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诺芬 《回忆苏格拉底》《经济论》《会饮篇》《申辩篇》
由 E.C.马钱特 和 O.J.托德 翻译
色诺芬（约公元前430年至前354年）是富裕的雅典人，也是苏格拉底的朋友。他于公元前401年离开雅典，加入由波斯总督居鲁士率领的一支包括一万名希腊人的远征队，对抗波斯国王。在居鲁士战败后，色诺芬被推举领导这支“从巴比伦城门返回海岸穿越不友好的土地”的军队。之后他撰写了著名的生动记述这次“上行军”（《长征记》）。但同时，他为斯巴达人效力，反对波斯国王，娶妻幸福，并加入了斯巴达国王阿格西劳斯的幕僚。然而，雅典在公元前394年与斯巴达交战，因此流放了色诺芬。斯巴达人给了他一块靠近伊利斯的土地，在那里他生活多年，写作、狩猎并教育他的儿子们。后来雅典与斯巴达和解，恢复了色诺芬的名誉，但他更愿意退休到科林斯。色诺芬的《长征记》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讲述了非凡的冒险经历。《希腊史》是一段从公元前411年至362年的希腊历史，作为修昔底德著作的延续。关于苏格拉底有四部作品（收录在洛布版色诺芬第四卷中）。在《回忆苏格拉底》中，色诺芬从不同角度补充了柏拉图对苏格拉底的描绘。《申辩篇》是对柏拉图记载的苏格拉底在审判中的辩护的有趣补充。色诺芬的《会饮篇》描绘了一幅……（待续于封底内侧）
色诺芬 回忆苏格拉底 经济论 由 ΒΕ.马钱特 翻译 会饮篇 - 申辩篇 由 O.J.托德 翻译 哈佛大学出版社 马萨诸塞州剑桥 英国伦敦 初版于1923年 再版于1938年、1953年、1959年、1965年、1968年、1979年、1992年、1997年 劳布古典文学丛书® 是哈佛大学校长及校务委员会的注册商标 ISBN 0-674-99186-9 在英国印刷，由圣埃德蒙伯里出版社有限公司，萨福克郡圣埃德蒙斯伯里，使用无酸纸印刷。装订由苏格兰爱丁堡的亨特与富利斯有限公司完成。
目录 引言 回忆苏格拉底 经济论 会饮篇 申辩篇 回忆苏格拉底索引 经济论索引 会饮篇与申辩篇索引
引言
标题注释：(a)《回忆苏格拉底》。这个我们熟悉的作品标题直到1569年才出现，当时约翰·兰克拉将它加在拉丁版本的扉页上，该版本伴随他伟大的色诺芬全集出版。在此之前，学者们常用希腊标题《回忆录》或不太方便的描述《值得记住的苏格拉底言行》。正确的拉丁文等价词是《评注》，实际上出现在奥鲁斯·盖留斯（XIV.iii.）对这本书的描述中，即“libre quos dictorum et factorum Socratis commentarios composuré (Xenophon)”。希腊标题本身并不完全令人满意；因为实际上，《回忆苏格拉底》由四个独立部分组成，这些部分肯定不是在同一时间写成的，而且第一个部分的标题并不适用。(b)《经济论》。“在许多方面，”西塞罗在《老年论》的一段著名文字中写道，“色诺芬的作品非常有用。他在名为《经济论》的书中多么雄辩地赞美农业，这本书处理的是财产管理。”斐洛德摩斯和盖伦称这本书为《经济学》。古人当然不认为标题意指经济学家或家庭管理者，而是理解为正如西塞罗的话所暗示的——一篇关于庄园管理的论述。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骑兵指挥官》和《狩猎论》的标题。
《回忆苏格拉底》的第一部分，局限于第一本书的前两章，是对苏格拉底的辩护。苏格拉底因“不敬神”的罪名在公元前399年春天被审判并判处死刑。在审判时，色诺芬不在亚洲。没有任何一位三位检察官——安尼图斯、密提乌斯和莱孔——发表的演讲被出版过，因此色诺芬只能给出起诉要点，而不是确切形式（I.i.1），这是由密提乌斯起草的。他对这一指控的回应延伸到了第二章第八节。此时，读者会有一个惊喜。因为在下一句（I.ii.9）中，色诺芬突然提到“检察官”单数形式，并开始反驳一系列由他提出的指控。这位“检察官”指控苏格拉底：（1）鼓励同伴轻视法律（ii.9）；（2）克里斯亚斯和阿尔喀比亚德斯，他们对国家造成了巨大伤害，是他的同伙（ii.12）；（3）教导年轻人轻视他们的父亲和其他亲属，并背叛朋友（ii.49）；（4）通过利用诗人来鼓励无耻行为和反民主精神（ii.56）。乍一看，色诺芬似乎是在回应一场实际发表的控诉演讲。但是，正如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不可能是事实。那么，他到底是在回应谁，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首先由科贝特提出，并得到了后续几位学者的无可争议证明。苏格拉底本人于公元前399年去世，没有留下任何书面作品。但他的热情且才华横溢的弟子们——尤其是狂热崇拜者安提斯泰尼，稍后还有柏拉图——很快开始出版有关苏格拉底的作品，特别是以苏格拉底为主角的对话。当然，其中较早的一部作品就是柏拉图的《申辩篇》。于是，一个文学意义上的苏格拉底形象诞生了——虽然保留了许多历史人物的特征，但并不完全相同，可能因不同作者而异，甚至同一作者在不同作品中也有差异。这种对苏格拉底的崇拜实际上引发了反对。大约在公元前393年，一位名叫波利克拉特斯的知名“诡辩家”发表了一篇攻击苏格拉底记忆的文章，将其构想为三名检察官之一安尼图斯在审判中的虚构演讲。在后来的岁月中，人们自然形成了这样一种信念，即安尼图斯确实雇佣了波利克拉特斯撰写这场控诉演讲。事实上，波利克拉特斯撰写的《苏格拉底的控诉》不过是一次基于审判回忆的文学练习，强烈受到作者个人观点的影响。色诺芬当时正在奥林匹亚附近的斯库卢斯流亡，他一定在那里读到了波利克拉特斯的作品。他决定写一篇答复，逐条驳斥这一指控。
