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是阿提纳戈拉斯的发言。其中一位将军站起身来,阻止了其他发言人继续发言,并针对当前事务补充了自己的意见:“演讲者之间互相诽谤是不合适的,听众也不应接受这种言论;我们更应该关注我们所收到的情报,看看每个人以及整个城市如何最好地准备抵御入侵者。即使没有实际需要,国家配备马匹、武器以及其他所有战争标志也并无害处;我们将负责监督和安排这些事宜,并派遣人员前往各城侦察并执行一切必要的行动。我们已经对部分事项进行了安排,任何发现都将向你们汇报。”将军的这番话结束后,叙拉古人离开了会议。
与此同时,雅典人及其所有盟友已抵达科西拉。在这里,将军们再次检阅了舰队,并安排了船只停泊和扎营的顺序,将整个舰队分为三部分,每位将军负责一部分,以避免全舰队一起航行时因在沿途港口停留而出现水源、港口或食物短缺的问题,同时使舰队整体更为有序且易于指挥,每个分队都有自己的指挥官。
随后,他们派出了三艘船前往意大利和西西里,以探明哪些城市愿意接纳他们,并要求他们在途中相遇时提前告知雅典人是否可以靠岸。之后,雅典人从科西拉起航,带着由一百三十四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另有两艘罗德岛的五十桨船),其中一百艘为雅典船只——六十艘战舰和四十艘运兵船——其余来自基奥斯和其他盟友;共有五千一百名重装步兵,其中包括一千五百名雅典公民和七百名忒提斯士兵作为水手,其余为盟军,其中一些是雅典的属民,此外还有五百名阿尔哥斯雇佣兵和二百五十名曼丁尼亚雇佣兵;总计四百八十名弓箭手,其中八十名为克里特人,七百名投石手来自罗得岛,一百二十名轻装武装流亡者来自墨伽拉,还有一艘运输三十匹马的马匹运输船。
这就是最初出征作战的舰队实力。这支队伍的补给由三十艘满载谷物的货船携带,船上还有面包师、石匠和木匠,以及用于修建堡垒的工具,随行的还有一百艘被征召的船只,此外还有许多自愿跟随舰队进行贸易的其他船只和货船。现在,所有这些船只都离开科西拉,一同横渡爱奥尼亚海。
整个舰队在意大利最南端的亚平宁半岛和塔伦图姆登陆,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好坏运气,沿着意大利海岸航行,各城市关闭市场和城门拒绝他们进入,仅提供水和允许他们停泊的权利,而塔伦图姆和洛克里甚至连这点权利都不给予,直到他们抵达意大利最西端的雷吉乌姆。最后,他们在此重新集结,在阿耳忒弥斯神庙外的城市外扎营,这里还为他们设立了一个市场,他们将船只拖上岸保持安静。
与此同时,他们与雷吉乌姆人展开谈判,呼吁作为哈尔基达人后裔的他们帮助他们的莱昂蒂尼同胞。雷吉乌姆人回答说,他们不会站在任何一方,而是等待其他伊大利亚人的决定,并按照他们的做法行事。
得知这一消息后,雅典人开始考虑在西西里的事务中采取的最佳行动方案,同时等待派往埃盖斯塔的船只返回,以确认雅典使者报告的金钱是否真的存在。
与此同时,从各方传来的消息,包括叙拉古自己派出去侦察的军官,证实舰队确实在雷吉乌姆。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们不再怀疑,全力以赴投入到准备工作之中。他们向西西尔人派出了守卫或使者,视情况而定,在乡村的周边地区驻扎了守备部队,审查了城内的马匹和武器,确保无一缺失,并采取了所有其他措施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
与此同时,派往埃盖斯塔的三艘船返回到雷吉乌姆的雅典人那里,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根本没有承诺的金额,只能筹集到三十泰伦。将军们得知这一消息后深感沮丧,尤其是他们原本寄予厚望的雷吉乌姆人拒绝参与远征,更是让他们失望。如果尼基阿斯对埃盖斯塔的消息有所准备,他的两位同事则完全措手不及。
埃盖斯塔人曾使用如下计谋欺骗雅典最初的使者。当第一批使者来到埃盖斯塔检查其资源时,他们带领使者参观了厄律克斯的阿佛洛狄忒神庙,并展示了存放在那里的财宝:碗、酒杯、香炉以及大量其他银器,这些银制器皿给人一种财富的错觉,实际上价值并不高。他们还私下款待船员,并收集了埃盖斯塔本身以及附近腓尼基和希腊城镇所能借到的所有金银器皿,每人都带去宴会当作自己的物品;由于所有人都几乎使用相同的器皿,而且到处都展示了大量的银器,这对雅典水手产生了极为耀眼的效果,使得他们在回到雅典后大肆谈论所见的财富。
那些受骗者——他们又说服了其他人——当消息传出埃盖斯塔并没有预计中的资金时,受到了士兵们的严厉批评。
此时,将军们就接下来的行动展开了讨论。
尼基阿斯的意见是率领整个舰队驶向塞利努斯,这是此次远征的主要目标。如果埃盖斯塔能够为整个军队提供资金,则按此行事;如果不能,则要求他们为请求的六十艘船提供粮草,留下并解决与塞利努斯人之间的冲突,无论是通过武力还是协议,然后沿其他城市航行,展示雅典的实力,证明对朋友和盟友的热情支持,然后再返回雅典(除非他们突然有意外的机会帮助莱昂蒂尼,或者争取到其他城市的加入),以免因浪费国内资源而危及国家。
阿尔基比阿德斯则认为,像这样的大规模远征不能在毫无建树的情况下离开。必须向所有城市(除塞利努斯和叙拉古之外)派遣使者,努力让一些西西尔人脱离叙拉古,并争取其他人的友谊,以获取粮食和军队支持;最重要的是赢得墨西拿,因为该城正好位于通往西西里的要道和入口处,能提供极佳的港口和军队基地。这样,在确定了哪些城市将成为盟友后,他们才能最终进攻叙拉古和塞利努斯;除非后者与埃盖斯塔达成协议,前者停止反对恢复莱昂蒂尼。
