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们所见，类人猿在被挠痒时，尤其是在腋下，也会发出重复的声音，对应我们的笑声。
当我用一张纸触碰我七天大的婴儿的脚底时，它突然缩回并卷起脚趾，就像较大的孩子一样。
这些动作以及被挠痒而笑显然是反射动作；这一点也由靠近被挠痒表面的细小无纹肌肉的收缩所显示，这些肌肉负责使身体上的毛发竖立。
[806] 然而，尽管笑自滑稽想法而来是无意识的，但不能称之为严格的反射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以及在被挠痒而笑的情况下，心态必须是愉快的；如果一个小孩被陌生男人挠痒，他会因为害怕而尖叫。
触摸必须轻柔，要成为滑稽的想法或事件不应具有严重的后果。容易被挠痒的部位通常是那些不常接触的区域，例如腋窝或脚趾之间，或者是如脚底这种习惯上由大面积表面接触的部位；然而，坐着的身体部分却是一个明显的例外。
根据格拉提奥莱特的观点，某些神经对挠痒的敏感程度远高于其他神经。
从孩子几乎无法自己挠痒，或者即使能也远远不如被他人挠痒的程度来看，似乎需要不知道确切要触碰的位置；同样地，在心理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一种新颖或不协调的想法，打破了惯常的思维轨迹——似乎是可笑元素中的重要因素。
笑声的声音是由深吸气后胸腔和特别是横膈膜发生的短促、间断且痉挛性的收缩所产生。
因此我们听到“笑得身体两侧都抽搐”的说法。由于身体的摇晃，头部会前后摆动。下颌常常上下颤抖，就像某些狒狒在非常高兴时也会出现的情况一样。
适度的笑和微笑。图版III显示，在笑的时候，嘴巴或多或少张开，嘴角向后拉伸，同时稍微向上提起；上唇也有一定程度的抬升。嘴角向后的拉伸在适度的笑以及特别在宽广的笑容中最为明显——后者这个形容词表明了嘴部是如何被扩大的。在图版III的图1-3中，拍摄了不同程度的适度笑和微笑。小女孩戴着帽子的照片是由沃利希博士拍摄的，表情是真实的；另外两张则是雷吉兰德先生的作品。杜申医生反复强调，在喜悦的情绪下，嘴部的动作完全由大颧骨肌控制，该肌肉负责将嘴角向后上方拉动；但是根据观察到的笑容和大笑时上牙总是暴露的现象，以及我自己的感受，我不怀疑一些连接上唇的肌肉也适度参与其中。
眼周的上部和下部环状肌在同一时间或多或少都会收缩；正如哭泣一章中所述，环状肌尤其是下部环状肌和一些连接上唇的肌肉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亨勒指出，在一个人用力闭合一只眼睛时，他无法避免在同一侧上唇的回缩；相反，如果有人用手指按住他的下眼睑，然后尽可能多地露出上切牙，他会感觉到随着上唇强烈上提，下眼睑的肌肉也在收缩。在亨勒给出的木刻插图2中，可以看到颧骨肌（H）构成下眼睑环状肌的一个几乎不可分割的部分。杜申医生提供了一张老年男子的照片（见图版III图4），这是他在通常平静状态下的样子，另一张是他自然微笑的状态（图5）。后者一经展示便被所有人认出符合自然状态。他还提供了作为不自然或虚假笑容的例子的一张同一老人的照片（图6），通过电刺激大颧骨肌使得嘴角强烈回缩。显然，这种表情并不自然，因为当我向二十四个人展示这张照片时，有三人完全看不出其中含义，而其他人尽管意识到这是一种微笑的表情，但他们的回答诸如“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努力笑出来”、“咧嘴假笑”，等等。杜申医生认为这种表情不自然的原因完全在于下眼睑环状肌没有足够收缩；因为他正确地强调了快乐表情中下眼睑环状肌收缩的重要性。