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生，我们刚到布鲁塞尔时，我就请求姑妈尽快教我补缀针线活，因为我知道这是一种容易学习的手艺，很快就能赚到钱。
我在几天内学会了，很快就得到了工作，因为所有的布鲁塞尔女士都有旧蕾丝——非常珍贵的——必须在每次清洗时修补。
我赚了一些钱，我把这些钱用来买我提到的那些学科的课程；其中一部分我用来买书，特别是英文书；很快我就会尝试找一份家庭教师或学校教师的工作，当我能很好地写和说英语时；但会很困难，因为知道我曾是补缀针线活的人会鄙视我，就像这里的学童鄙视我一样。
不过，我有自己的计划，”她低声补充道。
“是什么？
” “我要去英格兰生活；我要在那里教法语。
” 这些话语气坚定。
她说“英格兰”时的样子，就像你想象摩西时代的一个以色列人会说迦南一样。
“你想看看英格兰吗？
” “是的，也有这个打算。
” 这时，校长的声音插了进来—— “亨利小姐，我相信要下雨了；你最好马上回家，我的好朋友。
” 在毫无感谢的情况下，亨利小姐默默地收拾好她的书；她恭敬地走到我面前，努力走向她的上级，尽管这个努力几乎失败了，因为她似乎无法低头，就这样离开了。
只要有毅力或顽固的成分存在，即使是微小的障碍也会激励而不是阻碍。
雷特小姐大可不必费心给出那个关于天气的提示（顺便说一句，她的预测被事实否定了——那天晚上并没有下雨）。
在下一节课结束时，我又回到了亨利小姐的书桌旁。
我这样招呼她—— “你对英格兰的想法是什么，小姐？为什么你想去那里？
” 她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有计划的突然性，因此不再感到不安或惊讶，她回答时只有些许犹豫，这是由于她努力将她的想法从法语翻译成英语所面临的困难不可避免的。
“英格兰是独一无二的，这是我听说和读过的；我对它的印象很模糊，我想去那里是为了让我的印象变得更清晰、更明确。
” “哼！如果你以教师的身份去英格兰，你觉得你能看到多少？
你对深入了解一个国家的想法一定很奇怪！你所能看到的大不列颠的一切就是一个学校的内部，最多是一两所私人住宅。
” “那将是一所英国学校；它们将是英国的住所。
” “毫无疑问；但然后呢？如此狭隘的观察有什么价值？
” “先生，一个人不能通过类比学到一些东西吗？样本常常能给人整体的概念；此外，狭隘和宽广是相对的词语，不是吗？在我的眼中，我的一生或许看起来很狭隘——那只地下小动物——鼹鼠——的生活，怎么说呢？
” “鼹鼠。
” “是的——鼹鼠，即使对我来说，生活在地下也很狭隘。
” “好吧，小姐——然后呢？继续。
” “但是，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
” “一点也不；请解释一下。
” “为什么，先生，就是这样。
在瑞士，我做得很少，学到的也很少，看到的也有限；我的生活在那里是循环的；我每天都走同样的路；我无法走出它；如果我停留——即使在那里直到死亡，我也永远不会扩大它，因为我贫穷且不擅长，我没有太多学问；当我厌倦了这个循环时，我请求姑妈去布鲁塞尔；我的生活在这里也不大，因为我不富有也不高明；我的活动范围依然狭窄，但场景改变了；如果我去英国，它还会改变。
我了解一些日内瓦的中产阶级，现在我知道一些布鲁塞尔的中产阶级；如果我去伦敦，我会了解一些伦敦的中产阶级。
你能理解我的话吗，先生，还是这一切都很模糊？
”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现在让我们转向另一个话题；你打算献身于教学，但你是最不成功的教师之一；你无法让你的学生保持秩序。
” 这种严厉的评论导致了一种痛苦的困惑；她低下头对着书桌，但很快抬起头回答—— “先生，我确实不是一个熟练的教师，但这可以通过实践改善；此外，我在困难中工作；在这里我只教缝纫，我无法展示缝纫的技艺，也无法表现出优越性——这是一种从属的艺术；其次，在这座房子里我没有同伴，我是孤立的；而且我是一个异教徒，这剥夺了我的影响力。
