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几个观察者注意到，人在开始任何剧烈的肌肉运动时，总是先充满空气并压缩肺部，然后通过胸部肌肉的强大收缩来实现这一点；要做到这一点，嘴巴必须紧紧闭合。
此外，一旦人被迫呼吸，仍然尽可能保持胸部扩张。
对此种行为已经给出了各种原因。
贝尔爵士认为[913]，在这样的时刻胸部充满空气并保持膨胀是为了给附着的肌肉提供固定的支持。
因此，正如他所指出的，当两个人处于生死搏斗中时，只会听到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沉默是因为发声会放松肌肉支持，而听到呼喊声，假定是在黑暗中搏斗，我们可以立即知道其中一人绝望地放弃了。
格里亚托承认[914]，当一个人必须竭尽全力与他人斗争，或者必须支撑巨大的重量，或者长时间保持相同的强迫姿态时，他首先需要深吸一口气，然后停止呼吸；但他认为贝尔爵士的解释是错误的。
他认为暂停呼吸减缓了血液流动，对此我毫不怀疑，并且他从低等动物的结构中提出了一些有趣的证据，一方面表明延缓的血液循环对于持续的肌肉运动是必要的，另一方面表明快速的血液循环对于快速的动作是必要的。
根据这个观点，当我们开始任何重大的努力时，我们会闭上嘴巴停止呼吸，以便减缓血液流动。
格里亚托总结道：“这就是连续努力的真正理论；”但我不知道其他生理学家对这个理论接受的程度如何。
皮德里特博士根据强肌肉运动期间嘴巴坚定闭合的原则解释说，意志的影响会扩散到除特定努力所需肌肉外的其他肌肉；并且由于呼吸肌和口腔肌肉经常使用，所以特别容易受到这种影响。
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可能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我们确实会在剧烈运动时用力咬紧牙齿，但这并不是为了防止呼气，而此时胸部肌肉强烈收缩。
最后，当一个人不得不执行某些精细而困难的操作，不需要任何力量时，他仍然通常会闭上嘴巴并暂时停止呼吸；但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胸部运动干扰手臂的运动。
例如，一个人穿针引线时，可以看到他紧闭嘴唇，要么完全停止呼吸，要么尽可能安静地呼吸。因此，正如之前所述，当一只年轻的患病黑猩猩在窗户玻璃上用指关节逗弄飞舞的苍蝇时，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然而，无论动作多么微不足道，只要它困难，就暗示着一定程度的预先决心。
上述所有原因共同或单独以不同程度发挥作用，在各种场合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可能之处。
其结果可能是一种牢固的习惯，现在或许已经遗传下来，在任何剧烈且持续的努力或任何精细操作开始和进行期间，坚定地闭合嘴巴。
通过联想的原则，一旦心智决定采取某种特定行动或行为路线，即使没有身体上的努力，或者如果不需要任何努力，也会有强烈的倾向形成这种习惯。
因此，习惯性和坚定地闭合嘴巴会显示出性格的果断；而果断很容易转变为固执。
第十章
仇恨与愤怒
仇恨——愤怒对系统的影响——露出牙齿——疯狂中的愤怒——愤怒与义愤——由各个人种类表现出来的愤怒——冷笑与挑衅——面部一侧露出犬齿。
如果我们曾经遭受或预期会遭受某人的故意伤害，或者他对我们有任何冒犯之处，我们会讨厌他；而讨厌很容易上升为仇恨。
