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史,第三卷与第四卷:汪达尔战争 -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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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溪流在那个地方虽然是一条常年流淌的河流,但它的水量如此之小,以至于当地居民甚至没有给它起一个专门的名字,而是简单地称其为一条小溪。
所以罗马人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做好准备后,来到这条河的另一岸,并这样排布阵型:
左翼由马提努斯、瓦莱里安、约翰、基普里安、阿尔西亚斯和马塞勒斯以及所有担任盟军指挥官的人占据;
右翼由帕帕斯、巴尔巴图斯、阿伊甘和其他指挥骑兵部队的人占据。
而约翰则位于中央,率领贝利撒留的卫兵和长矛手,并携带将军的旗帜。
贝利撒留也在恰当时刻带着他的五百名骑兵赶到,留下步兵以步行速度前进。
因为所有的匈奴人都被安排在另一个地方,因为他们在此之前就习惯于避免与罗马军队混编,尤其是在那时,由于他们心中怀有之前解释过的目的,他们并不希望与其他军队一起编队。
这就是罗马人的阵型。
而在汪达尔人一方,两翼由千夫长占据,每人率领他麾下的部队,而吉利默的兄弟茨宗则位于中央,莫尔人则排列在他身后。
但吉利默本人四处奔走,鼓励士兵并催促他们勇敢作战。
此前已向所有汪达尔人下达命令,在这场战斗中只使用剑而不使用任何其他武器。
经过一段时间后,没人开始战斗,约翰按照贝利撒留的建议挑选了几个人,渡过河流向中央发起攻击,那里茨宗将他们击退并追击。
逃跑的罗马人回到自己的营地,而追击的汪达尔人来到河边,但没有渡过。
再次,约翰带领更多贝利撒留的卫兵对茨宗的部队发起冲锋,再次从那里被击退,撤回罗马营地。
第三次,约翰几乎带上了所有贝利撒留的卫兵和长矛手,举起将军的旗帜,伴随着大喊大叫和巨大的噪音发起进攻。
但由于蛮族英勇抵抗并且只使用剑,战斗变得激烈,许多汪达尔贵族倒下,其中包括吉利默的兄弟茨宗。
最后,整个罗马军队开始行动,渡过河流向敌人推进,从中央开始的溃败迅速蔓延开来;因为每个罗马分队都毫不费力地将面前的敌人击退。
马萨盖特人看到这一情况,根据他们之间的协议加入了罗马军队进行追击,但这追击并未持续太远。
因为汪达尔人迅速进入自己的营地并保持安静,而罗马人认为他们在栅栏内无法与汪达尔人战斗,于是剥下了带有黄金的尸体上的财物后撤回自己的营地。
在这场战斗中,罗马人死亡不到五十人,而汪达尔人约有八百人丧生。
但是,当下午晚些时候步兵赶来时,贝利撒留尽可能快地带着全军前进,向汪达尔人的营地进发。
吉利默意识到贝利撒留和他的步兵以及其他部队正对他发起进攻,未说一句话或下达任何命令便跃上马背,沿着通往努米底亚的道路逃跑了。
他的亲属和少数家仆极度惊慌失措,默默守护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汪达尔人一时没注意到吉利默已经逃跑,但当他们全都意识到他已经逃离,敌人也已经清晰可见时,男人们开始高声呼喊,孩子们哭泣,女人们哀号。
他们既没有带上金钱,也没有理会亲人的哀求,每个人都混乱不堪地四散奔逃。
罗马人随后赶到,俘获了空无一人的营地,连同所有的金钱;他们在整个夜晚追击逃亡者,杀掉遇到的所有男人,把女人和孩子变为奴隶。
他们在营地中发现了前所未有的大量财富。
因为汪达尔人长期掠夺罗马领土,并将大量金钱转移到利比亚,而且由于他们的土地特别肥沃,用最有用的作物滋养丰富,这就导致从那里生产的商品所得收入无需购买食物供应支付给任何其他国家,而是土地拥有者始终保留这笔收入,在汪达尔人统治利比亚的九十五年期间。