无疑这一观点有许多道理，但在我看来并非全部真相。我们已经看到，下眼睑环状肌的收缩总是伴随着上唇的抬起。如果图6中的上唇也能轻微受到影响，其曲线会更加柔和，鼻唇沟也会有所不同，我认为整体表情会更自然，这不仅是因为下眼睑更强的收缩带来的明显效果。此外，在图6中，皱眉肌收缩过度，导致眉头紧锁；这种肌肉在喜悦情绪下只有在强烈的笑声或狂笑时才会发挥作用。通过大颧骨肌的收缩使嘴角向后上方拉动，并且上唇提升，脸颊也随之上提。这样就在眼睛下方形成了皱纹，对于老年人来说还在外眼角处形成皱纹，这些都是笑或微笑的高度特征性表现。
当温和的微笑逐渐转变为强烈的微笑或大笑时，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注意自己的感觉并在镜子前观察自己来感受到并看到，随着上唇被提起，下眼睑环状肌收缩，下眼睑和眼睛下方的皱纹显著增强或增加。与此同时，正如我多次观察到的那样，眉毛会轻微下降，这表明上眼睑和下眼睑环状肌至少在某种程度上都参与了动作，尽管这一点在我们的感官体验中可能察觉不到。如果将老人通常平静面容的原始照片（图4）与他自然微笑的照片（图5）进行比较，可以发现后者眉毛略微下垂。我认为这是由于长期习惯性关联力量促使上眼睑环状肌在一定程度上与下眼睑环状肌协同工作，而后者本身则与上唇的提起相联系。
愉快情绪下颧骨肌倾向于收缩的表现可以通过布朗博士告知我的关于患有普遍性麻痹症的精神病患者的有趣事实来说明。这种疾病几乎总是伴随乐观主义——对财富、地位、荣耀的妄想——不正常的愉悦感、仁慈和挥霍，其最早的物理症状之一是在嘴角和眼睛外角处的颤抖。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在普遍性麻痹的早期阶段，下眼睑和大颧骨肌持续震颤是病理特征。面容表现出愉快和仁慈的表情。随着疾病的进展，其他肌肉也受到影响，但在完全痴呆之前，主导的表情是微弱的仁慈。在笑和大笑时，脸颊和上唇明显升高，鼻子看起来变短，鼻梁上的皮肤形成细小的横向皱纹，侧面还有其他的斜向纵向皱纹。上排前牙通常会被露出。一个明显的鼻唇褶形成，从每个鼻翼延伸到嘴角；在老年人中，这条褶皱经常是双层的。明亮的眼睛是愉快或娱乐状态下心情的特征，就像嘴角和上唇的回缩以及由此产生的皱纹一样。即使是头围较小的白痴，在他们如此退化以至于从未学会说话的情况下，当他们感到高兴时，眼睛也会稍微亮起来。在极端的大笑中，眼睛因泪液过多而无法闪耀；但在适度的笑或微笑期间挤出的泪腺分泌物可能有助于赋予它们光泽；尽管这一定是次要因素，因为在悲伤时它们会变得暗淡，尽管那时它们往往湿润。它们的明亮似乎主要归因于紧张，这是由于眼轮匝肌的收缩和脸颊抬升造成的压力。但根据皮德里特博士的说法，紧张也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由于愉悦引起的循环加速，眼球充满血液和其他液体。他注意到高烧患者因血液循环迅速而表现出的眼睛状态，与霍乱患者因体内几乎全部体液被排出而表现出的眼睛状态之间的对比。
任何降低循环的原因都会使眼睛变得迟钝。我记得看到一个人在非常炎热的一天经历了长时间且剧烈的劳累后完全崩溃，旁观者将其眼睛比作煮熟的鳕鱼眼。
回到笑声发出的声音上。
我们可以模糊地看出，某种声音的发出是如何自然地与一种愉悦的心理状态联系在一起的；因为在动物王国的很大范围内，发声或乐器声要么被一性用来召唤对方，要么作为一种吸引异性的魅力。它们也被父母和后代之间以及同一社会群体中的亲密成员之间用作欢乐会面的手段。