如果这些感觉以适度的程度体验到，它们不会通过身体或面部的任何运动明显地表现出来，除了可能表现出某种严肃的行为，或者有些坏脾气。
然而，很少有人能够在长时间思考一个被憎恨的人时，不感到并表现出愤怒或义愤的迹象。
但如果冒犯的人完全无足轻重，我们只会经历轻蔑或蔑视。
另一方面，如果他是全能的，那么仇恨就会转变为恐惧，就像奴隶想到残忍的主人，或者野蛮人想到嗜血的恶神一样。
[1001] 我们的大多数情绪都与它们的表现密切相关，以至于如果身体保持被动状态，这些情绪几乎不存在——表达的本质主要取决于在这种特殊心理状态下习惯性动作的性质。
例如，一个人可能会知道自己的生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并强烈希望拯救它；然而，正如路易十六在被愤怒的暴民包围时所说：“我害怕吗？摸摸我的脉搏。”
同样，一个人可能会极其厌恶另一个人，但直到他的身体受到影响，不能说他发怒了。
愤怒。
——我已经在第三章中提到过这种情绪，当时正在讨论兴奋的感觉器对身体的直接影响，以及习惯性相关动作效果的结合。
愤怒以最多样化的方式表现出来。
心脏和循环系统总是受到影响；脸变红或变成紫色，前额和颈部的静脉膨胀。
皮肤变红的现象也被观察到南美洲的铜色印第安人中，[1002]甚至据说在旧伤留下的白色疤痕上也出现这种情况在黑人身上。
[1003] 猴子也会因激情而变红。
在我的一个不到四个月大的婴儿身上，我多次观察到即将发作的激情的第一个症状是血液涌入裸露的头皮。
另一方面，由于极大的愤怒，心脏的动作有时会受到如此严重的阻碍，以至于脸色变得苍白或发青，
[1004] 并且不少患有心脏病的人都在这一强烈的情绪下突然死亡。
呼吸也受到影响；胸部起伏，张开的鼻孔颤动。
[1005] 正如丁尼生所写，“愤怒的尖锐呼吸使她的仙女般的鼻孔鼓起。”
因此我们有诸如“呼出复仇”和“愤怒地冒烟”的表达。
[1006] 兴奋的大脑赋予肌肉力量，同时增强意志力。
身体通常保持直立，准备立即行动，但有时会向前弯曲，面向冒犯者，四肢或多或少僵硬。
嘴巴一般闭得紧紧的，显示坚定的决心，牙齿咬紧或磨在一起。
常见的手势包括举起手臂，拳头紧握，仿佛要打击冒犯者。
很少有人大发雷霆时，命令别人离开，却不表现出想要狠狠击打或推开那个人的样子。
实际上，想要打击的欲望常常变得如此强烈，以至于会击打无生命的物体或将它们掷向地面；但手势往往变得完全无目的或狂乱。
小孩子在大发雷霆时，会在地上翻滚，仰面或俯卧，尖叫、踢腿、抓挠或咬住伸手可及的一切东西。
正如我从斯科特先生那里听说的那样，印度孩子也是这样；我们已经看到，类人猿幼崽也是如此。
但是肌肉系统常常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受到影响；因为极度愤怒时常导致颤抖。
然后瘫痪的嘴唇拒绝服从意志，“声音卡在喉咙里”；
[1007] 或者变得响亮、刺耳、不和谐。
如果有大量快速说话的情况，嘴巴会起泡。
头发有时会竖起来；但我将在另一章中回到这个话题，那时我将讨论愤怒和恐惧混合情绪。
在大多数情况下，前额上有明显的皱眉；因为这源于对任何令人不悦或困难的事情的感觉，以及集中注意力。
但有时眉毛不是收缩和降低很多，而是保持平滑，眼睛睁得很大。
眼睛总是明亮的，或者像荷马所说的那样，闪烁着火光。
有时眼睛充血，据说眼球会从眼窝突出——毫无疑问，这是因为头部充血，就像静脉扩张所示。
根据格拉蒂奥莱特的说法，“愤怒时瞳孔总是收缩”，我从克赖顿·布朗医生那里听说这是在脑膜炎的剧烈谵妄中发生的；但不同情绪下虹膜的运动是一个非常晦涩的主题。
[1008] 莎士比亚总结了愤怒的主要特征如下：
