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像泰恩代尔、西科姆、西科姆小姐们一样，与我喜欢的东西完全不同——还是她比这些人更好？我在与她交谈时，是否可以自由地展示一些真实的自我；或者——”进一步的猜测被我进入餐厅打断了。
‘一盏罩着毛玻璃灯罩的油灯照亮了一间漂亮的房间，橡木墙板装饰着墙壁；餐桌已经摆好了晚餐；壁炉前站着一位女士，仿佛在等待我们的到来；她年轻、高挑，身材匀称；她的衣服华丽时尚——这是我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她和克里姆斯沃思先生之间交换了一段愉快的问候；她半开玩笑半撒娇地责备他迟到了；她的声音（我总是根据声音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活泼——我认为这表明她有良好的动物精神。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很快用一个吻制止了她生动的责备——一个仍然透露出新婚气息的吻（他们结婚还不满一年）；她在晚餐桌上心情极佳。
她注意到我，为之前没有注意到我道歉，并像女士们在心情愉快时对所有熟人甚至最冷漠的熟人友善一样，与我握手。
现在很明显，她有着不错的肤色和足够明显但讨人喜欢的五官；她的头发是红色的——非常红。
她和爱德华谈了很多，总是带着一种戏谑争论的语气；她对那天爱德华驾着一匹恶马去双轮轻便马车感到恼怒，或者假装恼怒，而他则轻描淡写地对待她的恐惧。
有时她求助于我。
‘“现在，威廉先生，爱德华这样做不是很荒唐吗？他说他只会驾驶杰克，而不愿驾驶其他马，而这匹畜生已经把他摔下来两次了。”
‘她说话带着一种不太讨厌但有些幼稚的口齿不清。
我很快发现，她不仅仅是小女孩——她的脸庞虽然不小，但却带着某种婴儿般的表情；这种口齿不清和表情，在爱德华眼里是一种魅力，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也是这样，但对我来说却不是。
我寻找她的眼睛，渴望在那里读到我无法从她的面容或谈话中察觉到的智慧；它显得欢快，有些小；我依次看到了活力、虚荣和卖弄风情的眼神从它的虹膜中显现，但我徒劳地等待着一丝灵魂的闪现。
我不是东方人；白皙的脖子、胭脂红的嘴唇和脸颊、明亮的卷发不足以让我满足，除非那种普罗米修斯之火能在玫瑰和百合褪色、金色头发变灰后继续燃烧。
在阳光明媚、顺风顺水的日子里，花朵是非常好的；但在生活中有多少个阴雨连绵的日子——灾难的十一月季节，当一个人的炉火和家园变得冰冷时，如果没有清晰、鼓舞人心的思想之光，生活将是多么寒冷。
‘看完克里姆斯沃思夫人这张美丽的脸，我深深地、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表示我的失望；她将其视为对美貌的致敬，而爱德华显然为他年轻貌美的妻子感到自豪，投给我一个混合着嘲笑和愤怒的目光。
‘我转向他们俩，疲惫地环顾四周，看见两幅挂在橡木镶板上的画——一幅在壁炉的两侧。
停止参与克里姆斯沃思夫妇之间轻松的对话，我集中注意力检查这些画。
它们是肖像画——一位女士和一位绅士，都穿着二十年前的时尚服饰。
那位绅士在阴影中。
我不能很好地看清他。
那位女士从柔和遮蔽的灯光下得到了完整的光束。
我很快认出了她；小时候我曾经见过这张画；她是我的母亲；那幅画和它的同伴画作是从父亲财产出售中唯一幸存下来的遗产。
‘我记得这张脸曾经让我小时候感到高兴，但那时我不懂它；现在我知道了，这种类型的脸在世界上是多么罕见，我敏锐地欣赏它那深思熟虑却又温和的表情。
那双严肃的灰色眼睛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就像某些特征线条所显示的那样，表现出最真实和最真挚的感情。
我很遗憾它只是一幅画。
‘我很快离开了克里姆斯沃思夫妇，独自一人；一个仆人带我去了我的卧室；在我关上房门时，我隔绝了一切外来者——你，查尔斯，以及其他所有人。
——暂时告别，
威廉·克里姆斯沃思。
’ 这封信我从未得到回信；在我老朋友收到它之前，他已经接受了殖民地的一个政府职务，并已启程前往他履行官方职责的场所。
自从那以后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
我掌握的闲暇时间，本来打算用于他的个人利益，我现在将其奉献给大众的利益。
我的叙述并不激动人心，最重要的是并不神奇；但它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兴趣，这些人和我一样，在同一行业中努力过，会在我的经历中找到许多自己的影子。