相反,拉马库斯认为他们应该直接驶向叙拉古,并在城下立即发动攻击,趁民众尚未做好准备、恐慌达到顶点时发起战斗。每一支军队在初来乍到时都是最可怕的;如果它长时间未现身,人们的勇气会恢复,甚至对其到来变得漠然。突然袭击时,叙拉古人仍因他们的到来而颤抖,他们将有最好的机会获得胜利,并通过展示人数优势——目前看起来最为庞大——对敌人造成全面的恐慌,这种恐慌源于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的预期,以及即时的战斗危险。他们还可以期待在外围田野中突袭许多不知情的居民;当敌人正在搬运财产时,军队若全力驻扎在城前,将不会缺乏战利品。这样一来,其他西西里人也会立刻减少与叙拉古结盟的意愿,并主动加入雅典人,而不必等待看清哪一方更强。
他们必须把梅加拉作为海军基地,作为撤退和进攻的据点:这是一个距离叙拉古不太远的地方,无论陆路还是海路都很近。
发表完上述意见后,拉马库斯仍然支持阿尔基比阿德斯的观点。
之后,阿尔基比阿德斯乘自己的船只渡海到墨西拿提出联盟建议,但未能成功,当地居民回答说他们无法让他进城,但会在城外提供一个市场。于是他返回雷吉乌姆。
刚一回来,将军们便从整个舰队中挑选并装备了六十艘船,沿海岸航行至纳克索斯,将剩余的舰队留在雷吉乌姆,由其中一人留守。得到纳克索斯人的接待后,他们继续沿海岸航行至卡塔纳,但由于城中有叙拉古派系,居民拒绝让他们入城,他们便继续前往特里亚斯河。在那里,他们露营过夜,第二天以单列纵队的形式出动所有船只(除了派往前面的十艘侦察是否有舰队下水的船只),向叙拉古进发。他们派一名使者从船上宣布,雅典人前来恢复莱昂蒂尼的国土,因为他们是盟友和亲戚,因此在叙拉古的莱昂蒂尼人应无惧离开,加入他们的朋友和支持者雅典人。
宣布完这一声明并侦察了城市和港口,以及将在战争中作为行动基地的地形特征后,他们返回卡塔纳。在此召开的公民大会上,居民拒绝接纳舰队,但邀请将军们入城说明需求。就在阿尔基比阿德斯发言、市民专注于大会时,士兵们悄悄拆毁了一扇防御薄弱的后门,进入城内,涌向市场。城中的叙拉古派系一看到军队进城便惊慌失措地撤退,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而其他人则投票决定与雅典结盟,并邀请他们从雷吉乌姆调遣其余的军队。此后,雅典人航行至雷吉乌姆(Rhegium),随后带着全部武装驶向卡塔纳(Catana),并在抵达后立即开始安营扎寨。
与此同时,他们从卡马里纳(Camarina)得到消息:如果雅典人前往该地,城邦将倒向他们;此外,叙拉古人(Syracusans)正在装备舰队。
于是雅典人全军沿着海岸航行,首先来到叙拉古,但未发现任何舰队正在装备,接着继续沿岸航行至卡马里纳,在那里靠岸,并派一名传令官与当地居民交涉。然而,卡马里纳人拒绝接纳他们,声称根据誓言,他们只能接受一艘船的雅典人,除非雅典人被邀请派出更多船只。
计划受挫后,雅典人重新起航返回,并在登陆后掠夺了叙拉古领土的部分地区,但由于叙拉古骑兵的到来,部分轻装步兵掉队而被俘。之后,他们成功返回卡塔纳。
在卡塔纳,他们发现萨拉米尼亚号(Salaminia)已从雅典赶来,为阿尔基比阿德斯(Alcibiades)带来命令,要求他返航回国,以回应国家对他的指控。同时,某些士兵也因涉及亵渎秘仪和赫尔玛像事件而被控告。
雅典人在远征军离开后,继续积极调查秘仪和赫尔玛像事件的事实。然而,他们并未仔细甄别举报者,而是出于猜忌心态,无差别地接纳所有指控,逮捕并监禁了许多优秀公民,仅凭无赖的证词定罪。他们宁愿彻底查清案件,也不愿因举报者的不端行为而放过一位品行良好的被告。
平民阶层曾听闻皮西斯特拉图(Pisistratus)及其子统治下的暴政如何压迫人民,最终却并非由他们自己和哈莫迪乌斯(Harmodius)推翻,而是由拉栖代梦人(Lacedaemonians)完成。因此,他们始终心怀恐惧,对一切事物保持怀疑态度。
事实上,阿里斯托吉顿(Aristogiton)和哈莫迪乌斯的英勇行动源于一段爱情纠葛,我将在下文详细叙述,以证明雅典人对自己暴君的历史及事实的描述并不比其他人更为准确。
皮西斯特拉图在其晚年去世时仍掌握着僭主权力,其长子希庇亚斯(Hippias)继承了王位,而非希帕库斯(Hipparchus),这是普遍误解之处。
当时,哈莫迪乌斯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而阿里斯托吉顿是一位中等阶层的公民,是他的情人并拥有他。
希帕库斯,皮西斯特拉图之子,曾试图追求哈莫迪乌斯但遭拒绝。哈莫迪乌斯将此事告知阿里斯托吉顿,愤怒的情人担心强大的希帕库斯会强行占有哈莫迪乌斯,遂立即策划了一项符合其身份的计划,旨在推翻僭主政权。
在此期间,希帕库斯在再次尝试追求哈莫迪乌斯失败后,不愿使用暴力,转而决定以某种隐晦的方式羞辱他。
实际上,他们的统治对民众来说并不严苛,也没有在实践中引起普遍反感。这些僭主同样致力于智慧与美德的培养,仅从雅典人收入中抽取十分之一,便装饰了城市,进行战争,并为神庙提供祭祀。
除此之外,城市保留了原有的法律体系,只是确保重要职位始终由家族成员掌控。
其中一位担任过雅典年度执政官的是希庇亚斯之子皮西斯特拉图,他以其祖父的名字命名。在任期内,他在市场中为十二位神祇献祭了祭坛,并在皮提亚圣地献祭了阿波罗祭坛。
后来,雅典人扩建并延长了市场中的祭坛,并抹去了铭文,但在皮提亚圣地的祭坛仍然可见,尽管字迹已经模糊,内容如下:
皮西斯特拉图,希庇亚斯之子,
在他的执政期,
于阿波罗皮提亚圣地
立此碑记。
希庇亚斯作为长子继承了政权,这是我基于更确切的信息所确认的事实,也可通过以下情况验证。
他是唯一一个似乎有后代的合法兄弟。正如祭坛所示,以及竖立在雅典卫城的石柱所记载的暴君罪行,提到希庇亚斯有五个孩子,母亲是卡利亚斯(Callias)之女墨利涅(Myrrhine),而没有提及塞萨鲁斯(Thessalus)或希帕库斯的孩子。显然,长子应最先结婚。
此外,他的名字出现在石柱上父亲之后,这也是自然的,因为他是最年长者,也是当时的僭主。
我无法相信,如果希帕库斯掌权时被杀,希庇亚斯能够在同一天轻易建立自己的统治。他无疑早已习惯威慑市民,并让雇佣兵服从自己,因此不仅取得了胜利,而且轻松获胜,没有任何年轻兄弟未经权力锻炼的困惑。
