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如此，我的读者会同意我，在雷特小姐的女子寄宿学校里，我的行为的完整性和适度性既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称赞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
今天下午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阅读前一天给定作文的名单，按作文的相对正确性排名。
名单开头仍然是西尔维的名字，那个我之前描述过的朴实安静的小女孩，既是学校里最好的也是最丑的学生；第二名落到了莱昂妮·勒杜身上，一个矮小、尖脸、皮肤像羊皮纸般干枯的小东西，她聪明伶俐、良心脆弱、感情麻木；一个律师式的人物，我常说如果她是男孩，她会成为不讲原则、聪明的律师的最佳代表。
接下来是尤拉莉，骄傲的美女，学校的朱诺，尽管她的智力僵硬，但在英语简单语法的六年训练下，她不得不机械地掌握了大部分规则。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第一个读到时，西尔维那修女般的冷静脸上没有任何微笑，也没有任何快乐或满足的痕迹。我总是为那个可怜女孩在任何场合都表现出的绝对安静感到悲伤，我习惯尽可能少地看着她，也极少跟她说话；她的极度温顺、不懈的努力本应让我对她有良好的评价；她的谦逊、聪慧本应让我对她充满善意和亲切之情——尽管她面容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凡，身形比例失调，脸上毫无生气宛如尸体一般——若非我知道她会把每一个友好的话语、每一项善意的行为报告给她忏悔师，再由他曲解并毒化它们。
有一次，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表示认可；我以为西尔维娅要笑了，她那模糊的眼神似乎也点亮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她就退缩了；我是男人且是异教徒，而她，这个注定成为修女的可怜孩子，虔诚的天主教徒；因此，四重的隔阂将我们的思想分隔开来。
莱奥妮用一种轻佻的微笑和傲慢的目光来表达她的满足；欧拉莉亚则显得阴郁且嫉妒——她本希望第一个被注意到。
霍滕斯和卡罗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名单底部念出时交换了一个放肆的鬼脸；她们认为智力上的劣势并不算耻辱，因为她们对未来的期望仅仅基于个人魅力。
这件事处理完毕后，常规课程继续进行。
在短暂的间歇中，学生们忙着整理他们的书本时，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长椅，第一次注意到最远一排最远的那个座位——通常空着的座位——再次被新来的学生，那位由校长如此张扬推荐给我的亨利小姐占据。
今天我戴上了眼镜，所以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我不必费力去猜测。
她看起来很年轻；然而，如果要我确切说出她的年龄，我可能会有些困惑；她的身材单薄可能适合十七岁，但脸上那种焦虑和专注的表情似乎表明她已成熟。
她像其他人一样穿着深色布料的连衣裙和白色领子；她的五官与其他人的不同，不那么圆润，轮廓更分明，却也不完全规则。
她的头部形状也有所不同，上部发育得更好，基部明显较小。
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就确信她不是比利时人；她的肤色、容貌、五官、体态都与他们不同，显然属于另一个种族——一个较少拥有丰满肉体和充沛血液的种族；不如他们那样愉快、物质、无虑。
当我第一次注视她时，她正低头坐着，下巴靠在手上，直到我开始讲课，她才改变姿态。
没有一个比利时女孩能保持同样的姿势，而且是一种沉思的状态。
然而，既然我已经暗示她的外貌与众不同，与她的佛兰德斯同伴不同，我对她的外貌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我无法对她美貌给予赞美，因为她并不美丽；我也不会同情她的平凡，因为她也不是平凡的；额头上的疲惫特征和嘴角相应的形态给我一种类似惊讶的情感，但这些特征可能不会被其他观察者注意到。
现在，读者，虽然我花了不止一页来描述亨利小姐，但我很清楚，在你的脑海里并没有留下她清晰的形象；我没有描绘她的肤色、眼睛、头发，甚至没有勾勒出她身形的轮廓。