” “在英国你也会是个外国人；这也会剥夺你的影响力，并有效地将你与周围的一切隔离开来；在英国，你将像在这里一样，几乎没有关系，同样无足轻重。
” “但我会学到一些东西；至于其他，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无论在哪里都会有困难，如果我必须奋斗，甚至可能被征服，我宁愿屈服于英国人的傲慢，而不是佛兰芒人的粗俗；此外，先生——” 她停了下来——显然不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而是因为谨慎似乎在说，“你说得够多了。
” “完成你的句子，”我催促道。
“此外，先生，我渴望再次生活在新教徒中间；他们比天主教徒更诚实；一所罗马天主教学校是一座墙壁多孔、地板空洞、天花板虚假的建筑；这座房子里的每个房间，先生，都有眼孔和耳孔，房子是什么样子，居民就是什么样子——非常狡猾；他们都认为撒谎是合法的；他们都说，假装友谊是礼貌，即使他们内心充满仇恨。
” “所有人都这样吗？”我说；“你是指学生——那些单纯的孩子——未经世故、轻浮的人，他们还没有学会分辨是非对错？
” “相反，先生——孩子们是最真诚的；他们还没有时间学会虚伪；他们会撒谎，但他们做得不假思索，你知道他们在撒谎；但成年人却非常虚伪；他们欺骗陌生人，彼此欺骗——” 这时，一个仆人进来了—— “亨利小姐——勒图尔小姐请您带多尔洛多的小女孩回家，她在罗萨莉门口等您——因为她的保姆没来接她——您明白了吧。
” “嗯！难道我是她的保姆——我吗？”亨利小姐问道，然后笑着，带着我之前见过的那种苦涩、嘲讽的笑容，迅速站起身来，匆匆离去。
第18章 显然，这位年轻的英瑞混血儿从母语的学习中获得了快乐和益处。
在教导她时，我当然没有局限于普通的学校常规；我将英语教学作为文学教学的渠道。
我为她安排了一系列阅读材料；她有一小部分英国经典著作，其中一些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其他的则是她用自己的学费购买的。
1 我借给她一些更现代的作品；她以极大的热情阅读了所有这些作品，并在阅读完每部作品后，用书面形式给我提供了清晰的摘要。
她也喜欢写作。
这种工作似乎是她呼吸的空气，2 很快她的改进作品使我承认那些我称为她品味和想象力的品质实际上应该是判断力和想象力。
当我暗示这一点时，通常是以干巴巴和吝啬的措辞，我期待着我的一句赞美之词能引发她那闪耀和欣喜的微笑，但她脸红了。
如果她笑了，那也是轻轻的、害羞的；她的眼睛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我的手，那只手伸过她的肩膀，在她的书页边缘写着一些指示。
“那么，你满意我的进步了吗？”我问。
“是的，”她慢慢地、温柔地说，半退去的红晕又回来了。
“但我想我没有说够，是吗？”我继续说。
“我的赞美太冷淡了吗？
” 她没有回答，我觉得她似乎有点难过。
我猜到了她的想法，并且很想回应她，只要这样做是适宜的。
她现在并不热切渴望我的赞赏——并不急切希望让我惊叹；一点点爱意——哪怕是最少的一点——比世上所有的赞美更能让她高兴。
感觉到这一点，我站在她身后很久，在她的书页边缘写字。
我几乎无法离开我的岗位或放弃我的工作；某种东西使我弯腰在那里，我的头离她很近，我的手也离她很近；但抄本的边缘并不是无限的空间——所以校长无疑这么认为；她趁机走过来看看我是用什么技巧延长了填写它所需的时间。
我不得不走了。
不愉快的努力——离开我们最喜爱的事物！
弗朗西斯并没有因为她的久坐工作而变得苍白或虚弱；也许她头脑中受到的刺激抵消了身体上的不活动。
她确实变了，明显而且迅速地；但这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容貌没有阳光，肤色苍白；她看起来像一个没有任何乐趣来源、世界上没有任何幸福储备的人；现在，乌云已经从她的神情中散去，留下了希望和兴趣的曙光，这些感情像一个明朗的早晨一样升起，激发了压抑的情感，给苍白的脸庞增添了色彩。