然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人在高兴时发出的声音具有笑声特有的重复特征。尽管如此，我们可以看出它们自然会与痛苦的尖叫或哭喊声完全不同；正如在后者产生过程中，呼气是延长且连续的，而吸气则短促且中断，因此可以预期，由喜悦产生的声音会有短促且间断的呼气，伴随着延长的吸气；这确实是实际情况。
同样晦涩的是，在普通笑的时候为什么嘴角会被拉回，上唇会上提。
嘴巴不能完全张开，因为当这种情况发生在过度笑的痉挛阶段时，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或者声音会改变并似乎来自喉咙深处。同时，呼吸肌甚至四肢肌肉都会经历快速的颤动。
下颌经常参与这种运动，这会倾向于防止嘴巴张得过大。但为了发出大量声音，口腔开口必须足够大；或许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嘴角被拉回，上唇上提。
尽管我们很难解释笑时嘴巴的形状，这会导致眼睛下方出现皱纹，也难以解释笑的独特重复音，以及下巴的颤抖，但我们仍可推断所有这些效果都是由于某种共同原因。
因为它们都是各种猴子在愉快心理状态下特有的且具有表现力的行为。
从强烈的笑到轻微的笑，再到开朗的笑容，再到温和的笑容，再到单纯的快乐表情，可以看到一个渐变的过程。
在极度笑的情况下，整个身体经常向后倾斜并摇晃，或者几乎抽搐；呼吸受到严重干扰；头部和面部充血，静脉膨胀；眼周肌肉痉挛性收缩以保护眼睛。眼泪大量流出。
因此，正如先前所提到的，几乎不可能指出过度笑后的泪痕脸和痛苦哭泣后的泪痕脸之间的任何区别。
[815] 这种由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引起的痉挛性运动的相似性可能是导致癔症患者交替剧烈哭泣和大笑的原因，年轻儿童有时也会突然从一种状态转变为另一种状态。
斯温霍先生告诉我，他经常看到中国人在深陷悲痛时爆发歇斯底里的大笑。
我急于了解大多数种族的人在极度笑时是否都会大量流泪，我从我的通讯者那里得知这是确实的。
有一个例子是在印度人身上观察到的，他们自己说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所以中国也是这样。
马来亚半岛上一个野蛮部落的妇女在开怀大笑时有时会流泪，尽管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在婆罗洲的达雅克人中，这种情况一定经常发生，至少对女性来说是这样，因为我从布鲁克王公那里听说对他们来说，“我们几乎因为笑而流泪”是一种常见的说法。
澳大利亚土著人自由表达他们的情感，我的通讯者描述他们为欢欣跳跃、拍手，并经常狂笑不止。
有四个观察者在这样的场合看到他们的眼睛自由流泪；在一个实例中，泪水甚至滚下了脸颊。
布勒默先生，一位在维多利亚偏远地区的传教士，评论道：“他们有敏锐的幽默感；他们是出色的模仿者，当其中一人能够模仿部落中某些缺席成员的特点时，通常可以听到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因大笑而抽搐。”
对于欧洲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模仿更容易引发笑声了；有趣的是，发现澳大利亚野蛮人也有同样的事实，他们构成了世界上最为独特的种族之一。
在南非，两个卡菲尔部落特别是女性在笑时常常眼含泪水。
盖卡，桑迪利酋长的兄弟，在这方面回答我的问题是：“是的，那是他们的常见做法。”
安德鲁·史密斯爵士曾看到一名霍屯督妇女在一阵大笑后脸上画着泪痕。
在北非，阿比西尼亚人在相同情况下也会分泌眼泪。