因此，色诺芬对苏格拉底的辩护（占据第一卷i.和ii.章节）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尽可能回应他所知的实际指控；其二是驳斥波利克拉特斯对殉道苏格拉底记忆的攻击。至于辩护的内容，我们注意到，尽管柏拉图的《申辩篇》无疑已经写成，但色诺芬并没有引用它。事实上，在这两章中没有任何可靠迹象表明他借鉴了柏拉图已发表的作品。在I.ii.20中，色诺芬确实引用了柏拉图的《曼诺篇》和《普罗塔戈拉篇》中的两段诗作为论据支持，但假设他为了两个普通雅典人都熟悉的段落去查阅柏拉图是荒谬的。在一处（I.ii.10），色诺芬表达了一个已知由安提斯泰尼坚持的观点；在另一处（I.ii.19），他反驳了犬儒派关于美德永久性的学说。在这两种情况下，他都没有声称要报道苏格拉底的观点；即使可以安全地从这两个例子推断他曾咨询过安提斯泰尼的作品，迄今为止在辩护中也没有发现他从安提斯泰尼那里借用关于苏格拉底的知识的痕迹。最有可能的推论是从这些否定的事实中得出的。
在后来的年代，利巴尼乌斯（公元4世纪）对波利克拉特斯的另一篇回应文章中可以学到更多关于失传的波利克拉特斯《控诉》的信息。他只融入了他自己通过与大师交往获得的苏格拉底知识。这种知识虽然浅显，但并未指向密切的亲密关系。另一方面，由于色诺芬仅关注反驳检察官和波利克拉特斯的具体指控，我们几乎没有理由假设他在这两章中告诉我们他真正知道的所有关于苏格拉底的事情。
II
苏格拉底文学迅速发展。安提斯泰尼，从苏格拉底教义中发展出犬儒主义系统，可能是第一个撰写“苏格拉底式”对话的人。柏拉图，一个年轻得多的人，很快就与犬儒主义相对立进入这一领域。其他人也尝试了自己的手笔。大约在公元前385年左右，色诺芬可能已经读过柏拉图至今发表的作品，并且无疑思考过安提斯泰尼的作品并吸收了他的许多教义，他决定创作一系列回忆录和对话，作为他“苏格拉底辩护”的插图。这些插图涵盖了《回忆苏格拉底》第一卷（I.iii.起）和整个第二卷的内容。“我打算展示，”他说（I.iii.1），“苏格拉底如何通过行动和言语帮助他的同伴：为了做到这一点，我将讲述所有我记得的关于他们的事情。” 尽管他在这里没有提及早期作品，但他严格遵循了它的安排。他首先提供细节以证明苏格拉底接受了国家的神灵（I.iii.1-4）。然后他强调苏格拉底行为和教导的道德倾向（5-15）；在此过程中，他回忆了自己与大师之间关于爱情的一次坦率对话。这是唯一一次色诺芬亲自参与的对话。至此，他突然修改了他的计划；并为一系列完整的对话编写了一个新的、争论性的导言，再次处理已经讨论过的两个主题——苏格拉底的虔诚和他的道德——然后继续说明他的第三个主题。他不再谈论苏格拉底的行为；原因很可能是他意识到他无法在辩护中添加任何新内容，尽管那部分内容很少。无论如何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承诺讲述他记得的所有关于苏格拉底有益行为的事，他最终告诉我们的却如此之少，主要局限于对话。将随后的主题列表与辩护的相关段落并列将很方便：
iv. 关于虔诚：J.i.2-19.
v.-vi.10, 关于自律：I.ii.1-5.
vi, 11-14, 关于收费：I.ii.5-8.
I.vi.15-II.1., 关于服从法律和服务国家：I.ii.9-48.
δ. II.ii, 关于子女对父母的责任：I.ii.49-50.
6. II.iii, 关于兄弟关系：勒罗伊
7. II.iv.-vii., 关于对待朋友和亲属：I.ii.52-50.
8. II.viii-x., 关于苏格拉底作为慈善家：I.ii.56-61.XI QO Wo = μ- pey 引言 色诺芬声称他自己“听到了”这些对话，这仅仅是一个文学手法。
其中一些对话很可能基于实际的记忆。
但其他一些几乎肯定是纯粹的虚构。
谁能相信，例如，苏格拉底会向他的儿子讲解他对母亲的责任（II.ii.），或敦促Chaerecrates与他的兄弟和解（II.iii.），而此时色诺芬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将所有这些良好的建议储存在一个宽广的记忆中？Dakyns先生假设这些对话是由Lamprocles、Chaerecrates和其他人复述给色诺芬的，这是非常不可能的，除非我们可以想象色诺芬在离开亚洲之前，在雅典四处搜集苏格拉底对话的报告，而当时他还没有想到自己会写苏格拉底回忆录。
该系列对话的第一篇，关于虔诚的讨论（I.iv.），很可能深受Antisthenes研究的影响。
关于统治者教育（II.1.）以及父母与子女、兄弟、亲戚和朋友之间适当关系的章节，包含了许多我们与色诺芬本人而非苏格拉底相关联的内容；并且很难想象苏格拉底会对Aristippus长篇大论地引用Prodicus作品中的段落，而这些内容往往是其作者演讲大纲的一部分（II.i.21）。
色诺芬在这部分《回忆录》中是否借鉴了柏拉图的作品？这个问题很难得出明确的答案。
II.i.17中关于“王道艺术”和“幸福”的段落与柏拉图的《尤叙德谟斯》（p.291b）中的一句话极为相似。
但我们知道，“王道艺术”是Antisthenes常用的概念，这可以从色诺芬的《会饮篇》（iv.6）中的一些话语看出。
再次，I.vi.14的开头强烈暗示了柏拉图《吕西斯》（p.211d）中的一段话。
但类似的见解也被Epictetus（III.v.14）归于苏格拉底，并且在Dio Chrysostom（III.128）中也重新出现，由于这两位作者大量借鉴了犬儒派的资料，四个段落的共同来源可能又是Antisthenes，尽管看起来色诺芬在这里确实从柏拉图那里借用了一些东西，因为两者的对应关系非常紧密。
无论如何，这里有一系列假想的对话，色诺芬对苏格拉底文献的研究对此贡献不小。
但毫无疑问，他的许多思考确实是基于他对苏格拉底自己的记忆。
然而，它们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色诺芬曾真正是苏格拉底的亲密同伴，事实上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提出这样的主张。
这些评论同样适用于构成第三和第四卷的文集。
11 《回忆录》的第三卷由松散连接的杂谈对话和格言附录组成，显然构成了另一部独立的作品。
前七章通过一个共同的主题——国家的民事和军事服务——串联在一起。
