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问道。
“我为什么要改变我的常规计划？”
“照我说的做，”他回答，“别问问题！你是我的仆人；服从我！你一直在干什么——？”他一口气继续说下去，突然的停顿表明愤怒暂时战胜了言语。
“如果你想了解，你可以看看，”我回答，“打开的办公桌在那里，文件在那里。”
“见鬼去吧，你的无礼！你一直在干什么？”
“你的工作，而且做得很好。”
“伪善者和废话连篇的人！表面光滑、低声下气的家伙！”（最后这个词我相信完全是郡名，指的是通常挂在马车轮子上用于润滑车轮的黑色、恶臭的鲸鱼油罐。）
“来吧，爱德华·克里斯姆沃思，够了。
现在是你我结算账目的时候了。
我已经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我发现这是太阳底下最令人作呕的奴隶制。
另找一名职员。
我不再留任。”
“什么！你敢给我解雇通知？至少留下工资吧。”
他取下了挂在雨衣旁边的大马鞭。
我让自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笑了起来。
他的愤怒涌了上来，当他咒骂了几个粗俗、亵渎的脏话，然而却没有勇气举起鞭子时，他继续说道：
“我已经发现你并彻底了解你，你这个虚伪的舔舐者！你在X—到处说什么关于我的事？回答我！”
“你？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诱惑去谈论你。”
“你撒谎！你习惯于谈论我；你一直习惯于公开抱怨我给你的待遇。
你到处宣扬说我给你的工资很低，还像狗一样虐待你。
我希望你是条狗！我立刻就会动手，不离开这个地方，直到用这鞭子把你身上的每一片肉都抽下来。”
他挥舞着这个工具。
鞭梢刚好触碰到我的额头。
一股温暖兴奋的颤动贯穿了我的血管，我的血液似乎猛地一跳，然后快速而炽热地沿着它的通道流动。
我敏捷地站起来，走到他站着的地方，面对着他。
“放下你的鞭子！”我说，“马上解释你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是在跟谁说话？”
“跟你。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想。
你说我诽谤你——抱怨你的低工资和恶劣的待遇。
提供你的依据。”
克里斯姆沃思没有尊严，当我严厉要求解释时，他用大声斥责的声音给出了一个解释。
“依据！你会有的；转到光线下来，让我看到你那张铜铸的脸因听到自己被证明是骗子和伪君子而羞愧发黑。
昨天在市政厅的公众会议上，我有幸听到对方发言人在讨论的问题上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提到我的私人事务；关于没有天然感情的怪物、家庭暴君等胡说八道；当我站起来回答时，我被肮脏的群众的喊叫声打断，提到你的名字使我立即发现了这次卑劣攻击的源头。
当我环顾四周时，我看到那个狡猾的坏蛋亨斯登在起哄。
我一个月前在你家里发现你和亨斯登在密谈，我知道你昨晚在亨斯登的房间里。
如果你敢否认。”
“哦，我不会否认！如果亨斯登煽动民众嘘你，他做得完全正确。
你应该受到大众的唾弃；因为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糟糕、更严厉的主人、更残忍的兄弟。
”
“小子！小子！”克里斯姆沃思重复道；为了完成他的演说，他将鞭子甩过我的头顶。
一分钟就足以夺走他的鞭子，把它折成两段，扔到壁炉下。
他冲向我，我避开，说道：
“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带到最近的治安官面前。”
像克里斯姆沃思这样的人，如果坚定而冷静地抵制，总会减少一点他们的过度傲慢；他不想被带到治安官面前，我想他明白我在认真对待我的话。
