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们 大地三部曲 第二卷 -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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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们承诺的时候,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预见到将来有一天他们会为了这个目的聚在一起。
因此,尽管他们渴望在这一天积累金钱,但他们仍然无法轻松地谈论卖地的事,每个人都被自己心中的某种谨慎所牵制,也许老人是对的,每个人都暗自发誓,他们不会一下子卖掉所有的地;不,艰难的日子总会到来,如果生意不好,他们仍然会有足够的土地养活自己。
因为在这样的时代,没有人能保证哪一天战争会靠近,或者强盗头目会暂时占领乡村,或者其他诅咒或其他灾难会降临到人们身上,拥有某些东西总比失去所有的好。
然而,他们都渴望从卖地所得的银子中获得高利息,所以他们在欲望之间挣扎。
因此,当王老二说:“你要卖哪些地?” 王老大带着一种奇怪的谨慎回答道:“毕竟,我没有像你那样的生意,除了做一个地主,我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我必须只卖够用来换取现钱的地,我不能卖光所有地。”
然后王老二说:“让我们出去看看我们的地,看看我们拥有的一切,它们在哪里,是如何分布的,还有那些遥远分散的小块地。因为我们的父亲那么贪心买地,在他中年时,只要是在饥荒年份便宜的地方,他都会买。所以我们有乡下的许多地,有些地只有几步宽。
如果你要做地主,把你的地集中在一起会更容易控制。”
这对他们俩来说都很合理,所以在王老大付完他们吃喝以及给仆人的钱后,他们起身出发了。王老大先走,当他们走出去时,房间里的一些人站起来鞠躬,让大家都知道他们认识这两位城里的大人物。
至于这两兄弟,老大自由自在地向所有人点头微笑,因为他喜欢这种敬意;但老二则低垂着眼睛,点了个小头,很快地看也不看任何人,好像害怕如果他太友好,有人会拦住他,把他拉到一边借钱给他。
于是两兄弟来到他们的土地上,老二放慢脚步,与走路笨重的老大哥步伐一致。
城门口他已经累了,于是他们叫了两个站在那里牵着租驴的人,兄弟俩骑上驴子出了城门。
整整一天,这两兄弟都在他们的土地上度过,在路边的客栈吃午饭,他们远近奔波,查看每一块零散的土地,仔细观察佃户们的工作。
佃户们对他们谦卑而焦虑,因为这些是他们的新地主,王老二标记出每一块值得出售的土地。
他们把属于他们三弟的所有土地都标出来待售,除了土屋周围的一小块。
但两兄弟心照不宣,不去靠近那个房子,也不去靠近那棵大枣树下的高丘,他们父亲就埋在那里。
天黑时,他们疲惫不堪地回到城里,下了驴子,在城门口支付了商定好的价钱。
那些人也累了,因为整天跑在驴子后面,他们要求多付一点,因为跑了那么久,鞋子都磨损得厉害。
王老大想给,但王老二不愿意,他说:“不,我已经给了你们应得的,你们的鞋出了什么事跟我无关。”
说完他转身离开,毫不理会那些人的低声咒骂。于是,这两兄弟回到自己的家中,分别时彼此相视,那目光犹如怀有共同目的之人。二哥王二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们在七天后的今天送我们的儿子去,我会亲自带他们去。” 大哥点了点头,疲惫地走进自家的大门,他这辈子从未干过这么一天的活儿,心里想着当个地主的日子真苦。
第七章 在约定之日,二哥对大哥说:“如果您的二儿子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我的也准备好了,明天黎明我会带他们去南方那个我们兄弟所在的城市,把他们呈献给他,让他可以随意处置他们。”
当天闲暇时,大哥把二儿子叫到跟前,仔细打量这个孩子,看他是什么样的人,是否适合他注定要承担的那个使命。