但在第八章，作者突然转向苏格拉底与Cyrenaic学派的Aristippus之间关于美与有用性同一性的辩证交锋，并附上苏格拉底关于同一主题的论述。
接下来是一系列定义。
然后是关于不同主题的其他对话。
最后两章的格言关注的是非常琐碎的事情：它们完全符合犬儒派的风格。
苏格拉底与年轻的伯里克利之间的对话（c.v.）可能确实发生在公元前411年；但提及底比斯的野心的方式暗示了底比斯霸权时期，即勒克特拉战役（公元前371年）之后的几年为创作时间，而且伯里克利提到斯巴达制度优越性的言辞中有一种明显的色诺芬风格（v.15-16）。
事实上，这一卷的前三章所涉及的所有主题正是色诺芬这位老战士和效率崇拜者特别感兴趣的。
关于指挥官职责和资格的十段对话重复自《居鲁士的教育》；而且在某些地方，《远征记》和《骑兵指挥官手册》的作者相当清晰地展现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这些对话的精神，强调知识作为唯一可靠的效率基础，确实是苏格拉底式的。
此外，从c.viii.开始的第三卷其余部分也没有任何内容与柏拉图早期对话中的苏格拉底形象相矛盾。
因此，第十章中对艺术家的交叉盘问完全符合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他习惯于针对各种人的专业工作进行提问。
与妓女Theodoté的有趣访谈在其上下文中令人惊讶。
它的意图似乎是展示苏格拉底更为轻松的一面，一种我们与宴会上的调侃相关的氛围。
第九章中的定义并不与苏格拉底相冲突；但也许色诺芬是从Antisthenes的作品中汲取了它们，后者的观点已知与表达在其中的意见一致。
我们可以合理地接受辩护词（1.ii.4）中明确声明苏格拉底重视体育文化的历史真实性。
在柏拉图的对话中，据我回忆，他对摔跤场和健身房的体育锻炼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真正的兴趣；至少当他进入这些地方时，他的主要兴趣显然是其他事情。
但在《理想国》中，柏拉图本人充分认识到“体操”在教育中的价值，并且实际上构建了一种完整的理论。
这种理论的萌芽很可能来自苏格拉底本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正如柏拉图以自己的方式发展了苏格拉底的观点一样，色诺芬在本书第十二章中用自己从亚洲经验、对斯巴达制度的钦佩以及很可能从Antisthenes研究中获得的概念对同样的观点进行了润色。
最后，我们该如何看待与Aristippus关于善与美的争论（c.viii.）呢？如果我们假设柏拉图从苏格拉底本人那里得出了永恒不变的善与美观念或形式理论，那么色诺芬对苏格拉底在此问题上的看法的真实性显然必须被否定；因为根据色诺芬笔下的苏格拉底，没有任何事物本身是善的、美的或有用的，而只是相对于某物而言。
但至少可以说，苏格拉底是否应对“形式或理念理论”负责是非常可疑的，这一理论并未出现在柏拉图的早期对话中。
色诺芬笔下苏格拉底的教义是，所有善的和美的事物都必须对人类的利益或享受有所贡献：除了对其特定目的有用的之外，没有任何事物是善的。
同样的教义也在《大希庇阿斯》（正确或错误地归于柏拉图）中由苏格拉底提出，但在审查后被他拒绝为不可接受。
但在《高尔吉亚》中，柏拉图让苏格拉底宣称一件事物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令人愉快或有用或两者兼而有之；而且这一教义没有受到挑战。
最后，在《阿尔喀比亚德第一》中也有类似含义的一段话。
如果《大希庇阿斯》确实由柏拉图撰写，则其成书时间必定晚于《高尔吉亚》，但早于《回忆录》第三卷；并且色诺芬假设他读过此书，暗指苏格拉底的观点在那里并未被准确代表。
他从何处获得了知识？如果不是从《高尔吉亚》，则非常显著的是他的解释与柏拉图在该对话中放入苏格拉底口中的话语一致。
IV 我们现在转向第四卷。
这本书以一篇崇高而充满激情的结尾总结了苏格拉底的美德。
苏格拉底是虔诚的、公正的、自制的和智慧的：他在阐述和定义、反驳错误和劝诫行善方面表现出色。
这个结尾句子显然是对我们目前所见的第四卷内容的总结；并且本身足以驳斥普遍持有的观点，即第四卷的大部分是伪作。
这篇结尾仅适用于最后一卷；至少它没有提及前面部分处理过的许多主题，而是完全涵盖了最后一卷的主题。
自然的推论是，第四卷又是另一部独立的作品。
这一推论从书的实际内容中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
全书的主题是教育。
许多已经讨论过的话题再次出现，没有任何提示表明它们已经被讨论过。
风格也与前面的部分有所不同，显得更加充实和复杂。
材料以有序的方式排列，与前一本书的后半部分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是一堆零散的杂项。
大多数对话（c.ii., iii., v., vi.）都是与Euthydemus进行的，他是一个英俊、爱读书且自信的年轻人，渴望在言语和行动上出人头地。
与这个年轻人的第一次对话展示了苏格拉底如何使像Euthydemus这样的年轻人意识到他们最基本的需求是获得真正的教育。
接着我们被介绍到一种近乎完整的苏格拉底教育体系。
苏格拉底的第一个目标是让他的追随者变得“明智”，2.6.培养性格。性格培养之后是“言辞和行动”的能力训练，结果发现苏格拉底将言辞和行动的重要性颠倒过来；而且他认为只有自我控制的人才能做出正确的行动。"言辞"的能力取决于推理和准确定义的能力。