他用一种既像公牛又像困惑的目光盯着我，似乎在想，毕竟，他的钱给了他足够的优越感，高于像我这样的乞丐；他还知道手里有更可靠、更有尊严的报复方式，而不是那种有点危险的个人惩罚。
“拿上你的帽子，”他说。
“拿走属于你的东西，从那扇门出去；滚回你的教区，你这个穷光蛋：乞讨、偷窃、饿死、被流放，随你便；但若再出现在我眼前，后果自负！如果我听到你踏上哪怕一寸属于我的土地，我就雇人打你。”
“不太可能有机会了；一旦离开你的地盘，我有什么理由回去？我离开监狱，离开暴君；我离开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糟的东西，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回来。”
“走，否则我会强迫你！”克里斯姆沃思喊道。
我故意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拿出属于我的物品，放进我的口袋，锁上办公桌，把钥匙放在上面。
“你从办公桌里拿什么？”磨坊主问道。
“把所有东西留在原位，否则我会叫警察搜你。”
“那就快点，”我说，我拿下帽子，戴上手套，悠闲地走出账房——走出账房后不再进去。
我记得，当磨坊的钟声响起午餐时间，克里斯姆沃思先生进来之前，描述的场景发生之前，我确实有些饥饿，急切地等待着喂食信号的到来。
然而现在我忘记了；土豆和烤羊肉的形象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由过去半小时的交易所激起的骚动取而代之。
我只想走路，让我的肌肉的运动与我的神经的运动协调；于是我就走，走得又快又远。
我能怎么做呢？我的心上的重担被卸下了；我感觉轻松而解放。
我从比格本克洛斯顺利离开，没有违背决心；没有损害我的自尊。
我没有逼迫环境；是环境释放了我。
生活再次向我敞开；不再是克里斯姆沃思磨坊周围高高的黑色墙壁限制了生活的地平线。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情绪才逐渐平息，使我足够冷静，注意到我换掉了那个烟熏的圈带。
当我抬头看时，看哪！直面前面是格罗韦镇，一个距离X—大约五英里的别墅村。
从远处倾斜的太阳可以看出，这个短暂的冬季白天已经接近尾声；一阵寒冷的霜雾正从X—所在的河上升起，沿我所走的道路的河岸升起；它模糊了大地，但并未遮蔽一月天空清澈的冰蓝色。
近处和远处都很安静；一天中的这个时刻有利于宁静，因为人们都在室内工作，工厂下班的傍晚释放时间尚未到来；空气中只有流水的满溢声，因为河流又深又丰沛，融化的积雪使它更加充沛。
我站了一会儿，靠着墙，看着下面的水流；我注视着波浪的急速奔流。
我希望记忆能清晰而永久地记录下这一场景，并在未来几年珍藏它。
格罗韦镇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四点；抬头一看，我看见了那天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环绕教堂的一些非常古老橡树的无叶树枝，闪现出红色光芒——它的光线给画面增添了色彩，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
我又停了一会儿，直到钟声甜美而缓慢的声音完全消失在空气中；然后耳朵、眼睛和感觉都满足了，我离开了墙，再一次转向X—。
第六章
我作为一个饥饿的人重新进入了城镇；我忘记的午餐诱人的回忆回到了我的脑海；我带着轻快的步伐和强烈的食欲爬上通向我住处的狭窄街道。
当我打开前门走进房子时，天已经黑了。
我好奇我的火会怎样；夜晚很冷，看到满是无火花煤渣的壁炉让我不寒而栗。
令我惊喜的是，当我进入客厅时，发现了一堆好火和干净的壁炉。
我刚注意到这个现象，就意识到了另一个值得惊讶的事情；我通常靠近壁炉坐着的椅子已经被占据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双腿伸展在地毯上。