最后，在北美，同样的事实被观察到在一个异常野蛮且孤立的部落中，但主要是女性；在另一个部落中，只在一次场合中观察到。
如前所述，过度笑逐渐演变为适度笑。
在这种情况下，眼周肌肉的收缩程度大大减少，几乎没有皱眉。
在温和的笑和宽广的笑容之间几乎没有区别，除了在微笑时没有反复发出声音，尽管在微笑开始时常能听到一次较响亮的呼气，或轻微的噪音——笑的雏形。
在适度微笑的面容上，上眼睑肌肉的收缩仍然可以通过眉毛轻微下垂来追踪。
下眼睑和眼睑肌肉的收缩更加明显，表现为下眼睑和其下方皮肤的皱纹以及上唇略微上扬。
从最宽的笑容到最温柔的笑容，我们通过细微的步骤过渡。
在这种情况下，面部特征的移动幅度较小，速度较慢，嘴巴保持闭合。
鼻唇沟的弯曲在两种情况下也略有不同。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最剧烈的笑和最轻微的笑之间，无法划出明确的界限。
[816] 因此，可以说笑的第一阶段是微笑。
但可以提出一种不同的、更可能的观点；即从愉悦感出发发出大声重复声音的习惯，首先导致了嘴角和上唇的回缩以及眼轮匝肌的收缩；而现在，通过联想和长期习惯，每当任何原因引起我们感到某种感觉时，即使这种感觉较弱，不会导致笑，但同样的肌肉也会轻微活动；结果就是微笑。
无论我们将笑视为微笑的完全发展，还是更有可能将温和的微笑视为在许多世代中牢固固定下来的习惯的最后痕迹——每当快乐时就会笑，我们都可以在我们的婴儿身上看到两者逐渐过渡的过程。它们在我们当前的视角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它们很容易激发泪腺的分泌。
许多父子在长期分离后重逢时都会流泪，尤其是在重逢出乎意料的情况下。
毫无疑问，极度的喜悦本身也会对泪腺产生作用；但在上述场合中，他们脑海中可能闪过这样的模糊念头——如果父亲和儿子从未相遇，他们会感受到怎样的悲痛。这种悲痛自然会引发泪水的分泌。
因此，当尤利西斯归来时：
“特勒马科斯起身，哭泣着扑向他父亲的怀抱。
他们满怀渴望，泪水如雨般倾泻。
……
他们悲痛地哭泣，直至日落，若非最后特勒马科斯找到了话语。”
沃斯利翻译的《奥德赛》，第十六卷，第27行。
同样地，当佩内洛普最终认出了她的丈夫：
“于是她的眼睑迅速涌出泪水，
她从座位上起身，跑向他，将双臂环绕他的脖子，
一阵热烈的吻如露水般洒落，她如此说道：”
第二十三卷，第27行。
对我们从前家园的生动回忆，或者对久远幸福日子的记忆，很容易使眼睛充满泪水；但在这里，自然而然地会想到这些日子再也不会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我们正在与自己在当前状态下的过去进行一种同情式的比较。
对他人痛苦的同情，甚至是对虚构情节中女主角悲惨命运的同情，尽管我们对她并无感情，也容易引发泪水。
同样，对他人幸福的同情，例如对一个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成功的恋人的同情，也会引发泪水，尤其是在一个讲述得很好的故事中。
同情似乎构成了一种独立或特殊的感情，并且特别容易刺激泪腺的分泌。
无论我们是给予还是接受同情，这一点都适用。
每个人都会注意到，如果我们怜悯孩子的小伤，他们很容易就会哭出来。
根据克里顿·布朗医生告知我的情况，对于忧郁症患者来说，一句友善的话常常会使他们陷入不受控制的哭泣之中。
一旦我们表达了对朋友悲伤的同情，眼泪往往会涌入我们自己的眼眶。
同情的感觉通常被解释为当我们看到或听到他人遭受痛苦时，我们脑海中唤起的痛苦感如此强烈，以至于我们自己也在承受痛苦。
但这一解释并不充分，因为它无法解释同情与情感之间的密切联系。
