的眼睛依旧低垂，尽管我一直等待眼皮抬起以便我能喝到我喜爱的光芒——一种火融化在柔和中、情感调和了穿透力、此刻至少玩乐与思考交织在一起的光芒；这种期待未能得到满足，我开始怀疑这次失望可能主要是我的过错；如果我希望打破她目前静止的状态，我必须停止凝视并开始谈话；因此，回想起来，权威的语气和态度总能对她产生镇定作用，我说——
‘拿一本你的英语书来，小姐，因为雨还在下得很大，很可能还会耽搁我半小时。
’
释放了，放松了，她站起来，拿到书，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放在她身旁的椅子。
她从经典书架上选了《失乐园》，我想她认为这本书的宗教性质最适合周日；我告诉她从开头开始读，当她朗读弥尔顿向天庭缪斯的祈祷时，这位缪斯曾在‘奥瑞布或西奈山的秘密顶峰’教导希伯来牧羊人混沌中世界概念的起源和成熟，我享受着三重乐趣：她在我身边，听到她甜美的声音——一种在我的耳朵里甜美且令人满意的音调——并偶尔看看她的脸庞；我主要利用了这个特权，当我指出她发音、停顿或重音的错误时；只要我坚持己见，我也可以注视，而不会引发她脸上的过度红晕。
‘够了，’当我她读了几页（对她来说需要时间，因为她读得慢且经常停下来提问和接受信息）时，我说，‘够了；现在雨停了，我必须尽快离开。’事实上，当时我朝窗户望去，看到它全蓝了；雷云破裂并散开，八月的落日透过窗格射出一道像红宝石反射般的光芒。
我站起来；我戴上手套。
‘你还没有找到另一份工作来取代雷特小姐辞退你的那份工作吗？’
‘没有，先生；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但他们都要求我提供推荐信；说实话，我不喜欢向校长申请，因为我认为她对我既不公平也不诚实；她用秘密手段让我的学生反对我，从而在我任职期间使我感到不快乐，最终她通过伪装和伪善的行为剥夺了我的职位，假装是为了我的好处，但实际上从我那里夺走了主要的生活来源，在危机时刻，不仅是我的生命，另一个人的生命也依赖于我的努力：对她，我永远不会再请求恩惠。
’
‘那么，你打算如何继续下去？你现在如何维持生活？’
‘我仍然有我的蕾丝修补手艺；只要小心经营，它将足以避免饥饿，我毫不怀疑通过努力我可以获得更好的工作；仅仅两周前我才开始尝试；我的勇气或希望还没有消退。
’
‘如果你得到你想要的，接下来怎么办？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攒足够的钱渡过海峡：我一直把英格兰视为我的迦南之地。
’
‘好吧，好吧——不久我将再来拜访你；祝你晚上好，’我相当突然地离开了她；我竭力克制内心强烈的冲动，想以更温暖、更富有表现力的方式告别：还有什么比拥抱她片刻、在她的脸颊或额头上印下一吻更自然的呢？我不是不讲道理——这就是我想要的；在这一点上感到满意，我可以安心离去；而理性却拒绝了我这一点；她命令我从她的脸移开视线，从她的房间移开脚步——以我离开老夫人佩勒特的方式同样干涸冷漠地离开她。
我服从了，但我愤恨地发誓有一天要报复。
‘我要争取权利随心所欲处理此事，否则我将在斗争中死去。
我目前只有一个目标——娶那个日内瓦女孩为妻；她将成为我的妻子——前提是她对她的主人有我同样或者一半的敬意。
如果她没有这种敬意，她会在我的指导下如此温顺、如此微笑、如此幸福吗？当我在指示或纠正时，她会如此安静、满足、宁静地坐在我身旁吗？’因为我注意到，无论我进入房间时她脸上的表情多么悲伤或烦恼，只要我靠近她，和她说话几句，给她一些指示，甚至可能说出一些责备，她都会一下子找到幸福的角落，抬头显得宁静而恢复活力。