你无法判断她的鼻子是鹰钩鼻还是朝天鼻，她的下巴是长还是短，她的脸是方形还是椭圆形；第一天我也无法判断，而且我无意一次性向你传达我自己一点一点获得的知识。
我给了她们一个简短的练习，她们都写了下来。
我发现这个新来的学生一开始对形式和语言的新奇感到困惑；她几次用一种痛苦的神情看着我，似乎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然后当别人准备好时，她却没有，她不能像她们一样快速写出句子；我并没有帮助她，而是继续无情地进行下去。
她看着我；她的眼睛明确地说：“我跟不上你。”
我忽略了这个请求，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时不时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我加快了速度。
再次看向她时，我看见她的脸上笼罩着尴尬，但她仍在非常努力地书写；我停顿了几秒钟；她利用这段时间匆忙重新阅读自己写的内容，她的脸上显露出羞愧和不安；显然她发现自己的作品乱七八糟。
十分钟后，听写结束了，我允许她们短暂修正，然后收起了书本；亨利小姐的手稿是带着犹豫交出来的，但一旦交到我手里，她便镇定下来，仿佛当下决定放下遗憾，决心让人们认为她前所未有的愚蠢。
浏览她的作业时，我发现几行字被遗漏了，但所写的内容几乎没有错误；我立刻在页面底部写下“好”，并归还给她；她起初半信半疑地笑了，然后似乎得到了安慰，但没有抬起眼睛；她可以在我困惑和迷茫时看着我，但在感到满意时却不能；我觉得这不太公平。
第十五章 一段时间过去了，我才在一年级班再次授课；复活节假期占用了三天时间，第四天轮到第二组接受我的指导。
当我穿过广场时，像往常一样，我注意到围绕亨利小姐的一群缝纫者；大约只有十二个，但他们制造的噪音足以媲美五十人；她们似乎不受她控制；三四个同时向她提出迫切的要求；她看起来很困扰，她要求安静，但徒劳无功。
她看到了我，我在她眼中读到了痛苦，因为一个陌生人目睹了她的学生的不守规矩；她似乎祈求秩序——她的祈祷是徒劳的；然后我注意到她紧闭双唇，皱眉蹙额；如果我正确解读了她的表情，那意思是——“我已经尽了全力；尽管如此，我还是似乎受到责备；那就随谁责备吧。”
我继续前行；当我关上教室门时，我听见她突然严厉地对其中最年长、最顽皮的一个说道：“阿梅莉亚·穆伦贝格，接下来一周不要问我问题，也不要请求我的帮助；在这段时间内，我既不会跟你说话，也不会帮你。”
话语中带有强调——甚至带有强烈的情绪——随后出现了一种相对的沉默；这种平静是否持久，我不知道；现在我和广场之间隔着两扇门。
第二天是第一组的课；当我到达时，我发现校长坐在两个讲台之间的椅子上，面前站着亨利小姐，她似乎处于一种勉强的注意力状态。
校长一边织毛衣一边说话。
在一个大教室的嘈杂声中，很容易对着一个人耳语，使其单独听到，因此雷特小姐与她的老师交谈时就是这样。
老师的面颊微微泛红，有些忧虑；她的脸上有烦恼，我不知道来自何处，因为校长看起来非常平和；她不可能以如此温柔的低语责骂，而且态度如此从容；不，不久证明她的谈话是最友好的倾向，因为我听到了结尾的话——“够了，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我不想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有回答，亨利小姐转身走开了；她的脸上明显流露不满，她带着一丝浅笑——短暂而轻微，但苦涩、怀疑，我认为还有些轻蔑——当她回到班级座位时，嘴角微微翘起；这是一个秘密的、不由自主的微笑，只持续了一秒钟；随后出现了沮丧的神情，很快又被注意力和兴趣取代，当我示意所有学生拿起阅读课本时。
一般来说，我讨厌阅读课；倾听她们对母语生硬的发音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的例子和教导似乎从未对她们的口音有任何改善。
今天，每个学生都用各自合适的音调低声说话、结巴、咕哝和唠叨；大约十五个学生轮流折磨了我，我的听觉神经正在等待十六个的不和谐声音，这时一个饱满而低沉的声音用清晰、正确的英语朗读道：
“国王在前往珀斯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自称先知的高地妇女；她站在他即将乘船前往北方的渡口旁，大声喊道：‘我的主人国王，如果你渡过这条河，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参见苏格兰历史）。