虽然我近视，火光的闪烁也不确定，但片刻的检查让我认出这个人是我的熟人亨斯登先生。
我当然不会因为昨天晚上分手的方式而感到特别高兴见到他，当我走近壁炉，搅拌火焰，冷冷地说“晚上好”时，我的举止表现出我所感受到的同样少的热情；然而，我在心中纳闷是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我也纳闷是什么动机促使他在我和爱德华之间如此积极地插手；看来，我欢迎的解雇要归功于他；但我还是无法鼓起勇气问他问题，表现出任何好奇的急切；如果他愿意解释，他可以，但解释应该是他完全自愿的；我觉得他正在开始解释。
“你欠我一份感激之情，”这是他首先说的话。
“我欠吗？”我说，“我希望这不是一笔大数目，因为我太穷了，无法承担任何沉重的责任。”
“那么立刻宣告破产吧，因为这份责任至少有一吨重。
当我进来时，发现你的火灭了，我又把它点燃了，并让那个傲慢的女仆呆在那里用鼓风机吹火，直到它燃烧得足够旺；现在，说‘谢谢’吧。”
“不，除非我吃过东西；在我如此饥饿的时候，我无法感谢任何人。”
我按响了铃，点了茶和一些冷肉。
“冷肉！”亨斯登先生在仆人关上门后惊呼，“你真是个贪吃的家伙！喝茶配冷肉！你会因为吃得太多而死的。”
“不，亨斯登先生，我不会的。”
我感到有必要反驳他；我因为饥饿而烦躁，看到他在这里也感到烦躁，看到他持续的粗鲁态度也感到烦躁。
“正是吃得过多让你如此脾气暴躁，”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质问道。
“像你这样的人给出不切实际的意见真是太像你了，对事情的任何情况都不了解；我还没吃晚饭呢。”
我说的话足够任性刻薄，亨斯登只是笑着看着我的脸作为回应。
“可怜的小东西！”他停顿片刻后哀叹道。
“它还没吃晚饭，是吗？怎么会这样？我猜它的主人不让它回家。
克里斯姆沃思先生命令你挨饿作为惩罚，威廉？”
“不，亨斯登先生。”
幸运的是，在这个阴沉的时刻，茶端上来了，我立刻开始享用一些面包黄油和冷牛肉。
清理完一盘食物后，我变得足够人性化，暗示亨斯登先生“不必坐在那里盯着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桌边跟我一样做。”
“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说，接着拉了拉铃绳召唤仆人，表示想要一杯吐司水。
“再来些煤，”他补充道，“克里斯姆沃思先生会在我逗留期间保持良好的火势。”
他的命令被执行后，他把椅子转到桌子旁，以便与我面对面。
“好吧，”他继续说道。
“你失业了，我猜。“是的，”我说；我并不想表现我在这一点上的满意之情，而是屈从于当下的情绪，接过这个话题，仿佛我认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大于受益。
“是的——多亏了你，我现在有了。”
克里姆斯沃思因为你的某种干预而在公共会议上把我解雇了，我听说是这样。
“啊！什么！他提到了那件事！他看到我向孩子们示意了吗？他对他的朋友亨斯登说了什么好话吗？”
“他称你为狡猾的恶棍。”
“哦，他还不是很了解我呢！我属于那种害羞的人，不会一下子表现出来，而他才刚刚开始认识我，但他会发现我有一些优点——非常好的品质！亨斯登家族总是擅长追踪恶棍；彻头彻尾的、不讲道义的恶棍是他们的天然猎物——无论在哪里遇到他们，他们都无法避开他；刚才你说的那个词‘务实的’——这个词是我们的家族财产；从一代传到下一代，我们对不公有着敏锐的嗅觉；我们能从一英里外闻到一个恶棍；我们是天生的改革者，激进的改革者；因此，我不可能与克里姆斯沃思生活在同一个城镇，不可能每周都与他接触，不可能目睹他对你的某些行为（我对个人并无好感；我只是考虑他如何以野蛮的不公正违反了你自然享有的平等权利）——我说过，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让我置身其中而不感受到我种族中的天使或恶魔在我内心工作的。”