我们看到Euthydemus希望在"言辞和行动"方面超越他人。苏格拉底让他明白，达到雄心壮志的正确方法首先是学习谨慎，然后认识到什么是正确行动的唯一可靠基础，最后研究健全推理的法则。我们当然会期望在整个书中，苏格拉底会被描绘成只针对Euthydemus发言，而不是其他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第四章包含了一场关于正义的辩论。如果我们考虑它所讨论的主题，它放在那里是恰当的；但奇怪的是，一系列劝诫性的演讲被一场针对Hippias，这位"诡辩家"的辩论打断，这场辩论涉及法律与正义的同一性。此外，在第七章的开头一句中，色诺芬似乎忽略了这场与Hippias的辩论；然而，从结尾的措辞来看，它与演讲主题完全对应，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在写作时已经处理了正义这一主题。如果我们假设他在写完第四章直到他要讲述苏格拉底通过对话（iv...）讨论正义的地方为止，所有的条件都可以得到满足。5) 他将之前创作的苏格拉底与希庇亚之间的辩论融入了这本书中，而不是根据其他对话撰写一篇新的对话。
希庇亚的谈话本身值得注意。
因为它将苏格拉底描绘成将法律与正义视为一体的人。
我们在《苏格拉底的辩护》（I.ii.9）中读到，波利克拉特斯指控他“轻视既定法律”，我们发现色诺芬在那里实际上并未回应这一指控。
当然，苏格拉底坚持遵守法律，并认为“按照法律的规定行事是公正的”；但这与说他认为法律是正义的体现完全不同。
后一种观点与柏拉图的《高尔吉亚篇》的整体趋势相悖，也与《回忆苏格拉底》中苏格拉底在其他部分所说的内容不完全一致。
柏拉图的作品可能让色诺芬觉得支持了他在自己早期作品中未能反驳的指控；因为柏拉图这样写过，他可能觉得自己有责任作出回应。
他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方便的地方插入内容。
作为对苏格拉底关于正义观点的阐述，这并不令人信服，章节的最后一句也不符合这一点。
第五章带我们来到像欧提德谟斯这样的人所追求的“言辞和行动上的效率”，结果表明苏格拉底更看重“行动”而非“言辞”。
行动效率的秘密和本质条件是谨慎或自制力。
2 关于“推理能力”的奇怪段落附在这场对话之后，通过虚构的词源，“推理能力”被解释为“在言语和行动中分辨事物、选择正确的并拒绝错误的东西”，这看起来像是苏格拉底实际说过的一些话的真实但略显粗糙的回忆，苏格拉底喜欢这种文字游戏。
至于“言语上的效率”，则是通过掌握推理的艺术来实现的；而推理的艺术依赖于对术语的准确定义。
因此，在第六章中我们有一系列定义。
其中一些与第三卷第九章中的定义重叠；但由于第四卷独立于第三卷，省略所有对前一段落的引用不应引起惊讶。
这一章中有许多内容无疑反映了历史上的苏格拉底的观点；但一如往常，它们的表达方式无疑是色诺芬式的。
奇怪的是，关于快乐及其与善和美的关系，这里没有任何内容，尽管柏拉图已经在《普罗泰戈拉篇》和《高尔吉亚篇》中处理了这个问题，这些对话属于他的早期或“苏格拉底式”阶段，色诺芬显然在自己的第四卷中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人们不禁怀疑，通过忽略快乐问题，安提西尼的作品是否影响了色诺芬。
柏拉图归因于苏格拉底的关于快乐的推测无疑过于微妙，以至于色诺芬无法理解，而且表面上至少是矛盾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好避开这些问题。
第六章结尾处（§§13-15）对苏格拉底归纳法和假设或“假说”的简短描述引发了一场关于色诺芬信息来源的激烈争论。
这一切都来自苏格拉底本人，还是从柏拉图的《斐多篇》或其他对话中收集而来的？ 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如果假设信息确实来自柏拉图的某些对话，那么色诺芬仅仅选择了这一点，“假说”，而忽略了其他理论——例如，知识即回忆和形式论——柏拉图在那些相同的对话中真正或虚假地归因于苏格拉底，这确实很奇怪。
第七章涉及数学和天文学以及苏格拉底对此的看法。
我们被告知，他建议仅为了实用目的研究它们——只要它们“有用”即可。 色诺芬所说的内容与柏拉图早期的苏格拉底并不矛盾，可以与阿里斯托芬的《云》甚至柏拉图的《斐多篇》保持一致。
另一方面，这与柏拉图《理想国》中苏格拉底为“守护者”推荐的教育体系完全矛盾。
对阿那克萨戈拉斯（IV.vii.6）非常不恭的提及被认为基于《斐多篇》中的一段著名篇章，其中苏格拉底表达了对阿那克萨戈拉斯用心灵分类物质理论的失望。
但很难想象色诺芬能用自己的指责来证明苏格拉底的抱怨，甚至他是否有能力基于如此薄弱的基础构建这种侮辱。
紧随这段关于科学的文字之后，色诺芬提到苏格拉底对占卜的重视（§10）。
然后他论证了“神灵之声”的信仰——这种信仰引发了引入陌生神祇的指控——并非错觉，最后展开了一段关于苏格拉底面对审判和定罪态度的崇高描述。
这篇尾声的效果并未因它所展现的一个严重瑕疵而大打折扣——最后一章第三部分中一连串无意义的问题，这是作者最糟糕时的典型特征。
虽然这本第四卷是在苏格拉底去世一代人之后写的，但结语的语气仍然是争论性的。
色诺芬在整个书中的目标是证明苏格拉底传授的教育体系是最好的；苏格拉底本身就是这个体系的化身，因此是善良和幸福之人的典范。
显然，仍然有许多人认为臭名昭著的克里提亚斯曾受教于苏格拉底，这一事实足以谴责该体系。
也不能忽视第七章中对高等数学和其他科学的贬低，以及结语中暗示苏格拉底对自己教育的严格限制，这些都是论辩性的。
显然，即使过了这么久，关于苏格拉底的争议仍未平息，一位热情的信徒仍需为他的记忆做些事情。
《经济论》与其他苏格拉底著作的时间关系无法确切建立。
某些语言迹象指向早于《回忆苏格拉底》的日期；但作品的冷静且脱离争议的语气强烈表明，它至少是在所谓的《回忆苏格拉底》第四卷之后完成最终定稿的。
无论是由苏格拉底还是伊斯霍马库斯说出的思想和反思，完全属于色诺芬，因此我们可以疑惑为什么他不坦率地撰写一本关于庄园管理的专著，而是选择苏格拉底对话的形式。
很明显，他发现所选的对话形式不方便。
此时苏格拉底显然是一个文学人物，几乎可以对其名字进行任何自由处理。
但至少必须保持一定程度的真实性；将苏格拉底这位游荡的哲学家描绘成一位土地拥有者、家庭工艺权威、土地开发和农业专家，专注于家庭生活，会使作者离真相太远。
一个巧妙的妥协方案出现了。
苏格拉底口中不可能说出的内容可以由另一个人说出，并由苏格拉底报告。
但这个人必须是一位有地位且年长的人，因此不能是色诺芬自己，因为在苏格拉底生前，色诺芬并无固定地位。