上述信件将作为引言。
我现在继续讲述。
第二章 一个晴朗的十月清晨接替了那个目睹我首次来到克里姆斯沃思大厅的雾蒙蒙的夜晚。
我起得很早，漫步在环绕房屋的大片草地，这片草地像公园一样。
秋天的太阳从什尔郡的山丘上升起，展现了一片宜人的乡村景色：棕色和成熟的树林点缀着田野，刚刚收获完毕；一条河流在树林间蜿蜒流淌，捕捉到了十月的天空和太阳那略显寒冷的光芒；沿河岸每隔一段距离，高耸的圆柱形烟囱几乎像细长的圆形塔楼，指示着工厂的位置，树木半掩住了这些工厂；这里和那里，类似的克里姆斯沃思大厅的府邸占据了山坡上宜人的位置；整个国家呈现出一种欢乐、活跃、肥沃的景象。
蒸汽、贸易和机器早已从这里驱除了所有浪漫和隐居的气息。
五英里之外，低矮的山丘之间展开的山谷盛满了大城镇X。
那里笼罩着一层浓厚的永久性雾气——那里就是爱德华的“事业”所在地。
我强迫自己审视这个前景，强迫自己暂时专注于它，当我发现它无法给我带来愉悦的情感，也无法激起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职业生涯场景时应有的希望时，我对自己说，“威廉，你是在反抗环境；你是个傻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选择了贸易，你将成为一名商人。
看！”我继续心里想着——“看看那个洼地里的乌黑烟雾，那就是你的岗位！在那里你不能做梦，不能投机和理论化——在那里你必须行动并工作！”
这样自我教导后，我返回了房子。
我的哥哥在早餐室里。
我冷静地迎接了他——我无法以愉快的方式迎接他；他站在地毯上，背对着炉火——当我走近向他问好时，我的目光与他的相遇时，我从他眼神的表达中读到了多少东西啊，这些与我的本性如此矛盾！他说“早上好”，语气急促并点点头，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动作像个抓住借口逃避与下属交谈的主人一样开始阅读。
还好我已下定决心忍耐一段时间，否则他的态度会大大加重我刚刚努力压制的厌恶情绪。
我看着他：我衡量着他强健的体魄和有力的身型；我在壁炉上方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反射；我用比较这两幅画面来消遣。
事实上，我与他很相似，尽管我没有那么英俊；我的五官不如他那么端正；我有一双更深邃的眼睛和更宽广的额头——在形态上我远远不及他；更瘦弱、更单薄、也不那么高。
作为一个生物，爱德华远胜于我；如果他在思想上也像在身体上一样占据主导地位，我必须成为他的奴隶——因为我必须预料到他不会像狮子一样慷慨对待比我弱小的人；他冷酷、贪婪的眼神，他严厉、威严的姿态告诉我他不会手下留情。
那么，我是否有足够的意志力来与他抗衡呢？我不知道；我从未经历过考验。
克里姆斯沃思夫人的出现暂时分散了我的思绪。
她看起来很好，穿着白色的衣服，她的脸庞和衣着在早晨和婚礼的新鲜中闪耀。
我用昨晚她那无忧无虑的欢快态度似乎允许的轻松方式向她打招呼，但她以冷静和克制回应；她的丈夫教导过她；她不应该对她丈夫的书记员过于亲密。
早餐结束后，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暗示我，他们正在把轻便马车拉到门口，五分钟内他希望我准备好和他一起去X。
我没有让他久等；我们很快就在路上飞速前进。
他赶的马就是昨天晚上克里姆斯沃思夫人表达过担忧的那匹恶马。
几次杰克似乎想要变得不安分，但他的主人那残酷的手强有力的、坚定地挥动鞭子迫使他屈服，爱德华扩大的鼻孔表达了他对这场竞争结果的胜利；在整个短暂的旅程中，他几乎没有跟我说话，只是偶尔张开嘴唇骂他的马。
当我们进入X时，到处都是喧嚣和忙碌；我们离开了有住宅和商店、教堂和公共建筑的干净街道；我们离开了这一切，转向一片工厂和仓库的区域；接着我们通过两扇坚固的大门进入一个巨大的铺砌院子，我们来到了大本钟巷，面前就是工厂，从它长长的烟囱中喷出煤烟，从它厚厚的砖墙中通过其铁制内脏的骚动而震颤。
工人们来来往往；一辆货车正在装载零件。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左右看了看，似乎一眼就明白了周围发生的一切；他下了车，把马和轻便马车交给一个急忙接过缰绳的男人，然后叫我跟随他去账房。
我们进去后，这是一个与克里姆斯沃思大厅的客厅截然不同的地方——一个做生意的地方，地板是裸露的木板，有一个保险柜，两张高高的桌子和凳子以及一些椅子。