我们无疑对所爱之人比对无关紧要的人表现出更深的同情，而且来自前者的情感慰藉也远远超过后者。
然而，我们无疑也能对那些我们没有感情的人表示同情。
为什么当痛苦实际由我们自身经历时会引发哭泣，在前一章已经讨论过。
至于喜悦，其自然且普遍的表现形式是大笑；对所有种族的人来说，大声的笑声比其他任何原因（除了痛苦外）更容易导致泪水的分泌。
当我用一张纸触碰我七天大的婴儿的脚底时，它突然缩回并卷起脚趾，就像较大的孩子一样。
这些动作以及被挠痒而笑显然是反射动作；这一点也由靠近被挠痒表面的细小无纹肌肉的收缩所显示，这些肌肉负责使身体上的毛发竖立。
[806] 然而，尽管笑自滑稽想法而来是无意识的，但不能称之为严格的反射动作。
在这种情况下，以及在被挠痒而笑的情况下，心态必须是愉快的；如果一个小孩被陌生男人挠痒，他会因为害怕而尖叫。
触摸必须轻柔，要成为滑稽的想法或事件不应具有严重的后果。容易被挠痒的部位通常是那些不常接触的区域，例如腋窝或脚趾之间，或者是如脚底这种习惯上由大面积表面接触的部位；然而，坐着的身体部分却是一个明显的例外。
根据格拉提奥莱特的观点，某些神经对挠痒的敏感程度远高于其他神经。
从孩子几乎无法自己挠痒，或者即使能也远远不如被他人挠痒的程度来看，似乎需要不知道确切要触碰的位置；同样地，在心理上，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一种新颖或不协调的想法，打破了惯常的思维轨迹——似乎是可笑元素中的重要因素。
笑声的声音是由深吸气后胸腔和特别是横膈膜发生的短促、间断且痉挛性的收缩所产生。
因此我们听到“笑得身体两侧都抽搐”的说法。由于身体的摇晃，头部会前后摆动。下颌常常上下颤抖，就像某些狒狒在非常高兴时也会出现的情况一样。
适度的笑和微笑。图版III显示，在笑的时候，嘴巴或多或少张开，嘴角向后拉伸，同时稍微向上提起；上唇也有一定程度的抬升。嘴角向后的拉伸在适度的笑以及特别在宽广的笑容中最为明显——后者这个形容词表明了嘴部是如何被扩大的。在图版III的图1-3中，拍摄了不同程度的适度笑和微笑。小女孩戴着帽子的照片是由沃利希博士拍摄的，表情是真实的；另外两张则是雷吉兰德先生的作品。杜申医生反复强调，在喜悦的情绪下，嘴部的动作完全由大颧骨肌控制，该肌肉负责将嘴角向后上方拉动；但是根据观察到的笑容和大笑时上牙总是暴露的现象，以及我自己的感受，我不怀疑一些连接上唇的肌肉也适度参与其中。
眼周的上部和下部环状肌在同一时间或多或少都会收缩；正如哭泣一章中所述，环状肌尤其是下部环状肌和一些连接上唇的肌肉之间存在密切联系。亨勒指出，在一个人用力闭合一只眼睛时，他无法避免在同一侧上唇的回缩；相反，如果有人用手指按住他的下眼睑，然后尽可能多地露出上切牙，他会感觉到随着上唇强烈上提，下眼睑的肌肉也在收缩。在亨勒给出的木刻插图2中，可以看到颧骨肌（H）构成下眼睑环状肌的一个几乎不可分割的部分。杜申医生提供了一张老年男子的照片（见图版III图4），这是他在通常平静状态下的样子，另一张是他自然微笑的状态（图5）。后者一经展示便被所有人认出符合自然状态。他还提供了作为不自然或虚假笑容的例子的一张同一老人的照片（图6），通过电刺激大颧骨肌使得嘴角强烈回缩。显然，这种表情并不自然，因为当我向二十四个人展示这张照片时，有三人完全看不出其中含义，而其他人尽管意识到这是一种微笑的表情，但他们的回答诸如“一个恶作剧的笑容”、“努力笑出来”、“咧嘴假笑”，等等。杜申医生认为这种表情不自然的原因完全在于下眼睑环状肌没有足够收缩；因为他正确地强调了快乐表情中下眼睑环状肌收缩的重要性。无疑这一观点有许多道理，但在我看来并非全部真相。我们已经看到，下眼睑环状肌的收缩总是伴随着上唇的抬起。如果图6中的上唇也能轻微受到影响，其曲线会更加柔和，鼻唇沟也会有所不同，我认为整体表情会更自然，这不仅是因为下眼睑更强的收缩带来的明显效果。此外，在图6中，皱眉肌收缩过度，导致眉头紧锁；这种肌肉在喜悦情绪下只有在强烈的笑声或狂笑时才会发挥作用。通过大颧骨肌的收缩使嘴角向后上方拉动，并且上唇提升，脸颊也随之上提。这样就在眼睛下方形成了皱纹，对于老年人来说还在外眼角处形成皱纹，这些都是笑或微笑的高度特征性表现。