“我跟着我的本能，反对暴君，打破枷锁。”
现在这段话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因为它不仅揭示了亨斯登的性格，还解释了他的动机；它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以至于我忘记了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着它引发的一系列想法。
“你感激我吗？”他随后问道。
事实上我是感激的，或者几乎如此，我相信我当时对他有几分好感，尽管他坚持说他所做的不是出于对我的关心。
但是人性是顽固的。
不可能正面回答他的直率问题，所以我否认了所有感恩的倾向，并建议他如果期望因他的支持得到任何回报，就应该在更好的世界寻找，因为他在这里不太可能得到。
作为回应，他称我为“冷漠无情的贵族恶棍”，于是我再次指责他抢了我的面包。
“你的面包是脏的，伙计！”亨斯登喊道，“脏且不健康！它通过暴君的手传递，我告诉你克里姆斯沃思是个暴君——他对他的工人是暴君，对他的职员是暴君，总有一天会对他的妻子也是暴君。”
“胡说！面包就是面包，薪水就是薪水。
我失去了我的工作，而且是通过你的原因。”
“毕竟你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亨斯登回应道。“我不得不说，我很高兴听到你做出这么实际的观察。根据我对你性格的先前观察，我以为你会沉浸在新获得的自由中，至少暂时会忘却一切前瞻和谨慎的想法。我很高兴你坚定地关注必需品。”
“坚定地关注必需品！我怎么能做别的呢？我必须生活，为了生活我必须拥有你所说的‘必需品’，而这只能通过工作来获得。
我再说一遍，你夺走了我的工作。”
“你打算做什么？”亨斯登冷静地追问。
“你有影响力的关系，我想他们会很快给你提供另一个职位。”
“有影响力的关系？谁？我想知道他们的名字。”
“西科姆一家。”
“胡说！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亨斯登怀疑地看着我。
“我是认真的，”我说，“并且是最终的决定。”
“那么你一定是他们拒绝了你，威廉。”
“随你怎么说。他们提出要成为我的赞助人，条件是我进入教会；我拒绝了这些条件和报酬；我离开了冷淡的叔叔们，宁愿投入哥哥的怀抱，而现在却被一个陌生人的残酷干涉撕裂了——简而言之，是你。”
当我这样说时，我忍不住微微一笑；亨斯登的嘴唇也同时露出类似的半显表情。
“哦，我明白了！”他说，看着我的眼睛，显然他确实看到了我的心。
坐了一会儿，下巴靠在手上，专心阅读我的脸庞后，他继续说道：
“认真地说，你真的不能从西科姆家期待些什么吗？”
“是的，拒绝和排斥。
你为什么两次问我这个问题？沾满办公室墨水的手，被羊毛仓库油脂弄脏的手，怎么还能再与贵族的手接触？”
“当然会有困难；不过，你在外表、特征、语言，甚至举止上都如此像一个完整的西科姆，我奇怪他们怎么会否认你。”
“他们已经否认了我；所以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你后悔吗，威廉？”
“不。”
“为什么不呢，孩子？”
“因为他们不是我能与之有任何共鸣的人。”
“我说你是他们的一员。”
“这仅仅证明你对此一无所知；我是我母亲的儿子，但不是我叔叔的侄子。”
“然而——其中一个叔叔是位爵爷，虽然有些隐秘且不太富有，另一个是荣誉右派；你应该考虑世俗利益。”
“胡说，亨斯登先生。你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即使我愿意服从叔叔们，我也不能以足够好的姿态屈服以赢得他们的青睐。我会牺牲自己的舒适，却得不到他们的庇护。”
“很可能——所以你认为最明智的计划是立即跟随自己的意愿？”