坐在桌边的人摘下他的方形帽子，当克里姆斯沃思先生进来时，他立刻又投入到了写作或计算的工作中——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脱下防水外套，坐在炉火旁。
我站在壁炉附近；他不久后说道：
‘斯蒂顿，你可以离开房间；我有一些事情要和这位先生商谈。
听到铃声后请回来。
’
坐在桌边的人起身离开，出门时关上了门。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拨弄了一下炉火，然后交叉双臂，坐了一会儿沉思，嘴唇紧闭，眉头紧锁。
我无事可做，只能观察他——他脸上的线条是多么完美！他是一个多么英俊的男人！那么，为什么他额头上会有那种紧缩的神情——在他所有的容貌中，为什么会有这种狭隘和僵硬的外表？
转向我，他突然开始说：
‘你下到郡里是为了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商人吗？’
‘是的，我是。
’
‘你对此有明确的想法吗？马上告诉我。
’
‘是的。
’
‘好吧，我并没有义务帮助你，但如果这里有一个空缺职位，如果你符合条件，我可以试用你。
你能做什么？除了那些无用的大学学习——希腊语、拉丁语等等——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研究过数学。
’
‘胡说！我想你是的。
’
‘我能读写法语和德语。
’' "哼！"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旁边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你能看懂这封信吗？" 他问道。
那是一封德文商业信函；我翻译了出来；我不知道他是否满意——他的脸始终没有变化。
"很好，" 停顿片刻后他说，"你熟悉一些有用的东西，能让你赚到自己的食宿费；既然你会法语和德语，我会雇你当第二书记员，负责管理我们公司的国外通讯。
我会给你一份不错的薪水——每年90英镑——现在，" 他提高声音继续说道，"听好了，我要对你讲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所有类似这种废话！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允许有任何胡闹；这永远不适合我。
如果我发现你愚蠢、懒散、放荡、懒惰，或者有损公司利益的任何缺点，我会像解雇其他书记员一样解雇你。
每年90英镑是个好工资，我希望我能从你身上得到我钱的价值；记住，我的机构里一切都很实际——务实的习惯、感情和想法最合我心意。
明白了吗？" "部分明白，" 我回答。
"我想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我的工资做好工作；不要期望你的恩惠，也不依赖你给予的帮助；这正合我意，按这些条件我愿意做你的书记员。"
我转身走到窗前；这次我没有去看他的脸来了解他的看法：我不知道是什么，当时我也并不在意。
沉默几分钟后，他重新开始："你或许期待能在克里姆斯沃思大厅得到住宿，并且可以和我一起坐轻便双轮马车来来去去。
然而，我希望你知道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非常不便。
我喜欢我的轻便双轮马车的座位空着，以便我可以为了业务原因带任何一位先生下楼到大厅过夜。
你将在X—寻找住处。"
离开窗户，我走回壁炉旁。
"当然，我会在X—寻找住处，" 我回答。
"我也不会选择住在克里姆斯沃思大厅。
"
我的语气平静。
我总是说话平静。
然而，克里姆斯沃思先生的蓝眼睛变得愤怒；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报复了我。
转向我说道直截了当地说——
"你一定很穷吧；你怎么指望活到你的季度工资到期呢？"
"我会应付过去的，" 我说。
"你怎么指望活下来？" 他又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尽我所能，克里姆斯沃思先生。"
"冒险借债！仅此而已，" 他回答。
"就我所知，你可能有奢侈的贵族习惯；如果有，放下它们；这里我容忍不了这种行为，无论你承担什么责任，我永远不会额外给你一先令；记住这一点。"
"是的，克里姆斯沃思先生，你会发现我有很好的记忆力。"
我没有再说更多。
我认为现在不是多谈的时候。
我本能地感到，和爱德华这样的人经常发脾气是愚蠢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把杯子放在这种持续的滴水下；它会稳稳地站着，直到满了自己溢出来；同时耐心等待。"