当温和的微笑逐渐转变为强烈的微笑或大笑时，每个人都可以通过注意自己的感觉并在镜子前观察自己来感受到并看到，随着上唇被提起，下眼睑环状肌收缩，下眼睑和眼睛下方的皱纹显著增强或增加。与此同时，正如我多次观察到的那样，眉毛会轻微下降，这表明上眼睑和下眼睑环状肌至少在某种程度上都参与了动作，尽管这一点在我们的感官体验中可能察觉不到。如果将老人通常平静面容的原始照片（图4）与他自然微笑的照片（图5）进行比较，可以发现后者眉毛略微下垂。我认为这是由于长期习惯性关联力量促使上眼睑环状肌在一定程度上与下眼睑环状肌协同工作，而后者本身则与上唇的提起相联系。
愉快情绪下颧骨肌倾向于收缩的表现可以通过布朗博士告知我的关于患有普遍性麻痹症的精神病患者的有趣事实来说明。这种疾病几乎总是伴随乐观主义——对财富、地位、荣耀的妄想——不正常的愉悦感、仁慈和挥霍，其最早的物理症状之一是在嘴角和眼睛外角处的颤抖。这是一个公认的事实。在普遍性麻痹的早期阶段，下眼睑和大颧骨肌持续震颤是病理特征。面容表现出愉快和仁慈的表情。随着疾病的进展，其他肌肉也受到影响，但在完全痴呆之前，主导的表情是微弱的仁慈。在笑和大笑时，脸颊和上唇明显升高，鼻子看起来变短，鼻梁上的皮肤形成细小的横向皱纹，侧面还有其他的斜向纵向皱纹。上排前牙通常会被露出。一个明显的鼻唇褶形成，从每个鼻翼延伸到嘴角；在老年人中，这条褶皱经常是双层的。明亮的眼睛是愉快或娱乐状态下心情的特征，就像嘴角和上唇的回缩以及由此产生的皱纹一样。即使是头围较小的白痴，在他们如此退化以至于从未学会说话的情况下，当他们感到高兴时，眼睛也会稍微亮起来。在极端的大笑中，眼睛因泪液过多而无法闪耀；但在适度的笑或微笑期间挤出的泪腺分泌物可能有助于赋予它们光泽；尽管这一定是次要因素，因为在悲伤时它们会变得暗淡，尽管那时它们往往湿润。它们的明亮似乎主要归因于紧张，这是由于眼轮匝肌的收缩和脸颊抬升造成的压力。但根据皮德里特博士的说法，紧张也可能在很大程度上归因于由于愉悦引起的循环加速，眼球充满血液和其他液体。他注意到高烧患者因血液循环迅速而表现出的眼睛状态，与霍乱患者因体内几乎全部体液被排出而表现出的眼睛状态之间的对比。
任何降低循环的原因都会使眼睛变得迟钝。我记得看到一个人在非常炎热的一天经历了长时间且剧烈的劳累后完全崩溃，旁观者将其眼睛比作煮熟的鳕鱼眼。
回到笑声发出的声音上。
我们可以模糊地看出，某种声音的发出是如何自然地与一种愉悦的心理状态联系在一起的；因为在动物王国的很大范围内，发声或乐器声要么被一性用来召唤对方，要么作为一种吸引异性的魅力。它们也被父母和后代之间以及同一社会群体中的亲密成员之间用作欢乐会面的手段。
然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人在高兴时发出的声音具有笑声特有的重复特征。尽管如此，我们可以看出它们自然会与痛苦的尖叫或哭喊声完全不同；正如在后者产生过程中，呼气是延长且连续的，而吸气则短促且中断，因此可以预期，由喜悦产生的声音会有短促且间断的呼气，伴随着延长的吸气；这确实是实际情况。
同样晦涩的是，在普通笑的时候为什么嘴角会被拉回，上唇会上提。