责备最适合她：当我在责备她时，她会用铅笔刀削铅笔或钢笔，有些烦躁，有些噘嘴，用单音节词为自己辩护；当我拿走铅笔或钢笔，担心它会被全部削掉，并且当我禁止即使是单音节的辩护，目的是稍微提高被压抑的兴奋程度时，她最终会抬起眼睛，给我一个甜蜜而带有挑衅意味的目光，这种目光从未像现在这样震撼我，尽管幸运的是她不知道，它使我某种程度上成为她的臣民，如果不是奴隶。
这样的小场景后，她的情绪通常会持续几个小时，正如我之前注意到的，她的健康也因此得到了滋养和活力，这在她姑妈去世和被解雇之前的事件中几乎重塑了她的整个身体。
我花了好几分钟写下这几句话；但在弗朗西丝房间下楼的短暂间隙里，我已经思考过它们的所有含义。就在我打开外门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二十法郎还没有归还；我停下了脚步：不可能带着它们离开，但要强迫它们回到原来的主人手中却很困难；我已经看到她在她简陋的家中，见证了她贫穷中的尊严，秩序中的骄傲，保守派特有的挑剔关怀，在她小屋的布置和经济安排中显而易见；我确信她不会允许自己被免除债务；我肯定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赔偿，尤其是我的；然而这四个五法郎的硬币是我的自尊心的一大负担，我必须摆脱它们。
一个办法——虽然无疑笨拙，但却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方案——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冲上楼梯，敲了门，然后重新进入房间，好像匆忙一样——“小姐，我忘记了一只手套；我一定是把它落在这里了。” 她立刻起身去找；当她转过身去时，我——此时站在壁炉旁——悄悄拿起一个小花瓶——一套瓷器装饰品之一，像茶杯一样老式——把钱滑到下面，然后说——“哦，这里是我的手套！我把它掉在壁炉里了；晚安，小姐，”我第二次退出房间。
尽管我的即兴返回时间短暂，但它给了我时间去承受一种心痛；我发现弗朗西斯已经从壁炉中移走了她愉快的小火堆的红色余烬；迫于计算每一项开支，节省每一个细节，她在我离开后立即削减了一种过于昂贵的奢侈品。
“我很高兴现在还不是冬天，”我想；“但在两个月之内，十一月的风和雨就要来了；但愿在此之前我能赢得权利和力量，可以随意往那个壁炉里铲煤！” 已经，路面正在变干；一股温暖清新的微风吹动着空气，被闪电净化过；我离开了西边，那里有一片像蛋白石般的天空；蓝色中混杂着绯红：扩大的太阳，以其泰尔紫色的光辉显得壮丽，已经低垂；当我向东走时，我面对着一大片云层，但我面前也有傍晚彩虹的拱形；一道完美的彩虹——高、宽、鲜明。
我久久凝视；我的眼睛尽情吸收这景色，我想我的大脑一定也吸收了它；因为那天晚上，我长时间在愉快的发烧中醒着，注视着仍在退去的云层间闪烁的无声闪电，以及银色的星光，最后我终于睡着了；然后在我的梦中重现了落日、云层、巨大的彩虹。
我以为自己站在阳台上；我靠在有栏杆的墙上；在我下方有空间，深度我无法测度，但听到无休止的海浪拍击声，我相信那是海洋——海洋延伸到地平线；变幻莫测的绿色和深邃的蓝色海洋：远方的一切都柔和朦胧。
水与空气交界处有一丝金色的火花闪烁，慢慢升起，靠近，扩大，变化；这个物体悬挂在天地之间，位于彩虹的拱形之下；柔和但昏暗的云朵在其后方扩散。
它仿佛在翅膀上盘旋；珍珠般、蓬松的光芒像衣服一样环绕着它流过：光线，带有肉桂色调，染上了似乎像是脸和四肢的东西；一颗大星在天使额头上闪耀着平静的光辉；举起的手臂和手掌，像一道光一样闪烁，指向头顶上的弓，我的心听见一个声音低声说道——“希望在努力中微笑！”
第二十章 我想要的是足够的资产；现在这是我追求和决心要得到的目标；但从未离目标如此遥远。