我惊讶地抬起头；声音是英国的；口音纯正而银铃般悦耳；它只需要坚定和自信，就能成为任何埃塞克斯或米德尔塞克斯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士可能发出的对应声音，但说话者并不是别人，正是亨利小姐，在她严肃而无趣的面容中，我看不到她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什么非凡的壮举。
没有人表现出惊讶。
雷特小姐仍然专心地织毛线；然而，我注意到在段落结束时，她抬起了眼皮，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她不知道老师朗读风格的全部优点，但她察觉到她的口音不同于其他人，并试图发现我想些什么；我冷漠地掩饰了自己的表情，命令下一个女孩继续。
课程结束后，我利用解散造成的混乱接近亨利小姐；她站在窗户附近，当我走近时她退缩了；她以为我想看看外面，没有想到我会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我从她手中拿过她的练习册；当我翻阅页码时，我问她——
“你以前上过英语课吗？”我问道。
“没有，先生。”
“没有！你读得很好；你去过英国吗？”
“哦，没有！”她带着一些热情回答。
“你待过英国人家中吗？”
回答仍然是“没有”。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书的扉页上，上面写着“弗朗西斯·埃文斯·亨利”。
“你的名字？”我问。
“是的，先生。”
我的提问被打断了；我听到身后有一点窸窣声，校长就在我的背后，假装检查书桌内部。
“小姐，”她抬头看着我说，“当年轻女士们穿衣服时，你请去走廊站一会儿，试着维持一些秩序。”
亨利小姐服从了。
“多么美妙的天气啊！”校长愉快地观察着窗外说道。
我同意并准备离开。
“你的新学生怎么样，先生？”她继续跟着我，继续说道。
“她有可能在英语方面取得进步吗？”
“确实，我很难判断；她的口音相当好；至于她对语言的实际掌握程度，我还没有机会形成意见。”
“那么她的天赋呢，先生？我一直对此有些担忧；你能至少保证她的能力达到平均水平来让我安心吗？”
“我看不到理由怀疑她的平均水平，小姐，但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了解她，也没有时间研究她能力的深度。祝您下午愉快。”
她依然追着我。
“你会注意到，先生，并告诉我你的看法；我会更相信你的意见而不是自己的；女人无法像男人那样判断这些事情，原谅我的固执，先生，但我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感到非常感兴趣（pauvre petite）；她几乎没有亲戚，她所有的依靠都是自己的努力，她的学习必须成为她唯一的财富；她现在的处境曾经是我的，或者几乎是我的；所以我很自然地同情她；有时，当我看到她管理学生遇到的困难时，我感到非常沮丧。我相信她尽力了，她的意图是很好的；但是，先生，她缺乏机智和果断。我已经和她谈过这个问题，但我并不流利，可能也没有清晰地表达自己；她似乎永远无法理解我。那么，先生，当你有机会时，偶尔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她一句建议；男人比女人更有影响力——他们论证起来比我们更有逻辑；特别是你，先生，有着强大的权威力量使人服从；你的一句话肯定会对她有益；即使她倔强和固执（我希望她不是），她也几乎不会拒绝听你的话；就我个人而言，我可以真诚地说，我每次参加你的课程都能从中受益。”
其他老师一直是我的一大焦虑来源；他们无法让年轻女士们产生尊重感，也无法抑制年轻人天生的轻浮；在你身上，先生，我感受到了绝对的信心；那么，尝试把这个轻率、精力旺盛的布雷达诺斯女孩引导到正轨上来吧。
但是，先生，我还想补充一句话；不要伤害她的自尊；小心不要在那里造成创伤。
我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一点上是可指责的——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荒谬的。
我担心我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敏感点，她无法克服。
第十六章 又过了两周，我通过观察弗朗西斯·埃文斯·亨利，已经能够对她性格形成更明确的看法。