“在和平时期，没有什么比谦逊和谦卑更能体现一个人的风度；但在战争的号角吹响时，就模仿老虎的行动吧：拉紧筋腱，召唤热血，然后让眼睛充满可怕的神情；现在咬紧牙关，张大鼻孔；屏住呼吸，提升每一个精神到它的高度！继续前进，你们高贵的英国人。”
亨利五世，第三幕，第一场。
嘴唇有时在愤怒时突出，其含义我不明白，除非这与我们来自某种类似猿猴的动物有关。
这种情况不仅在欧洲人中观察到，而且在澳大利亚人和印度人中也有观察到。
然而，嘴唇更常见的是后缩，从而暴露出口齿或咬紧的牙齿。
几乎所有写关于表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1009] 这种表情看起来像是露出牙齿，准备好抓住或撕咬敌人，尽管可能没有这种意图。
Dyson Lacy先生在澳大利亚人争吵时看到了这种龇牙咧嘴的表情，Gaika也在南美Kafir人中看到了这种表情。
狄更斯在谈到刚刚被捕的一个凶残的杀人犯，周围是一群愤怒的人群时，描述道：“人们一个接一个跳起来，牙齿发出嘶嘶声，像野兽一样向他扑去。”
每个经常与小孩子打交道的人都必须注意到，当他们生气的时候，很自然地会咬东西。
对他们来说，这似乎像幼鳄一样本能，刚从蛋里出来的小鳄鱼就会张开小嘴巴。
一种咧嘴笑的表情和嘴唇的突出有时会一起出现。
一位细心的观察者说，他见过许多东方人极端仇恨的例子（几乎无法与或多或少压抑的愤怒区分开来），并且在一位年长的英国妇女身上也见过一次。
在所有这些案例中，“是咧嘴笑而不是皱眉——嘴唇拉长，脸颊下沉，眼睛半闭，而额头依然平静。
”
[1011] 在愤怒发作时，面部一侧露出牙齿，好像要咬伤冒犯者，这很显著，考虑到人类在战斗中很少使用牙齿，我询问了J. Crichton Browne博士，这种习惯在那些激情不受约束的精神病患者中是否常见。愤怒、愤慨——这些心理状态仅在程度上不同于狂怒，并且它们特征性的表现形式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在适度愤怒的情况下，心跳会略微加快，面色变得红润，眼睛也会显得明亮。呼吸同样会稍显急促；由于所有参与这一功能的肌肉都协同作用，鼻翼会被稍微抬起，以便自由吸入空气，这是愤慨的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通常情况下，嘴巴会被紧紧闭合，眉间几乎总是会有皱眉。
在愤怒和愤慨的表现上，欧洲人的姿态通常是握紧拳头。图版VI中的图1和图2很好地展示了模拟愤慨的人体姿态。任何人在镜子前都可以通过强烈想象自己受到侮辱并用愤怒的语气要求解释的方式，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摆出类似这样的姿态。
愤怒和愤慨的表现方式在全球范围内几乎相同。以下描述可以作为证据证明这一点，并且可以用来说明前面的一些评论。然而，在是否握紧拳头这一点上存在例外，似乎主要局限于用拳头搏斗的男人。根据我的一位信息提供者，在澳大利亚人中只有一次看到过握紧拳头的情况。所有人都同意身体保持直立；并且除了两个例外之外，所有人都提到眉毛被重重地皱起。其中一些人提到了紧闭的嘴、张开的鼻孔以及闪烁的眼睛。根据牧师塔普林先生的说法，澳大利亚人表达愤怒的方式是嘴唇突出、眼睛睁大；而女性则通过跳舞和扬起尘土来表现。另一位观察者提到，当愤怒的土著男性挥舞手臂时，动作非常狂野。关于马来半岛的马来人、埃塞俄比亚人以及南非原住民，我也收到了类似的报告，只是关于是否握紧拳头这一点有所不同。北美达科他印第安人也是如此；根据马修斯先生的说法，他们此时会挺直头部，皱眉，并常常大步离开。