因此，伊索马库斯。
根据普鲁塔克的说法，这位值得尊敬但自满的绅士是一个历史人物；但他讲述的故事可信度不高。
由 E.C.马钱特 和 O.J.托德 翻译
色诺芬（约公元前430年至前354年）是富裕的雅典人，也是苏格拉底的朋友。他于公元前401年离开雅典，加入由波斯总督居鲁士率领的一支包括一万名希腊人的远征队，对抗波斯国王。在居鲁士战败后，色诺芬被推举领导这支“从巴比伦城门返回海岸穿越不友好的土地”的军队。之后他撰写了著名的生动记述这次“上行军”（《长征记》）。但同时，他为斯巴达人效力，反对波斯国王，娶妻幸福，并加入了斯巴达国王阿格西劳斯的幕僚。然而，雅典在公元前394年与斯巴达交战，因此流放了色诺芬。斯巴达人给了他一块靠近伊利斯的土地，在那里他生活多年，写作、狩猎并教育他的儿子们。后来雅典与斯巴达和解，恢复了色诺芬的名誉，但他更愿意退休到科林斯。色诺芬的《长征记》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讲述了非凡的冒险经历。《希腊史》是一段从公元前411年至362年的希腊历史，作为修昔底德著作的延续。关于苏格拉底有四部作品（收录在洛布版色诺芬第四卷中）。在《回忆苏格拉底》中，色诺芬从不同角度补充了柏拉图对苏格拉底的描绘。《申辩篇》是对柏拉图记载的苏格拉底在审判中的辩护的有趣补充。色诺芬的《会饮篇》描绘了一幅……（待续于封底内侧）
色诺芬 回忆苏格拉底 经济论 由 ΒΕ.马钱特 翻译 会饮篇 - 申辩篇 由 O.J.托德 翻译 哈佛大学出版社 马萨诸塞州剑桥 英国伦敦 初版于1923年 再版于1938年、1953年、1959年、1965年、1968年、1979年、1992年、1997年 劳布古典文学丛书® 是哈佛大学校长及校务委员会的注册商标 ISBN 0-674-99186-9 在英国印刷，由圣埃德蒙伯里出版社有限公司，萨福克郡圣埃德蒙斯伯里，使用无酸纸印刷。装订由苏格兰爱丁堡的亨特与富利斯有限公司完成。
目录 引言 回忆苏格拉底 经济论 会饮篇 申辩篇 回忆苏格拉底索引 经济论索引 会饮篇与申辩篇索引
引言
标题注释：(a)《回忆苏格拉底》。这个我们熟悉的作品标题直到1569年才出现，当时约翰·兰克拉将它加在拉丁版本的扉页上，该版本伴随他伟大的色诺芬全集出版。在此之前，学者们常用希腊标题《回忆录》或不太方便的描述《值得记住的苏格拉底言行》。正确的拉丁文等价词是《评注》，实际上出现在奥鲁斯·盖留斯（XIV.iii.）对这本书的描述中，即“libre quos dictorum et factorum Socratis commentarios composuré (Xenophon)”。希腊标题本身并不完全令人满意；因为实际上，《回忆苏格拉底》由四个独立部分组成，这些部分肯定不是在同一时间写成的，而且第一个部分的标题并不适用。(b)《经济论》。“在许多方面，”西塞罗在《老年论》的一段著名文字中写道，“色诺芬的作品非常有用。他在名为《经济论》的书中多么雄辩地赞美农业，这本书处理的是财产管理。”斐洛德摩斯和盖伦称这本书为《经济学》。古人当然不认为标题意指经济学家或家庭管理者，而是理解为正如西塞罗的话所暗示的——一篇关于庄园管理的论述。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骑兵指挥官》和《狩猎论》的标题。
《回忆苏格拉底》的第一部分，局限于第一本书的前两章，是对苏格拉底的辩护。苏格拉底因“不敬神”的罪名在公元前399年春天被审判并判处死刑。在审判时，色诺芬不在亚洲。没有任何一位三位检察官——安尼图斯、密提乌斯和莱孔——发表的演讲被出版过，因此色诺芬只能给出起诉要点，而不是确切形式（I.i.1），这是由密提乌斯起草的。他对这一指控的回应延伸到了第二章第八节。此时，读者会有一个惊喜。因为在下一句（I.ii.9）中，色诺芬突然提到“检察官”单数形式，并开始反驳一系列由他提出的指控。这位“检察官”指控苏格拉底：（1）鼓励同伴轻视法律（ii.9）；（2）克里斯亚斯和阿尔喀比亚德斯，他们对国家造成了巨大伤害，是他的同伙（ii.12）；（3）教导年轻人轻视他们的父亲和其他亲属，并背叛朋友（ii.49）；（4）通过利用诗人来鼓励无耻行为和反民主精神（ii.56）。乍一看，色诺芬似乎是在回应一场实际发表的控诉演讲。但是，正如我们刚刚看到的，这不可能是事实。那么，他到底是在回应谁，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首先由科贝特提出，并得到了后续几位学者的无可争议证明。苏格拉底本人于公元前399年去世，没有留下任何书面作品。但他的热情且才华横溢的弟子们——尤其是狂热崇拜者安提斯泰尼，稍后还有柏拉图——很快开始出版有关苏格拉底的作品，特别是以苏格拉底为主角的对话。当然，其中较早的一部作品就是柏拉图的《申辩篇》。于是，一个文学意义上的苏格拉底形象诞生了——虽然保留了许多历史人物的特征，但并不完全相同，可能因不同作者而异，甚至同一作者在不同作品中也有差异。这种对苏格拉底的崇拜实际上引发了反对。大约在公元前393年，一位名叫波利克拉特斯的知名“诡辩家”发表了一篇攻击苏格拉底记忆的文章，将其构想为三名检察官之一安尼图斯在审判中的虚构演讲。在后来的岁月中，人们自然形成了这样一种信念，即安尼图斯确实雇佣了波利克拉特斯撰写这场控诉演讲。事实上，波利克拉特斯撰写的《苏格拉底的控诉》不过是一次基于审判回忆的文学练习，强烈受到作者个人观点的影响。色诺芬当时正在奥林匹亚附近的斯库卢斯流亡，他一定在那里读到了波利克拉特斯的作品。他决定写一篇答复，逐条驳斥这一指控。