我发现她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两个非常好的品质，即毅力和责任感；我发现她真的有能力投入学习，能够应对困难。
起初，我给予她和其他人一样的帮助；我从解开每个难点开始，但很快我发现这样的帮助被我的新学生视为一种侮辱；她带着某种骄傲的不耐烦退缩了。
于是，我安排她长时间的学习任务，并让她独自解决这些难题可能带来的困惑。
她以严肃的热情投入到任务中，迅速完成一项工作后，又急切地要求更多。
这就是她的毅力；至于她的责任感，它体现在这样：她喜欢学习，但讨厌教学；作为学生的进步取决于她自己，我看到她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作为教师的成功部分依赖于别人的意愿；对她来说，与这种外来意志冲突，努力使其屈服于自己的意志，是一项极其痛苦的努力；因为在涉及大众的事情上，她的意志行动受到许多顾虑的阻碍；在涉及她自己的事务时，她的意志是无拘无束且强大的，如果她的意愿违背了她对正义的信念，她可以随时服从自己的意愿；然而，当被要求与他人的倾向、习惯、错误作斗争，尤其是与那些对理性充耳不闻、对说服大多麻木的孩子作斗争时，她的意志有时几乎拒绝行动；这时责任感介入，迫使不情愿的意志付诸实施。
频繁的精力和劳动浪费是一个后果；弗朗西斯像苦工一样为和与她的学生一起努力，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尽职尽责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像样的服从回报，因为他们看到他们有能力掌控她，因为通过抵制她痛苦的努力去说服、劝导、控制——通过迫使她使用强制措施——他们可以给她带来极大的痛苦。
人类——尤其是儿童——很少否认自己行使权力的乐趣，即使这种权力仅在于使他人痛苦的能力；一个感觉迟钝的学生，其神经坚韧且体力或许更强，相对于他的导师有着巨大的优势，他通常会毫不留情地利用这一优势，因为年幼、健康、无忧无虑的人既不懂得同情也不懂得怜悯。
弗朗西斯，我担心她遭受了很多痛苦；一种持续的压力似乎压迫着她的心灵；我已经说过她不住在学校里，无论她在自己的住所，无论在哪里，她都保持着那种专注、不笑、悲伤的决心的表情，这种表情始终笼罩着她在雷特小姐家中的面孔，我无法确定。
有一天，我布置了一篇常见的小故事作为作业，讲述阿尔弗雷德在牧羊人的小屋中照看蛋糕的情景，要求详细叙述。
大多数学生对此事件做出了奇怪的反应；她们主要研究简洁明了；大多数叙述完全不可理解；只有西尔维娅和莱昂妮·勒杜的故事试图表现出某种意义和连贯性。
欧拉莉亚确实找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既能确保准确性又能节省麻烦；她不知怎么弄到了一本简化的英国历史书，并抄写了故事。
我在她的作品边缘写道：“愚蠢且虚伪”，然后撕成了两半。
今天下午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阅读前一天给定作文的名单，按作文的相对正确性排名。
名单开头仍然是西尔维的名字，那个我之前描述过的朴实安静的小女孩，既是学校里最好的也是最丑的学生；第二名落到了莱昂妮·勒杜身上，一个矮小、尖脸、皮肤像羊皮纸般干枯的小东西，她聪明伶俐、良心脆弱、感情麻木；一个律师式的人物，我常说如果她是男孩，她会成为不讲原则、聪明的律师的最佳代表。
接下来是尤拉莉，骄傲的美女，学校的朱诺，尽管她的智力僵硬，但在英语简单语法的六年训练下，她不得不机械地掌握了大部分规则。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第一个读到时，西尔维那修女般的冷静脸上没有任何微笑，也没有任何快乐或满足的痕迹。我总是为那个可怜女孩在任何场合都表现出的绝对安静感到悲伤，我习惯尽可能少地看着她，也极少跟她说话；她的极度温顺、不懈的努力本应让我对她有良好的评价；她的谦逊、聪慧本应让我对她充满善意和亲切之情——尽管她面容几乎令人毛骨悚然的平凡，身形比例失调，脸上毫无生气宛如尸体一般——若非我知道她会把每一个友好的话语、每一项善意的行为报告给她忏悔师，再由他曲解并毒化它们。
有一次，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表示认可；我以为西尔维娅要笑了，她那模糊的眼神似乎也点亮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她就退缩了；我是男人且是异教徒，而她，这个注定成为修女的可怜孩子，虔诚的天主教徒；因此，四重的隔阂将我们的思想分隔开来。