布里奇斯先生指出，火地岛人愤怒时经常跺脚，疯狂地四处走动，有时哭泣并且脸色苍白。斯特克牧师观察了新西兰的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争吵，并在他的笔记本上做了如下记录：“眼睛扩张，身体剧烈地前后摇晃，头部向前倾斜，拳头握紧，现在甩到身后，现在指向彼此的脸。”斯温霍先生说，我的描述与中国人的表现相符，只是愤怒的男人通常会将身体倾向对手，并指着对方，然后倾泻一连串的辱骂。最后，关于印度原住民，J. 斯科特先生向我提供了他们愤怒时的姿态和表情的详细描述。两位低种姓孟加拉人就一笔贷款发生争执。起初他们很平静，但很快变得狂暴并对彼此几代祖先的亲属关系进行最粗俗的攻击。他们的姿态与欧洲人有很大不同；虽然他们的胸部扩展、肩膀平展，但他们的手臂却僵硬地悬垂着，肘部内收，双手交替握紧和松开。他们的肩膀经常高高耸起，然后又降低下来。他们从低垂且深深皱起的眉毛下凶狠地盯着彼此，突出的嘴唇紧紧闭合。他们向前伸展头部和颈部，互相推搡、抓挠和抓住对方。这种头部和身体的前突似乎是愤怒者常见的姿态；我已经注意到，堕落的英国妇女在街上激烈争吵时也有这种表现。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认为双方都不期望从对方那里收到打击。在植物园工作的孟加拉人被指控偷窃了一株珍贵的植物，该指控是在斯科特先生面前由当地的监工提出的。他静静地、轻蔑地听着指控；他的姿态笔直，胸部扩展，嘴巴闭合，嘴唇突出，眼神坚定且锐利。随后，他以举手握拳的姿态大胆地坚持自己的清白，头部向前推，双眼睁开，眉毛抬起。斯科特先生还观察了锡金的两名梅基人就支付份额发生争执。他们很快便陷入狂怒之中，此时他们的身体不再直立，头部向前探出；他们彼此做出鬼脸；肩膀高耸；双臂在肘部僵硬弯曲向内，双手痉挛性紧握，但并未完全攥紧拳。
他们不断地靠近又退开对方，并且经常举起手臂仿佛要击打对方，然而他们的手是张开的，并未真正出手。
斯科特先生对经常争吵的雷普恰人也做出了类似的观察，他注意到他们保持手臂僵直几乎平行于身体，手掌略微向后推并部分合拢，但并未完全攥紧。
嗤笑与挑衅：露出一侧犬牙。
——我希望在这里讨论的表情与之前描述过的表情差别不大，当嘴唇后缩并露出咧嘴的牙齿时，两者几乎相同。
区别仅仅在于上唇后缩的方式使得面部一侧的犬牙单独显现；而脸部整体通常略向上抬起并且半转向引发愤怒的人。
其他愤怒的迹象并非必然存在。
这种表情偶尔可以在嘲笑或挑衅他人的人身上看到，尽管可能并无真正的愤怒；例如，有人开玩笑指责某人的过错，回答说：“我鄙视这种指控。” 这种表情并不常见，但我曾清晰地看到一位女士在被另一人戏弄时表现出这种表情。
帕森斯早在1746年就描述了这种表情，并附有版画，展示了单侧露出的犬牙。
[1014] 在我提及这个话题之前，赖杰尔德先生问我是否注意过这种表情，因为他对此印象非常深刻。他为我拍摄了一位女士的照片（第四版图1），这位女士有时无意间会单侧露出犬牙，而且能相当清楚地故意这样做。
当伴随着浓眉紧锁和凶狠的眼神以及露出犬牙时，半嬉笑的嘲讽表情会逐渐演变为极大的凶猛表情。
斯科特先生面前的一个孟加拉男孩被指控犯了某种过错。被告不敢用言语发泄他的愤怒，但愤怒显然表现在他的脸上，有时是一种挑衅的皱眉，有时则是“完全像狗一样的咆哮”。
当这种表情出现时，“嘴角靠近犬牙的一侧，这种情况在这次案例中正好是大而突出的，被抬高朝向他的指控者，同时额头仍然保持强烈的皱眉。” 贝尔爵士[1015]提到演员库克能够在斜视眼睛的同时提起上唇外侧，暴露出尖锐的角状牙齿，从而表达出最坚定的仇恨。