随着八月的到来，学年结束，考试结束，奖品评定完毕，学校解散，所有学院的大门和寄宿学校的门都关闭了，直到十月初才重新开放。
八月的最后一天即将到来，我的处境如何？自从上个季度开始以来，我是否取得了一点进展？相反，我退步了一步。
通过放弃在勒特小姐学校担任英语老师的职位，我自愿从每年的收入中减去了20英镑；我将每年60英镑的收入减少到了40英镑，而且我现在所持有的这笔钱是极其不稳定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提到佩莱先生了。
月光散步，我认为，这是本叙述中最后记录的一次事件，在那里那位绅士扮演了一个显著的角色：事实是，自从那次事件之后，我们之间的交往精神发生了变化。
我本打算对我的学生所说的内容发表评论，却被大雨滴打在我们脸上和路上的声音以及远处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的低语打断。
空气中停滞和铅灰色天空中的警告已经促使我选择返回布鲁塞尔的道路，现在我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和同伴的步伐，由于我们的路是下坡，我们进展得很快。
在第一波大滴雨落下之后，大雨来临之前有一段间隔；在此期间，我们已经通过了鲁汶门，再次进入城市。
“你住在哪里？”我问，“我会送你平安回家。”
“诺特丹奈兹街，”弗朗西丝回答。这条街离卢万街不远，我们在寻找的房子门口台阶上站着，此时乌云以响亮的雷鸣和破碎的闪电瀑布般分裂，倾泻出其灰暗的褶皱，形成一股沉重、倾斜、宽广的洪水。
“进来！进来！”弗朗西丝说，当我把她送进屋后，我在跟进前停下脚步，这句话决定了我的行动；我跨过门槛，关上门，挡住疾驰、闪烁、白亮的风暴，跟着她上楼到了她的公寓。
我们都没有淋湿；门上的遮檐挡住了直落下来的洪水；只有最初的大滴雨触及我们的衣物；再过一分钟，我们就不会有干燥的衣服了。
跨过一块绿色羊毛的小垫子，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房间，地板涂漆，中间有一块方形的绿色地毯；家具不多，但都非常明亮且极其干净；秩序统治着它的狭窄范围——这种秩序令我挑剔的灵魂感到安慰。
我曾犹豫是否要进入这个住所，因为我担心马德莫瓦泽·雷特关于其极端贫困的暗示可能太过真实，我害怕意外进入她的住处会让她尴尬！这个地方可能贫穷；确实贫穷，但它整洁胜过优雅，如果有明亮的小火光映照在干净的壁炉上，我会觉得它比宫殿更有吸引力。
然而，这里没有火，也没有准备好的燃料；这位补缀蕾丝的女子无法让自己享受这样的奢侈，尤其是现在，她唯一的亲戚去世后，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努力。
弗朗西丝走进内室摘下帽子，出来时显得节俭而整洁，穿着合身的黑色布料裙子，准确地勾勒出她优雅的胸部和纤细的腰部，洁白的领口从她白皙且优美的脖子上翻转回来，大量棕色的头发整齐地盘绕在她的太阳穴上，后面编成一个大的希腊式发辫；她没有任何装饰品——既没有胸针、戒指，也没有缎带；没有它们她也做得很好——完美的贴合、匀称的体型、优雅的姿态很好地填补了空缺。
当她重新进入小客厅时，她的眼睛立刻寻找我的目光，我的目光刚刚停留在壁炉上；我知道她立刻读懂了那种我心中产生的怜悯和同情的痛苦，这种感觉是由壁炉的寒冷空虚在我灵魂中引起的；她敏锐地洞察一切，迅速做出判断，并更快地付诸实践，她立刻系上一条荷兰亚麻围裙；然后她消失了，再次出现时带着一个篮子；篮子有盖子；她打开它，拿出木柴和煤炭；灵巧而紧凑地把它们堆放在壁炉里。
‘这是她所有的储备，出于好客精神，她会耗尽它们，’我想。
‘你要做什么？’我问，‘难道要在这个炎热的夜晚生火吗？我会被闷死的。’