少年被唤来后,站在父亲面前等候。他身材矮小,面容柔弱纤细,既不英俊,又胆小怕事,双手总是颤抖且掌心湿润。
此刻他站在父亲面前,下意识地扭动着颤抖的双手,头低垂着,但时不时迅速斜眼偷看父亲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大哥第一次单独面对他,看着他与其他孩子们分开的样子,突然开口说道:“要是你当老大就好了,那样会更好,因为老大更适合做将军,而你看起来如此虚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骑在马上。”
听到这话,少年突然跪倒在地,双手颤抖地交叉在一起,恳求父亲道:“父亲啊,我一想到要做士兵就讨厌!我想做个读书人,因为我太喜欢书了!父亲啊,请让我留在您和母亲身边吧,我连上学的要求都不会提,我会独自努力读书学习,如果您不把我送去当兵,我也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虽然大哥发誓自己从未提起过此事,但不知怎的,事情还是泄露了出去。事实是,大哥藏不住任何秘密。他是一个这样的人,每次心中有了想法或者制定了秘密计划,他的呼吸声、半句话以及神秘的表情都会泄露他。
他会发誓没告诉任何人,但实际上他已经告诉了长子,也在夜晚告诉了他的妾,并且最后不得不来找妻子征求意见。
他对她说得那么好,以至于夫人认为儿子马上就能成为将军了,她同意了,尽管她内心深处觉得这不过是儿子应该做的。
然而,这个聪明的长子知道的远比别人想象的多,因为他总是懒洋洋地摆出一副挑剔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看见。他曾经折磨过弟弟,嘲笑他说:“你要被训练成一个普通的士兵,跟着我们那位狂野的叔叔!”
事实上,大哥的小儿子确实是一个柔弱的孩子,连看到杀鸡都忍不住跑到一边呕吐,而且几乎无法忍受吃肉,因为他的胃实在太虚弱了。当他听到哥哥这样说时,吓得不知所措。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整夜未眠,除了等待被召唤外无能为力,于是他跪在父亲面前乞求怜悯。
但是,当大哥看到儿子这样跪地哀求时,非常生气,因为他是个一旦知道自己有权势就会固执且易怒的人,他跺着脚喊道:“你必须去,因为这是个我们不能拒绝的机会,你的表弟也要去,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样的机会一定会欣喜若狂,而它却没有降临。
不,我被送往南方却一事无成,即使在那里待的时间也很短,因为母亲去世了,父亲命令我回家。
我从未想过违背他,我做梦也不会想!不,我没有通过叔叔的地位变得伟大的机会!”
接着,大哥突然叹息了一声,因为他想到,如果自己也能像儿子一样有这样的机会,现在该有多伟大,在金光闪闪的军装下,跨上高大的战马,就像他想象中的将军那样。
他又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可怜的小儿子,说道:“我本想找个更好的儿子送去,但除了你没有其他足够年长的了,长子不能离开家,他是我家最重要的继承人,仅次于我,而你弟弟驼背,另一个还小。
你必须去,你所有的哭泣对我毫无帮助,因为你必须去。”
说完,他起身迅速离开了房间,不愿再被这个儿子困扰。
但是,王二的儿子不是这样的。
他是一个快乐喧闹的男孩,在三岁时得了天花,是因为母亲为了让他免于疾病,用力太大,用拇指把痘苗推入了他的鼻子里。他一直带着痘痕直到现在,大家都叫他“痘”,甚至他的父母也不例外。
当王二叫他过来并说:“把衣服打包,因为明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南方,我要把你交给你的当兵的叔叔。” 他高兴地跳跃奔跑,因为他总是乐于见到新鲜事物,并喜欢吹嘘自己所见。