她的眼睛，起初由于抑制的泪水和持续的沮丧而显得暗淡无光，现在，由于心中阳光的照耀，揭示出明亮的琥珀色虹膜——大的、饱满的虹膜，被长长的睫毛遮掩着；瞳孔充满火焰。
焦虑或低落情绪常带给深思熟虑、瘦削、脸型较长而非圆润的脸部那种憔悴的神色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皮肤的清晰度几乎带有光泽，丰满几乎带有圆润，软化了她面部特征的分明线条。
她的身材也分享了这一有益的变化；它变得更加圆润，由于她的体型和谐完整，身高优雅适中，人们不会后悔（至少我不后悔）她轮廓的曲线没有完全丰满，尽管仍然略显纤细但紧凑、优雅、灵活——腰、手腕、手、脚踝的精致弯曲完全满足了我的对称观念，并允许了一种轻盈和自由的动作，这符合我的优雅理念。
这样改善后的亨利小姐开始在学校里占据新的地位；她的智力逐渐而稳步地展现出来，甚至引起了嫉妒者的认可；当年轻健康的同学们看到她能够灿烂地微笑、愉快地交谈、活力四射地行动时，他们承认她在青春和健康方面与他们是同龄人，并相应地容忍她。
说实话，我密切注视着这种变化，就像园丁注视着珍贵植物的成长一样，并且我也像那位园丁一样为它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对我来说，发现如何最好地培育我的学生，滋养她匮乏的情感，并促使内在活力的外在表现并不难，这种活力在以往的阴霾和毁灭性的风暴中一直未能扩展。
持续的关注——一种默默无声的善意，总是陪伴着她，穿着严厉的外衣，只有偶尔的兴趣目光或亲切温和的话语才能揭示其真实本质；真正的尊重伪装成看似专横的态度，指导和推动她的行为，同时也在尽心尽力地帮助她：这些是我使用的手段，因为这些手段最适合弗朗西斯的感情，她敏感而深沉地振动——她的性格既有骄傲又有羞涩。
我的体系的好处也在她作为教师的行为改变中显现出来；她现在以一种充满精神和坚定的姿态加入她的学生们之中，这立刻向她们保证她打算被服从——而且她确实被服从了。
她们感觉到她们失去了对她的控制权。
如果有哪个女孩叛逆，她不会再在意；她拥有一种她们无法耗尽的慰藉来源，一种她们无法推翻的支持支柱：从前，当她受到侮辱时，她会哭泣；现在，她会微笑。
她的一篇作文的公开朗读向所有人展示了她的才华；我记得主题——是一封移民写给他国内朋友的信。
它以简单的方式开头；一些自然且生动的笔触向读者揭示了原始森林和伟大的新世界河流的场景——没有帆也没有旗帜——在这片环境中想象中的信件被撰写。
定居生活的困难和危险被暗示出来；在对这个主题所说的寥寥数语中，亨利小姐没有遗漏决心、耐心和努力的声音。
他离开祖国的原因被提及；无瑕的荣誉、不可动摇的独立性、坚不可摧的自尊在那里占了上风。
过去的日子被提及；离别的悲伤、缺席的遗憾被触及；感觉、有力而细腻，在每一句话中都呼吸着雄辩。
结尾时，提出了安慰；宗教信仰成为那里的发言人，她讲得很好。
这篇作文用既纯洁又精心挑选的语言强有力地书写，风格充满活力并富有和谐之美。
勒图尔小姐对英语的理解足够充分，能够在她面前听到或看到时理解它，尽管她自己既不会说也不会写。
在阅读这篇作文时，她平静地忙着，眼睛和手指忙于在一块亚麻手帕周围形成一条‘河’或开放式的边饰；她什么也没说，她的脸和额头，蒙着一副纯粹否定的表情面具，嘴唇一样空白。
她的脸上没有显示出惊讶、愉悦、赞同或兴趣，也没有表现出轻蔑、嫉妒、烦恼或疲惫；如果她那难以捉摸的表情说了什么，那就是——
‘这件事太过平凡，不足以引起情感或唤起意见。
’
我一说完，一阵嗡嗡声就响起来了；几个学生围在亨利小姐身边，开始对她表示赞扬；校长平静的声音现在听到了——
“小姐们，你们当中有斗篷和雨伞的人最好在雨势变大前赶回家”（当时正在下一点雨）；“其余的人要等到各自的仆人来接他们。
” 学校解散了，因为那时是下午四点。
“先生，一句话，”勒图尔小姐走上讲台，示意我希望我暂时放下我抓住的墨水瓶。
“小姐，我随时为您效劳。
”