正是因此,他们积累的巨额财富,在那一天重新回到了罗马人的手中。
所以,这场战斗、追击和汪达尔人营地的攻占发生在罗马军队抵达迦太基三个月后,大约是在最后一个月的中旬,罗马人称之为“十二月”[公元533年]。

IV 然后贝利撒留看到罗马军队四处乱跑,一片混乱和极大的无序,感到困扰,整夜都害怕敌人通过相互合作对他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如果这种事情在那时以任何形式发生,我相信没有一个罗马人能够逃脱并享受这笔战利品。
因为士兵们都非常贫穷,突然成为大量财富和年轻美丽的女人的主人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或在已经拥有的东西中找到满足感,反而因当前的好运而陶醉,每个人都想把一切带回迦太基。
他们独自或两人一组到处游荡,只要希望引领他们,就会在山谷和崎岖地区搜索一切,并且无论哪里可能藏有洞穴或其他可能导致他们陷入危险或埋伏的地方。
因为他们既没有敌人的恐惧,也没有对贝利撒留的尊重,实际上没有任何别的事情能让他们想到,除了对战利品的渴望,被这种欲望压倒后,他们开始轻视一切其他事情。
贝利撒留注意到这一切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但在黎明时分,他在靠近道路的一座小山上站定,呼吁已经不存在的纪律,并对所有人,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都加以谴责。
然后,那些恰好在附近的人,尤其是贝利撒留家中的成员,把他们得到的钱财和奴隶交给帐篷同伴和饭伴送往迦太基,而自己则站在将军身边,听从他的命令。
他命令亚美尼亚人约翰带着二百人追赶吉利默,日夜不停追逐他,直到抓住他活的或死的。
他还通知他在迦太基的同僚,将所有作为圣所庇护者的汪达尔人带进城内,给予他们保证并没收他们的武器,以免他们发动叛乱,并让他们留在那里直到他自己到来。
他带着剩下的人四处奔波,匆忙集合士兵,并对所有他遇到的汪达尔人给予安全保证。
因为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抓到任何一个汪达尔人,除非他们是作为圣所庇护者。
他从这些人身上没收了武器,并派士兵押送他们到迦太基,不给他们时间联合对抗罗马人。
当一切都尽可能妥善安排后,他亲自带着大部分军队迅速向吉利默进军。
然而,约翰在连续五天五夜的追击后,已经离吉利默不远,并且事实上打算在第二天与他交战。
但由于命运注定吉利默不会被约翰抓获,因此出现了以下障碍。
在跟随约翰追击的人中,碰巧有贝利撒留的侍从乌利亚里斯。
这个人性格急躁,心志和体魄都很强壮,但并不是个非常严肃的人,通常喜欢饮酒和开玩笑。在这场追逐的第六天,乌利亚里斯喝醉了,在日出时分看到一只鸟停在树上。他迅速拉开弓箭,向鸟射出一支飞镖。
他错过了那只鸟,但约翰当时正在鸟的后面,被他无意间射中了脖子。
由于伤势致命,约翰不久后便去世了,他的死给皇帝查士丁尼、将军贝利撒留以及所有的罗马人和迦太基人带来了极大的悲痛。
因为在男子气概和各种美德方面,他都十分出色,与他交往的人们也发现他极其温和且公正,无人能及。
于是,约翰就这样完成了他的命运。
至于乌利亚里斯,当他清醒过来时,逃到了附近的一个村庄,并在那里的圣地寻求庇护。
士兵们不再继续追击吉尔默,而是在约翰还活着的时候照顾他。约翰去世后,他们按照习俗为他举行了葬礼,并将整个事件报告给贝利撒留,之后便留在原地。
一听到这个消息,贝利撒留就来到约翰的墓前,哀悼他的命运。
他哭泣着为约翰的去世感到悲痛,并对整个事件深感惋惜,随后用许多礼物装饰了约翰的坟墓,特别是为它提供了一笔固定的收入。