“正是如此。我必须跟随自己的意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因为我既无法理解、采纳，也无法完成其他人的意愿。”
亨斯登打了个哈欠。
“好吧，”他说，“在这整个事情中，我只清楚地看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件事完全与我无关。”他伸展身体，又打了个哈欠。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继续说道：“我七点钟有个约会。”
“我的表显示六点四十五分。”
“好吧，那么我要走了。”他站起来。
“我为什么要改变我的常规计划？”
“照我说的做，”他回答，“别问问题！你是我的仆人；服从我！你一直在干什么——？”他一口气继续说下去，突然的停顿表明愤怒暂时战胜了言语。
“如果你想了解，你可以看看，”我回答，“打开的办公桌在那里，文件在那里。”
“见鬼去吧，你的无礼！你一直在干什么？”
“你的工作，而且做得很好。”
“伪善者和废话连篇的人！表面光滑、低声下气的家伙！”（最后这个词我相信完全是郡名，指的是通常挂在马车轮子上用于润滑车轮的黑色、恶臭的鲸鱼油罐。）
“来吧，爱德华·克里斯姆沃思，够了。
现在是你我结算账目的时候了。
我已经给你三个月的试用期，我发现这是太阳底下最令人作呕的奴隶制。
另找一名职员。
我不再留任。”
“什么！你敢给我解雇通知？至少留下工资吧。”
他取下了挂在雨衣旁边的大马鞭。
我让自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笑了起来。
他的愤怒涌了上来，当他咒骂了几个粗俗、亵渎的脏话，然而却没有勇气举起鞭子时，他继续说道：
“我已经发现你并彻底了解你，你这个虚伪的舔舐者！你在X—到处说什么关于我的事？回答我！”
“你？我没有兴趣也没有诱惑去谈论你。”
“你撒谎！你习惯于谈论我；你一直习惯于公开抱怨我给你的待遇。
你到处宣扬说我给你的工资很低，还像狗一样虐待你。
我希望你是条狗！我立刻就会动手，不离开这个地方，直到用这鞭子把你身上的每一片肉都抽下来。”
他挥舞着这个工具。
鞭梢刚好触碰到我的额头。
一股温暖兴奋的颤动贯穿了我的血管，我的血液似乎猛地一跳，然后快速而炽热地沿着它的通道流动。
我敏捷地站起来，走到他站着的地方，面对着他。
“放下你的鞭子！”我说，“马上解释你是什么意思。”
“小子！你是在跟谁说话？”
“跟你。
这里没有其他人，我想。
你说我诽谤你——抱怨你的低工资和恶劣的待遇。
提供你的依据。”
克里斯姆沃思没有尊严，当我严厉要求解释时，他用大声斥责的声音给出了一个解释。
“依据！你会有的；转到光线下来，让我看到你那张铜铸的脸因听到自己被证明是骗子和伪君子而羞愧发黑。
昨天在市政厅的公众会议上，我有幸听到对方发言人在讨论的问题上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提到我的私人事务；关于没有天然感情的怪物、家庭暴君等胡说八道；当我站起来回答时，我被肮脏的群众的喊叫声打断，提到你的名字使我立即发现了这次卑劣攻击的源头。
当我环顾四周时，我看到那个狡猾的坏蛋亨斯登在起哄。
我一个月前在你家里发现你和亨斯登在密谈，我知道你昨晚在亨斯登的房间里。
如果你敢否认。”
“哦，我不会否认！如果亨斯登煽动民众嘘你，他做得完全正确。
你应该受到大众的唾弃；因为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糟糕、更严厉的主人、更残忍的兄弟。
”
“小子！小子！”克里斯姆沃思重复道；为了完成他的演说，他将鞭子甩过我的头顶。
一分钟就足以夺走他的鞭子，把它折成两段，扔到壁炉下。
他冲向我，我避开，说道：
“碰我一下，我就把你带到最近的治安官面前。”
像克里斯姆沃思这样的人，如果坚定而冷静地抵制，总会减少一点他们的过度傲慢；他不想被带到治安官面前，我想他明白我在认真对待我的话。