莱奥妮用一种轻佻的微笑和傲慢的目光来表达她的满足；欧拉莉亚则显得阴郁且嫉妒——她本希望第一个被注意到。
霍滕斯和卡罗琳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名单底部念出时交换了一个放肆的鬼脸；她们认为智力上的劣势并不算耻辱，因为她们对未来的期望仅仅基于个人魅力。
这件事处理完毕后，常规课程继续进行。
在短暂的间歇中，学生们忙着整理他们的书本时，我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长椅，第一次注意到最远一排最远的那个座位——通常空着的座位——再次被新来的学生，那位由校长如此张扬推荐给我的亨利小姐占据。
今天我戴上了眼镜，所以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我不必费力去猜测。
她看起来很年轻；然而，如果要我确切说出她的年龄，我可能会有些困惑；她的身材单薄可能适合十七岁，但脸上那种焦虑和专注的表情似乎表明她已成熟。
她像其他人一样穿着深色布料的连衣裙和白色领子；她的五官与其他人的不同，不那么圆润，轮廓更分明，却也不完全规则。
她的头部形状也有所不同，上部发育得更好，基部明显较小。
第一眼看到她时，我就确信她不是比利时人；她的肤色、容貌、五官、体态都与他们不同，显然属于另一个种族——一个较少拥有丰满肉体和充沛血液的种族；不如他们那样愉快、物质、无虑。
当我第一次注视她时，她正低头坐着，下巴靠在手上，直到我开始讲课，她才改变姿态。
没有一个比利时女孩能保持同样的姿势，而且是一种沉思的状态。
然而，既然我已经暗示她的外貌与众不同，与她的佛兰德斯同伴不同，我对她的外貌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我无法对她美貌给予赞美，因为她并不美丽；我也不会同情她的平凡，因为她也不是平凡的；额头上的疲惫特征和嘴角相应的形态给我一种类似惊讶的情感，但这些特征可能不会被其他观察者注意到。
现在，读者，虽然我花了不止一页来描述亨利小姐，但我很清楚，在你的脑海里并没有留下她清晰的形象；我没有描绘她的肤色、眼睛、头发，甚至没有勾勒出她身形的轮廓。
你无法判断她的鼻子是鹰钩鼻还是朝天鼻，她的下巴是长还是短，她的脸是方形还是椭圆形；第一天我也无法判断，而且我无意一次性向你传达我自己一点一点获得的知识。
我给了她们一个简短的练习，她们都写了下来。
我发现这个新来的学生一开始对形式和语言的新奇感到困惑；她几次用一种痛苦的神情看着我，似乎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然后当别人准备好时，她却没有，她不能像她们一样快速写出句子；我并没有帮助她，而是继续无情地进行下去。
她看着我；她的眼睛明确地说：“我跟不上你。”
我忽略了这个请求，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时不时漫不经心地望向窗外，我加快了速度。
再次看向她时，我看见她的脸上笼罩着尴尬，但她仍在非常努力地书写；我停顿了几秒钟；她利用这段时间匆忙重新阅读自己写的内容，她的脸上显露出羞愧和不安；显然她发现自己的作品乱七八糟。
十分钟后，听写结束了，我允许她们短暂修正，然后收起了书本；亨利小姐的手稿是带着犹豫交出来的，但一旦交到我手里，她便镇定下来，仿佛当下决定放下遗憾，决心让人们认为她前所未有的愚蠢。
浏览她的作业时，我发现几行字被遗漏了，但所写的内容几乎没有错误；我立刻在页面底部写下“好”，并归还给她；她起初半信半疑地笑了，然后似乎得到了安慰，但没有抬起眼睛；她可以在我困惑和迷茫时看着我，但在感到满意时却不能；我觉得这不太公平。
第十五章 一段时间过去了，我才在一年级班再次授课；复活节假期占用了三天时间，第四天轮到第二组接受我的指导。
当我穿过广场时，像往常一样，我注意到围绕亨利小姐的一群缝纫者；大约只有十二个，但他们制造的噪音足以媲美五十人；她们似乎不受她控制；三四个同时向她提出迫切的要求；她看起来很困扰，她要求安静，但徒劳无功。
她看到了我，我在她眼中读到了痛苦，因为一个陌生人目睹了她的学生的不守规矩；她似乎祈求秩序——她的祈祷是徒劳的；然后我注意到她紧闭双唇，皱眉蹙额；如果我正确解读了她的表情，那意思是——“我已经尽了全力；尽管如此，我还是似乎受到责备；那就随谁责备吧。”
我继续前行；当我关上教室门时，我听见她突然严厉地对其中最年长、最顽皮的一个说道：“阿梅莉亚·穆伦贝格，接下来一周不要问我问题，也不要请求我的帮助；在这段时间内，我既不会跟你说话，也不会帮你。”