然而,他对乌利亚里斯并没有采取严厉的措施,因为士兵们说,约翰曾以最可怕的誓言命令他们不要对他进行报复,因为他并非故意犯下这不义之举。
就这样,吉尔默那天侥幸逃脱了落入敌人手中的命运。
从那时起,贝利撒留开始追捕他,但在到达一座位于海边的坚固城市——距离迦太基十天路程的努米底亚的一座城市,即被称为希波·雷吉乌斯的地方后,他得知吉尔默已经登上了帕帕山,再也无法被罗马人抓获。
这座山位于努米底亚的尽头,极为陡峭,攀登起来非常困难(因为从四面八方都有高耸的悬崖通向山顶),并且住在山顶上的是一些野蛮的摩尔人,他们是吉尔默的朋友和盟友。山顶附近还有一座古老的城市,名为梅迪乌斯。
吉尔默和他的追随者们在那里休息。
但是贝利撒留根本无法对这座山发起任何进攻,尤其是在冬季,而且由于局势仍然不确定,他认为离开迦太基是不明智的。于是,他挑选了一些士兵,以法拉斯为他们的领袖,让他们去围困这座山。
这位法拉斯虽然出生于欧鲁利安族,但他精力充沛,行事严谨认真且正直。
对于一个欧鲁利安人来说,不沉迷于背叛和酗酒,而是追求正直,绝非易事,值得大加赞扬。
不仅法拉斯保持了良好的行为,所有跟随他的欧鲁利安人也是如此。
因此,贝利撒留命令法拉斯在冬季期间驻扎在山脚下,严密监视,使得吉尔默既不能离开山,也无法得到任何补给。
法拉斯照此行事。
然后,贝利撒留转向那些坐在希波·雷吉乌斯圣所中的汪达尔人——他们中有许多人,而且多为贵族——他让他们全都接受保证并起身,然后派他们带着护卫前往迦太基。
就在那时,有件事发生在他身上。
在吉尔默家中有一位名叫博尼法斯的书记官,他是利比亚人,来自比萨西姆,对吉尔默极为忠诚。
在战争初期,吉尔默将这位博尼法斯安排在一艘快速航行的船上,把所有的皇家财宝放在船里,命令他在希波·雷吉乌斯港抛锚,如果他看到局势对他们不利,就要带着钱以最快的速度驶往西班牙,去找西哥特人的领袖泰奥德斯,那里是他期望自己也能找到安全之地,以防战争对汪达尔人不利。
因此,只要博尼法斯还对汪达尔人的事业抱有希望,他就一直待在那里;但自从特里卡马鲁姆之战发生,以及之前叙述过的其他事件之后,他扬帆起航,正如吉尔默指示的那样。
然而,一阵逆风将他带回了希波·雷吉乌斯港,这让他非常不愿意。
由于他已经听说敌人就在附近,他恳求水手们尽全力划向另一个大陆或某个岛屿。
但他们无法做到,因为一场严重的风暴突然降临,海浪汹涌澎湃,这是第勒尼安海的特征。于是,他们和博尼法斯都认为,毕竟上帝想把这笔钱送给罗马人,所以才不让船出海。
不过,尽管他们已经离开了港口,但在将船重新带回锚地时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当贝利撒留抵达希波·雷吉乌斯时,博尼法斯派了一些人去找他。
这些人他命令他们躲在圣所里,他们要说是受博尼法斯派遣而来,博尼法斯拥有吉尔默的钱财,但要隐瞒他的位置,直到他们收到贝利撒留的保证,即在交出吉尔默的钱财后,他自己能够毫发无损地逃脱,并保留自己的所有财产。
这些人按照这些指示行事,贝利撒留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很高兴,并不拒绝宣誓。
他派了一些随从去取吉尔默的财宝,释放了博尼法斯,让他保留自己的钱财,还给了他一笔从吉尔默的财宝中掠夺来的巨额财富。
V 当他回到迦太基后,他让所有的汪达尔人都做好准备,以便在春天到来时将他们送往拜占庭;他还派出一支军队,收回汪达尔人统治下的一切领土。
他首先派齐赛拉斯带着大量兵力前往撒丁岛,带着茨宗的头颅,因为这些岛民根本不愿意向罗马人投降,害怕汪达尔人,并认为在特里卡马鲁姆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