“先生，鼓励年轻人的努力当然是一种很好的做法，通过突出特别勤奋的学生的进步来实现这一点；但你是否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亨利小姐不能被视为与其他学生并驾齐驱呢？她比大多数人都大，而且在获取英语知识方面享有独特的优势；另一方面，她的生活环境略低于她们；在这种情况下，授予亨利小姐公开的荣誉可能会成为引发比较和产生不利情绪的手段，而这些情绪对形成其对象的个人来说是远非有利的。我对亨利小姐真正福祉的关注使我渴望保护她免受这类烦恼的困扰；此外，先生，正如我之前向您暗示过的，自尊的情感在其性格中有相当明显的倾向；名声有助长这种情感的趋势，而在她身上应该加以抑制——她更需要被约束而不是被推向前台；而且我认为，先生——在我看来，雄心，尤其是文学上的雄心，不是一种应该珍视的情感；如果亨利小姐被教导相信履行社会职责的平静过程就是她的真正使命，她会不会比被激励去追求掌声和公众的关注更加安全和幸福呢？她可能永远不会结婚；虽然她的资源匮乏，背景不明，健康状况也不确定（我认为她患有肺结核，她母亲死于这种病），她很可能永远也不会这样做；我不明白她如何能上升到一个这样的位置，使这样的步骤成为可能；但在独身的情况下，她最好仍保持一个体面、得体女性的性格和习惯。
“毫无疑问，小姐，”这是我回答。
“你的意见不容置疑。”并且，害怕这场演讲会被重新提起，我借着这个充满热情的肯定句退了下来。
在上述小事件两周后的日期，我发现我在日记中记录了亨利小姐通常规律的课堂出勤出现了一个空缺。
最初一两天，我对她的缺席感到惊讶，但我不喜欢询问解释；我确实认为一些偶然的话可能会被说出来，这会让我获得我希望得到的信息，而不会冒着引起愚蠢的笑容和窃窃私语的风险去直接询问。
但是，当一周过去了，靠近门边的座位仍然空着，而且班上没有任何人提到这件事——相反，我发现所有人对这一点都保持着明显的沉默——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打破这种愚蠢的沉默。
我选择了西尔维作为我的信息来源，因为我知道从她那里至少能得到一个明智的答案，没有扭捏、窃笑或其他愚蠢的花哨。
“那么，亨利小姐在哪里？”有一天当我检查完一本作业本并归还给她时问道。
“她走了，先生。”
“走了！多久回来？”
我在几天内学会了，很快就得到了工作，因为所有的布鲁塞尔女士都有旧蕾丝——非常珍贵的——必须在每次清洗时修补。
我赚了一些钱，我把这些钱用来买我提到的那些学科的课程；其中一部分我用来买书，特别是英文书；很快我就会尝试找一份家庭教师或学校教师的工作，当我能很好地写和说英语时；但会很困难，因为知道我曾是补缀针线活的人会鄙视我，就像这里的学童鄙视我一样。
不过，我有自己的计划，”她低声补充道。
“是什么？
” “我要去英格兰生活；我要在那里教法语。
” 这些话语气坚定。
她说“英格兰”时的样子，就像你想象摩西时代的一个以色列人会说迦南一样。
“你想看看英格兰吗？
” “是的，也有这个打算。
” 这时，校长的声音插了进来—— “亨利小姐，我相信要下雨了；你最好马上回家，我的好朋友。
” 在毫无感谢的情况下，亨利小姐默默地收拾好她的书；她恭敬地走到我面前，努力走向她的上级，尽管这个努力几乎失败了，因为她似乎无法低头，就这样离开了。
只要有毅力或顽固的成分存在，即使是微小的障碍也会激励而不是阻碍。
雷特小姐大可不必费心给出那个关于天气的提示（顺便说一句，她的预测被事实否定了——那天晚上并没有下雨）。
在下一节课结束时，我又回到了亨利小姐的书桌旁。
我这样招呼她—— “你对英格兰的想法是什么，小姐？为什么你想去那里？
” 她已经习惯了我这种有计划的突然性，因此不再感到不安或惊讶，她回答时只有些许犹豫，这是由于她努力将她的想法从法语翻译成英语所面临的困难不可避免的。
“英格兰是独一无二的，这是我听说和读过的；我对它的印象很模糊，我想去那里是为了让我的印象变得更清晰、更明确。
” “哼！如果你以教师的身份去英格兰，你觉得你能看到多少？
你对深入了解一个国家的想法一定很奇怪！你所能看到的大不列颠的一切就是一个学校的内部，最多是一两所私人住宅。
