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弹球机的倾斜角度调得这么陡峭，除了德德曼没人能从中得到免费游戏，而他是个天才。
" "我是天才," 德德曼说。
"他们甚至不相信有一个神圣的创造者," 少数人宣称。
"好吧，我的上帝，谁信呢？" 彼得大声喊道，为自己脸红，但却无法停止，因为他如此急于将这个人钉在墙上，这个人带着他的黑色共和党愚蠢和顽固的动物活力，代表着一切杀死彼得父亲的东西；他必须阻止少数人转身背对着他，他必须保持，可以说，世界敞开。
"你信不信？
我不信。
没有人信。
真的。
" 然而，在这次自夸之后，彼得意识到他背叛了自己的父亲。
在他的脑海中，他看到他的父亲掉进一个坑里，惊呆了。
他等待着，嘴巴干渴得仿佛没有水分，等待少数人的回应，无论它是什么，以便在争论的曲折和弯路中找到一条退路。
彼得的许多精力都花在希望他能收回说过的话上。
"我相信你," 少数人简单地说完，转身离去。
出路已被封死。
"两年后," 约翰尼·德德曼大声估算，"会有战争。
我会成为上校。
少数人会成为一级士官。
彼得会在厨房后面削土豆，在垃圾桶后面。
" 他轻轻地吹出一个膨胀的烟圈，然后奇迹般地将嘴缩小到钥匙孔大小，吹出一个更小的烟圈，快速旋转，穿过更大的烟圈。
在相互穿透的瞬间两者都模糊了，一团松散的烟雾像手臂一样伸向灯绳。
德德曼叹息一声，作为一个无聊的创造者。
"雅尔塔腐烂的脑袋," 少数人从柜台远处喊道，"波茨坦的杜鲁门也够傻的。
那个人太傻了，他的服装店破产了，下一分钟他就掌管了美利坚合众国。
" 门猛地打开，黑暗的门廊变成了一具硬邦邦的身影，戴着子弹帽。
"彼得在这里吗？" 它问道。
"卡德维尔先生," 少数人用他低沉的声音打招呼成年人。
"是的，他就在。
他刚刚告诉我他是一个无神论的共产党员。
" "他只是那样做来骗你。
你知道的。
镇上没有一个人比少数人更受他尊敬。
你是那个男孩的父亲，不要以为他母亲和我没有感激你。
" "嘿，爸爸," 彼得叫道，为他感到尴尬。
卡德维尔朝隔间走回去，眨着眼睛；他似乎找不到他的儿子。
他停在德德曼的隔间。
"这是谁？
哦。
德德曼。
他们还没有让你毕业吗？
" "嗨，乔治," 德德曼说。
卡德维尔对学生期望不多，但他期望正式称呼的尊严。
当然，他们能感觉到这一点。
善良是愚蠢的地方，而残酷则聪明。
"我听说你们的游泳队又输了。
那有多少场了？
八十场？
" "他们尽力了," 卡德维尔告诉他。
"如果你没有牌，你就不能制造牌。
" "嘿，我有一些牌," 德德曼说，脸颊红润，长长的睫毛卷曲。
"看看我的牌，乔治。
" 他伸手到森林绿色衬衫的口袋里拿出色情牌组。
"收起来," 少数人从跑道远端高声喊道。
电灯光漂白了他的头骨，从干了的可乐杯上击出冷火花。
卡德维尔似乎没有听到。
他继续走到儿子坐着抽烟的隔间。
没有显示出看到香烟的迹象，他滑到彼得对面坐下，说："耶稣，刚才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 "什么？
车怎么样？
" "车，信不信由你，修好了。
我不知道胡默尔是怎么做到的；你可以称他为行家。
他这辈子对我很好。
" 一个新的念头刺痛了他，他转过头。
"德德曼？
你还在这里吗？
" 德德曼一直把牌拿在膝盖上，扇动着。
他抬起头，眼睛明亮。
"嗯？
" "为什么不辍学去胡默尔那里工作？
我记得你是个天生的机械师。
" 这个男孩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下不安地耸耸肩。
他说："我在等战争。
" "你会等到世界末日，孩子," 老师对他喊道。
"不要把你的才能埋在土里。
让光明照耀。
如果我有你的机械天赋，这个可怜的孩子会吃鱼子酱。
" "我有犯罪记录。
" "连宾·克劳斯都有。
连圣保罗都有。