嘴巴不能完全张开，因为当这种情况发生在过度笑的痉挛阶段时，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或者声音会改变并似乎来自喉咙深处。同时，呼吸肌甚至四肢肌肉都会经历快速的颤动。
下颌经常参与这种运动，这会倾向于防止嘴巴张得过大。但为了发出大量声音，口腔开口必须足够大；或许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嘴角被拉回，上唇上提。
尽管我们很难解释笑时嘴巴的形状，这会导致眼睛下方出现皱纹，也难以解释笑的独特重复音，以及下巴的颤抖，但我们仍可推断所有这些效果都是由于某种共同原因。
因为它们都是各种猴子在愉快心理状态下特有的且具有表现力的行为。
从强烈的笑到轻微的笑，再到开朗的笑容，再到温和的笑容，再到单纯的快乐表情，可以看到一个渐变的过程。
在极度笑的情况下，整个身体经常向后倾斜并摇晃，或者几乎抽搐；呼吸受到严重干扰；头部和面部充血，静脉膨胀；眼周肌肉痉挛性收缩以保护眼睛。眼泪大量流出。
因此，正如先前所提到的，几乎不可能指出过度笑后的泪痕脸和痛苦哭泣后的泪痕脸之间的任何区别。
[815] 这种由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引起的痉挛性运动的相似性可能是导致癔症患者交替剧烈哭泣和大笑的原因，年轻儿童有时也会突然从一种状态转变为另一种状态。
斯温霍先生告诉我，他经常看到中国人在深陷悲痛时爆发歇斯底里的大笑。
我急于了解大多数种族的人在极度笑时是否都会大量流泪，我从我的通讯者那里得知这是确实的。
有一个例子是在印度人身上观察到的，他们自己说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所以中国也是这样。
马来亚半岛上一个野蛮部落的妇女在开怀大笑时有时会流泪，尽管这种情况很少发生。
在婆罗洲的达雅克人中，这种情况一定经常发生，至少对女性来说是这样，因为我从布鲁克王公那里听说对他们来说，“我们几乎因为笑而流泪”是一种常见的说法。
澳大利亚土著人自由表达他们的情感，我的通讯者描述他们为欢欣跳跃、拍手，并经常狂笑不止。
有四个观察者在这样的场合看到他们的眼睛自由流泪；在一个实例中，泪水甚至滚下了脸颊。
布勒默先生，一位在维多利亚偏远地区的传教士，评论道：“他们有敏锐的幽默感；他们是出色的模仿者，当其中一人能够模仿部落中某些缺席成员的特点时，通常可以听到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因大笑而抽搐。”
对于欧洲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模仿更容易引发笑声了；有趣的是，发现澳大利亚野蛮人也有同样的事实，他们构成了世界上最为独特的种族之一。
在南非，两个卡菲尔部落特别是女性在笑时常常眼含泪水。
盖卡，桑迪利酋长的兄弟，在这方面回答我的问题是：“是的，那是他们的常见做法。”
安德鲁·史密斯爵士曾看到一名霍屯督妇女在一阵大笑后脸上画着泪痕。
在北非，阿比西尼亚人在相同情况下也会分泌眼泪。
最后，在北美，同样的事实被观察到在一个异常野蛮且孤立的部落中，但主要是女性；在另一个部落中，只在一次场合中观察到。
如前所述，过度笑逐渐演变为适度笑。
在这种情况下，眼周肌肉的收缩程度大大减少，几乎没有皱眉。
在温和的笑和宽广的笑容之间几乎没有区别，除了在微笑时没有反复发出声音，尽管在微笑开始时常能听到一次较响亮的呼气，或轻微的噪音——笑的雏形。
在适度微笑的面容上，上眼睑肌肉的收缩仍然可以通过眉毛轻微下垂来追踪。
下眼睑和眼睑肌肉的收缩更加明显，表现为下眼睑和其下方皮肤的皱纹以及上唇略微上扬。