‘真的，先生，自从下雨以来我觉得非常冷；而且，我必须烧开水泡茶，因为周日我会喝茶；您必须尝试忍受一下热气。’
她点燃了灯火；木柴已经在燃烧；确实，当与外面狂乱的风暴对比时，这开始在活跃的壁炉上闪耀的和平光辉看起来非常令人振奋。
某个地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咕噜声，表明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个生物对这种变化感到满意；一只黑猫被灯光从睡在小垫脚凳上的睡眠中唤醒，当她跪在地上时，它过来蹭她的裙子；她抚摸它，说它是她可怜的朱莉安娜姑妈最喜欢的宠物。
火点燃了，壁炉扫干净了，桌上放了一个非常古老的茶壶，我认为我曾在英格兰的老农舍里见过类似的东西，弗朗西丝的手洗净了，围裙也立即取下了；然后她打开橱柜，拿出一个茶托，在上面很快摆放了一套古董瓷茶具，其图案、形状和大小表明其年代久远；每个茶碟里放了一把小巧的旧式银勺；糖罐旁边放了一对同样老式的银夹子；从橱柜里还取出了一只迷你银奶油壶，大小不超过蛋壳。
在做这些准备时，她偶然抬起头，从我眼中的好奇中读出答案，她微笑着问——
‘这像英格兰吗，先生？’
‘像一百年前的英格兰，’我回答。
‘是真的吗？好吧，托盘上的每样东西至少都有百年历史：这些杯子、这些勺子、这个奶壶都是传家宝；我的曾祖母留给我的祖母，祖母留给我的母亲，我的母亲从英格兰带到瑞士，留给了我；从我还是个小女孩起，我就一直想着要把它们带回英格兰，它们就是从那里来的。’
她把一些羊角面包放在桌子上；她按照外国人的方式泡茶——即每六杯茶用一茶匙茶叶；她让我坐在椅子上，当我坐下时，她带着某种自豪感问道——
‘这会让你觉得暂时回到家乡吗？’
‘如果我在英格兰有个家，我相信它会唤起我的记忆，’我回答；实际上，在看到这个肤色白皙、看起来像英国女孩的女孩主持着英国餐食，并用英语交谈时，有一种错觉。
‘那么你没有家？’她评论道。
‘没有，也从来没有过。如果我将来拥有一个家，那必须是我亲手创造的，而这项任务尚未开始。’说着这话，一种新的痛苦刺穿了我的心：这是对自己地位谦卑和手段不足的羞辱；同时，这种痛苦也催生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做更多、赚更多、成为更多、拥有更多；在我的日益增多的财富中，我那激发和渴望的精神渴望包括从未拥有的家，以及我内心发誓要赢得的妻子。
弗朗西丝的茶几乎只是热水、糖和牛奶；而她提供的羊角面包没有黄油，但对我来说却像吗哪一样甜美。
饭后，珍贵的盘子和瓷器被清洗并收好，明亮的桌子被擦得更加明亮，‘我姑妈朱莉安娜的猫’也被专门用来盛放食物的盘子里的食物喂饱，一些散落的煤渣和少许灰烬也被从壁炉中清扫出去，弗朗西丝终于坐下；然后，当她坐在我的对面时，她第一次表现出一点尴尬；这并不奇怪，因为我无意识地观察她过于密切，用我的眼睛紧紧跟随她所有的步伐和动作，因为她优雅的动作使我着迷——每一个轻柔手指的触碰都产生了灵巧、干净且甚至装饰性的效果；当她最终安静下来时，她脸上的智慧在我看来就是美丽，我也因此专注于此。
然而，她的脸色逐渐上升，而非平静下来，她的眼睛依旧低垂，尽管我一直等待眼皮抬起以便我能喝到我喜爱的光芒——一种火融化在柔和中、情感调和了穿透力、此刻至少玩乐与思考交织在一起的光芒；这种期待未能得到满足，我开始怀疑这次失望可能主要是我的过错；如果我希望打破她目前静止的状态，我必须停止凝视并开始谈话；因此，回想起来，权威的语气和态度总能对她产生镇定作用，我说——
‘拿一本你的英语书来，小姐，因为雨还在下得很大，很可能还会耽搁我半小时。
’