两件事是确定的。
我有能力完成克里姆斯沃思先生交给我的工作；我可以认真地赚取我的工资，而这些工资足以让我生活。
至于我哥哥对我表现出骄傲、严厉的主人的态度，这是他的错，不是我的，他的不公正、坏情绪会立刻使我偏离我选择的道路吗？不；至少，在我偏离之前，我会前进得足够远，以看清我的职业生涯走向何方。
到目前为止，我只是勉强挤进入口——一个狭窄的门足够；它应该有一个好的终点。
当我这样思考时，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按响了铃声；他的第一个书记员，之前被我们谈话赶走的那个人重新进来。
"史蒂尔顿先生，" 他说，"给威廉看看沃斯兄弟来的信，并给他英文答案的副本；他会翻译它们。"
史蒂尔顿先生，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的人，脸上既有狡猾又有沉重，匆忙执行这个命令；他把信放在桌子上，我很快坐在那里，开始把英文答案翻译成德文。
在第一次努力赚钱谋生时，我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愉悦感——这种感觉既没有被任务主管的存在所毒害，也没有被削弱，他在我写的时候站在旁边观察了我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在试图读懂我的性格，但我感到他对我的审视就像戴上了有护面的头盔一样安全——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向他展示了我的面容，就像向一个不懂希腊文的人展示一封用希腊文写的信；他可以看到线条，追踪字符，但他无法理解它们；我的本性不是他的本性，它的标志对他来说就像一种未知语言的文字。
不久他就突然转过身去，好像被难倒了，离开了办公室；那天他只回来两次；每次他都混合并喝了一杯白兰地加水，材料是从壁炉一侧的橱柜里提取的；他看了一眼我的翻译——他能读法文和德文——然后再次无声地走出去。
第3章
我忠实地、准时地、勤奋地担任爱德华的第二书记员。
交给我的事情我都能够尽全力完成得很好。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敏锐地观察着缺陷，但没有发现；他让他的最爱和头号人物蒂莫西·史蒂尔顿也来观察。
蒂姆被难住了；我和他一样精确，而且更快。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询问我是如何生活的，是否负债——没有，我与房东的账目总是清清楚楚的。
‘一盏罩着毛玻璃灯罩的油灯照亮了一间漂亮的房间，橡木墙板装饰着墙壁；餐桌已经摆好了晚餐；壁炉前站着一位女士，仿佛在等待我们的到来；她年轻、高挑，身材匀称；她的衣服华丽时尚——这是我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她和克里姆斯沃思先生之间交换了一段愉快的问候；她半开玩笑半撒娇地责备他迟到了；她的声音（我总是根据声音来判断一个人的性格）活泼——我认为这表明她有良好的动物精神。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很快用一个吻制止了她生动的责备——一个仍然透露出新婚气息的吻（他们结婚还不满一年）；她在晚餐桌上心情极佳。
她注意到我，为之前没有注意到我道歉，并像女士们在心情愉快时对所有熟人甚至最冷漠的熟人友善一样，与我握手。
现在很明显，她有着不错的肤色和足够明显但讨人喜欢的五官；她的头发是红色的——非常红。
她和爱德华谈了很多，总是带着一种戏谑争论的语气；她对那天爱德华驾着一匹恶马去双轮轻便马车感到恼怒，或者假装恼怒，而他则轻描淡写地对待她的恐惧。
有时她求助于我。
‘“现在，威廉先生，爱德华这样做不是很荒唐吗？他说他只会驾驶杰克，而不愿驾驶其他马，而这匹畜生已经把他摔下来两次了。”
‘她说话带着一种不太讨厌但有些幼稚的口齿不清。
我很快发现，她不仅仅是小女孩——她的脸庞虽然不小，但却带着某种婴儿般的表情；这种口齿不清和表情，在爱德华眼里是一种魅力，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也是这样，但对我来说却不是。
我寻找她的眼睛，渴望在那里读到我无法从她的面容或谈话中察觉到的智慧；它显得欢快，有些小；我依次看到了活力、虚荣和卖弄风情的眼神从它的虹膜中显现，但我徒劳地等待着一丝灵魂的闪现。