他命令这个齐赛拉斯派一部分军队到科西嘉,收回这个以前属于汪达尔人的岛屿,使其归入罗马帝国的版图。这个岛屿在古代被称为锡尔努斯,离撒丁岛不远。
于是他来到了撒丁岛,向当地居民展示了茨宗的头颅,成功收回了这两个岛屿,并使它们成为罗马帝国的附属国。
贝利撒留派约翰带领一支步兵队伍前往毛里塔尼亚的凯撒利亚;这个地方距离迦太基三十天的路程,沿着通往加迪拉和西方的方向;它坐落在海边,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伟大而人口众多的城市。
他派另一位约翰,他自己的卫士之一,前往加迪拉,就在海峡边,靠近赫拉克勒斯柱之一,占领那里的堡垒,他们称之为“Septem”。
他派阿波利纳留斯前往靠近大洋流入的海峡附近的岛屿,这些岛屿被当地人称为伊比萨、马略卡和梅诺卡。
阿波利纳留斯是意大利人,但还是个孩子时就来到了利比亚。
他曾受到当时汪达尔领袖希尔德里克的大笔赏赐,后来希尔德里克被罢免并囚禁,正如前面所述的故事中提到的那样,他与其他为希尔德里克效力的利比亚人一起,前往查士丁尼皇帝那里,请求作为请愿者获得他的恩宠。
他加入了罗马远征队对抗吉尔默和汪达尔人,在这场战争中证明了自己的勇敢,特别是在特里卡马鲁姆战役中表现最为突出。
基于他在那里的功绩,贝利撒留将这些岛屿交给了他。
后来,贝利撒留还派了一支军队到的黎波里,增援在那里受到摩尔人压迫的普登提乌斯和塔提穆斯,从而加强了该地区的罗马势力。
他还派人前往西西里,试图夺取属于汪达尔王国的利利贝乌姆堡垒,但遭到抵抗,因为哥特人绝不允许放弃西西里的任何部分,声称这座堡垒根本不属于汪达尔人。
当贝利撒留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写信给那里的指挥官,内容如下:“你们正在剥夺我们的利利贝乌姆,这座属于皇帝的汪达尔人的堡垒,你们的行为既不公正,也不符合自身的利益。你们希望将敌意引向你们的统治者,尽管他并不愿意这样,并且远离这些行动的现场,招致伟大皇帝的敌意,而这位皇帝通过巨大的努力赢得了他的好感。
即便如此,你们的行为似乎违背了人类的常理:如果你们最近允许吉尔默占据这座堡垒,现在却决定从皇帝,也就是吉尔默的主人手中夺取奴隶的财产,这不是不合逻辑吗?至少你们不应该这样做,各位尊贵的人。
但请记住,友谊可以掩盖许多错误,而敌意却无法容忍哪怕是最小的过失,它会搜寻过去的每一项罪行,并不允许它的敌人靠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致富。
此外,敌人为了替祖先复仇而战斗;如果友谊转变为敌意并在斗争中失败,它不会失去自己的财产,但如果成功,它会教导被征服者重新审视过去给予他们的宽容。
因此,请确保你们既不再伤害我们,也不要让自己受到伤害,并且不要让伟大的皇帝成为哥特民族的敌人,而你们祈祷他对我们友善。
因为请务必相信,如果你们声称拥有这座堡垒,战争马上就会降临,这不仅是为了利利贝乌姆,而是为了你们声称拥有的所有财产,尽管它们没有一件真正属于你们。”
这就是信中的内容。
哥特人将这些情况报告给了安塔拉里克的母亲,根据她的指示,他们做出了以下回复:“你写的这封信,最尊贵的贝利撒留,包含了明智的劝告,但适用于其他人,而不是我们哥特人。
我们从未夺取并占有过查士丁尼皇帝的任何东西,愿我们永远也不会如此疯狂!我们宣称整个西西里岛是我们的,而利利贝乌姆堡垒只是它的一个岬角。如果狄奥多里克给了他的姐姐(她是汪达尔国王的妻子)西西里的一个贸易港口供她使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一事实不能为你提供任何主张的基础。但是,将军阁下,如果你愿意以朋友而非敌人的身份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争端,那将是对我们公正的态度。区别在于,朋友习惯通过仲裁解决分歧,而敌人则通过战斗。因此,我们将此事提交给查士丁尼皇帝,由他按照他认为合法和公正的方式进行仲裁。我们希望你的决定尽可能明智,而不是仓促行事,并且等待你皇帝的裁决。“这就是哥特人信件的内容。贝利撒留向皇帝汇报了一切,静待皇帝指示行动方针。