释放了，放松了，她站起来，拿到书，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放在她身旁的椅子。
她从经典书架上选了《失乐园》，我想她认为这本书的宗教性质最适合周日；我告诉她从开头开始读，当她朗读弥尔顿向天庭缪斯的祈祷时，这位缪斯曾在‘奥瑞布或西奈山的秘密顶峰’教导希伯来牧羊人混沌中世界概念的起源和成熟，我享受着三重乐趣：她在我身边，听到她甜美的声音——一种在我的耳朵里甜美且令人满意的音调——并偶尔看看她的脸庞；我主要利用了这个特权，当我指出她发音、停顿或重音的错误时；只要我坚持己见，我也可以注视，而不会引发她脸上的过度红晕。
‘够了，’当我她读了几页（对她来说需要时间，因为她读得慢且经常停下来提问和接受信息）时，我说，‘够了；现在雨停了，我必须尽快离开。’事实上，当时我朝窗户望去，看到它全蓝了；雷云破裂并散开，八月的落日透过窗格射出一道像红宝石反射般的光芒。
我站起来；我戴上手套。
‘你还没有找到另一份工作来取代雷特小姐辞退你的那份工作吗？’
‘没有，先生；我已经到处打听过了，但他们都要求我提供推荐信；说实话，我不喜欢向校长申请，因为我认为她对我既不公平也不诚实；她用秘密手段让我的学生反对我，从而在我任职期间使我感到不快乐，最终她通过伪装和伪善的行为剥夺了我的职位，假装是为了我的好处，但实际上从我那里夺走了主要的生活来源，在危机时刻，不仅是我的生命，另一个人的生命也依赖于我的努力：对她，我永远不会再请求恩惠。
’
‘那么，你打算如何继续下去？你现在如何维持生活？’
‘我仍然有我的蕾丝修补手艺；只要小心经营，它将足以避免饥饿，我毫不怀疑通过努力我可以获得更好的工作；仅仅两周前我才开始尝试；我的勇气或希望还没有消退。
’
‘如果你得到你想要的，接下来怎么办？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攒足够的钱渡过海峡：我一直把英格兰视为我的迦南之地。
’
‘好吧，好吧——不久我将再来拜访你；祝你晚上好，’我相当突然地离开了她；我竭力克制内心强烈的冲动，想以更温暖、更富有表现力的方式告别：还有什么比拥抱她片刻、在她的脸颊或额头上印下一吻更自然的呢？我不是不讲道理——这就是我想要的；在这一点上感到满意，我可以安心离去；而理性却拒绝了我这一点；她命令我从她的脸移开视线，从她的房间移开脚步——以我离开老夫人佩勒特的方式同样干涸冷漠地离开她。
我服从了，但我愤恨地发誓有一天要报复。
‘我要争取权利随心所欲处理此事，否则我将在斗争中死去。
我目前只有一个目标——娶那个日内瓦女孩为妻；她将成为我的妻子——前提是她对她的主人有我同样或者一半的敬意。
如果她没有这种敬意，她会在我的指导下如此温顺、如此微笑、如此幸福吗？当我在指示或纠正时，她会如此安静、满足、宁静地坐在我身旁吗？’因为我注意到，无论我进入房间时她脸上的表情多么悲伤或烦恼，只要我靠近她，和她说话几句，给她一些指示，甚至可能说出一些责备，她都会一下子找到幸福的角落，抬头显得宁静而恢复活力。
责备最适合她：当我在责备她时，她会用铅笔刀削铅笔或钢笔，有些烦躁，有些噘嘴，用单音节词为自己辩护；当我拿走铅笔或钢笔，担心它会被全部削掉，并且当我禁止即使是单音节的辩护，目的是稍微提高被压抑的兴奋程度时，她最终会抬起眼睛，给我一个甜蜜而带有挑衅意味的目光，这种目光从未像现在这样震撼我，尽管幸运的是她不知道，它使我某种程度上成为她的臣民，如果不是奴隶。
这样的小场景后，她的情绪通常会持续几个小时，正如我之前注意到的，她的健康也因此得到了滋养和活力，这在她姑妈去世和被解雇之前的事件中几乎重塑了她的整个身体。