我不是东方人；白皙的脖子、胭脂红的嘴唇和脸颊、明亮的卷发不足以让我满足，除非那种普罗米修斯之火能在玫瑰和百合褪色、金色头发变灰后继续燃烧。
在阳光明媚、顺风顺水的日子里，花朵是非常好的；但在生活中有多少个阴雨连绵的日子——灾难的十一月季节，当一个人的炉火和家园变得冰冷时，如果没有清晰、鼓舞人心的思想之光，生活将是多么寒冷。
‘看完克里姆斯沃思夫人这张美丽的脸，我深深地、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表示我的失望；她将其视为对美貌的致敬，而爱德华显然为他年轻貌美的妻子感到自豪，投给我一个混合着嘲笑和愤怒的目光。
‘我转向他们俩，疲惫地环顾四周，看见两幅挂在橡木镶板上的画——一幅在壁炉的两侧。
停止参与克里姆斯沃思夫妇之间轻松的对话，我集中注意力检查这些画。
它们是肖像画——一位女士和一位绅士，都穿着二十年前的时尚服饰。
那位绅士在阴影中。
我不能很好地看清他。
那位女士从柔和遮蔽的灯光下得到了完整的光束。
我很快认出了她；小时候我曾经见过这张画；她是我的母亲；那幅画和它的同伴画作是从父亲财产出售中唯一幸存下来的遗产。
‘我记得这张脸曾经让我小时候感到高兴，但那时我不懂它；现在我知道了，这种类型的脸在世界上是多么罕见，我敏锐地欣赏它那深思熟虑却又温和的表情。
那双严肃的灰色眼睛对我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就像某些特征线条所显示的那样，表现出最真实和最真挚的感情。
我很遗憾它只是一幅画。
‘我很快离开了克里姆斯沃思夫妇，独自一人；一个仆人带我去了我的卧室；在我关上房门时，我隔绝了一切外来者——你，查尔斯，以及其他所有人。
——暂时告别，
威廉·克里姆斯沃思。
’ 这封信我从未得到回信；在我老朋友收到它之前，他已经接受了殖民地的一个政府职务，并已启程前往他履行官方职责的场所。
自从那以后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
我掌握的闲暇时间，本来打算用于他的个人利益，我现在将其奉献给大众的利益。
我的叙述并不激动人心，最重要的是并不神奇；但它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的兴趣，这些人和我一样，在同一行业中努力过，会在我的经历中找到许多自己的影子。
上述信件将作为引言。
我现在继续讲述。
第二章 一个晴朗的十月清晨接替了那个目睹我首次来到克里姆斯沃思大厅的雾蒙蒙的夜晚。
我起得很早，漫步在环绕房屋的大片草地，这片草地像公园一样。
秋天的太阳从什尔郡的山丘上升起，展现了一片宜人的乡村景色：棕色和成熟的树林点缀着田野，刚刚收获完毕；一条河流在树林间蜿蜒流淌，捕捉到了十月的天空和太阳那略显寒冷的光芒；沿河岸每隔一段距离，高耸的圆柱形烟囱几乎像细长的圆形塔楼，指示着工厂的位置，树木半掩住了这些工厂；这里和那里，类似的克里姆斯沃思大厅的府邸占据了山坡上宜人的位置；整个国家呈现出一种欢乐、活跃、肥沃的景象。
蒸汽、贸易和机器早已从这里驱除了所有浪漫和隐居的气息。
五英里之外，低矮的山丘之间展开的山谷盛满了大城镇X。
那里笼罩着一层浓厚的永久性雾气——那里就是爱德华的“事业”所在地。
我强迫自己审视这个前景，强迫自己暂时专注于它，当我发现它无法给我带来愉悦的情感，也无法激起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职业生涯场景时应有的希望时，我对自己说，“威廉，你是在反抗环境；你是个傻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选择了贸易，你将成为一名商人。
看！”我继续心里想着——“看看那个洼地里的乌黑烟雾，那就是你的岗位！在那里你不能做梦，不能投机和理论化——在那里你必须行动并工作！”
这样自我教导后，我返回了房子。
我的哥哥在早餐室里。
我冷静地迎接了他——我无法以愉快的方式迎接他；他站在地毯上，背对着炉火——当我走近向他问好时，我的目光与他的相遇时，我从他眼神的表达中读到了多少东西啊，这些与我的本性如此矛盾！他说“早上好”，语气急促并点点头，然后从桌上拿起一张报纸，动作像个抓住借口逃避与下属交谈的主人一样开始阅读。
还好我已下定决心忍耐一段时间，否则他的态度会大大加重我刚刚努力压制的厌恶情绪。
我看着他：我衡量着他强健的体魄和有力的身型；我在壁炉上方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反射；我用比较这两幅画面来消遣。