因此，色诺芬对苏格拉底的辩护（占据第一卷i.和ii.章节）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尽可能回应他所知的实际指控；其二是驳斥波利克拉特斯对殉道苏格拉底记忆的攻击。至于辩护的内容，我们注意到，尽管柏拉图的《申辩篇》无疑已经写成，但色诺芬并没有引用它。事实上，在这两章中没有任何可靠迹象表明他借鉴了柏拉图已发表的作品。在I.ii.20中，色诺芬确实引用了柏拉图的《曼诺篇》和《普罗塔戈拉篇》中的两段诗作为论据支持，但假设他为了两个普通雅典人都熟悉的段落去查阅柏拉图是荒谬的。在一处（I.ii.10），色诺芬表达了一个已知由安提斯泰尼坚持的观点；在另一处（I.ii.19），他反驳了犬儒派关于美德永久性的学说。在这两种情况下，他都没有声称要报道苏格拉底的观点；即使可以安全地从这两个例子推断他曾咨询过安提斯泰尼的作品，迄今为止在辩护中也没有发现他从安提斯泰尼那里借用关于苏格拉底的知识的痕迹。最有可能的推论是从这些否定的事实中得出的。
在后来的年代，利巴尼乌斯（公元4世纪）对波利克拉特斯的另一篇回应文章中可以学到更多关于失传的波利克拉特斯《控诉》的信息。他只融入了他自己通过与大师交往获得的苏格拉底知识。这种知识虽然浅显，但并未指向密切的亲密关系。另一方面，由于色诺芬仅关注反驳检察官和波利克拉特斯的具体指控，我们几乎没有理由假设他在这两章中告诉我们他真正知道的所有关于苏格拉底的事情。
II
苏格拉底文学迅速发展。安提斯泰尼，从苏格拉底教义中发展出犬儒主义系统，可能是第一个撰写“苏格拉底式”对话的人。柏拉图，一个年轻得多的人，很快就与犬儒主义相对立进入这一领域。其他人也尝试了自己的手笔。大约在公元前385年左右，色诺芬可能已经读过柏拉图至今发表的作品，并且无疑思考过安提斯泰尼的作品并吸收了他的许多教义，他决定创作一系列回忆录和对话，作为他“苏格拉底辩护”的插图。这些插图涵盖了《回忆苏格拉底》第一卷（I.iii.起）和整个第二卷的内容。“我打算展示，”他说（I.iii.1），“苏格拉底如何通过行动和言语帮助他的同伴：为了做到这一点，我将讲述所有我记得的关于他们的事情。” 尽管他在这里没有提及早期作品，但他严格遵循了它的安排。他首先提供细节以证明苏格拉底接受了国家的神灵（I.iii.1-4）。然后他强调苏格拉底行为和教导的道德倾向（5-15）；在此过程中，他回忆了自己与大师之间关于爱情的一次坦率对话。这是唯一一次色诺芬亲自参与的对话。至此，他突然修改了他的计划；并为一系列完整的对话编写了一个新的、争论性的导言，再次处理已经讨论过的两个主题——苏格拉底的虔诚和他的道德——然后继续说明他的第三个主题。他不再谈论苏格拉底的行为；原因很可能是他意识到他无法在辩护中添加任何新内容，尽管那部分内容很少。无论如何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承诺讲述他记得的所有关于苏格拉底有益行为的事，他最终告诉我们的却如此之少，主要局限于对话。将随后的主题列表与辩护的相关段落并列将很方便：
iv. 关于虔诚：J.i.2-19.
v.-vi.10, 关于自律：I.ii.1-5.
vi, 11-14, 关于收费：I.ii.5-8.
I.vi.15-II.1., 关于服从法律和服务国家：I.ii.9-48.
δ. II.ii, 关于子女对父母的责任：I.ii.49-50.
6. II.iii, 关于兄弟关系：勒罗伊
7. II.iv.-vii., 关于对待朋友和亲属：I.ii.52-50.
8. II.viii-x., 关于苏格拉底作为慈善家：I.ii.56-61.XI QO Wo = μ- pey 引言 色诺芬声称他自己“听到了”这些对话，这仅仅是一个文学手法。
其中一些对话很可能基于实际的记忆。
但其他一些几乎肯定是纯粹的虚构。
谁能相信，例如，苏格拉底会向他的儿子讲解他对母亲的责任（II.ii.），或敦促Chaerecrates与他的兄弟和解（II.iii.），而此时色诺芬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将所有这些良好的建议储存在一个宽广的记忆中？Dakyns先生假设这些对话是由Lamprocles、Chaerecrates和其他人复述给色诺芬的，这是非常不可能的，除非我们可以想象色诺芬在离开亚洲之前，在雅典四处搜集苏格拉底对话的报告，而当时他还没有想到自己会写苏格拉底回忆录。
该系列对话的第一篇，关于虔诚的讨论（I.iv.），很可能深受Antisthenes研究的影响。
关于统治者教育（II.1.）以及父母与子女、兄弟、亲戚和朋友之间适当关系的章节，包含了许多我们与色诺芬本人而非苏格拉底相关联的内容；并且很难想象苏格拉底会对Aristippus长篇大论地引用Prodicus作品中的段落，而这些内容往往是其作者演讲大纲的一部分（II.i.21）。
色诺芬在这部分《回忆录》中是否借鉴了柏拉图的作品？这个问题很难得出明确的答案。
II.i.17中关于“王道艺术”和“幸福”的段落与柏拉图的《尤叙德谟斯》（p.291b）中的一句话极为相似。
但我们知道，“王道艺术”是Antisthenes常用的概念，这可以从色诺芬的《会饮篇》（iv.6）中的一些话语看出。
再次，I.vi.14的开头强烈暗示了柏拉图《吕西斯》（p.211d）中的一段话。
但类似的见解也被Epictetus（III.v.14）归于苏格拉底，并且在Dio Chrysostom（III.128）中也重新出现，由于这两位作者大量借鉴了犬儒派的资料，四个段落的共同来源可能又是Antisthenes，尽管看起来色诺芬在这里确实从柏拉图那里借用了一些东西，因为两者的对应关系非常紧密。
无论如何，这里有一系列假想的对话，色诺芬对苏格拉底文献的研究对此贡献不小。
但毫无疑问，他的许多思考确实是基于他对苏格拉底自己的记忆。
然而，它们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色诺芬曾真正是苏格拉底的亲密同伴，事实上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提出这样的主张。
这些评论同样适用于构成第三和第四卷的文集。
11 《回忆录》的第三卷由松散连接的杂谈对话和格言附录组成，显然构成了另一部独立的作品。
前七章通过一个共同的主题——国家的民事和军事服务——串联在一起。
但在第八章，作者突然转向苏格拉底与Cyrenaic学派的Aristippus之间关于美与有用性同一性的辩证交锋，并附上苏格拉底关于同一主题的论述。