第六章 但法拉斯由于围攻时间过长,特别是冬季的到来,已经感到疲惫不堪,同时他认为当地的摩尔人不会对他构成阻碍,于是满怀热情地开始攀登帕帕山。他精心武装了所有随从并开始了攀登。然而,摩尔人迅速赶来防御,由于他们占据陡峭且难以通行的地形,阻止攀登者变得轻而易举。尽管如此,法拉斯仍奋力向上进攻,但在这场冲突中,他的一百一十名士兵阵亡,他自己带着其余的人被迫撤退。鉴于形势不利,他不敢再次尝试攀登,而是设下了严密的警戒线,期望帕帕上的守军因饥饿而投降。他既不允许他们逃跑,也不允许任何物资从外界进入。结果,吉勒默和他的亲信们——包括他的侄子、堂兄弟及其他贵族成员——经历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苦难。在我们所知的所有民族中,汪达尔人是最奢侈的,而摩尔人则是最坚韧的。自从汪达尔人占领利比亚以来,他们每天都会享受温泉浴,并享用丰盛的餐桌,其中包括大地和海洋所能提供的最甜美和最好的食物。他们普遍佩戴黄金饰品,穿着波斯服饰(如今称为“丝绸”),身着这样的装扮,在剧院、赛马场和其他娱乐场所度过时光,尤其是狩猎活动。他们有舞者、滑稽演员以及各种音乐性质或值得人类关注的表演。大多数汪达尔人居住在水源丰富、树木繁茂的公园中,经常举办宴会,各种形式的性爱也十分流行。然而,摩尔人无论冬夏还是其他任何时候,都住在闷热的小屋里,从未因为雪、太阳的炎热或其他任何自然因素带来的不适而离开。他们睡在地上,即便富有者也只能在必要时在身下铺一张羊毛毯。他们没有根据季节更换衣物的习惯,一年四季都穿着厚重的斗篷和粗糙的衬衫。他们既没有面包,也没有酒,更没有其他美味的食物,只是吃谷物,无论是小麦还是大麦,既不煮熟也不磨成面粉或大麦粉,就像动物一样直接食用。既然摩尔人是这样一种人,吉勒默的追随者在与他们长期生活并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方式后,当连基本生存所需都已耗尽时,再也无法坚持下去,死亡对他们来说似乎是最甜蜜的事,而奴役也不再被视为耻辱。

当法拉斯得知这些情况后,他写信给吉勒默说:“我也是个野蛮人,不习惯于写作和演讲,也不擅长这些事情。但我从事物的本质中学到的那些必须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写给你。亲爱的吉勒默,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不仅把自己,还把整个家族都投入了这个深渊?难道是为了避免成为奴隶吗?但这显然不过是年轻人的愚蠢,把‘自由’当作口头禅,仿佛自由值得以这一切苦难为代价去拥有!而且,你是否考虑过,你现在实际上已经是摩尔人中最可怜的奴隶,因为你唯一的获救希望就在他们身上。那么,作为罗马人中的奴隶,甚至沦为乞丐,不是比在帕帕山上统治摩尔人更好吗?但当然,对你而言,与贝利撒留一起成为奴隶似乎是极大的羞辱!请摒弃这种想法吧,最尊贵的吉勒默。我们这些人,出身高贵之家,难道不为现在能为皇帝效力而自豪吗?据说,查士丁尼皇帝希望你被纳入元老院,分享最高荣誉,成为我们所说的贵族,并赐予你广袤而肥沃的土地和巨额金钱。贝利撒留愿意对这一切负责,并为你提供保证。至于命运带给你的所有苦难,你可以坚强地承受来自她的任何考验,因为你知道自己只是凡人,这些事情不可避免;但如果命运打算用一些好运来缓和这些逆境,你会拒绝欣然接受吗?或者我们应该认为,命运的好礼物和坏礼物同样不可避免?但即使是完全无知的人也不会持有这样的观点。而你,看来已经被不幸冲昏了头脑,丧失了理智。毕竟,失望往往会使心智混乱,转化为愚昧。然而,如果你能够控制自己的思绪,不因命运的转变而反抗,此刻你就有可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道路,并逃离悬在头顶的灾祸。”