从最宽的笑容到最温柔的笑容，我们通过细微的步骤过渡。
在这种情况下，面部特征的移动幅度较小，速度较慢，嘴巴保持闭合。
鼻唇沟的弯曲在两种情况下也略有不同。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最剧烈的笑和最轻微的笑之间，无法划出明确的界限。
[816] 因此，可以说笑的第一阶段是微笑。
但可以提出一种不同的、更可能的观点；即从愉悦感出发发出大声重复声音的习惯，首先导致了嘴角和上唇的回缩以及眼轮匝肌的收缩；而现在，通过联想和长期习惯，每当任何原因引起我们感到某种感觉时，即使这种感觉较弱，不会导致笑，但同样的肌肉也会轻微活动；结果就是微笑。
无论我们将笑视为微笑的完全发展，还是更有可能将温和的微笑视为在许多世代中牢固固定下来的习惯的最后痕迹——每当快乐时就会笑，我们都可以在我们的婴儿身上看到两者逐渐过渡的过程。它们在我们当前的视角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因为它们很容易激发泪腺的分泌。
许多父子在长期分离后重逢时都会流泪，尤其是在重逢出乎意料的情况下。
毫无疑问，极度的喜悦本身也会对泪腺产生作用；但在上述场合中，他们脑海中可能闪过这样的模糊念头——如果父亲和儿子从未相遇，他们会感受到怎样的悲痛。这种悲痛自然会引发泪水的分泌。
因此，当尤利西斯归来时：
“特勒马科斯起身，哭泣着扑向他父亲的怀抱。
他们满怀渴望，泪水如雨般倾泻。
……
他们悲痛地哭泣，直至日落，若非最后特勒马科斯找到了话语。”
沃斯利翻译的《奥德赛》，第十六卷，第27行。
同样地，当佩内洛普最终认出了她的丈夫：
“于是她的眼睑迅速涌出泪水，
她从座位上起身，跑向他，将双臂环绕他的脖子，
一阵热烈的吻如露水般洒落，她如此说道：”
第二十三卷，第27行。
对我们从前家园的生动回忆，或者对久远幸福日子的记忆，很容易使眼睛充满泪水；但在这里，自然而然地会想到这些日子再也不会回来。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我们正在与自己在当前状态下的过去进行一种同情式的比较。
对他人痛苦的同情，甚至是对虚构情节中女主角悲惨命运的同情，尽管我们对她并无感情，也容易引发泪水。
同样，对他人幸福的同情，例如对一个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成功的恋人的同情，也会引发泪水，尤其是在一个讲述得很好的故事中。
同情似乎构成了一种独立或特殊的感情，并且特别容易刺激泪腺的分泌。
无论我们是给予还是接受同情，这一点都适用。
每个人都会注意到，如果我们怜悯孩子的小伤，他们很容易就会哭出来。
根据克里顿·布朗医生告知我的情况，对于忧郁症患者来说，一句友善的话常常会使他们陷入不受控制的哭泣之中。
一旦我们表达了对朋友悲伤的同情，眼泪往往会涌入我们自己的眼眶。
同情的感觉通常被解释为当我们看到或听到他人遭受痛苦时，我们脑海中唤起的痛苦感如此强烈，以至于我们自己也在承受痛苦。
但这一解释并不充分，因为它无法解释同情与情感之间的密切联系。
我们无疑对所爱之人比对无关紧要的人表现出更深的同情，而且来自前者的情感慰藉也远远超过后者。
然而，我们无疑也能对那些我们没有感情的人表示同情。
为什么当痛苦实际由我们自身经历时会引发哭泣，在前一章已经讨论过。
至于喜悦，其自然且普遍的表现形式是大笑；对所有种族的人来说，大声的笑声比其他任何原因（除了痛苦外）更容易导致泪水的分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