他们没有让他们停下来。
不要把它当作拐杖。
去找艾尔·胡默尔谈谈。
在这个镇上我从来没有更好的朋友，而且我比你处境更糟。
你才十八岁；我三十五岁。
" 激动的彼得在他父亲面前抽了一口烟，抽得很笨拙，把未抽完的库尔牌香烟熄灭。
他渴望转移他父亲对这场谈话的注意力，他知道德德曼在复述时会把它变成一个笑话。
"爸爸，那件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 他被笼罩在一股对这一切平凡、徒劳、令人腻烦的厌恶中，这种厌恶像潮水一样涌来。
某个地方有一座城市，他将在那里获得自由。
他的父亲只让他一个人听得到。
"十分钟前我走在走廊里，齐默尔曼的门突然开了，到底是谁出来了呢？
赫尔佐格夫人。
" "那么有什么好笑的？
她在学校董事会。
"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告诉你，但我猜你现在足够大了；她看起来很兴奋。
" 彼得惊讶地笑了。
"兴奋？
"他又笑了，后悔熄灭了香烟，现在看来有点矫情。
"女人脸上有一种表情。
她有，直到她看见我。
" "但是怎么会？
她是不是穿了所有的衣服？
" "当然，但她的帽子看起来歪了。
而且她的口红被弄花了。
" "哎呀。
" "哎呀是对的。
这是我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 "但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走廊里走着。
" "这没关系，这不是我的错；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的错。
事实是，孩子，我正好走进了一个麻烦的巢穴；齐默尔曼已经跟我玩了十五年的猫鼠游戏，这是最后的结局。
" "哦，爸爸。
你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她可能在里面咨询什么事情，你知道齐默尔曼随时都可能安排约会。
" "你没有看到她看到我时的眼神。
" "那么你做了什么？
" "我只是给了她一个老式的甜蜜微笑，然后继续走。
但秘密已经泄露，她知道。
" "爸爸，让我们理性一点。
她会和齐默尔曼做些什么吗？
她是个中年妇女，不是吗？
" 彼得想知道为什么他的父亲在笑。
卡德威尔说："她在城里有些名声。
她比赫尔佐格年轻十岁；她直到他赚够了钱才嫁给他。
" "但是爸爸，她有一个孩子在七年级。
" 彼得对他父亲无法看到显而易见的事情感到沮丧，那就是竞选学校董事会的女人超越了性，性是为青少年的。
他不知道如何委婉地告诉父亲。
事实上，他父亲和这个话题的结合如此紧张，以至于他的舌头似乎被绑住了。
他的父亲用力搓揉着棕褐色斑点的手，以至于指关节变黄。
他呻吟着说："我能感觉到齐默尔曼坐在那里像个巨大的沉重雨云；我现在能感觉到他在我胸口。
" "哦，爸爸，" 彼得生气地说。
"你真可笑。
为什么你要把小事放大？
齐默尔曼在你眼中并不存在。
他只是个滑头的老胖子，喜欢拍拍女孩。
" 他的父亲抬起头，脸颊松弛，震惊。
"我希望我有你的自信，彼得，"他说。
"如果我有你的自信，我就把你妈妈带到布尔克舞台上去表演，你永远不会出生。
" 这是他对他儿子最接近的责备。
男孩的脸颊发红。
卡德威尔说："我最好给她打个电话，"然后从隔间里站起身。
"我无法忘记克拉默先生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如果我活下来，我决定装个扶手。
" 彼得跟着他走到午餐柜台的前面。
"少数人，"卡德威尔问，"如果我请你破开一张十美元的纸币，你会心碎吗？
" 当少数人接过纸币时，卡德威尔问他："你认为俄国人什么时候会到达奥林格？
他们可能现在已经在埃利搭电车了。