正是不幸的命运使希帕库斯成名,并让他在后世被视为僭主。
回到哈莫迪乌斯的故事:希帕库斯在追求失败后,如他所决定的那样,羞辱了哈莫迪乌斯,方法是先邀请他的妹妹——一名少女——参与某个游行并携带篮子,然后以她不够资格为由拒绝她。
如果哈莫迪乌斯对此感到愤怒,阿里斯托吉顿为了他更加激愤。他们与共谋者安排好一切后,只等待泛雅典娜节(Panathenaea)的到来,这是唯一可以让参与游行的市民携带武器而不引起怀疑的日子。
阿里斯托吉顿和哈莫迪乌斯将率先行动,但会立即得到共谋者对卫队的支持。
由于人数不多,共谋者得以更好地保密,此外他们还希望那些未参与密谋的人会被少数勇敢者的榜样带动,利用手中的武器恢复自由。
节日终于到来,希庇亚斯和他的卫队在科拉米库斯(Ceramicus)外,安排游行各部分的顺序。
哈莫迪乌斯和阿里斯托吉顿已经准备好了匕首,即将行动时,看到一名共谋者与容易接近的希庇亚斯交谈,他们惊恐万分,认为已被发现且即将被捕。急于先向伤害他们的人复仇,他们冲入城门,遇到希帕库斯在勒奥科尔ium附近,不顾一切地扑向他。阿里斯托吉顿因爱而愤怒,哈莫迪乌斯因侮辱而愤怒,他们击打并杀死了希帕库斯。
阿里斯托吉顿当时在人群中逃脱了卫队的追捕,但后来被捕,并遭受了残酷的处决;哈莫迪乌斯当场死亡。
当消息传到科拉米库斯的希庇亚斯时,他并未前往事发地点,而是先到达游行队伍中的武装人员处,因为他们距离较远,尚不知晓事件。他调整表情,以免暴露自己,指向某个地方,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前往那里。
他们照做,以为他有话要说。随后,他让雇佣兵收走武器,并当场挑选他认为有罪的人和所有携带匕首的人,因为盾牌和长矛通常是游行的标准武器。
就这样,受伤的爱情首先促使哈莫迪乌斯和阿里斯托吉顿密谋,而当时的恐慌让他们采取了上述鲁莽行动。
此后,僭主政权对雅典人的压迫更加严厉,希庇亚斯变得更加恐惧,处死了许多市民,同时开始在国外寻找避难所以防万一发生革命。
尽管身为雅典人,他将自己的女儿阿尔克狄斯(Archedice)嫁给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埃安提德斯(Aeantides),后者是兰普萨库斯僭主的儿子,因为他们对大流士(Darius)有很大影响力。
她的墓位于兰普萨库斯,墓志铭写道:
阿尔克狄斯埋葬于此土,
父为希庇亚斯,生自雅典;
谦逊之心从未离她胸膛,
虽为王室之女、妻与姊。
希庇亚斯在统治雅典三年后,第四年被斯巴达人和被流放的阿尔克麦尼达家族(Alcmaeonidae)推翻,带着安全通行证前往锡吉昂(Sigeum),再到兰普萨库斯的埃安提德斯处,最后到达大流士宫廷。二十年后,他已年迈,随米底人(Medes)来到马拉松。
鉴于这些事件,回忆起所有他们听说的相关细节,雅典人变得情绪复杂且对涉及秘仪案件的被告充满怀疑,认为所有事情都是寡头制和君主制阴谋的一部分。
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下,许多显要人物已被关押入狱,公众情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日益激烈,逮捕人数不断增加。直到最后,一名被认为最罪孽深重的囚犯被另一名囚犯说服,无论真相与否,做出揭发。当时和之后,没有人能够确定谁是真正的作案者。
无论如何,另一位囚犯找到了说服他的理由:即使他没有犯罪,也应该通过获得豁免承诺来保全自己,并解除国家当前的疑虑;他若在获得豁免承诺后坦白,比起否认并接受审判,生存机会更大。
于是他揭发了自己和其他人关于赫尔玛像事件的情况。雅典人终于认为找到了真相,非常高兴,并立即释放了举报者和其他未被揭发的人,将被指控者送上法庭,逮捕的处死,逃亡的判处死刑并悬赏缉拿。
无论如何,受害者是否受到不公正惩罚仍不清楚,但无论如何,城市的其余部分获得了直接而明显的缓解。
回到阿尔基比阿德斯:公众对他极为敌视,这受到之前攻击他的人的煽动;如今雅典人认为他们已经掌握了赫尔玛像事件的真相,更加坚信他也以同样的意图策划了秘仪事件,并与反对民主的阴谋有关。与此同时,恰逢此时的动荡时期,一小股斯巴达人已经推进到了地峡,他们与波奥提亚人策划了某种计划。
现在人们认为这是按他的唆使预定好的安排,并非因为波奥提亚人的缘故;若市民没有根据所获情报采取行动,提前逮捕那些囚犯,城邦恐怕已被背叛。
市民们甚至在一个夜晚全副武装地在城墙内的忒修斯神庙中过夜。
阿尔基比阿德在阿尔戈斯的朋友此时也被怀疑正图谋攻击平民;由于这个原因,雅典人将存放在岛屿上的阿尔戈斯人质交还给阿尔戈斯民众处死。简言之,处处都发现了针对阿尔基比阿德的嫌疑。
因此决定对他进行审判并执行死刑,萨拉米尼亚号被派往西西里捉拿他和其他在指控名单上的人,命令是让他回来回应指控,但不逮捕他,因为他们希望避免在军队或西西里的敌人中引起任何动荡,最重要的是保留曼提尼亚人和阿尔戈斯人的支持,这些人被认为是因为他的影响才加入的。
于是,阿尔基比阿德和他的同案犯乘坐自己的船只随萨拉米尼亚号从西西里出发,仿佛要返回雅典,一直航行到图里伊,然后他们弃船消失,因为他们害怕带着如此强烈的偏见回国受审。
萨拉米尼亚号的船员花了一些时间寻找阿尔基比阿德及其同伴,最后,由于找不到他们,只得扬帆离去。
成为流亡者的阿尔基比阿德不久后从图里伊乘小船渡海到达伯罗奔尼撒;雅典人缺席判处他和他的同伴死刑。
第十七章
第十七年和第十八年的战争——雅典军队的无所作为——阿尔基比阿德在斯巴达——叙拉古围困战
留在西西里的雅典将军们现在将部队分为两部分,各自抽签决定一部分,随后带着整个舰队驶向塞利努斯和埃杰斯塔,想了解埃杰斯塔人是否会提供金钱,并调查塞利努斯的情况,以确定她与埃杰斯塔之间的争端状态。
沿着西西里海岸航行,左舷侧朝着第勒尼安湾,他们在希梅拉停靠,那是该岛这部分唯一的一个希腊城市,遭到拒绝进入后重新启程。