事实上，我与他很相似，尽管我没有那么英俊；我的五官不如他那么端正；我有一双更深邃的眼睛和更宽广的额头——在形态上我远远不及他；更瘦弱、更单薄、也不那么高。
作为一个生物，爱德华远胜于我；如果他在思想上也像在身体上一样占据主导地位，我必须成为他的奴隶——因为我必须预料到他不会像狮子一样慷慨对待比我弱小的人；他冷酷、贪婪的眼神，他严厉、威严的姿态告诉我他不会手下留情。
那么，我是否有足够的意志力来与他抗衡呢？我不知道；我从未经历过考验。
克里姆斯沃思夫人的出现暂时分散了我的思绪。
她看起来很好，穿着白色的衣服，她的脸庞和衣着在早晨和婚礼的新鲜中闪耀。
我用昨晚她那无忧无虑的欢快态度似乎允许的轻松方式向她打招呼，但她以冷静和克制回应；她的丈夫教导过她；她不应该对她丈夫的书记员过于亲密。
早餐结束后，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暗示我，他们正在把轻便马车拉到门口，五分钟内他希望我准备好和他一起去X。
我没有让他久等；我们很快就在路上飞速前进。
他赶的马就是昨天晚上克里姆斯沃思夫人表达过担忧的那匹恶马。
几次杰克似乎想要变得不安分，但他的主人那残酷的手强有力的、坚定地挥动鞭子迫使他屈服，爱德华扩大的鼻孔表达了他对这场竞争结果的胜利；在整个短暂的旅程中，他几乎没有跟我说话，只是偶尔张开嘴唇骂他的马。
当我们进入X时，到处都是喧嚣和忙碌；我们离开了有住宅和商店、教堂和公共建筑的干净街道；我们离开了这一切，转向一片工厂和仓库的区域；接着我们通过两扇坚固的大门进入一个巨大的铺砌院子，我们来到了大本钟巷，面前就是工厂，从它长长的烟囱中喷出煤烟，从它厚厚的砖墙中通过其铁制内脏的骚动而震颤。
工人们来来往往；一辆货车正在装载零件。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左右看了看，似乎一眼就明白了周围发生的一切；他下了车，把马和轻便马车交给一个急忙接过缰绳的男人，然后叫我跟随他去账房。
我们进去后，这是一个与克里姆斯沃思大厅的客厅截然不同的地方——一个做生意的地方，地板是裸露的木板，有一个保险柜，两张高高的桌子和凳子以及一些椅子。
坐在桌边的人摘下他的方形帽子，当克里姆斯沃思先生进来时，他立刻又投入到了写作或计算的工作中——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脱下防水外套，坐在炉火旁。
我站在壁炉附近；他不久后说道：
‘斯蒂顿，你可以离开房间；我有一些事情要和这位先生商谈。
听到铃声后请回来。
’
坐在桌边的人起身离开，出门时关上了门。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拨弄了一下炉火，然后交叉双臂，坐了一会儿沉思，嘴唇紧闭，眉头紧锁。
我无事可做，只能观察他——他脸上的线条是多么完美！他是一个多么英俊的男人！那么，为什么他额头上会有那种紧缩的神情——在他所有的容貌中，为什么会有这种狭隘和僵硬的外表？
转向我，他突然开始说：
‘你下到郡里是为了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商人吗？’
‘是的，我是。
’
‘你对此有明确的想法吗？马上告诉我。
’
‘是的。
’
‘好吧，我并没有义务帮助你，但如果这里有一个空缺职位，如果你符合条件，我可以试用你。
你能做什么？除了那些无用的大学学习——希腊语、拉丁语等等——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研究过数学。
’
‘胡说！我想你是的。
’
‘我能读写法语和德语。
’' "哼！"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旁边书桌的一个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你能看懂这封信吗？" 他问道。
那是一封德文商业信函；我翻译了出来；我不知道他是否满意——他的脸始终没有变化。
"很好，" 停顿片刻后他说，"你熟悉一些有用的东西，能让你赚到自己的食宿费；既然你会法语和德语，我会雇你当第二书记员，负责管理我们公司的国外通讯。
我会给你一份不错的薪水——每年90英镑——现在，" 他提高声音继续说道，"听好了，我要对你讲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所有类似这种废话！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允许有任何胡闹；这永远不适合我。