暴露犬牙的动作是由双重运动引起的。
嘴角的角部稍微向后拉动，同时一条平行于鼻子附近运行的肌肉提起上唇外侧，从而在这侧脸上暴露犬牙。
此外，一旦人被迫呼吸，仍然尽可能保持胸部扩张。
对此种行为已经给出了各种原因。
贝尔爵士认为[913]，在这样的时刻胸部充满空气并保持膨胀是为了给附着的肌肉提供固定的支持。
因此，正如他所指出的，当两个人处于生死搏斗中时，只会听到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沉默是因为发声会放松肌肉支持，而听到呼喊声，假定是在黑暗中搏斗，我们可以立即知道其中一人绝望地放弃了。
格里亚托承认[914]，当一个人必须竭尽全力与他人斗争，或者必须支撑巨大的重量，或者长时间保持相同的强迫姿态时，他首先需要深吸一口气，然后停止呼吸；但他认为贝尔爵士的解释是错误的。
他认为暂停呼吸减缓了血液流动，对此我毫不怀疑，并且他从低等动物的结构中提出了一些有趣的证据，一方面表明延缓的血液循环对于持续的肌肉运动是必要的，另一方面表明快速的血液循环对于快速的动作是必要的。
根据这个观点，当我们开始任何重大的努力时，我们会闭上嘴巴停止呼吸，以便减缓血液流动。
格里亚托总结道：“这就是连续努力的真正理论；”但我不知道其他生理学家对这个理论接受的程度如何。
皮德里特博士根据强肌肉运动期间嘴巴坚定闭合的原则解释说，意志的影响会扩散到除特定努力所需肌肉外的其他肌肉；并且由于呼吸肌和口腔肌肉经常使用，所以特别容易受到这种影响。
在我看来，这种观点可能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我们确实会在剧烈运动时用力咬紧牙齿，但这并不是为了防止呼气，而此时胸部肌肉强烈收缩。
最后，当一个人不得不执行某些精细而困难的操作，不需要任何力量时，他仍然通常会闭上嘴巴并暂时停止呼吸；但他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胸部运动干扰手臂的运动。
例如，一个人穿针引线时，可以看到他紧闭嘴唇，要么完全停止呼吸，要么尽可能安静地呼吸。因此，正如之前所述，当一只年轻的患病黑猩猩在窗户玻璃上用指关节逗弄飞舞的苍蝇时，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然而，无论动作多么微不足道，只要它困难，就暗示着一定程度的预先决心。
上述所有原因共同或单独以不同程度发挥作用，在各种场合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可能之处。
其结果可能是一种牢固的习惯，现在或许已经遗传下来，在任何剧烈且持续的努力或任何精细操作开始和进行期间，坚定地闭合嘴巴。
通过联想的原则，一旦心智决定采取某种特定行动或行为路线，即使没有身体上的努力，或者如果不需要任何努力，也会有强烈的倾向形成这种习惯。
因此，习惯性和坚定地闭合嘴巴会显示出性格的果断；而果断很容易转变为固执。
第十章
仇恨与愤怒
仇恨——愤怒对系统的影响——露出牙齿——疯狂中的愤怒——愤怒与义愤——由各个人种类表现出来的愤怒——冷笑与挑衅——面部一侧露出犬齿。
如果我们曾经遭受或预期会遭受某人的故意伤害，或者他对我们有任何冒犯之处，我们会讨厌他；而讨厌很容易上升为仇恨。
如果这些感觉以适度的程度体验到，它们不会通过身体或面部的任何运动明显地表现出来，除了可能表现出某种严肃的行为，或者有些坏脾气。
然而，很少有人能够在长时间思考一个被憎恨的人时，不感到并表现出愤怒或义愤的迹象。
但如果冒犯的人完全无足轻重，我们只会经历轻蔑或蔑视。