话语中带有强调——甚至带有强烈的情绪——随后出现了一种相对的沉默；这种平静是否持久，我不知道；现在我和广场之间隔着两扇门。
第二天是第一组的课；当我到达时，我发现校长坐在两个讲台之间的椅子上，面前站着亨利小姐，她似乎处于一种勉强的注意力状态。
校长一边织毛衣一边说话。
在一个大教室的嘈杂声中，很容易对着一个人耳语，使其单独听到，因此雷特小姐与她的老师交谈时就是这样。
老师的面颊微微泛红，有些忧虑；她的脸上有烦恼，我不知道来自何处，因为校长看起来非常平和；她不可能以如此温柔的低语责骂，而且态度如此从容；不，不久证明她的谈话是最友好的倾向，因为我听到了结尾的话——“够了，我亲爱的朋友；现在我不想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有回答，亨利小姐转身走开了；她的脸上明显流露不满，她带着一丝浅笑——短暂而轻微，但苦涩、怀疑，我认为还有些轻蔑——当她回到班级座位时，嘴角微微翘起；这是一个秘密的、不由自主的微笑，只持续了一秒钟；随后出现了沮丧的神情，很快又被注意力和兴趣取代，当我示意所有学生拿起阅读课本时。
一般来说，我讨厌阅读课；倾听她们对母语生硬的发音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我的例子和教导似乎从未对她们的口音有任何改善。
今天，每个学生都用各自合适的音调低声说话、结巴、咕哝和唠叨；大约十五个学生轮流折磨了我，我的听觉神经正在等待十六个的不和谐声音，这时一个饱满而低沉的声音用清晰、正确的英语朗读道：
“国王在前往珀斯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自称先知的高地妇女；她站在他即将乘船前往北方的渡口旁，大声喊道：‘我的主人国王，如果你渡过这条河，你就再也回不来了！’”——（参见苏格兰历史）。
我惊讶地抬起头；声音是英国的；口音纯正而银铃般悦耳；它只需要坚定和自信，就能成为任何埃塞克斯或米德尔塞克斯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士可能发出的对应声音，但说话者并不是别人，正是亨利小姐，在她严肃而无趣的面容中，我看不到她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什么非凡的壮举。
没有人表现出惊讶。
雷特小姐仍然专心地织毛线；然而，我注意到在段落结束时，她抬起了眼皮，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她不知道老师朗读风格的全部优点，但她察觉到她的口音不同于其他人，并试图发现我想些什么；我冷漠地掩饰了自己的表情，命令下一个女孩继续。
课程结束后，我利用解散造成的混乱接近亨利小姐；她站在窗户附近，当我走近时她退缩了；她以为我想看看外面，没有想到我会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我从她手中拿过她的练习册；当我翻阅页码时，我问她——
“你以前上过英语课吗？”我问道。
“没有，先生。”
“没有！你读得很好；你去过英国吗？”
“哦，没有！”她带着一些热情回答。
“你待过英国人家中吗？”
回答仍然是“没有”。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书的扉页上，上面写着“弗朗西斯·埃文斯·亨利”。
“你的名字？”我问。
“是的，先生。”
我的提问被打断了；我听到身后有一点窸窣声，校长就在我的背后，假装检查书桌内部。
“小姐，”她抬头看着我说，“当年轻女士们穿衣服时，你请去走廊站一会儿，试着维持一些秩序。”
亨利小姐服从了。
“多么美妙的天气啊！”校长愉快地观察着窗外说道。
我同意并准备离开。
“你的新学生怎么样，先生？”她继续跟着我，继续说道。
“她有可能在英语方面取得进步吗？”
“确实，我很难判断；她的口音相当好；至于她对语言的实际掌握程度，我还没有机会形成意见。”
“那么她的天赋呢，先生？我一直对此有些担忧；你能至少保证她的能力达到平均水平来让我安心吗？”
“我看不到理由怀疑她的平均水平，小姐，但说实话，我真的不太了解她，也没有时间研究她能力的深度。祝您下午愉快。”
她依然追着我。