吉勒默读完这封信后痛哭流涕,然后回信如下:“我对你的建议深表感激,但我无法忍受成为伤害我的敌人的奴隶,我会祈求上帝为我伸张正义,如果他对我有利的话——这个敌人,虽然他从未从我的行为或言语中受到任何伤害,却找借口发动了一场毫无理由的战争,把我带入了这种不幸的境地,从不知何处派来了贝利撒留对抗我。然而,他虽身为皇帝,终究不过是个凡人,也许会遭遇他不愿面对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我已经无法继续写下去了。当前的不幸已经夺走了我的思考能力。再见,亲爱的法拉斯,请给我寄来一把七弦琴、一块面包和一块海绵。”当法拉斯读到这封回信时,他一时无法理解信中最后几句话的意思,直到送信人解释说,吉勒默渴望看到并吃一块烤饼,因为自从他登上帕帕山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一块烤好的面包。他还需要一块海绵,因为他的一只眼睛因缺乏清洗而发炎肿胀。此外,他是一位技艺高超的竖琴手,已经创作了一首关于他目前不幸的颂歌,他想一边弹奏七弦琴一边吟唱,泪流满面地倾诉心声。听到这些后,法拉斯深受感动,感叹人类的命运无常,照信上所说做了,并将吉勒默要求的一切物品都寄给了他。然而,他并未放松围攻,反而比以前更加警惕。

第七章 这场围攻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冬天即将结束。吉勒默害怕围攻者不久就会发起攻击。在这段困苦时期,与他有亲戚关系的大多数孩子的尸体已经开始生蛆。尽管他在所有方面都深感痛苦,对一切(除了死亡)都不满意,但他仍然超出预期地忍受着苦难,直到有一天他目睹了以下场景:一位摩尔妇女不知如何碾碎了一些谷物,做成了一个小饼,然后将其扔进壁炉的热灰中。这是摩尔人烤面包的习俗。壁炉旁坐着两个孩子,由于极度饥饿而非常痛苦,一个是制作小饼的女人的儿子,另一个是吉勒默的侄子。他们都急于在小饼看起来熟透时抓住它。两个孩子中,汪达尔男孩抢在另一人之前拿到了小饼,尽管它还非常烫并且覆盖着灰烬,但饥饿战胜了一切,他将小饼塞进嘴里开始吃了起来。这时,另一个孩子抓住了他的头发,朝他的太阳穴打了一拳,并再次击打他,迫使他将已经吞到喉咙的小饼吐了出来。这一悲惨的场景让吉勒默无法忍受(因为他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的精神崩溃了,他尽快写信给法拉斯说:“如果有任何人在勇敢地承受可怕的不幸之后,选择了与之前决定相反的道路,请把我看作这样的人,最尊贵的法拉斯。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你的建议,我绝无意忽视它。我无法再抵抗命运,也无法再反抗天命,我将跟随她认为最佳的方向前行。但我需要得到保证,即贝利撒留可以确保皇帝会履行你最近向我承诺的一切。”因为一旦你们给出保证,我将把自己交到你们手中,还有我的这些亲属和与我们在一起的汪达尔人。
”这是吉利默在这封信中写下的言语。
法拉斯在向贝利撒留传达了这些内容,以及他们之前互相往来的信件后,请求他尽快表明自己的意愿。
贝利撒留(因为他非常希望把吉利默活着带到皇帝面前),在读完信后感到非常高兴,并命令一位联盟部队的首领奇普里安,与其他人一起去帕帕加,并指示他们对吉利默及其随从的安全作出保证,并宣誓他会受到皇帝的礼遇且不会缺少任何东西。