另一方面，如果他是全能的，那么仇恨就会转变为恐惧，就像奴隶想到残忍的主人，或者野蛮人想到嗜血的恶神一样。
[1001] 我们的大多数情绪都与它们的表现密切相关，以至于如果身体保持被动状态，这些情绪几乎不存在——表达的本质主要取决于在这种特殊心理状态下习惯性动作的性质。
例如，一个人可能会知道自己的生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并强烈希望拯救它；然而，正如路易十六在被愤怒的暴民包围时所说：“我害怕吗？摸摸我的脉搏。”
同样，一个人可能会极其厌恶另一个人，但直到他的身体受到影响，不能说他发怒了。
愤怒。
——我已经在第三章中提到过这种情绪，当时正在讨论兴奋的感觉器对身体的直接影响，以及习惯性相关动作效果的结合。
愤怒以最多样化的方式表现出来。
心脏和循环系统总是受到影响；脸变红或变成紫色，前额和颈部的静脉膨胀。
皮肤变红的现象也被观察到南美洲的铜色印第安人中，[1002]甚至据说在旧伤留下的白色疤痕上也出现这种情况在黑人身上。
[1003] 猴子也会因激情而变红。
在我的一个不到四个月大的婴儿身上，我多次观察到即将发作的激情的第一个症状是血液涌入裸露的头皮。
另一方面，由于极大的愤怒，心脏的动作有时会受到如此严重的阻碍，以至于脸色变得苍白或发青，
[1004] 并且不少患有心脏病的人都在这一强烈的情绪下突然死亡。
呼吸也受到影响；胸部起伏，张开的鼻孔颤动。
[1005] 正如丁尼生所写，“愤怒的尖锐呼吸使她的仙女般的鼻孔鼓起。”
因此我们有诸如“呼出复仇”和“愤怒地冒烟”的表达。
[1006] 兴奋的大脑赋予肌肉力量，同时增强意志力。
身体通常保持直立，准备立即行动，但有时会向前弯曲，面向冒犯者，四肢或多或少僵硬。
嘴巴一般闭得紧紧的，显示坚定的决心，牙齿咬紧或磨在一起。
常见的手势包括举起手臂，拳头紧握，仿佛要打击冒犯者。
很少有人大发雷霆时，命令别人离开，却不表现出想要狠狠击打或推开那个人的样子。
实际上，想要打击的欲望常常变得如此强烈，以至于会击打无生命的物体或将它们掷向地面；但手势往往变得完全无目的或狂乱。
小孩子在大发雷霆时，会在地上翻滚，仰面或俯卧，尖叫、踢腿、抓挠或咬住伸手可及的一切东西。
正如我从斯科特先生那里听说的那样，印度孩子也是这样；我们已经看到，类人猿幼崽也是如此。
但是肌肉系统常常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受到影响；因为极度愤怒时常导致颤抖。
然后瘫痪的嘴唇拒绝服从意志，“声音卡在喉咙里”；
[1007] 或者变得响亮、刺耳、不和谐。
如果有大量快速说话的情况，嘴巴会起泡。
头发有时会竖起来；但我将在另一章中回到这个话题，那时我将讨论愤怒和恐惧混合情绪。
在大多数情况下，前额上有明显的皱眉；因为这源于对任何令人不悦或困难的事情的感觉，以及集中注意力。
但有时眉毛不是收缩和降低很多，而是保持平滑，眼睛睁得很大。
眼睛总是明亮的，或者像荷马所说的那样，闪烁着火光。
有时眼睛充血，据说眼球会从眼窝突出——毫无疑问，这是因为头部充血，就像静脉扩张所示。
根据格拉蒂奥莱特的说法，“愤怒时瞳孔总是收缩”，我从克赖顿·布朗医生那里听说这是在脑膜炎的剧烈谵妄中发生的；但不同情绪下虹膜的运动是一个非常晦涩的主题。
[1008] 莎士比亚总结了愤怒的主要特征如下：
“在和平时期，没有什么比谦逊和谦卑更能体现一个人的风度；但在战争的号角吹响时，就模仿老虎的行动吧：拉紧筋腱，召唤热血，然后让眼睛充满可怕的神情；现在咬紧牙关，张大鼻孔；屏住呼吸，提升每一个精神到它的高度！继续前进，你们高贵的英国人。”