途中,他们攻占了一个名为希卡拉的小锡卡尼亚港口,尽管它与埃杰斯塔处于敌对状态,他们仍把居民变为奴隶并将城镇交给埃杰斯塔人,一些埃杰斯塔的骑兵加入了他们;之后,陆军穿过锡克尔人的领土直到卡塔纳,而舰队则沿岸航行,船上载着奴隶。
同时,尼基阿斯直接从希卡拉沿海岸线驶向埃杰斯塔,在处理完其他事务并收到三十泰伦后,重新与部队会合。
他们随后以一百二十泰伦的价格卖掉奴隶,并绕行到他们的锡克尔盟友那里要求派遣军队;同时带领一半自己的兵力前往吉拉地区的敌对城镇希布拉,但未能成功占领。
夏季至此结束。
接下来的冬季,雅典人立即开始准备进军叙拉古,叙拉古人也准备进军对抗他们。
从雅典人未如他们最初恐惧和预期的那样立刻进攻他们那一刻起,每一天的过去都在某种程度上恢复了他们的勇气;当他们看到雅典人在西西里的另一边远离他们航行,并且去希布拉只是为了在试图攻城时失败,他们对雅典人的畏惧更少,呼吁他们的将军们,就像群众在信心高涨时常做的那样,带领他们去卡塔纳,因为敌人不会来找他们。
叙拉古的部分骑兵侦察队也经常接近雅典军队,并在其他侮辱中问他们是否真的不是来叙拉古定居,而是为了重新安置莱昂蒂内人。
意识到这一点,雅典将军们决定尽可能将他们引诱出城,同时自己趁夜色沿岸航行,从容选择一个有利位置。
他们知道,如果必须在一支准备充分的部队面前下船,或者公开通过陆路前进,就无法很好地做到这一点。
叙拉古众多的骑兵(一支他们自身缺乏的力量)那时会对他们的轻装部队和跟随的大批人群造成最大的伤害;但这个计划能使他们占据一个骑兵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显著伤害的位置,一些随军的叙拉古流亡者告诉了他们奥林匹厄翁附近的地方,即他们后来占据的位置。
为了实现这一想法,将军们设计了以下计策。
他们派了一名忠于他们的人去叙拉古,此人被叙拉古将军们认为同样忠于他们;他是卡塔那人,说他来自卡塔纳的一些人,这些人的名字叙拉古将军们熟悉,并且知道他们是仍然留在城中的自己党派成员。
他告诉他们,雅典人在城中过夜,距离他们的武器有一定距离,如果叙拉古人能指定一天并在黎明时带所有人前来攻击舰队,他们这些朋友就会关上城门挡住城中的部队,并放火烧毁船只,而叙拉古人只需攻击木栅栏就能轻易夺取营地。
在这个过程中,许多已准备好行动的卡塔纳人会帮助他们,他自己也是从这些人中来的。
自信满满的叙拉古将军们,本就有意即使没有这消息也要进军卡塔纳,未经足够调查便相信了这个人,当即指定了他们将在哪一天到达,并打发他走,而塞利努斯人和其他盟友现在已经到达,他们下令所有叙拉古人全部出动。
完成准备工作,指定的到达时间即将来临,他们出发前往卡塔纳,在莱昂蒂内领土的西马苏斯河旁过夜。
同时,雅典人一得知他们的接近,就带上所有的部队以及加入他们的西克尔人或其他人,将他们装载到舰船和小船上,并在夜间驶向叙拉古。
这样,当清晨到来时,雅典人正在奥林匹克神庙对面登陆,准备占领他们的营地,而叙拉古骑兵先骑到卡塔纳,发现整个舰队都已经出海,便折返告知步兵,然后所有人一起折返,赶去援救城市。
在此期间,由于叙拉古人之前的行军路程较长,雅典人安静地将他们的军队安置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他们可以在那里随时开始战斗,而叙拉古的骑兵在这里骚扰他们的机会最少,一侧被围墙、房屋、树木和沼泽隔开,另一侧被悬崖阻挡。
他们还砍倒附近的树木,运到海边,在他们的船只旁边建起一道木栅栏,并用捡来的石头和木材迅速在他们位置最脆弱的达斯康点筑起一座堡垒,拆除了阿纳普斯河上的桥梁。
这些准备都没有受到城市的任何干扰,第一支出现的敌方力量是叙拉古的骑兵,随后是所有步兵。
起初他们靠近雅典军队,接着,发现对方并不主动交战,便越过赫洛林大道扎营过夜。
第二天,雅典人及其盟友准备作战,阵型如下:右翼由阿尔戈斯人和曼提尼亚人占据,中央由雅典人占据,其余战场由其他盟友占据。
一半的军队排成八列纵深向前,另一半靠近帐篷排成一个空心方阵,同样八列纵深,奉命观察并准备支援最受压迫的部队。
随军人员被安置在这个预备队内部。
与此同时,叙拉古人将其重装步兵排成十六列纵深,由本国全体公民和盟友组成,最强的一支部队是塞利努斯人;紧邻他们的是盖洛人的二百名骑兵,以及来自卡马里纳的大约二十名骑兵和五十名弓箭手。
骑兵部署在他们的右翼,总数多达一千二百名,紧邻其后的是标枪手。
正当雅典人准备发起攻击时,尼基阿斯沿着队伍发表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语:“士兵们,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需要冗长的激励演讲,因为我们都是来参加同一场战斗的,我认为这支军队本身比起华丽辞藻更能激发信心。
当我们有阿尔戈斯人、曼提尼亚人、雅典人和岛上最优秀的战士并肩作战时,若我们不对胜利充满信心,那真是奇怪至极;尤其是当我们面对的是大规模征召的部队,而我们的却是精锐部队,更重要的是,西西里人可能蔑视我们,但他们不会与我们正面交锋,他们的技巧远不及他们的鲁莽。
你们还可以记住,我们离家很远,周围没有友好的土地,除非你们的剑能够为我们赢得。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供一个与敌人截然相反的动机;他们的口号是为了保卫祖国,而我的理由是我们为了不属于我们的国家而战,我们必须征服,否则很难全身而退,因为我们会有大量敌方骑兵追击。
因此,请记住你们的声誉,勇敢地冲向敌人,认为当前的困境和必要性比他们更加可怕。”
演讲结束后,尼基阿斯立即率领军队出发。
叙拉古人当时并未预料到会立即交战,有些人甚至已经回到附近的城里;这些人现在拼命跑回,并尽管迟到,还是尽快找到位置加入主力部队。
缺乏热情或胆量绝不是叙拉古人在这场或其它战斗中的过错,然而虽然他们的勇气不逊色,军事科学所能带给他们的效果一旦失效,他们也不得不放弃决心。在当前的局势下,尽管他们并未料到雅典人会率先发起攻击,并且被迫仓促应战,但他们立刻拿起武器迎击敌人。