当这些人来到法拉斯处时,他们与他一同前往山脚下的某个地方,吉利默按他们的召唤前来,在得到他所期望的保证后,便与他们一起前往迦太基。
而此时贝利撒留正暂时停留在城市郊区的一个地方,人们称之为阿克拉。
于是吉利默在那个地方出现在贝利撒留面前,笑得如此夸张,既不节制也不隐藏,一些旁观者怀疑他因极度痛苦而完全失去了理智,已经神志不清,毫无理由地大笑。
但他的朋友们坚持认为这个人仍然清醒,因为他是皇室出生,登上了王位,拥有巨大的权力和财富,从童年到老年一直如此,然后被迫逃亡,陷入极大的恐惧,在帕帕加经历了苦难,现在作为俘虏到来,因此他认为人的命运除了值得大笑外别无其他。
关于吉利默的大笑,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自由发言,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但贝利撒留向皇帝报告说吉利默已被俘于迦太基,请求允许带他去拜占庭。
同时,他妥善地保护着吉利默和所有汪达尔人,并开始准备舰队。
过去的时间长河中确实发生了许多难以企及的伟大事件,只要人类的命运依然如故,它们将继续发生;那些看似理性无法实现的事情实际上却实现了,很多时候,那些曾经看似不可能的事,当它们发生时,似乎都值得惊叹;但我不知道是否有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吉泽里克的第四代后裔和他的王国,在其财富和军事力量达到顶峰时,却被五千名入侵者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彻底摧毁,连一个可以抛锚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跟随贝利撒留并完成了整个对抗汪达尔战争的骑兵人数。
无论这是偶然还是某种勇气的结果,人们都会对此感到惊奇。
但我必须回到我偏离的主题。
第八章 于是汪达尔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正如通常在巨大好运的情况下会发生的一样,嫉妒已经开始针对贝利撒留,尽管他没有任何给予嫉妒的理由。
因为一些军官向皇帝诽谤他,指控他毫无根据地试图建立自己的王国,这一说法完全没有依据。
但皇帝并没有将这些事公之于众,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理会这些诽谤,或者是因为他认为这样做更好。
但他派出了索洛蒙,并给了贝利撒留选择其中一项的机会:要么带着吉利默和汪达尔人去拜占庭,要么留在那里并将他们送走。
由于贝利撒留意识到军官们正在指控他寻求最高权力,他渴望到达拜占庭,以便澄清自己并能够对付他的诽谤者。
至于他是如何得知控告者的企图,我会解释清楚。
当那些控告他的人想要提出诽谤时,他们害怕负责传递信件给皇帝的人会在海上遇难,从而阻止他们的行动,于是他们在两块板子上写下了上述指控,计划派遣两位使者乘坐两艘船去见皇帝。
其中一艘船未被察觉就出发了,但第二艘船由于某些怀疑在曼德拉西姆被捕获,信件落入捕获者手中,揭露出正在进行的事情。
因此,贝利撒留以这种方式得知后,渴望出现在皇帝面前,正如前面所说。
那么,这就是这些事件在迦太基的进展。
但在拜扎西乌姆和努米底亚居住的摩尔人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就发动叛乱,他们决定撕毁条约,突然对罗马人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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