他用一种既像公牛又像困惑的目光盯着我，似乎在想，毕竟，他的钱给了他足够的优越感，高于像我这样的乞丐；他还知道手里有更可靠、更有尊严的报复方式，而不是那种有点危险的个人惩罚。
“拿上你的帽子，”他说。
“拿走属于你的东西，从那扇门出去；滚回你的教区，你这个穷光蛋：乞讨、偷窃、饿死、被流放，随你便；但若再出现在我眼前，后果自负！如果我听到你踏上哪怕一寸属于我的土地，我就雇人打你。”
“不太可能有机会了；一旦离开你的地盘，我有什么理由回去？我离开监狱，离开暴君；我离开比任何其他东西都更糟的东西，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回来。”
“走，否则我会强迫你！”克里斯姆沃思喊道。
我故意走到我的办公桌前，拿出属于我的物品，放进我的口袋，锁上办公桌，把钥匙放在上面。
“你从办公桌里拿什么？”磨坊主问道。
“把所有东西留在原位，否则我会叫警察搜你。”
“那就快点，”我说，我拿下帽子，戴上手套，悠闲地走出账房——走出账房后不再进去。
我记得，当磨坊的钟声响起午餐时间，克里斯姆沃思先生进来之前，描述的场景发生之前，我确实有些饥饿，急切地等待着喂食信号的到来。
然而现在我忘记了；土豆和烤羊肉的形象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由过去半小时的交易所激起的骚动取而代之。
我只想走路，让我的肌肉的运动与我的神经的运动协调；于是我就走，走得又快又远。
我能怎么做呢？我的心上的重担被卸下了；我感觉轻松而解放。
我从比格本克洛斯顺利离开，没有违背决心；没有损害我的自尊。
我没有逼迫环境；是环境释放了我。
生活再次向我敞开；不再是克里斯姆沃思磨坊周围高高的黑色墙壁限制了生活的地平线。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情绪才逐渐平息，使我足够冷静，注意到我换掉了那个烟熏的圈带。
当我抬头看时，看哪！直面前面是格罗韦镇，一个距离X—大约五英里的别墅村。
从远处倾斜的太阳可以看出，这个短暂的冬季白天已经接近尾声；一阵寒冷的霜雾正从X—所在的河上升起，沿我所走的道路的河岸升起；它模糊了大地，但并未遮蔽一月天空清澈的冰蓝色。
近处和远处都很安静；一天中的这个时刻有利于宁静，因为人们都在室内工作，工厂下班的傍晚释放时间尚未到来；空气中只有流水的满溢声，因为河流又深又丰沛，融化的积雪使它更加充沛。
我站了一会儿，靠着墙，看着下面的水流；我注视着波浪的急速奔流。
我希望记忆能清晰而永久地记录下这一场景，并在未来几年珍藏它。
格罗韦镇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四点；抬头一看，我看见了那天最后一缕阳光，透过环绕教堂的一些非常古老橡树的无叶树枝，闪现出红色光芒——它的光线给画面增添了色彩，正如我所希望的那样。
我又停了一会儿，直到钟声甜美而缓慢的声音完全消失在空气中；然后耳朵、眼睛和感觉都满足了，我离开了墙，再一次转向X—。
第六章
我作为一个饥饿的人重新进入了城镇；我忘记的午餐诱人的回忆回到了我的脑海；我带着轻快的步伐和强烈的食欲爬上通向我住处的狭窄街道。
当我打开前门走进房子时，天已经黑了。
我好奇我的火会怎样；夜晚很冷，看到满是无火花煤渣的壁炉让我不寒而栗。
令我惊喜的是，当我进入客厅时，发现了一堆好火和干净的壁炉。
我刚注意到这个现象，就意识到了另一个值得惊讶的事情；我通常靠近壁炉坐着的椅子已经被占据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双腿伸展在地毯上。
虽然我近视，火光的闪烁也不确定，但片刻的检查让我认出这个人是我的熟人亨斯登先生。
我当然不会因为昨天晚上分手的方式而感到特别高兴见到他，当我走近壁炉，搅拌火焰，冷冷地说“晚上好”时，我的举止表现出我所感受到的同样少的热情；然而，我在心中纳闷是什么把他带到这里；我也纳闷是什么动机促使他在我和爱德华之间如此积极地插手；看来，我欢迎的解雇要归功于他；但我还是无法鼓起勇气问他问题，表现出任何好奇的急切；如果他愿意解释，他可以，但解释应该是他完全自愿的；我觉得他正在开始解释。