“你会注意到，先生，并告诉我你的看法；我会更相信你的意见而不是自己的；女人无法像男人那样判断这些事情，原谅我的固执，先生，但我对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感到非常感兴趣（pauvre petite）；她几乎没有亲戚，她所有的依靠都是自己的努力，她的学习必须成为她唯一的财富；她现在的处境曾经是我的，或者几乎是我的；所以我很自然地同情她；有时，当我看到她管理学生遇到的困难时，我感到非常沮丧。我相信她尽力了，她的意图是很好的；但是，先生，她缺乏机智和果断。我已经和她谈过这个问题，但我并不流利，可能也没有清晰地表达自己；她似乎永远无法理解我。那么，先生，当你有机会时，偶尔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给她一句建议；男人比女人更有影响力——他们论证起来比我们更有逻辑；特别是你，先生，有着强大的权威力量使人服从；你的一句话肯定会对她有益；即使她倔强和固执（我希望她不是），她也几乎不会拒绝听你的话；就我个人而言，我可以真诚地说，我每次参加你的课程都能从中受益。”
其他老师一直是我的一大焦虑来源；他们无法让年轻女士们产生尊重感，也无法抑制年轻人天生的轻浮；在你身上，先生，我感受到了绝对的信心；那么，尝试把这个轻率、精力旺盛的布雷达诺斯女孩引导到正轨上来吧。
但是，先生，我还想补充一句话；不要伤害她的自尊；小心不要在那里造成创伤。
我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一点上是可指责的——有些人甚至认为这是荒谬的。
我担心我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敏感点，她无法克服。
第十六章 又过了两周，我通过观察弗朗西斯·埃文斯·亨利，已经能够对她性格形成更明确的看法。
我发现她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两个非常好的品质，即毅力和责任感；我发现她真的有能力投入学习，能够应对困难。
起初，我给予她和其他人一样的帮助；我从解开每个难点开始，但很快我发现这样的帮助被我的新学生视为一种侮辱；她带着某种骄傲的不耐烦退缩了。
于是，我安排她长时间的学习任务，并让她独自解决这些难题可能带来的困惑。
她以严肃的热情投入到任务中，迅速完成一项工作后，又急切地要求更多。
这就是她的毅力；至于她的责任感，它体现在这样：她喜欢学习，但讨厌教学；作为学生的进步取决于她自己，我看到她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作为教师的成功部分依赖于别人的意愿；对她来说，与这种外来意志冲突，努力使其屈服于自己的意志，是一项极其痛苦的努力；因为在涉及大众的事情上，她的意志行动受到许多顾虑的阻碍；在涉及她自己的事务时，她的意志是无拘无束且强大的，如果她的意愿违背了她对正义的信念，她可以随时服从自己的意愿；然而，当被要求与他人的倾向、习惯、错误作斗争，尤其是与那些对理性充耳不闻、对说服大多麻木的孩子作斗争时，她的意志有时几乎拒绝行动；这时责任感介入，迫使不情愿的意志付诸实施。
频繁的精力和劳动浪费是一个后果；弗朗西斯像苦工一样为和与她的学生一起努力，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尽职尽责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像样的服从回报，因为他们看到他们有能力掌控她，因为通过抵制她痛苦的努力去说服、劝导、控制——通过迫使她使用强制措施——他们可以给她带来极大的痛苦。
人类——尤其是儿童——很少否认自己行使权力的乐趣，即使这种权力仅在于使他人痛苦的能力；一个感觉迟钝的学生，其神经坚韧且体力或许更强，相对于他的导师有着巨大的优势，他通常会毫不留情地利用这一优势，因为年幼、健康、无忧无虑的人既不懂得同情也不懂得怜悯。
弗朗西斯，我担心她遭受了很多痛苦；一种持续的压力似乎压迫着她的心灵；我已经说过她不住在学校里，无论她在自己的住所，无论在哪里，她都保持着那种专注、不笑、悲伤的决心的表情，这种表情始终笼罩着她在雷特小姐家中的面孔，我无法确定。
有一天，我布置了一篇常见的小故事作为作业，讲述阿尔弗雷德在牧羊人的小屋中照看蛋糕的情景，要求详细叙述。
大多数学生对此事件做出了奇怪的反应；她们主要研究简洁明了；大多数叙述完全不可理解；只有西尔维娅和莱昂妮·勒杜的故事试图表现出某种意义和连贯性。
欧拉莉亚确实找到了一个聪明的办法，既能确保准确性又能节省麻烦；她不知怎么弄到了一本简化的英国历史书，并抄写了故事。
我在她的作品边缘写道：“愚蠢且虚伪”，然后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