首先,双方的投石手、投掷兵和弓箭手开始交锋,彼此击败或被击败,正如轻装部队之间的战斗所常有的;接着,占卜师献上惯常的牺牲品,而号手则催促重装步兵冲锋。于是双方军队向前推进:叙拉古人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战,每个人为当天的安全与未来的自由而战;敌军中的雅典人为夺取他人的国土并保护自己免受失败之害而战;阿尔戈斯人和独立盟友则是为了帮助雅典人实现他们的目标,并通过胜利再次见到他们离开的故土;而臣属盟友的热情主要源于对自身生存的渴望,他们只有在胜利时才能抱有这种希望;其次,作为次要动机的是有机会以更宽松的条件服役,协助雅典人取得新的征服。
与此同时,雅典人及其所有盟友已抵达科西拉。在这里,将军们再次检阅了舰队,并安排了船只停泊和扎营的顺序,将整个舰队分为三部分,每位将军负责一部分,以避免全舰队一起航行时因在沿途港口停留而出现水源、港口或食物短缺的问题,同时使舰队整体更为有序且易于指挥,每个分队都有自己的指挥官。
随后,他们派出了三艘船前往意大利和西西里,以探明哪些城市愿意接纳他们,并要求他们在途中相遇时提前告知雅典人是否可以靠岸。之后,雅典人从科西拉起航,带着由一百三十四艘战舰组成的舰队(另有两艘罗德岛的五十桨船),其中一百艘为雅典船只——六十艘战舰和四十艘运兵船——其余来自基奥斯和其他盟友;共有五千一百名重装步兵,其中包括一千五百名雅典公民和七百名忒提斯士兵作为水手,其余为盟军,其中一些是雅典的属民,此外还有五百名阿尔哥斯雇佣兵和二百五十名曼丁尼亚雇佣兵;总计四百八十名弓箭手,其中八十名为克里特人,七百名投石手来自罗得岛,一百二十名轻装武装流亡者来自墨伽拉,还有一艘运输三十匹马的马匹运输船。
这就是最初出征作战的舰队实力。这支队伍的补给由三十艘满载谷物的货船携带,船上还有面包师、石匠和木匠,以及用于修建堡垒的工具,随行的还有一百艘被征召的船只,此外还有许多自愿跟随舰队进行贸易的其他船只和货船。现在,所有这些船只都离开科西拉,一同横渡爱奥尼亚海。
整个舰队在意大利最南端的亚平宁半岛和塔伦图姆登陆,遭遇了不同程度的好坏运气,沿着意大利海岸航行,各城市关闭市场和城门拒绝他们进入,仅提供水和允许他们停泊的权利,而塔伦图姆和洛克里甚至连这点权利都不给予,直到他们抵达意大利最西端的雷吉乌姆。最后,他们在此重新集结,在阿耳忒弥斯神庙外的城市外扎营,这里还为他们设立了一个市场,他们将船只拖上岸保持安静。
与此同时,他们与雷吉乌姆人展开谈判,呼吁作为哈尔基达人后裔的他们帮助他们的莱昂蒂尼同胞。雷吉乌姆人回答说,他们不会站在任何一方,而是等待其他伊大利亚人的决定,并按照他们的做法行事。
得知这一消息后,雅典人开始考虑在西西里的事务中采取的最佳行动方案,同时等待派往埃盖斯塔的船只返回,以确认雅典使者报告的金钱是否真的存在。
与此同时,从各方传来的消息,包括叙拉古自己派出去侦察的军官,证实舰队确实在雷吉乌姆。得知这一消息后,他们不再怀疑,全力以赴投入到准备工作之中。他们向西西尔人派出了守卫或使者,视情况而定,在乡村的周边地区驻扎了守备部队,审查了城内的马匹和武器,确保无一缺失,并采取了所有其他措施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争。
与此同时,派往埃盖斯塔的三艘船返回到雷吉乌姆的雅典人那里,带来了令人失望的消息:根本没有承诺的金额,只能筹集到三十泰伦。将军们得知这一消息后深感沮丧,尤其是他们原本寄予厚望的雷吉乌姆人拒绝参与远征,更是让他们失望。如果尼基阿斯对埃盖斯塔的消息有所准备,他的两位同事则完全措手不及。
埃盖斯塔人曾使用如下计谋欺骗雅典最初的使者。当第一批使者来到埃盖斯塔检查其资源时,他们带领使者参观了厄律克斯的阿佛洛狄忒神庙,并展示了存放在那里的财宝:碗、酒杯、香炉以及大量其他银器,这些银制器皿给人一种财富的错觉,实际上价值并不高。他们还私下款待船员,并收集了埃盖斯塔本身以及附近腓尼基和希腊城镇所能借到的所有金银器皿,每人都带去宴会当作自己的物品;由于所有人都几乎使用相同的器皿,而且到处都展示了大量的银器,这对雅典水手产生了极为耀眼的效果,使得他们在回到雅典后大肆谈论所见的财富。
那些受骗者——他们又说服了其他人——当消息传出埃盖斯塔并没有预计中的资金时,受到了士兵们的严厉批评。
此时,将军们就接下来的行动展开了讨论。
尼基阿斯的意见是率领整个舰队驶向塞利努斯,这是此次远征的主要目标。如果埃盖斯塔能够为整个军队提供资金,则按此行事;如果不能,则要求他们为请求的六十艘船提供粮草,留下并解决与塞利努斯人之间的冲突,无论是通过武力还是协议,然后沿其他城市航行,展示雅典的实力,证明对朋友和盟友的热情支持,然后再返回雅典(除非他们突然有意外的机会帮助莱昂蒂尼,或者争取到其他城市的加入),以免因浪费国内资源而危及国家。
阿尔基比阿德斯则认为,像这样的大规模远征不能在毫无建树的情况下离开。必须向所有城市(除塞利努斯和叙拉古之外)派遣使者,努力让一些西西尔人脱离叙拉古,并争取其他人的友谊,以获取粮食和军队支持;最重要的是赢得墨西拿,因为该城正好位于通往西西里的要道和入口处,能提供极佳的港口和军队基地。这样,在确定了哪些城市将成为盟友后,他们才能最终进攻叙拉古和塞利努斯;除非后者与埃盖斯塔达成协议,前者停止反对恢复莱昂蒂尼。
相反,拉马库斯认为他们应该直接驶向叙拉古,并在城下立即发动攻击,趁民众尚未做好准备、恐慌达到顶点时发起战斗。每一支军队在初来乍到时都是最可怕的;如果它长时间未现身,人们的勇气会恢复,甚至对其到来变得漠然。突然袭击时,叙拉古人仍因他们的到来而颤抖,他们将有最好的机会获得胜利,并通过展示人数优势——目前看起来最为庞大——对敌人造成全面的恐慌,这种恐慌源于对即将到来的灾难的预期,以及即时的战斗危险。他们还可以期待在外围田野中突袭许多不知情的居民;当敌人正在搬运财产时,军队若全力驻扎在城前,将不会缺乏战利品。这样一来,其他西西里人也会立刻减少与叙拉古结盟的意愿,并主动加入雅典人,而不必等待看清哪一方更强。