“你欠我一份感激之情，”这是他首先说的话。
“我欠吗？”我说，“我希望这不是一笔大数目，因为我太穷了，无法承担任何沉重的责任。”
“那么立刻宣告破产吧，因为这份责任至少有一吨重。
当我进来时，发现你的火灭了，我又把它点燃了，并让那个傲慢的女仆呆在那里用鼓风机吹火，直到它燃烧得足够旺；现在，说‘谢谢’吧。”
“不，除非我吃过东西；在我如此饥饿的时候，我无法感谢任何人。”
我按响了铃，点了茶和一些冷肉。
“冷肉！”亨斯登先生在仆人关上门后惊呼，“你真是个贪吃的家伙！喝茶配冷肉！你会因为吃得太多而死的。”
“不，亨斯登先生，我不会的。”
我感到有必要反驳他；我因为饥饿而烦躁，看到他在这里也感到烦躁，看到他持续的粗鲁态度也感到烦躁。
“正是吃得过多让你如此脾气暴躁，”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质问道。
“像你这样的人给出不切实际的意见真是太像你了，对事情的任何情况都不了解；我还没吃晚饭呢。”
我说的话足够任性刻薄，亨斯登只是笑着看着我的脸作为回应。
“可怜的小东西！”他停顿片刻后哀叹道。
“它还没吃晚饭，是吗？怎么会这样？我猜它的主人不让它回家。
克里斯姆沃思先生命令你挨饿作为惩罚，威廉？”
“不，亨斯登先生。”
幸运的是，在这个阴沉的时刻，茶端上来了，我立刻开始享用一些面包黄油和冷牛肉。
清理完一盘食物后，我变得足够人性化，暗示亨斯登先生“不必坐在那里盯着看，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桌边跟我一样做。”
“但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说，接着拉了拉铃绳召唤仆人，表示想要一杯吐司水。
“再来些煤，”他补充道，“克里斯姆沃思先生会在我逗留期间保持良好的火势。”
他的命令被执行后，他把椅子转到桌子旁，以便与我面对面。
“好吧，”他继续说道。
“你失业了，我猜。“是的，”我说；我并不想表现我在这一点上的满意之情，而是屈从于当下的情绪，接过这个话题，仿佛我认为自己受到的伤害大于受益。
“是的——多亏了你，我现在有了。”
克里姆斯沃思因为你的某种干预而在公共会议上把我解雇了，我听说是这样。
“啊！什么！他提到了那件事！他看到我向孩子们示意了吗？他对他的朋友亨斯登说了什么好话吗？”
“他称你为狡猾的恶棍。”
“哦，他还不是很了解我呢！我属于那种害羞的人，不会一下子表现出来，而他才刚刚开始认识我，但他会发现我有一些优点——非常好的品质！亨斯登家族总是擅长追踪恶棍；彻头彻尾的、不讲道义的恶棍是他们的天然猎物——无论在哪里遇到他们，他们都无法避开他；刚才你说的那个词‘务实的’——这个词是我们的家族财产；从一代传到下一代，我们对不公有着敏锐的嗅觉；我们能从一英里外闻到一个恶棍；我们是天生的改革者，激进的改革者；因此，我不可能与克里姆斯沃思生活在同一个城镇，不可能每周都与他接触，不可能目睹他对你的某些行为（我对个人并无好感；我只是考虑他如何以野蛮的不公正违反了你自然享有的平等权利）——我说过，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让我置身其中而不感受到我种族中的天使或恶魔在我内心工作的。”
“我跟着我的本能，反对暴君，打破枷锁。”
现在这段话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因为它不仅揭示了亨斯登的性格，还解释了他的动机；它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以至于我忘记了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思考着它引发的一系列想法。