亨利五世，第三幕，第一场。
嘴唇有时在愤怒时突出，其含义我不明白，除非这与我们来自某种类似猿猴的动物有关。
这种情况不仅在欧洲人中观察到，而且在澳大利亚人和印度人中也有观察到。
然而，嘴唇更常见的是后缩，从而暴露出口齿或咬紧的牙齿。
几乎所有写关于表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1009] 这种表情看起来像是露出牙齿，准备好抓住或撕咬敌人，尽管可能没有这种意图。
Dyson Lacy先生在澳大利亚人争吵时看到了这种龇牙咧嘴的表情，Gaika也在南美Kafir人中看到了这种表情。
狄更斯在谈到刚刚被捕的一个凶残的杀人犯，周围是一群愤怒的人群时，描述道：“人们一个接一个跳起来，牙齿发出嘶嘶声，像野兽一样向他扑去。”
每个经常与小孩子打交道的人都必须注意到，当他们生气的时候，很自然地会咬东西。
对他们来说，这似乎像幼鳄一样本能，刚从蛋里出来的小鳄鱼就会张开小嘴巴。
一种咧嘴笑的表情和嘴唇的突出有时会一起出现。
一位细心的观察者说，他见过许多东方人极端仇恨的例子（几乎无法与或多或少压抑的愤怒区分开来），并且在一位年长的英国妇女身上也见过一次。
在所有这些案例中，“是咧嘴笑而不是皱眉——嘴唇拉长，脸颊下沉，眼睛半闭，而额头依然平静。
”
[1011] 在愤怒发作时，面部一侧露出牙齿，好像要咬伤冒犯者，这很显著，考虑到人类在战斗中很少使用牙齿，我询问了J. Crichton Browne博士，这种习惯在那些激情不受约束的精神病患者中是否常见。愤怒、愤慨——这些心理状态仅在程度上不同于狂怒，并且它们特征性的表现形式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在适度愤怒的情况下，心跳会略微加快，面色变得红润，眼睛也会显得明亮。呼吸同样会稍显急促；由于所有参与这一功能的肌肉都协同作用，鼻翼会被稍微抬起，以便自由吸入空气，这是愤慨的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通常情况下，嘴巴会被紧紧闭合，眉间几乎总是会有皱眉。
在愤怒和愤慨的表现上，欧洲人的姿态通常是握紧拳头。图版VI中的图1和图2很好地展示了模拟愤慨的人体姿态。任何人在镜子前都可以通过强烈想象自己受到侮辱并用愤怒的语气要求解释的方式，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摆出类似这样的姿态。
愤怒和愤慨的表现方式在全球范围内几乎相同。以下描述可以作为证据证明这一点，并且可以用来说明前面的一些评论。然而，在是否握紧拳头这一点上存在例外，似乎主要局限于用拳头搏斗的男人。根据我的一位信息提供者，在澳大利亚人中只有一次看到过握紧拳头的情况。所有人都同意身体保持直立；并且除了两个例外之外，所有人都提到眉毛被重重地皱起。其中一些人提到了紧闭的嘴、张开的鼻孔以及闪烁的眼睛。根据牧师塔普林先生的说法，澳大利亚人表达愤怒的方式是嘴唇突出、眼睛睁大；而女性则通过跳舞和扬起尘土来表现。另一位观察者提到，当愤怒的土著男性挥舞手臂时，动作非常狂野。关于马来半岛的马来人、埃塞俄比亚人以及南非原住民，我也收到了类似的报告，只是关于是否握紧拳头这一点有所不同。北美达科他印第安人也是如此；根据马修斯先生的说法，他们此时会挺直头部，皱眉，并常常大步离开。布里奇斯先生指出，火地岛人愤怒时经常跺脚，疯狂地四处走动，有时哭泣并且脸色苍白。斯特克牧师观察了新西兰的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争吵，并在他的笔记本上做了如下记录：“眼睛扩张，身体剧烈地前后摇晃，头部向前倾斜，拳头握紧，现在甩到身后，现在指向彼此的脸。”