" "儿子像父亲，不是吗，少数人？
"约翰尼·德德曼从他的隔间喊道。
"你想要特别的方式吗？
"少数人问，不悦。
"一张五美元的，四张一美元的，三枚二十五分硬币，两枚十分硬币，一枚五分硬币。
"卡德威尔继续说道："我希望他们会来。
这是自从印第安人离开以来这个镇上发生的最好的事情。
他们会把我们排成一排站在邮局墙边，结束我们的痛苦，像你和我这样的老家伙。
" 少数人不想听。
他愤怒地哼了一声，以至于卡德威尔用高亢痛苦的声音问道："那么你觉得答案是什么？
我们都太笨了，没法独自死去。
" 一如既往，他得不到回答。
他默默地接受找零，递给彼得五美元。
"这是做什么？
" "为了吃饭。
人是一种哺乳动物，必须吃饭。
我们不能要求少数人免费养你，尽管他知道他是绅士，足以这样做。
" "但是你从哪里得到的？
" "没关系。
" 通过这个彼得明白他的父亲再次从学校体育基金中借款，这些资金委托给他保管。
彼得对他父亲的财务状况一无所知，只知道它们混乱而危险。
四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的父亲被问责。
脸色苍白，他的父亲只穿着一个纸板杂货盒，下面露出细弱而发黄的裸腿，踉跄地走下市政厅的台阶，一群奥林格人咒骂和嘲笑，扔出暗沉的软物体，击中盒子发出闷响。
在梦中我们有这样的能力，既是作者又是角色，既是上帝又是亚当，彼得明白了市政厅里面正在进行一场审判。
他的父亲被判有罪，剥夺了一切财产，鞭打后被赶出这个世界，比流浪汉更低。
从他的苍白可以看出，这种耻辱会杀了他。
在梦中，彼得喊道："不！
你不懂！
等等！
" 这些话以孩子的声音说出来。
他试图大声向愤怒的市民解释他父亲是多么无辜，多么过度劳累，多么担心，多么焦虑；但人群的腿推搡和窒息了他，他无法让人听见他的声音。
他醒来时没有任何解释。
所以现在，在午餐柜台里，他感觉像是在接受一块父亲剥下的皮，插入钱包中，用来买汉堡包、柠檬百事可乐、弹球机和巧克力糟糕的花生酱杯，这对他的银屑病很不好。
付费电话附在漫画书架后面的墙上。
用五分和一角硬币，卡德威尔拨通了火镇的电话。
"卡西？
我们在午餐柜台……
修好了。
是传动轴……
他认为大约二十美元，他还未计算人工费用。
告诉阿尔·帕帕问问他。
阿尔还没从楼梯上摔下来吧？
……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希望他也不要……
不，不，我没有，我没有第二秒钟，我五分钟内就得去看牙医……
说实话，卡西，我害怕听到他要说的话……
我知道……
我知道……
我猜大约十一点。
你面包用完了？
我昨晚给你买了个意大利三明治，还放在车里……
嗯？
他看起来还好，我刚给他五美元让他吃饭……
我把他交给你。
" 卡德威尔把听筒递给彼得。
"你妈妈想跟你说话。
" 彼得反感她以这种方式侵入了他的生活中心，午餐柜台，除了她之外。
她的声音听起来又小又严厉，好像电话公司把她挤进这个金属盒子里伤害了她的感情。
她对他施加的磁力影响通过电线传递，所以他感觉自己也被缩小了。
"嗨，"他说。
"你觉得他看起来怎么样，彼得？
" "谁？
" "谁？
为什么爸爸。
还能是谁？
" "有点累又兴奋，我说不上来。
你知道他是一个多么难解的谜。
" "你像我一样担心吗？
" "我想是的，当然。
" "为什么他没有给阿普尔顿医生回电话？
" "也许他认为X光片还没洗出来。
" 彼得看向他的父亲寻求确认。
那人正在与少数人进行一些复杂的道歉交流："……一分钟前关于共产党的讽刺不是认真的……
" 电话偷听了，问道："他在跟谁说话？
" "少数·克莱茨。
" "他只是对那种人感兴趣，不是吗？
"一个微型女性声音在彼得耳边愤恨地评论道。
"他们在谈论俄国人。
" 接收器里传来一种咳嗽声，彼得知道他的母亲开始哭了。
他的胃下沉了。
他四处寻找要说的话，眼睛像苍蝇一样落在杂货摊上的一个假鸟粪状的彩色石膏制品上。