他们必须把梅加拉作为海军基地,作为撤退和进攻的据点:这是一个距离叙拉古不太远的地方,无论陆路还是海路都很近。
发表完上述意见后,拉马库斯仍然支持阿尔基比阿德斯的观点。
之后,阿尔基比阿德斯乘自己的船只渡海到墨西拿提出联盟建议,但未能成功,当地居民回答说他们无法让他进城,但会在城外提供一个市场。于是他返回雷吉乌姆。
刚一回来,将军们便从整个舰队中挑选并装备了六十艘船,沿海岸航行至纳克索斯,将剩余的舰队留在雷吉乌姆,由其中一人留守。得到纳克索斯人的接待后,他们继续沿海岸航行至卡塔纳,但由于城中有叙拉古派系,居民拒绝让他们入城,他们便继续前往特里亚斯河。在那里,他们露营过夜,第二天以单列纵队的形式出动所有船只(除了派往前面的十艘侦察是否有舰队下水的船只),向叙拉古进发。他们派一名使者从船上宣布,雅典人前来恢复莱昂蒂尼的国土,因为他们是盟友和亲戚,因此在叙拉古的莱昂蒂尼人应无惧离开,加入他们的朋友和支持者雅典人。
宣布完这一声明并侦察了城市和港口,以及将在战争中作为行动基地的地形特征后,他们返回卡塔纳。在此召开的公民大会上,居民拒绝接纳舰队,但邀请将军们入城说明需求。就在阿尔基比阿德斯发言、市民专注于大会时,士兵们悄悄拆毁了一扇防御薄弱的后门,进入城内,涌向市场。城中的叙拉古派系一看到军队进城便惊慌失措地撤退,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而其他人则投票决定与雅典结盟,并邀请他们从雷吉乌姆调遣其余的军队。此后,雅典人航行至雷吉乌姆(Rhegium),随后带着全部武装驶向卡塔纳(Catana),并在抵达后立即开始安营扎寨。
与此同时,他们从卡马里纳(Camarina)得到消息:如果雅典人前往该地,城邦将倒向他们;此外,叙拉古人(Syracusans)正在装备舰队。
于是雅典人全军沿着海岸航行,首先来到叙拉古,但未发现任何舰队正在装备,接着继续沿岸航行至卡马里纳,在那里靠岸,并派一名传令官与当地居民交涉。然而,卡马里纳人拒绝接纳他们,声称根据誓言,他们只能接受一艘船的雅典人,除非雅典人被邀请派出更多船只。
计划受挫后,雅典人重新起航返回,并在登陆后掠夺了叙拉古领土的部分地区,但由于叙拉古骑兵的到来,部分轻装步兵掉队而被俘。之后,他们成功返回卡塔纳。
在卡塔纳,他们发现萨拉米尼亚号(Salaminia)已从雅典赶来,为阿尔基比阿德斯(Alcibiades)带来命令,要求他返航回国,以回应国家对他的指控。同时,某些士兵也因涉及亵渎秘仪和赫尔玛像事件而被控告。
雅典人在远征军离开后,继续积极调查秘仪和赫尔玛像事件的事实。然而,他们并未仔细甄别举报者,而是出于猜忌心态,无差别地接纳所有指控,逮捕并监禁了许多优秀公民,仅凭无赖的证词定罪。他们宁愿彻底查清案件,也不愿因举报者的不端行为而放过一位品行良好的被告。
平民阶层曾听闻皮西斯特拉图(Pisistratus)及其子统治下的暴政如何压迫人民,最终却并非由他们自己和哈莫迪乌斯(Harmodius)推翻,而是由拉栖代梦人(Lacedaemonians)完成。因此,他们始终心怀恐惧,对一切事物保持怀疑态度。
事实上,阿里斯托吉顿(Aristogiton)和哈莫迪乌斯的英勇行动源于一段爱情纠葛,我将在下文详细叙述,以证明雅典人对自己暴君的历史及事实的描述并不比其他人更为准确。
皮西斯特拉图在其晚年去世时仍掌握着僭主权力,其长子希庇亚斯(Hippias)继承了王位,而非希帕库斯(Hipparchus),这是普遍误解之处。
当时,哈莫迪乌斯正值青春年少,风华正茂,而阿里斯托吉顿是一位中等阶层的公民,是他的情人并拥有他。
希帕库斯,皮西斯特拉图之子,曾试图追求哈莫迪乌斯但遭拒绝。哈莫迪乌斯将此事告知阿里斯托吉顿,愤怒的情人担心强大的希帕库斯会强行占有哈莫迪乌斯,遂立即策划了一项符合其身份的计划,旨在推翻僭主政权。
在此期间,希帕库斯在再次尝试追求哈莫迪乌斯失败后,不愿使用暴力,转而决定以某种隐晦的方式羞辱他。
实际上,他们的统治对民众来说并不严苛,也没有在实践中引起普遍反感。这些僭主同样致力于智慧与美德的培养,仅从雅典人收入中抽取十分之一,便装饰了城市,进行战争,并为神庙提供祭祀。
除此之外,城市保留了原有的法律体系,只是确保重要职位始终由家族成员掌控。
其中一位担任过雅典年度执政官的是希庇亚斯之子皮西斯特拉图,他以其祖父的名字命名。在任期内,他在市场中为十二位神祇献祭了祭坛,并在皮提亚圣地献祭了阿波罗祭坛。
后来,雅典人扩建并延长了市场中的祭坛,并抹去了铭文,但在皮提亚圣地的祭坛仍然可见,尽管字迹已经模糊,内容如下:
皮西斯特拉图,希庇亚斯之子,
在他的执政期,
于阿波罗皮提亚圣地
立此碑记。
希庇亚斯作为长子继承了政权,这是我基于更确切的信息所确认的事实,也可通过以下情况验证。
他是唯一一个似乎有后代的合法兄弟。正如祭坛所示,以及竖立在雅典卫城的石柱所记载的暴君罪行,提到希庇亚斯有五个孩子,母亲是卡利亚斯(Callias)之女墨利涅(Myrrhine),而没有提及塞萨鲁斯(Thessalus)或希帕库斯的孩子。显然,长子应最先结婚。
此外,他的名字出现在石柱上父亲之后,这也是自然的,因为他是最年长者,也是当时的僭主。
我无法相信,如果希帕库斯掌权时被杀,希庇亚斯能够在同一天轻易建立自己的统治。他无疑早已习惯威慑市民,并让雇佣兵服从自己,因此不仅取得了胜利,而且轻松获胜,没有任何年轻兄弟未经权力锻炼的困惑。
正是不幸的命运使希帕库斯成名,并让他在后世被视为僭主。
回到哈莫迪乌斯的故事:希帕库斯在追求失败后,如他所决定的那样,羞辱了哈莫迪乌斯,方法是先邀请他的妹妹——一名少女——参与某个游行并携带篮子,然后以她不够资格为由拒绝她。
如果哈莫迪乌斯对此感到愤怒,阿里斯托吉顿为了他更加激愤。他们与共谋者安排好一切后,只等待泛雅典娜节(Panathenaea)的到来,这是唯一可以让参与游行的市民携带武器而不引起怀疑的日子。