斯温霍先生说，我的描述与中国人的表现相符，只是愤怒的男人通常会将身体倾向对手，并指着对方，然后倾泻一连串的辱骂。最后，关于印度原住民，J. 斯科特先生向我提供了他们愤怒时的姿态和表情的详细描述。两位低种姓孟加拉人就一笔贷款发生争执。起初他们很平静，但很快变得狂暴并对彼此几代祖先的亲属关系进行最粗俗的攻击。他们的姿态与欧洲人有很大不同；虽然他们的胸部扩展、肩膀平展，但他们的手臂却僵硬地悬垂着，肘部内收，双手交替握紧和松开。他们的肩膀经常高高耸起，然后又降低下来。他们从低垂且深深皱起的眉毛下凶狠地盯着彼此，突出的嘴唇紧紧闭合。他们向前伸展头部和颈部，互相推搡、抓挠和抓住对方。这种头部和身体的前突似乎是愤怒者常见的姿态；我已经注意到，堕落的英国妇女在街上激烈争吵时也有这种表现。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认为双方都不期望从对方那里收到打击。在植物园工作的孟加拉人被指控偷窃了一株珍贵的植物，该指控是在斯科特先生面前由当地的监工提出的。他静静地、轻蔑地听着指控；他的姿态笔直，胸部扩展，嘴巴闭合，嘴唇突出，眼神坚定且锐利。随后，他以举手握拳的姿态大胆地坚持自己的清白，头部向前推，双眼睁开，眉毛抬起。斯科特先生还观察了锡金的两名梅基人就支付份额发生争执。他们很快便陷入狂怒之中，此时他们的身体不再直立，头部向前探出；他们彼此做出鬼脸；肩膀高耸；双臂在肘部僵硬弯曲向内，双手痉挛性紧握，但并未完全攥紧拳。
他们不断地靠近又退开对方，并且经常举起手臂仿佛要击打对方，然而他们的手是张开的，并未真正出手。
斯科特先生对经常争吵的雷普恰人也做出了类似的观察，他注意到他们保持手臂僵直几乎平行于身体，手掌略微向后推并部分合拢，但并未完全攥紧。
嗤笑与挑衅：露出一侧犬牙。
——我希望在这里讨论的表情与之前描述过的表情差别不大，当嘴唇后缩并露出咧嘴的牙齿时，两者几乎相同。
区别仅仅在于上唇后缩的方式使得面部一侧的犬牙单独显现；而脸部整体通常略向上抬起并且半转向引发愤怒的人。
其他愤怒的迹象并非必然存在。
这种表情偶尔可以在嘲笑或挑衅他人的人身上看到，尽管可能并无真正的愤怒；例如，有人开玩笑指责某人的过错，回答说：“我鄙视这种指控。” 这种表情并不常见，但我曾清晰地看到一位女士在被另一人戏弄时表现出这种表情。
帕森斯早在1746年就描述了这种表情，并附有版画，展示了单侧露出的犬牙。
[1014] 在我提及这个话题之前，赖杰尔德先生问我是否注意过这种表情，因为他对此印象非常深刻。他为我拍摄了一位女士的照片（第四版图1），这位女士有时无意间会单侧露出犬牙，而且能相当清楚地故意这样做。
当伴随着浓眉紧锁和凶狠的眼神以及露出犬牙时，半嬉笑的嘲讽表情会逐渐演变为极大的凶猛表情。
斯科特先生面前的一个孟加拉男孩被指控犯了某种过错。被告不敢用言语发泄他的愤怒，但愤怒显然表现在他的脸上，有时是一种挑衅的皱眉，有时则是“完全像狗一样的咆哮”。
当这种表情出现时，“嘴角靠近犬牙的一侧，这种情况在这次案例中正好是大而突出的，被抬高朝向他的指控者，同时额头仍然保持强烈的皱眉。” 贝尔爵士[1015]提到演员库克能够在斜视眼睛的同时提起上唇外侧，暴露出尖锐的角状牙齿，从而表达出最坚定的仇恨。
暴露犬牙的动作是由双重运动引起的。
嘴角的角部稍微向后拉动，同时一条平行于鼻子附近运行的肌肉提起上唇外侧，从而在这侧脸上暴露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