但他母亲正在厨房门口的小泥炉上搅拌锅里的东西,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声喊道:“为什么要花好银子去南方?” 王二告诉她原因后,她听完了继续搅拌,但她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在那里清洗鸡的女仆,担心女仆会偷偷拿走肝脏或未下的蛋,所以她只听到了丈夫最后说的话:“这是一个尝试,我不明白他想让这个年轻人做什么,但还有其他儿子可以接手生意,我们只有这一个足够大的。
而且,我弟弟也派了一个儿子来。”
妻子听到最后这句话后,接受了这件事,立刻说道:“好吧,如果他们的儿子要被培养成重要人物,我们也必须送我们的儿子去,否则我会永远听到我嫂子谈论她的军事英雄的儿子。
确实,我们的儿子应该做些事情,他这么大了,又爱耍那些滑稽的把戏。
而且正如你说的,我们还有其他孩子可以经营店铺。”于是第二天,王二便带着这两个少年出发了。长子之子的衣裳放在一个上好的猪皮箱子里,他很讲究。虽然眼睛还因哭泣而红肿,但他还是坚持要确认仆人把箱子拿得端正,以免书本在箱子里放歪了。而王二的儿子没有书,只是把几件衣服绑在一个大蓝棉手帕里,他自己背着这个包袱,一路跑着,看到什么都大声喊叫。
这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镇上的街道上满是田野里的第一批产物,人人都忙着买卖。对于这个少年来说,这是个好年头,也是个好日子,他即将踏上从未走过的旅程,而母亲那天早上还为他做了一道他喜欢吃的菜,所以他非常开心。
然而另一个少年却走得庄重而缓慢,一声不吭,低垂着头,几乎不看他的表弟,时不时地舔舔苍白的嘴唇,好像它们特别干渴。
就这样,王二带着两个少年走着,想着自己的事情,因为他从来都不太在意孩子。他们来到镇北,那里是要上火车的地方,王二付了钱,然后上了车。
长子之子感到非常羞愧,因为他的叔叔买了最便宜的座位,认为这对两个少年来说已经足够好了,所以这个年轻人发现自己必须坐在一个普通的车厢里,那里的人都吃大蒜,他们的棉衣没洗过,散发着贫穷的气息,而他穿着漂亮的蓝色丝绸长袍,不得不坐在他们中间。
但他不敢抱怨,因为他害怕叔叔的隐秘嘲笑,所以他只能坐下,把箱子放在他和旁边坐的普通农民之间,并可怜巴巴地看着不得不离开他的仆人,但仍然不敢说什么。
至于王二和他的儿子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因为王二那天早上起床后穿上了一件棉袄,他认为在他见到三哥之前,最好别穿得太好,以免显得比他富有。
至于他的儿子,还没有一件丝绸衣服,他的结实棉衣是由母亲亲手缝制的,宽松且长,以便他长大后能穿。
王二看着他的侄子,用他那种扭曲的方式说道:“像你这样穿这么好的衣服一整天赶路可不好。”
“你最好脱下你的丝绸长袍,折叠好放进箱子里,只穿内衣,这样可以节省你的最好的衣服。”
男孩嘟囔着说:“但我有更好的,这是我每天在家都穿的衣服。”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敢违抗命令,于是站起来照做了。
于是他们这一天就靠陆路前行,王二盯着他们经过的田野和城镇,评估着他所见的一切。他的儿子对每一个新奇的事物都兴奋地喊叫出来,每当停下来的时候,他都想尝尝每个摊贩的新鲜糕点,但父亲不允许。
而另一个少年则脸色苍白、胆怯,因为马车开得太快,他感到恶心,把头靠在猪皮箱上,一整天都没说话,甚至连食物也摇头拒绝。
后来他们又乘船两天,船小且拥挤,最终到达了他们要找的那个地方所在的小镇。当他们下船再次踏上陆地时,王二雇了人力车,让两个少年坐一辆,他自己坐一辆。
拉车的人对双重负担抱怨不已,但王二向他解释说他们是年轻少年,还不是成年人,其中一个面色苍白、瘦弱,由于晕船而比平常更虚弱。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付了比另一辆车辆稍微多一点的钱,拉车的人才勉强答应。
人力车来到了王二告诉他们的那个房子的名字和街道,停下后,他从怀里掏出信来,将信上写的字与大门上写的字对比了一下,发现是一样的。
他下了人力车,让两个少年也下了车。他和拉车的人讨价了一会儿,因为这个地方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远,他付给他们的钱比最初谈好的少了一些,然后他抓住箱子的一端,两个少年抓住另一端,开始走过两侧各有一只石狮子的大门。