阿里斯托吉顿和哈莫迪乌斯将率先行动,但会立即得到共谋者对卫队的支持。
由于人数不多,共谋者得以更好地保密,此外他们还希望那些未参与密谋的人会被少数勇敢者的榜样带动,利用手中的武器恢复自由。
节日终于到来,希庇亚斯和他的卫队在科拉米库斯(Ceramicus)外,安排游行各部分的顺序。
哈莫迪乌斯和阿里斯托吉顿已经准备好了匕首,即将行动时,看到一名共谋者与容易接近的希庇亚斯交谈,他们惊恐万分,认为已被发现且即将被捕。急于先向伤害他们的人复仇,他们冲入城门,遇到希帕库斯在勒奥科尔ium附近,不顾一切地扑向他。阿里斯托吉顿因爱而愤怒,哈莫迪乌斯因侮辱而愤怒,他们击打并杀死了希帕库斯。
阿里斯托吉顿当时在人群中逃脱了卫队的追捕,但后来被捕,并遭受了残酷的处决;哈莫迪乌斯当场死亡。
当消息传到科拉米库斯的希庇亚斯时,他并未前往事发地点,而是先到达游行队伍中的武装人员处,因为他们距离较远,尚不知晓事件。他调整表情,以免暴露自己,指向某个地方,命令他们放下武器前往那里。
他们照做,以为他有话要说。随后,他让雇佣兵收走武器,并当场挑选他认为有罪的人和所有携带匕首的人,因为盾牌和长矛通常是游行的标准武器。
就这样,受伤的爱情首先促使哈莫迪乌斯和阿里斯托吉顿密谋,而当时的恐慌让他们采取了上述鲁莽行动。
此后,僭主政权对雅典人的压迫更加严厉,希庇亚斯变得更加恐惧,处死了许多市民,同时开始在国外寻找避难所以防万一发生革命。
尽管身为雅典人,他将自己的女儿阿尔克狄斯(Archedice)嫁给兰普萨库斯(Lampsacus)的埃安提德斯(Aeantides),后者是兰普萨库斯僭主的儿子,因为他们对大流士(Darius)有很大影响力。
她的墓位于兰普萨库斯,墓志铭写道:
阿尔克狄斯埋葬于此土,
父为希庇亚斯,生自雅典;
谦逊之心从未离她胸膛,
虽为王室之女、妻与姊。
希庇亚斯在统治雅典三年后,第四年被斯巴达人和被流放的阿尔克麦尼达家族(Alcmaeonidae)推翻,带着安全通行证前往锡吉昂(Sigeum),再到兰普萨库斯的埃安提德斯处,最后到达大流士宫廷。二十年后,他已年迈,随米底人(Medes)来到马拉松。
鉴于这些事件,回忆起所有他们听说的相关细节,雅典人变得情绪复杂且对涉及秘仪案件的被告充满怀疑,认为所有事情都是寡头制和君主制阴谋的一部分。
在这种愤怒的情绪下,许多显要人物已被关押入狱,公众情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日益激烈,逮捕人数不断增加。直到最后,一名被认为最罪孽深重的囚犯被另一名囚犯说服,无论真相与否,做出揭发。当时和之后,没有人能够确定谁是真正的作案者。
无论如何,另一位囚犯找到了说服他的理由:即使他没有犯罪,也应该通过获得豁免承诺来保全自己,并解除国家当前的疑虑;他若在获得豁免承诺后坦白,比起否认并接受审判,生存机会更大。
于是他揭发了自己和其他人关于赫尔玛像事件的情况。雅典人终于认为找到了真相,非常高兴,并立即释放了举报者和其他未被揭发的人,将被指控者送上法庭,逮捕的处死,逃亡的判处死刑并悬赏缉拿。
无论如何,受害者是否受到不公正惩罚仍不清楚,但无论如何,城市的其余部分获得了直接而明显的缓解。
回到阿尔基比阿德斯:公众对他极为敌视,这受到之前攻击他的人的煽动;如今雅典人认为他们已经掌握了赫尔玛像事件的真相,更加坚信他也以同样的意图策划了秘仪事件,并与反对民主的阴谋有关。与此同时,恰逢此时的动荡时期,一小股斯巴达人已经推进到了地峡,他们与波奥提亚人策划了某种计划。
现在人们认为这是按他的唆使预定好的安排,并非因为波奥提亚人的缘故;若市民没有根据所获情报采取行动,提前逮捕那些囚犯,城邦恐怕已被背叛。
市民们甚至在一个夜晚全副武装地在城墙内的忒修斯神庙中过夜。
阿尔基比阿德在阿尔戈斯的朋友此时也被怀疑正图谋攻击平民;由于这个原因,雅典人将存放在岛屿上的阿尔戈斯人质交还给阿尔戈斯民众处死。简言之,处处都发现了针对阿尔基比阿德的嫌疑。
因此决定对他进行审判并执行死刑,萨拉米尼亚号被派往西西里捉拿他和其他在指控名单上的人,命令是让他回来回应指控,但不逮捕他,因为他们希望避免在军队或西西里的敌人中引起任何动荡,最重要的是保留曼提尼亚人和阿尔戈斯人的支持,这些人被认为是因为他的影响才加入的。
于是,阿尔基比阿德和他的同案犯乘坐自己的船只随萨拉米尼亚号从西西里出发,仿佛要返回雅典,一直航行到图里伊,然后他们弃船消失,因为他们害怕带着如此强烈的偏见回国受审。
萨拉米尼亚号的船员花了一些时间寻找阿尔基比阿德及其同伴,最后,由于找不到他们,只得扬帆离去。
成为流亡者的阿尔基比阿德不久后从图里伊乘小船渡海到达伯罗奔尼撒;雅典人缺席判处他和他的同伴死刑。
第十七章
第十七年和第十八年的战争——雅典军队的无所作为——阿尔基比阿德在斯巴达——叙拉古围困战
留在西西里的雅典将军们现在将部队分为两部分,各自抽签决定一部分,随后带着整个舰队驶向塞利努斯和埃杰斯塔,想了解埃杰斯塔人是否会提供金钱,并调查塞利努斯的情况,以确定她与埃杰斯塔之间的争端状态。
沿着西西里海岸航行,左舷侧朝着第勒尼安湾,他们在希梅拉停靠,那是该岛这部分唯一的一个希腊城市,遭到拒绝进入后重新启程。
途中,他们攻占了一个名为希卡拉的小锡卡尼亚港口,尽管它与埃杰斯塔处于敌对状态,他们仍把居民变为奴隶并将城镇交给埃杰斯塔人,一些埃杰斯塔的骑兵加入了他们;之后,陆军穿过锡克尔人的领土直到卡塔纳,而舰队则沿岸航行,船上载着奴隶。
同时,尼基阿斯直接从希卡拉沿海岸线驶向埃杰斯塔,在处理完其他事务并收到三十泰伦后,重新与部队会合。
他们随后以一百二十泰伦的价格卖掉奴隶,并绕行到他们的锡克尔盟友那里要求派遣军队;同时带领一半自己的兵力前往吉拉地区的敌对城镇希布拉,但未能成功占领。
夏季至此结束。
接下来的冬季,雅典人立即开始准备进军叙拉古,叙拉古人也准备进军对抗他们。
从雅典人未如他们最初恐惧和预期的那样立刻进攻他们那一刻起,每一天的过去都在某种程度上恢复了他们的勇气;当他们看到雅典人在西西里的另一边远离他们航行,并且去希布拉只是为了在试图攻城时失败,他们对雅典人的畏惧更少,呼吁他们的将军们,就像群众在信心高涨时常做的那样,带领他们去卡塔纳,因为敌人不会来找他们。