如果我发现你愚蠢、懒散、放荡、懒惰，或者有损公司利益的任何缺点，我会像解雇其他书记员一样解雇你。
每年90英镑是个好工资，我希望我能从你身上得到我钱的价值；记住，我的机构里一切都很实际——务实的习惯、感情和想法最合我心意。
明白了吗？" "部分明白，" 我回答。
"我想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为我的工资做好工作；不要期望你的恩惠，也不依赖你给予的帮助；这正合我意，按这些条件我愿意做你的书记员。"
我转身走到窗前；这次我没有去看他的脸来了解他的看法：我不知道是什么，当时我也并不在意。
沉默几分钟后，他重新开始："你或许期待能在克里姆斯沃思大厅得到住宿，并且可以和我一起坐轻便双轮马车来来去去。
然而，我希望你知道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非常不便。
我喜欢我的轻便双轮马车的座位空着，以便我可以为了业务原因带任何一位先生下楼到大厅过夜。
你将在X—寻找住处。"
离开窗户，我走回壁炉旁。
"当然，我会在X—寻找住处，" 我回答。
"我也不会选择住在克里姆斯沃思大厅。
"
我的语气平静。
我总是说话平静。
然而，克里姆斯沃思先生的蓝眼睛变得愤怒；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报复了我。
转向我说道直截了当地说——
"你一定很穷吧；你怎么指望活到你的季度工资到期呢？"
"我会应付过去的，" 我说。
"你怎么指望活下来？" 他又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尽我所能，克里姆斯沃思先生。"
"冒险借债！仅此而已，" 他回答。
"就我所知，你可能有奢侈的贵族习惯；如果有，放下它们；这里我容忍不了这种行为，无论你承担什么责任，我永远不会额外给你一先令；记住这一点。"
"是的，克里姆斯沃思先生，你会发现我有很好的记忆力。"
我没有再说更多。
我认为现在不是多谈的时候。
我本能地感到，和爱德华这样的人经常发脾气是愚蠢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把杯子放在这种持续的滴水下；它会稳稳地站着，直到满了自己溢出来；同时耐心等待。"
两件事是确定的。
我有能力完成克里姆斯沃思先生交给我的工作；我可以认真地赚取我的工资，而这些工资足以让我生活。
至于我哥哥对我表现出骄傲、严厉的主人的态度，这是他的错，不是我的，他的不公正、坏情绪会立刻使我偏离我选择的道路吗？不；至少，在我偏离之前，我会前进得足够远，以看清我的职业生涯走向何方。
到目前为止，我只是勉强挤进入口——一个狭窄的门足够；它应该有一个好的终点。
当我这样思考时，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按响了铃声；他的第一个书记员，之前被我们谈话赶走的那个人重新进来。
"史蒂尔顿先生，" 他说，"给威廉看看沃斯兄弟来的信，并给他英文答案的副本；他会翻译它们。"
史蒂尔顿先生，一个大约三十五岁的人，脸上既有狡猾又有沉重，匆忙执行这个命令；他把信放在桌子上，我很快坐在那里，开始把英文答案翻译成德文。
在第一次努力赚钱谋生时，我伴随着一种强烈的愉悦感——这种感觉既没有被任务主管的存在所毒害，也没有被削弱，他在我写的时候站在旁边观察了我一段时间。
我以为他在试图读懂我的性格，但我感到他对我的审视就像戴上了有护面的头盔一样安全——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向他展示了我的面容，就像向一个不懂希腊文的人展示一封用希腊文写的信；他可以看到线条，追踪字符，但他无法理解它们；我的本性不是他的本性，它的标志对他来说就像一种未知语言的文字。
不久他就突然转过身去，好像被难倒了，离开了办公室；那天他只回来两次；每次他都混合并喝了一杯白兰地加水，材料是从壁炉一侧的橱柜里提取的；他看了一眼我的翻译——他能读法文和德文——然后再次无声地走出去。
第3章
我忠实地、准时地、勤奋地担任爱德华的第二书记员。
交给我的事情我都能够尽全力完成得很好。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敏锐地观察着缺陷，但没有发现；他让他的最爱和头号人物蒂莫西·史蒂尔顿也来观察。
蒂姆被难住了；我和他一样精确，而且更快。
克里姆斯沃思先生询问我是如何生活的，是否负债——没有，我与房东的账目总是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