“你感激我吗？”他随后问道。
事实上我是感激的，或者几乎如此，我相信我当时对他有几分好感，尽管他坚持说他所做的不是出于对我的关心。
但是人性是顽固的。
不可能正面回答他的直率问题，所以我否认了所有感恩的倾向，并建议他如果期望因他的支持得到任何回报，就应该在更好的世界寻找，因为他在这里不太可能得到。
作为回应，他称我为“冷漠无情的贵族恶棍”，于是我再次指责他抢了我的面包。
“你的面包是脏的，伙计！”亨斯登喊道，“脏且不健康！它通过暴君的手传递，我告诉你克里姆斯沃思是个暴君——他对他的工人是暴君，对他的职员是暴君，总有一天会对他的妻子也是暴君。”
“胡说！面包就是面包，薪水就是薪水。
我失去了我的工作，而且是通过你的原因。”
“毕竟你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亨斯登回应道。“我不得不说，我很高兴听到你做出这么实际的观察。根据我对你性格的先前观察，我以为你会沉浸在新获得的自由中，至少暂时会忘却一切前瞻和谨慎的想法。我很高兴你坚定地关注必需品。”
“坚定地关注必需品！我怎么能做别的呢？我必须生活，为了生活我必须拥有你所说的‘必需品’，而这只能通过工作来获得。
我再说一遍，你夺走了我的工作。”
“你打算做什么？”亨斯登冷静地追问。
“你有影响力的关系，我想他们会很快给你提供另一个职位。”
“有影响力的关系？谁？我想知道他们的名字。”
“西科姆一家。”
“胡说！我已经和他们断绝关系了。”
亨斯登怀疑地看着我。
“我是认真的，”我说，“并且是最终的决定。”
“那么你一定是他们拒绝了你，威廉。”
“随你怎么说。他们提出要成为我的赞助人，条件是我进入教会；我拒绝了这些条件和报酬；我离开了冷淡的叔叔们，宁愿投入哥哥的怀抱，而现在却被一个陌生人的残酷干涉撕裂了——简而言之，是你。”
当我这样说时，我忍不住微微一笑；亨斯登的嘴唇也同时露出类似的半显表情。
“哦，我明白了！”他说，看着我的眼睛，显然他确实看到了我的心。
坐了一会儿，下巴靠在手上，专心阅读我的脸庞后，他继续说道：
“认真地说，你真的不能从西科姆家期待些什么吗？”
“是的，拒绝和排斥。
你为什么两次问我这个问题？沾满办公室墨水的手，被羊毛仓库油脂弄脏的手，怎么还能再与贵族的手接触？”
“当然会有困难；不过，你在外表、特征、语言，甚至举止上都如此像一个完整的西科姆，我奇怪他们怎么会否认你。”
“他们已经否认了我；所以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你后悔吗，威廉？”
“不。”
“为什么不呢，孩子？”
“因为他们不是我能与之有任何共鸣的人。”
“我说你是他们的一员。”
“这仅仅证明你对此一无所知；我是我母亲的儿子，但不是我叔叔的侄子。”
“然而——其中一个叔叔是位爵爷，虽然有些隐秘且不太富有，另一个是荣誉右派；你应该考虑世俗利益。”
“胡说，亨斯登先生。你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即使我愿意服从叔叔们，我也不能以足够好的姿态屈服以赢得他们的青睐。我会牺牲自己的舒适，却得不到他们的庇护。”
“很可能——所以你认为最明智的计划是立即跟随自己的意愿？”
“正是如此。我必须跟随自己的意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因为我既无法理解、采纳，也无法完成其他人的意愿。”
亨斯登打了个哈欠。
“好吧，”他说，“在这整个事情中，我只清楚地看到一件事——那就是，这件事完全与我无关。”他伸展身体，又打了个哈欠。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继续说道：“我七点钟有个约会。”
“我的表显示六点四十五分。”
“好吧，那么我要走了。”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