我花了好几分钟写下这几句话；但在弗朗西丝房间下楼的短暂间隙里，我已经思考过它们的所有含义。就在我打开外门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二十法郎还没有归还；我停下了脚步：不可能带着它们离开，但要强迫它们回到原来的主人手中却很困难；我已经看到她在她简陋的家中，见证了她贫穷中的尊严，秩序中的骄傲，保守派特有的挑剔关怀，在她小屋的布置和经济安排中显而易见；我确信她不会允许自己被免除债务；我肯定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赔偿，尤其是我的；然而这四个五法郎的硬币是我的自尊心的一大负担，我必须摆脱它们。
一个办法——虽然无疑笨拙，但却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方案——出现在我脑海中。
我冲上楼梯，敲了门，然后重新进入房间，好像匆忙一样——“小姐，我忘记了一只手套；我一定是把它落在这里了。” 她立刻起身去找；当她转过身去时，我——此时站在壁炉旁——悄悄拿起一个小花瓶——一套瓷器装饰品之一，像茶杯一样老式——把钱滑到下面，然后说——“哦，这里是我的手套！我把它掉在壁炉里了；晚安，小姐，”我第二次退出房间。
尽管我的即兴返回时间短暂，但它给了我时间去承受一种心痛；我发现弗朗西斯已经从壁炉中移走了她愉快的小火堆的红色余烬；迫于计算每一项开支，节省每一个细节，她在我离开后立即削减了一种过于昂贵的奢侈品。
“我很高兴现在还不是冬天，”我想；“但在两个月之内，十一月的风和雨就要来了；但愿在此之前我能赢得权利和力量，可以随意往那个壁炉里铲煤！” 已经，路面正在变干；一股温暖清新的微风吹动着空气，被闪电净化过；我离开了西边，那里有一片像蛋白石般的天空；蓝色中混杂着绯红：扩大的太阳，以其泰尔紫色的光辉显得壮丽，已经低垂；当我向东走时，我面对着一大片云层，但我面前也有傍晚彩虹的拱形；一道完美的彩虹——高、宽、鲜明。
我久久凝视；我的眼睛尽情吸收这景色，我想我的大脑一定也吸收了它；因为那天晚上，我长时间在愉快的发烧中醒着，注视着仍在退去的云层间闪烁的无声闪电，以及银色的星光，最后我终于睡着了；然后在我的梦中重现了落日、云层、巨大的彩虹。
我以为自己站在阳台上；我靠在有栏杆的墙上；在我下方有空间，深度我无法测度，但听到无休止的海浪拍击声，我相信那是海洋——海洋延伸到地平线；变幻莫测的绿色和深邃的蓝色海洋：远方的一切都柔和朦胧。
水与空气交界处有一丝金色的火花闪烁，慢慢升起，靠近，扩大，变化；这个物体悬挂在天地之间，位于彩虹的拱形之下；柔和但昏暗的云朵在其后方扩散。
它仿佛在翅膀上盘旋；珍珠般、蓬松的光芒像衣服一样环绕着它流过：光线，带有肉桂色调，染上了似乎像是脸和四肢的东西；一颗大星在天使额头上闪耀着平静的光辉；举起的手臂和手掌，像一道光一样闪烁，指向头顶上的弓，我的心听见一个声音低声说道——“希望在努力中微笑！”
第二十章 我想要的是足够的资产；现在这是我追求和决心要得到的目标；但从未离目标如此遥远。
随着八月的到来，学年结束，考试结束，奖品评定完毕，学校解散，所有学院的大门和寄宿学校的门都关闭了，直到十月初才重新开放。
八月的最后一天即将到来，我的处境如何？自从上个季度开始以来，我是否取得了一点进展？相反，我退步了一步。
通过放弃在勒特小姐学校担任英语老师的职位，我自愿从每年的收入中减去了20英镑；我将每年60英镑的收入减少到了40英镑，而且我现在所持有的这笔钱是极其不稳定的。
我已经很久没有提到佩莱先生了。
月光散步，我认为，这是本叙述中最后记录的一次事件，在那里那位绅士扮演了一个显著的角色：事实是，自从那次事件之后，我们之间的交往精神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