接下来是一系列定义。
然后是关于不同主题的其他对话。
最后两章的格言关注的是非常琐碎的事情：它们完全符合犬儒派的风格。
苏格拉底与年轻的伯里克利之间的对话（c.v.）可能确实发生在公元前411年；但提及底比斯的野心的方式暗示了底比斯霸权时期，即勒克特拉战役（公元前371年）之后的几年为创作时间，而且伯里克利提到斯巴达制度优越性的言辞中有一种明显的色诺芬风格（v.15-16）。
事实上，这一卷的前三章所涉及的所有主题正是色诺芬这位老战士和效率崇拜者特别感兴趣的。
关于指挥官职责和资格的十段对话重复自《居鲁士的教育》；而且在某些地方，《远征记》和《骑兵指挥官手册》的作者相当清晰地展现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这些对话的精神，强调知识作为唯一可靠的效率基础，确实是苏格拉底式的。
此外，从c.viii.开始的第三卷其余部分也没有任何内容与柏拉图早期对话中的苏格拉底形象相矛盾。
因此，第十章中对艺术家的交叉盘问完全符合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他习惯于针对各种人的专业工作进行提问。
与妓女Theodoté的有趣访谈在其上下文中令人惊讶。
它的意图似乎是展示苏格拉底更为轻松的一面，一种我们与宴会上的调侃相关的氛围。
第九章中的定义并不与苏格拉底相冲突；但也许色诺芬是从Antisthenes的作品中汲取了它们，后者的观点已知与表达在其中的意见一致。
我们可以合理地接受辩护词（1.ii.4）中明确声明苏格拉底重视体育文化的历史真实性。
在柏拉图的对话中，据我回忆，他对摔跤场和健身房的体育锻炼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真正的兴趣；至少当他进入这些地方时，他的主要兴趣显然是其他事情。
但在《理想国》中，柏拉图本人充分认识到“体操”在教育中的价值，并且实际上构建了一种完整的理论。
这种理论的萌芽很可能来自苏格拉底本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正如柏拉图以自己的方式发展了苏格拉底的观点一样，色诺芬在本书第十二章中用自己从亚洲经验、对斯巴达制度的钦佩以及很可能从Antisthenes研究中获得的概念对同样的观点进行了润色。
最后，我们该如何看待与Aristippus关于善与美的争论（c.viii.）呢？如果我们假设柏拉图从苏格拉底本人那里得出了永恒不变的善与美观念或形式理论，那么色诺芬对苏格拉底在此问题上的看法的真实性显然必须被否定；因为根据色诺芬笔下的苏格拉底，没有任何事物本身是善的、美的或有用的，而只是相对于某物而言。
但至少可以说，苏格拉底是否应对“形式或理念理论”负责是非常可疑的，这一理论并未出现在柏拉图的早期对话中。
色诺芬笔下苏格拉底的教义是，所有善的和美的事物都必须对人类的利益或享受有所贡献：除了对其特定目的有用的之外，没有任何事物是善的。
同样的教义也在《大希庇阿斯》（正确或错误地归于柏拉图）中由苏格拉底提出，但在审查后被他拒绝为不可接受。
但在《高尔吉亚》中，柏拉图让苏格拉底宣称一件事物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令人愉快或有用或两者兼而有之；而且这一教义没有受到挑战。
最后，在《阿尔喀比亚德第一》中也有类似含义的一段话。
如果《大希庇阿斯》确实由柏拉图撰写，则其成书时间必定晚于《高尔吉亚》，但早于《回忆录》第三卷；并且色诺芬假设他读过此书，暗指苏格拉底的观点在那里并未被准确代表。
他从何处获得了知识？如果不是从《高尔吉亚》，则非常显著的是他的解释与柏拉图在该对话中放入苏格拉底口中的话语一致。
IV 我们现在转向第四卷。
这本书以一篇崇高而充满激情的结尾总结了苏格拉底的美德。
苏格拉底是虔诚的、公正的、自制的和智慧的：他在阐述和定义、反驳错误和劝诫行善方面表现出色。
这个结尾句子显然是对我们目前所见的第四卷内容的总结；并且本身足以驳斥普遍持有的观点，即第四卷的大部分是伪作。
这篇结尾仅适用于最后一卷；至少它没有提及前面部分处理过的许多主题，而是完全涵盖了最后一卷的主题。
自然的推论是，第四卷又是另一部独立的作品。
这一推论从书的实际内容中得到了强有力的支持。
全书的主题是教育。
许多已经讨论过的话题再次出现，没有任何提示表明它们已经被讨论过。
风格也与前面的部分有所不同，显得更加充实和复杂。
材料以有序的方式排列，与前一本书的后半部分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是一堆零散的杂项。
大多数对话（c.ii., iii., v., vi.）都是与Euthydemus进行的，他是一个英俊、爱读书且自信的年轻人，渴望在言语和行动上出人头地。
与这个年轻人的第一次对话展示了苏格拉底如何使像Euthydemus这样的年轻人意识到他们最基本的需求是获得真正的教育。
接着我们被介绍到一种近乎完整的苏格拉底教育体系。
苏格拉底的第一个目标是让他的追随者变得“明智”，2.6.培养性格。性格培养之后是“言辞和行动”的能力训练，结果发现苏格拉底将言辞和行动的重要性颠倒过来；而且他认为只有自我控制的人才能做出正确的行动。"言辞"的能力取决于推理和准确定义的能力。
我们看到Euthydemus希望在"言辞和行动"方面超越他人。苏格拉底让他明白，达到雄心壮志的正确方法首先是学习谨慎，然后认识到什么是正确行动的唯一可靠基础，最后研究健全推理的法则。我们当然会期望在整个书中，苏格拉底会被描绘成只针对Euthydemus发言，而不是其他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第四章包含了一场关于正义的辩论。如果我们考虑它所讨论的主题，它放在那里是恰当的；但奇怪的是，一系列劝诫性的演讲被一场针对Hippias，这位"诡辩家"的辩论打断，这场辩论涉及法律与正义的同一性。此外，在第七章的开头一句中，色诺芬似乎忽略了这场与Hippias的辩论；然而，从结尾的措辞来看，它与演讲主题完全对应，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在写作时已经处理了正义这一主题。如果我们假设他在写完第四章直到他要讲述苏格拉底通过对话（iv...）讨论正义的地方为止，所有的条件都可以得到满足。5) 他将之前创作的苏格拉底与希庇亚之间的辩论融入了这本书中，而不是根据其他对话撰写一篇新的对话。