"狗怎么样？
"他问道。
他母亲的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
在她哭泣的间隙，她的声音变得奇怪地镇定和坚硬。
"她今天早上一直在家里，我终于让她午饭后跑出去。
当她回来时，她追过另一只臭鼬。
克拉默先生对我如此生气，他不肯走出房间。
家里没有面包，他的脾气快用完了。
" "你觉得Lady杀死了臭鼬吗？
" "我想是的。
她在笑。
" "爸爸说他要去牙医那里。
" "是的。
现在已经太晚了。
" 另一波无声的眼泪蔓延到彼得的耳朵；他的大脑充满了他母亲眼睛的形象，红肿且充满泪水。
一种淡淡的颗粒状气味，像是草或玉米，影响了他的鼻子。
"我认为这不一定太晚，"他说。
虽然显得傲慢而不真诚，但他不得不说些什么。
所有青少年在电话上方墙上写的电话号码开始在他眼前交换和旋转。
他的母亲叹了口气。
"是的，我想是的，彼得。
" "嗯？
" "照顾好你的父亲。
" "我会试试。
不过很难。
" "不是吗？
但他那么爱你。
" "好的，我会试试。
你想让他回来吗？
" "不。
"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可能是在他父亲幻想中成为歌舞女郎的戏剧天赋，她颤抖着重复道："不。
" "好的，那我们十一点见。
" 他母亲的思想，失去了她安慰的身体，对彼得来说是尖锐的消耗。
她感觉到这一点，听起来更受伤，更遥远，更渺小和坚硬。
"天气预报员说要下雪。
" "是的，空气感觉像那样。
" "好吧。
好吧，彼得。
挂断你可怜的老母亲的电话。
你是个好孩子。
别担心任何事。
" "好的，你也不要。
你是个好女人。
" 对自己的母亲说这样的话！
他挂断电话，对自己感到惊讶。
这让他身上的痂发痒，电话通话的特殊之处在于她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女性声音，与他共享秘密。
"她听起来是不是不安？
"他父亲问他。
"有一点。
我觉得克拉默先生在制造气氛。
" "那个男人确实擅长制造气氛。
" 卡德威尔转身向少数人解释。
"这是我的岳父。
他八十四岁，能制造出让你脱鞋而出的气氛。
他能通过门上的钥匙孔制造气氛。
那个人手指中的力量比你我从肚子里到肩膀以上的力量还大。
" "啊，"少数人低声咕哝着，将一杯牛奶放在柜台上，上面冒着泡沫。
卡德威尔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皱眉，脸色稍微变淡，咬回一个打嗝。
"小子，"他说，"那牛奶在某处走错了路。
" 他仍然倾向于把"milk"发音为"melk"，新泽西风格。
他来回舔舐他的前牙，好像在清洁它们。
"现在我要去牙医那里。
" 彼得问："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 牙医的真实名字是肯尼斯·施罗伊尔，他的诊所离pike有两个街区，越过另一边的高中，与网球场相对。施劳尔的收音机里总是播放着肥皂剧，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不间断。
从春天到秋天的周三和周日，他穿着白色帆布鞋跨过电车轨道，成为县里较好的网球选手之一。
他打网球比当牙医要强。
他的母亲在学校食堂工作。
“不，该死的，”考德威尔说。
“彼得，你能做什么？损失已经造成了。
别担心这辆旧破车。
留在这里，这里温暖，而且你有朋友。
” 所以彼得第一次履行母亲嘱咐他照顾父亲的任务就是看着这个受苦的男人，他的外套扣子没扣好，太短了，针织帽拉下来盖住了耳朵，独自一人穿过那扇黑暗的门，走向另一个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