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性很快让位于公式化;地形现实被地图的目的所适应,而不是简单地呈现出来。
特定特征——如道路、城镇、山形轮廓等——被强调,而牺牲了自然鸟瞰图的真实感。
直到卫星摄影出现,我们才找到恢复那种魅力和美感的地图。
在这里,尽管方式更加微妙,列奥纳多似乎再次走在了时代的前面。
然而,列奥纳多的工作并不完全局限于沉思地丈量街道和围墙,然后美化他对伊莫拉及其周边地区的天眼视图。
马基雅维利在1502年10月9日发回佛罗伦萨的报告中观察到:“公爵(波吉亚)拥有如此多的火炮,并且处于非常好的状态,他一个人拥有的火炮几乎相当于意大利其他地方的总和。”
可以推测,波吉亚订购的新大型口径大炮已经从布雷西亚的铸造厂运到了。
作为波吉亚的首席军事工程师,列奥纳多负责这些强大的武器的良好状态,这让马基雅维利印象深刻。
有很好的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列奥纳多也可能为波吉亚从事其他军事工作。
根据几个可靠的消息来源,在随后几个月的塞里围城战中,波吉亚“利用了极具独创性的新发明……包括能够发射多个爆炸弹药的迫击炮、移动的精密火炮和大规模投石机……这些都可以在列奥纳多·达·芬奇的笔记本中找到。”
此外,我们知道,在波吉亚的攻城器械中有一台巨大的机器,据说可以容纳多达300人到城墙上去。
这台“巨大机器”的初始阶段是在罗马新年后的早些时候由列奥纳多完成的,但在列奥纳多离开他的雇佣后,在波吉亚本人的监督下完成了。
这表明列奥纳多必须在早期与波吉亚讨论过这些军事发明,并向他展示了详细的计划,说明如何建造它们。只有一次现实上有可能发生这种讨论的机会,就是在伊莫拉的秋季几个月里,当时列奥纳多一定根据他在米兰与卢多维科·斯福尔扎共事期间记在笔记本上的草图,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这些早期的笔记本描绘了几种符合上述描述的机器,尽管他提供给博吉亚的更详细的施工图纸都没有保存下来。
尽管马基雅维利提到博吉亚的大量火炮时说出了自己的亲眼所见,但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遇到了他的同乡佛罗伦萨人,后者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忙于博吉亚的军械库事务。
事实上,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表明马基雅维利和列奥纳多在他们已知共同待在伊莫拉的时候见过面:从1502年10月中旬到12月初。
如前所述,马基雅维利定期且广泛的信件中没有提到列奥纳多。
讽刺的是,这种缺乏证据的情况似乎确认了他们在那时确实见过面,并且彼此密切了解。
以任何标准来看,伊莫拉都是一个相当小的城镇——列奥纳多地图上描绘的城市长度不到一英里,宽度不到半英里。
即使按照他的步速,列奥纳多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能绕着城墙走完一圈。
同样,博吉亚的宫廷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使得马基雅维利很快就会接触到他的同乡佛罗伦萨人。
而且,他很可能主动寻找列奥纳多,因为他们几乎肯定之前已经见过面——当马基雅维利从乌尔比诺带着博吉亚给列奥纳多的第一条指令返回佛罗伦萨时。
对于马基雅维利来说,列奥纳多是他了解神秘的博吉亚的想法、他周围发生的事情、谁来谁去等信息的好来源。
然而,如果马基雅维利提到这样一个来源的名字,当他的信件被佛罗伦萨截获并打开时,列奥纳多可能会处于某种危险之中。
马基雅维利11月1日的信提到他曾与切萨雷·博吉亚的私人秘书阿加皮托·杰拉迪尼交谈,并通过与“另一个熟知这位主人秘密的人”交谈来确认他在这次谈话中听到的内容的真实性。
两天后,马基雅维利在他的信中提到他与“其中一位主要秘书”的“长时间谈话”,并确认了他在其他信件中写的一切。
这些信件自由使用了博吉亚宫廷中人物的名字,这使得他不提第一秘书或知道博吉亚秘密的人的名字显得更加重要。
看来他无意泄露可能是一个主要且经常的信息来源的人的名字。
这个神秘的“朋友”或“首席秘书”在后来的信件中再次被提及。
10月14日,马基雅维利在教廷办公室的亲密朋友和忠诚助手阿戈斯蒂诺·韦斯普奇写信给他,安慰他说:“我敢向天发誓,你在那里的地位很高,连公爵本人和所有的朝臣都喜欢你,因此他们把你夸成明智的人,围绕着你、奉承你。”
这是一种享受,因为我非常爱你。
阿戈斯蒂诺实际上对佛罗伦萨发生的事情更为担忧。
他认为有责任警告马基雅维利教廷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马塞洛·阿德里亚尼,阿戈斯蒂诺不受欢迎的同事,本应照顾马基雅维利的办公室:“我不想对你隐瞒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最终会阻止你完成你的工作。
亲爱的尼科洛,即使这些事情在暗地里悄悄进行,它们很快就会公开。
你知道那些人的样子,他们满口谎言和秘密,他们的竞争和仇恨,你知道你目前依赖的人是什么样的。
因此,因为你如此谨慎,你必须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帮助我们克服困难。
写信给马塞洛,叫醒他,推他,唤醒他,推动他,并促使他开始处理事情并承担起对他工作的责任,就像他应该做的那样。