希庇亚的谈话本身值得注意。
因为它将苏格拉底描绘成将法律与正义视为一体的人。
我们在《苏格拉底的辩护》（I.ii.9）中读到，波利克拉特斯指控他“轻视既定法律”，我们发现色诺芬在那里实际上并未回应这一指控。
当然，苏格拉底坚持遵守法律，并认为“按照法律的规定行事是公正的”；但这与说他认为法律是正义的体现完全不同。
后一种观点与柏拉图的《高尔吉亚篇》的整体趋势相悖，也与《回忆苏格拉底》中苏格拉底在其他部分所说的内容不完全一致。
柏拉图的作品可能让色诺芬觉得支持了他在自己早期作品中未能反驳的指控；因为柏拉图这样写过，他可能觉得自己有责任作出回应。
他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方便的地方插入内容。
作为对苏格拉底关于正义观点的阐述，这并不令人信服，章节的最后一句也不符合这一点。
第五章带我们来到像欧提德谟斯这样的人所追求的“言辞和行动上的效率”，结果表明苏格拉底更看重“行动”而非“言辞”。
行动效率的秘密和本质条件是谨慎或自制力。
2 关于“推理能力”的奇怪段落附在这场对话之后，通过虚构的词源，“推理能力”被解释为“在言语和行动中分辨事物、选择正确的并拒绝错误的东西”，这看起来像是苏格拉底实际说过的一些话的真实但略显粗糙的回忆，苏格拉底喜欢这种文字游戏。
至于“言语上的效率”，则是通过掌握推理的艺术来实现的；而推理的艺术依赖于对术语的准确定义。
因此，在第六章中我们有一系列定义。
其中一些与第三卷第九章中的定义重叠；但由于第四卷独立于第三卷，省略所有对前一段落的引用不应引起惊讶。
这一章中有许多内容无疑反映了历史上的苏格拉底的观点；但一如往常，它们的表达方式无疑是色诺芬式的。
奇怪的是，关于快乐及其与善和美的关系，这里没有任何内容，尽管柏拉图已经在《普罗泰戈拉篇》和《高尔吉亚篇》中处理了这个问题，这些对话属于他的早期或“苏格拉底式”阶段，色诺芬显然在自己的第四卷中考虑到了这些问题。
人们不禁怀疑，通过忽略快乐问题，安提西尼的作品是否影响了色诺芬。
柏拉图归因于苏格拉底的关于快乐的推测无疑过于微妙，以至于色诺芬无法理解，而且表面上至少是矛盾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好避开这些问题。
第六章结尾处（§§13-15）对苏格拉底归纳法和假设或“假说”的简短描述引发了一场关于色诺芬信息来源的激烈争论。
这一切都来自苏格拉底本人，还是从柏拉图的《斐多篇》或其他对话中收集而来的？ 这个问题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如果假设信息确实来自柏拉图的某些对话，那么色诺芬仅仅选择了这一点，“假说”，而忽略了其他理论——例如，知识即回忆和形式论——柏拉图在那些相同的对话中真正或虚假地归因于苏格拉底，这确实很奇怪。
第七章涉及数学和天文学以及苏格拉底对此的看法。
我们被告知，他建议仅为了实用目的研究它们——只要它们“有用”即可。 色诺芬所说的内容与柏拉图早期的苏格拉底并不矛盾，可以与阿里斯托芬的《云》甚至柏拉图的《斐多篇》保持一致。
另一方面，这与柏拉图《理想国》中苏格拉底为“守护者”推荐的教育体系完全矛盾。
对阿那克萨戈拉斯（IV.vii.6）非常不恭的提及被认为基于《斐多篇》中的一段著名篇章，其中苏格拉底表达了对阿那克萨戈拉斯用心灵分类物质理论的失望。
但很难想象色诺芬能用自己的指责来证明苏格拉底的抱怨，甚至他是否有能力基于如此薄弱的基础构建这种侮辱。
紧随这段关于科学的文字之后，色诺芬提到苏格拉底对占卜的重视（§10）。
然后他论证了“神灵之声”的信仰——这种信仰引发了引入陌生神祇的指控——并非错觉，最后展开了一段关于苏格拉底面对审判和定罪态度的崇高描述。
这篇尾声的效果并未因它所展现的一个严重瑕疵而大打折扣——最后一章第三部分中一连串无意义的问题，这是作者最糟糕时的典型特征。
虽然这本第四卷是在苏格拉底去世一代人之后写的，但结语的语气仍然是争论性的。
色诺芬在整个书中的目标是证明苏格拉底传授的教育体系是最好的；苏格拉底本身就是这个体系的化身，因此是善良和幸福之人的典范。
显然，仍然有许多人认为臭名昭著的克里提亚斯曾受教于苏格拉底，这一事实足以谴责该体系。
也不能忽视第七章中对高等数学和其他科学的贬低，以及结语中暗示苏格拉底对自己教育的严格限制，这些都是论辩性的。
显然，即使过了这么久，关于苏格拉底的争议仍未平息，一位热情的信徒仍需为他的记忆做些事情。
《经济论》与其他苏格拉底著作的时间关系无法确切建立。
某些语言迹象指向早于《回忆苏格拉底》的日期；但作品的冷静且脱离争议的语气强烈表明，它至少是在所谓的《回忆苏格拉底》第四卷之后完成最终定稿的。
无论是由苏格拉底还是伊斯霍马库斯说出的思想和反思，完全属于色诺芬，因此我们可以疑惑为什么他不坦率地撰写一本关于庄园管理的专著，而是选择苏格拉底对话的形式。
很明显，他发现所选的对话形式不方便。
此时苏格拉底显然是一个文学人物，几乎可以对其名字进行任何自由处理。
但至少必须保持一定程度的真实性；将苏格拉底这位游荡的哲学家描绘成一位土地拥有者、家庭工艺权威、土地开发和农业专家，专注于家庭生活，会使作者离真相太远。
一个巧妙的妥协方案出现了。
苏格拉底口中不可能说出的内容可以由另一个人说出，并由苏格拉底报告。
但这个人必须是一位有地位且年长的人，因此不能是色诺芬自己，因为在苏格拉底生前，色诺芬并无固定地位。
因此，伊索马库斯。
根据普鲁塔克的说法，这位值得尊敬但自满的绅士是一个历史人物；但他讲述的故事可信度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