” “那将是一所英国学校；它们将是英国的住所。
” “毫无疑问；但然后呢？如此狭隘的观察有什么价值？
” “先生，一个人不能通过类比学到一些东西吗？样本常常能给人整体的概念；此外，狭隘和宽广是相对的词语，不是吗？在我的眼中，我的一生或许看起来很狭隘——那只地下小动物——鼹鼠——的生活，怎么说呢？
” “鼹鼠。
” “是的——鼹鼠，即使对我来说，生活在地下也很狭隘。
” “好吧，小姐——然后呢？继续。
” “但是，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
” “一点也不；请解释一下。
” “为什么，先生，就是这样。
在瑞士，我做得很少，学到的也很少，看到的也有限；我的生活在那里是循环的；我每天都走同样的路；我无法走出它；如果我停留——即使在那里直到死亡，我也永远不会扩大它，因为我贫穷且不擅长，我没有太多学问；当我厌倦了这个循环时，我请求姑妈去布鲁塞尔；我的生活在这里也不大，因为我不富有也不高明；我的活动范围依然狭窄，但场景改变了；如果我去英国，它还会改变。
我了解一些日内瓦的中产阶级，现在我知道一些布鲁塞尔的中产阶级；如果我去伦敦，我会了解一些伦敦的中产阶级。
你能理解我的话吗，先生，还是这一切都很模糊？
”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现在让我们转向另一个话题；你打算献身于教学，但你是最不成功的教师之一；你无法让你的学生保持秩序。
” 这种严厉的评论导致了一种痛苦的困惑；她低下头对着书桌，但很快抬起头回答—— “先生，我确实不是一个熟练的教师，但这可以通过实践改善；此外，我在困难中工作；在这里我只教缝纫，我无法展示缝纫的技艺，也无法表现出优越性——这是一种从属的艺术；其次，在这座房子里我没有同伴，我是孤立的；而且我是一个异教徒，这剥夺了我的影响力。
” “在英国你也会是个外国人；这也会剥夺你的影响力，并有效地将你与周围的一切隔离开来；在英国，你将像在这里一样，几乎没有关系，同样无足轻重。
” “但我会学到一些东西；至于其他，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无论在哪里都会有困难，如果我必须奋斗，甚至可能被征服，我宁愿屈服于英国人的傲慢，而不是佛兰芒人的粗俗；此外，先生——” 她停了下来——显然不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而是因为谨慎似乎在说，“你说得够多了。
” “完成你的句子，”我催促道。
“此外，先生，我渴望再次生活在新教徒中间；他们比天主教徒更诚实；一所罗马天主教学校是一座墙壁多孔、地板空洞、天花板虚假的建筑；这座房子里的每个房间，先生，都有眼孔和耳孔，房子是什么样子，居民就是什么样子——非常狡猾；他们都认为撒谎是合法的；他们都说，假装友谊是礼貌，即使他们内心充满仇恨。
” “所有人都这样吗？”我说；“你是指学生——那些单纯的孩子——未经世故、轻浮的人，他们还没有学会分辨是非对错？
” “相反，先生——孩子们是最真诚的；他们还没有时间学会虚伪；他们会撒谎，但他们做得不假思索，你知道他们在撒谎；但成年人却非常虚伪；他们欺骗陌生人，彼此欺骗——” 这时，一个仆人进来了—— “亨利小姐——勒图尔小姐请您带多尔洛多的小女孩回家，她在罗萨莉门口等您——因为她的保姆没来接她——您明白了吧。
” “嗯！难道我是她的保姆——我吗？”亨利小姐问道，然后笑着，带着我之前见过的那种苦涩、嘲讽的笑容，迅速站起身来，匆匆离去。
第18章 显然，这位年轻的英瑞混血儿从母语的学习中获得了快乐和益处。
在教导她时，我当然没有局限于普通的学校常规；我将英语教学作为文学教学的渠道。
我为她安排了一系列阅读材料；她有一小部分英国经典著作，其中一些是她母亲留下来的，其他的则是她用自己的学费购买的。
1 我借给她一些更现代的作品；她以极大的热情阅读了所有这些作品，并在阅读完每部作品后，用书面形式给我提供了清晰的摘要。