但那里站着一个士兵,站在一只狮子旁边,他喊道:“你以为你可以随便通过这扇门吗?”他从肩上取下枪,用枪托敲击地面,他看起来如此凶猛粗鲁,三人惊呆了,王长子的儿子开始颤抖,连脸上有痘痕的少年也严肃起来,因为他从未离枪这么近过。
然后王二急忙从怀里拿出哥哥的信递给士兵查看,并说道:“我们就是这里提到的三个,这就是我们的证明。”
但士兵不识字,于是喊来了另一个士兵。那个人过来后,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听完了他们的整个故事后,接过了信。
然而他也无法阅读,看过信后,他把它拿进某个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指了指里面,说道:“确实是真的——他们是船长的亲戚,他们应该进去。”
于是他们重新拿起箱子,走进去,绕过石狮子,尽管那个拿着枪的男人依然带着不愿和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们。
然而他们还是跟着另一个士兵,他领着他们穿过大约十个院子,每个院子里都闲坐着士兵,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喝酒,有的裸着身子坐在阳光下挑拣衣服上的跳蚤,有的睡着打鼾,就这样他们继续前行,来到内宅,在其中央房间里坐着王虎。
他坐在桌旁等待他们的到来,穿着一些粗糙的外国布料做的深色衣服,上面用铜扣固定,扣子上有印章。
当他看到这些亲戚进来时,迅速起身,喊士兵们拿来酒肉款待,并向他的兄弟鞠躬,王二也鞠躬,让两个少年鞠躬,然后他们根据地位入座,王二坐在最高的位置,其次是王虎,两个少年坐在他们下面的侧位。
接着侍从端上酒来倒好,王虎看了看两个少年,用他突然而严厉的语气说道:“那个红脸的看起来很壮实,但我不确定他那张痘痕遍布的脸后面有什么智慧。
他看起来像个小丑。
我希望他不是个小丑,大哥,因为我不喜欢太多笑声。
他是你的?——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至于另一个——这就是我大哥能挑出的最好的了吗?”他说这话的时候,那苍白的少年更是低垂着头,可以看出他上唇渗出了冷汗,他用手偷偷地擦掉,同时一直倔强地低头做这些事。
但王老虎仍然用他那坚定的目光直视着他们,直到那个总是很机灵的小痘子少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好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还移动着双脚,啃着指甲。
然后王二哥抱歉地说:“确实,这两人只是两个可怜的人,哥哥,我们感到遗憾,没有更配得上您善意的人选。”
但我的大兄长的长子是继承人,而这个之后的是驼背,这个小痘子是我最大的儿子和次子,但他们还都是孩子,所以现在我们能为您提供的最好的就是这两人了。”
然后王老虎看到他们之后,命令一个士兵把这两个少年带到侧房去吃饭,并且除非他召唤,否则不要让他们再来。
士兵带他们离开后,王老大的儿子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的叔叔。王老虎看到他犹豫的样子,就喊道:“为什么你还逗留?”那少年停下脚步,用虚弱的声音说:“难道我就不能拿我的箱子吗?”王老虎一看,发现门边有个漂亮的猪皮箱子,带着几分轻蔑说道:“拿走吧,但它对你毫无用处,因为你必须脱下那些丝绸衣服,穿上士兵们穿的那种结实的衣服。男人不能穿着丝绸衣服战斗!”
少年听到这话脸色变得苍白,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于是只剩下两个兄弟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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