叙拉古的部分骑兵侦察队也经常接近雅典军队,并在其他侮辱中问他们是否真的不是来叙拉古定居,而是为了重新安置莱昂蒂内人。
意识到这一点,雅典将军们决定尽可能将他们引诱出城,同时自己趁夜色沿岸航行,从容选择一个有利位置。
他们知道,如果必须在一支准备充分的部队面前下船,或者公开通过陆路前进,就无法很好地做到这一点。
叙拉古众多的骑兵(一支他们自身缺乏的力量)那时会对他们的轻装部队和跟随的大批人群造成最大的伤害;但这个计划能使他们占据一个骑兵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显著伤害的位置,一些随军的叙拉古流亡者告诉了他们奥林匹厄翁附近的地方,即他们后来占据的位置。
为了实现这一想法,将军们设计了以下计策。
他们派了一名忠于他们的人去叙拉古,此人被叙拉古将军们认为同样忠于他们;他是卡塔那人,说他来自卡塔纳的一些人,这些人的名字叙拉古将军们熟悉,并且知道他们是仍然留在城中的自己党派成员。
他告诉他们,雅典人在城中过夜,距离他们的武器有一定距离,如果叙拉古人能指定一天并在黎明时带所有人前来攻击舰队,他们这些朋友就会关上城门挡住城中的部队,并放火烧毁船只,而叙拉古人只需攻击木栅栏就能轻易夺取营地。
在这个过程中,许多已准备好行动的卡塔纳人会帮助他们,他自己也是从这些人中来的。
自信满满的叙拉古将军们,本就有意即使没有这消息也要进军卡塔纳,未经足够调查便相信了这个人,当即指定了他们将在哪一天到达,并打发他走,而塞利努斯人和其他盟友现在已经到达,他们下令所有叙拉古人全部出动。
完成准备工作,指定的到达时间即将来临,他们出发前往卡塔纳,在莱昂蒂内领土的西马苏斯河旁过夜。
同时,雅典人一得知他们的接近,就带上所有的部队以及加入他们的西克尔人或其他人,将他们装载到舰船和小船上,并在夜间驶向叙拉古。
这样,当清晨到来时,雅典人正在奥林匹克神庙对面登陆,准备占领他们的营地,而叙拉古骑兵先骑到卡塔纳,发现整个舰队都已经出海,便折返告知步兵,然后所有人一起折返,赶去援救城市。
在此期间,由于叙拉古人之前的行军路程较长,雅典人安静地将他们的军队安置在一个有利的位置,他们可以在那里随时开始战斗,而叙拉古的骑兵在这里骚扰他们的机会最少,一侧被围墙、房屋、树木和沼泽隔开,另一侧被悬崖阻挡。
他们还砍倒附近的树木,运到海边,在他们的船只旁边建起一道木栅栏,并用捡来的石头和木材迅速在他们位置最脆弱的达斯康点筑起一座堡垒,拆除了阿纳普斯河上的桥梁。
这些准备都没有受到城市的任何干扰,第一支出现的敌方力量是叙拉古的骑兵,随后是所有步兵。
起初他们靠近雅典军队,接着,发现对方并不主动交战,便越过赫洛林大道扎营过夜。
第二天,雅典人及其盟友准备作战,阵型如下:右翼由阿尔戈斯人和曼提尼亚人占据,中央由雅典人占据,其余战场由其他盟友占据。
一半的军队排成八列纵深向前,另一半靠近帐篷排成一个空心方阵,同样八列纵深,奉命观察并准备支援最受压迫的部队。
随军人员被安置在这个预备队内部。
与此同时,叙拉古人将其重装步兵排成十六列纵深,由本国全体公民和盟友组成,最强的一支部队是塞利努斯人;紧邻他们的是盖洛人的二百名骑兵,以及来自卡马里纳的大约二十名骑兵和五十名弓箭手。
骑兵部署在他们的右翼,总数多达一千二百名,紧邻其后的是标枪手。
正当雅典人准备发起攻击时,尼基阿斯沿着队伍发表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语:“士兵们,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需要冗长的激励演讲,因为我们都是来参加同一场战斗的,我认为这支军队本身比起华丽辞藻更能激发信心。
当我们有阿尔戈斯人、曼提尼亚人、雅典人和岛上最优秀的战士并肩作战时,若我们不对胜利充满信心,那真是奇怪至极;尤其是当我们面对的是大规模征召的部队,而我们的却是精锐部队,更重要的是,西西里人可能蔑视我们,但他们不会与我们正面交锋,他们的技巧远不及他们的鲁莽。
你们还可以记住,我们离家很远,周围没有友好的土地,除非你们的剑能够为我们赢得。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供一个与敌人截然相反的动机;他们的口号是为了保卫祖国,而我的理由是我们为了不属于我们的国家而战,我们必须征服,否则很难全身而退,因为我们会有大量敌方骑兵追击。
因此,请记住你们的声誉,勇敢地冲向敌人,认为当前的困境和必要性比他们更加可怕。”
演讲结束后,尼基阿斯立即率领军队出发。
叙拉古人当时并未预料到会立即交战,有些人甚至已经回到附近的城里;这些人现在拼命跑回,并尽管迟到,还是尽快找到位置加入主力部队。
缺乏热情或胆量绝不是叙拉古人在这场或其它战斗中的过错,然而虽然他们的勇气不逊色,军事科学所能带给他们的效果一旦失效,他们也不得不放弃决心。在当前的局势下,尽管他们并未料到雅典人会率先发起攻击,并且被迫仓促应战,但他们立刻拿起武器迎击敌人。
首先,双方的投石手、投掷兵和弓箭手开始交锋,彼此击败或被击败,正如轻装部队之间的战斗所常有的;接着,占卜师献上惯常的牺牲品,而号手则催促重装步兵冲锋。于是双方军队向前推进:叙拉古人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而战,每个人为当天的安全与未来的自由而战;敌军中的雅典人为夺取他人的国土并保护自己免受失败之害而战;阿尔戈斯人和独立盟友则是为了帮助雅典人实现他们的目标,并通过胜利再次见到他们离开的故土;而臣属盟友的热情主要源于对自身生存的渴望,他们只有在胜利时才能抱有这种希望;其次,作为次要动机的是有机会以更宽松的条件服役,协助雅典人取得新的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