她也喜欢写作。
这种工作似乎是她呼吸的空气，2 很快她的改进作品使我承认那些我称为她品味和想象力的品质实际上应该是判断力和想象力。
当我暗示这一点时，通常是以干巴巴和吝啬的措辞，我期待着我的一句赞美之词能引发她那闪耀和欣喜的微笑，但她脸红了。
如果她笑了，那也是轻轻的、害羞的；她的眼睛没有看着我，而是看着我的手，那只手伸过她的肩膀，在她的书页边缘写着一些指示。
“那么，你满意我的进步了吗？”我问。
“是的，”她慢慢地、温柔地说，半退去的红晕又回来了。
“但我想我没有说够，是吗？”我继续说。
“我的赞美太冷淡了吗？
” 她没有回答，我觉得她似乎有点难过。
我猜到了她的想法，并且很想回应她，只要这样做是适宜的。
她现在并不热切渴望我的赞赏——并不急切希望让我惊叹；一点点爱意——哪怕是最少的一点——比世上所有的赞美更能让她高兴。
感觉到这一点，我站在她身后很久，在她的书页边缘写字。
我几乎无法离开我的岗位或放弃我的工作；某种东西使我弯腰在那里，我的头离她很近，我的手也离她很近；但抄本的边缘并不是无限的空间——所以校长无疑这么认为；她趁机走过来看看我是用什么技巧延长了填写它所需的时间。
我不得不走了。
不愉快的努力——离开我们最喜爱的事物！
弗朗西斯并没有因为她的久坐工作而变得苍白或虚弱；也许她头脑中受到的刺激抵消了身体上的不活动。
她确实变了，明显而且迅速地；但这是朝着好的方向变化。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容貌没有阳光，肤色苍白；她看起来像一个没有任何乐趣来源、世界上没有任何幸福储备的人；现在，乌云已经从她的神情中散去，留下了希望和兴趣的曙光，这些感情像一个明朗的早晨一样升起，激发了压抑的情感，给苍白的脸庞增添了色彩。
她的眼睛，起初由于抑制的泪水和持续的沮丧而显得暗淡无光，现在，由于心中阳光的照耀，揭示出明亮的琥珀色虹膜——大的、饱满的虹膜，被长长的睫毛遮掩着；瞳孔充满火焰。
焦虑或低落情绪常带给深思熟虑、瘦削、脸型较长而非圆润的脸部那种憔悴的神色已经从她身上消失了；皮肤的清晰度几乎带有光泽，丰满几乎带有圆润，软化了她面部特征的分明线条。
她的身材也分享了这一有益的变化；它变得更加圆润，由于她的体型和谐完整，身高优雅适中，人们不会后悔（至少我不后悔）她轮廓的曲线没有完全丰满，尽管仍然略显纤细但紧凑、优雅、灵活——腰、手腕、手、脚踝的精致弯曲完全满足了我的对称观念，并允许了一种轻盈和自由的动作，这符合我的优雅理念。
这样改善后的亨利小姐开始在学校里占据新的地位；她的智力逐渐而稳步地展现出来，甚至引起了嫉妒者的认可；当年轻健康的同学们看到她能够灿烂地微笑、愉快地交谈、活力四射地行动时，他们承认她在青春和健康方面与他们是同龄人，并相应地容忍她。
说实话，我密切注视着这种变化，就像园丁注视着珍贵植物的成长一样，并且我也像那位园丁一样为它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对我来说，发现如何最好地培育我的学生，滋养她匮乏的情感，并促使内在活力的外在表现并不难，这种活力在以往的阴霾和毁灭性的风暴中一直未能扩展。
持续的关注——一种默默无声的善意，总是陪伴着她，穿着严厉的外衣，只有偶尔的兴趣目光或亲切温和的话语才能揭示其真实本质；真正的尊重伪装成看似专横的态度，指导和推动她的行为，同时也在尽心尽力地帮助她：这些是我使用的手段，因为这些手段最适合弗朗西斯的感情，她敏感而深沉地振动——她的性格既有骄傲又有羞涩。
我的体系的好处也在她作为教师的行为改变中显现出来；她现在以一种充满精神和坚定的姿态加入她的学生们之中，这立刻向她们保证她打算被服从——而且她确实被服从了。
她们感觉到她们失去了对她的控制权。
如果有哪个女孩叛逆，她不会再在意；她拥有一种她们无法耗尽的慰藉来源，一种她们无法推翻的支持支柱：从前，当她受到侮辱时，她会哭泣；现在，她会微笑。
她的一篇作文的公开朗读向所有人展示了她的才华；我记得主题——是一封移民写给他国内朋友的信。
它以简单的方式开头；一些自然且生动的笔触向读者揭示了原始森林和伟大的新世界河流的场景——没有帆也没有旗帜——在这片环境中想象中的信件被撰写。
定居生活的困难和危险被暗示出来；在对这个主题所说的寥寥数语中，亨利小姐没有遗漏决心、耐心和努力的声音。
他离开祖国的原因被提及；无瑕的荣誉、不可动摇的独立性、坚不可摧的自尊在那里占了上风。
过去的日子被提及；离别的悲伤、缺席的遗憾被触及；感觉、有力而细腻，在每一句话中都呼吸着雄辩。
结尾时，提出了安慰；宗教信仰成为那里的发言人，她讲得很好。
这篇作文用既纯洁又精心挑选的语言强有力地书写，风格充满活力并富有和谐之美。
勒图尔小姐对英语的理解足够充分，能够在她面前听到或看到时理解它，尽管她自己既不会说也不会写。
在阅读这篇作文时，她平静地忙着，眼睛和手指忙于在一块亚麻手帕周围形成一条‘河’或开放式的边饰；她什么也没说，她的脸和额头，蒙着一副纯粹否定的表情面具，嘴唇一样空白。
她的脸上没有显示出惊讶、愉悦、赞同或兴趣，也没有表现出轻蔑、嫉妒、烦恼或疲惫；如果她那难以捉摸的表情说了什么，那就是——
‘这件事太过平凡，不足以引起情感或唤起意见。
’
我一说完，一阵嗡嗡声就响起来了；几个学生围在亨利小姐身边，开始对她表示赞扬；校长平静的声音现在听到了——
“小姐们，你们当中有斗篷和雨伞的人最好在雨势变大前赶回家”（当时正在下一点雨）；“其余的人要等到各自的仆人来接他们。
” 学校解散了，因为那时是下午四点。
“先生，一句话，”勒图尔小姐走上讲台，示意我希望我暂时放下我抓住的墨水瓶。
“小姐，我随时为您效劳。
”
“先生，鼓励年轻人的努力当然是一种很好的做法，通过突出特别勤奋的学生的进步来实现这一点；但你是否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亨利小姐不能被视为与其他学生并驾齐驱呢？她比大多数人都大，而且在获取英语知识方面享有独特的优势；另一方面，她的生活环境略低于她们；在这种情况下，授予亨利小姐公开的荣誉可能会成为引发比较和产生不利情绪的手段，而这些情绪对形成其对象的个人来说是远非有利的。我对亨利小姐真正福祉的关注使我渴望保护她免受这类烦恼的困扰；此外，先生，正如我之前向您暗示过的，自尊的情感在其性格中有相当明显的倾向；名声有助长这种情感的趋势，而在她身上应该加以抑制——她更需要被约束而不是被推向前台；而且我认为，先生——在我看来，雄心，尤其是文学上的雄心，不是一种应该珍视的情感；如果亨利小姐被教导相信履行社会职责的平静过程就是她的真正使命，她会不会比被激励去追求掌声和公众的关注更加安全和幸福呢？她可能永远不会结婚；虽然她的资源匮乏，背景不明，健康状况也不确定（我认为她患有肺结核，她母亲死于这种病），她很可能永远也不会这样做；我不明白她如何能上升到一个这样的位置，使这样的步骤成为可能；但在独身的情况下，她最好仍保持一个体面、得体女性的性格和习惯。
“毫无疑问，小姐，”这是我回答。
“你的意见不容置疑。”并且，害怕这场演讲会被重新提起，我借着这个充满热情的肯定句退了下来。
在上述小事件两周后的日期，我发现我在日记中记录了亨利小姐通常规律的课堂出勤出现了一个空缺。
最初一两天，我对她的缺席感到惊讶，但我不喜欢询问解释；我确实认为一些偶然的话可能会被说出来，这会让我获得我希望得到的信息，而不会冒着引起愚蠢的笑容和窃窃私语的风险去直接询问。
但是，当一周过去了，靠近门边的座位仍然空着，而且班上没有任何人提到这件事——相反，我发现所有人对这一点都保持着明显的沉默——我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打破这种愚蠢的沉默。
我选择了西尔维作为我的信息来源，因为我知道从她那里至少能得到一个明智的答案，没有扭捏、窃笑或其他愚蠢的花哨。
“那么，亨利小姐在哪里？”有一天当我检查完一本作业本并归还给她时问道。
“她走了，先生。”
“走了！多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