让他开始起草一些信件,不要忽视整个事情,好像这与他无关,也不值得他去做。
自从你离开后,他就一直无所作为,仿佛进入了恍惚状态,变得如此懒惰和懒散。
阿戈斯蒂诺坚持他对马基雅维利的忠诚:“我希望你能回到我们这里,这样你将成为我们在教廷唯一的负责人。”
尽管如此,他随后告诉马基雅维利,他的另一位好朋友和助手比亚焦·布翁阿科尔斯如何因他们都认为马基雅维利在他们需要时抛弃了他们而感到深深困扰:“比亚焦恨你离开我们,一直在背后议论你,侮辱你,诅咒你下地狱。
他完全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
这样的言论可能有些玩笑成分,但它们不可能让人安心。
有这样的朋友,马基雅维利几乎不需要敌人。
几天后,比亚焦给马基雅维利写了一封长信,充满了流言蜚语,其中许多是用马基雅维利和他的朋友们私下使用的(相当透明的)个人密码伪装的,尤其是在谈论女人和其他男人的妻子时:“我想我可以安慰她,因为当他们需要派人去利沃诺学习如何让麻雀长出新羽毛时,我建议她并说她长出羽毛的样子非常好,以至于她把安东尼奥爵士从床上挤了出来。”
关于教廷的情况,比亚焦郑重地向马基雅维利保证:“我每天都给执政官送信,并且总是像一个真正的朋友一样为你美言。”
事实是,他们都害怕没有马基雅维利照顾他们,他们可能会失去工作。
正如比亚焦所写的:“新的执政官[索德里尼]正在重新组织城市行政管理,因为他想减少教廷的工资预算。”
马基雅维利对此也很担心。
即使他得到了索德里尼的信任,他也无法免受佛罗伦萨行政管理中特有的尖锐背后议论和派系斗争的影响。
当你不在时,你不得不依靠朋友来支持你的事业——这对马基雅维利来说很难让人安心,考虑到他的朋友们行为的两面性。
和以前马基雅维利从佛罗伦萨出使时一样,长老会为维持使者资金提供的准备很少,马基雅维利很快被迫开始用自己的钱来支持自己在博吉亚宫廷的生活。
除此之外,与佛罗伦萨的通信仍然不可靠,不仅是因为博吉亚的代理人拦截。
正如比亚焦11月15日写给马基雅维利的信中所说:“长老会认为你没有给我们寄足够的信,因为你说10月5日寄出的那封信从未到达,也许你根本就没有写。
那个混蛋托蒂(官方佛罗伦萨信使)花了超过一周才到这里。”
然而,所有这些误解和抱怨与马基雅维利现在面临的婚姻问题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早些时候的夏天,她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名叫普里梅拉娜的女儿,当她在10月初得知丈夫要离开她和几个月大的婴儿,前往伊莫拉的切萨雷·博吉亚宫廷执行另一项任务时,她并不高兴。
多少有些不真诚地,马基雅维利似乎在10月4日离开佛罗伦萨时向她保证他将在一周内回来。
当他没有回来时,玛丽埃塔开始向教廷询问她丈夫的消息。
她对被如此抛弃感到既怨恨又受伤;她深深地想念他,同时也担心他。
太生气了,无法直接写信给她的丈夫,她开始写信给比亚焦和他的同事们,他们在信中将消息转达给了马基雅维利。
典型的例子是比亚焦10月18日的信:“夫人玛丽埃塔通过她哥哥给我一封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她不会给你写信,她在为此大肆喧哗。
她生气是因为你答应她不会离开超过8天。
所以,在魔鬼的名义下,快回来……”至少一开始,马基雅维利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给予太多关注,从他大约一周后收到的秘书兼好友巴托洛梅奥·鲁菲尼的来信中的一段话可以看出:“你写给比亚焦和其他人的信让我们都很开心……你在信中的那些笑话和妙语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你的妻子一切安好。她经常给我们这里捎口信,询问关于你的消息以及你何时回来。”
尽管有这样的安慰,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丈夫仍不见归期,玛丽埃塔变得越来越焦虑不安。马基雅维利不得不花费自己仅有的钱,仅仅是为了维持在博尔贾宫廷中的体面生活,而玛丽埃塔似乎连支持自己和她尚在襁褓中的女儿的生活费用都捉襟见肘。马基雅维利甚至还没有支付她在婚礼合同中应得的嫁妆,她只能依靠家人日常接济,不久便搬进了她弟弟的家中,以免陷入赤贫且孤苦无依的境地。
被困在意大利另一端的群山之中,马基雅维利无能为力,最终他的朋友们也因玛丽埃塔不断催促打听消息而对他愈发不满。正如比亚焦所说:“夫人玛丽埃塔正在诅咒自己的命运。她说她被剥夺了一切——她的贞洁、财产,甚至最后一点尊严。为了你好,给她应有的嫁妆吧,就像其他女人一样。不然我们永远都会听到她的抱怨。”但此时马基雅维利自己也已经囊空如洗,不得不向威尼斯执政团求助,请求他们给他寄些钱或者允许他回家。他还直接向总督求援,但索德里尼最终回信告诉他:“我亲爱的朋友马基雅维利,我很高兴收到你寄来的报告。我不打算告诉你你的私人事务的情况,因为我相信你每天都能得到这样的消息,并知道一切都很好。我希望你知道你不应该离开你的岗位。时机成熟时我会记住你的困境并召回你。但目前请留在原地。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请告诉我。再见。皮耶罗·索德里尼,总督,来自宫殿。”没有钱,没有召回:马基雅维利对此的沮丧可想而知。结果,他现在被迫请求朋友们给他寄钱,以及布料,以便他能维持体面并在外国宫廷中代表共和国时穿着得体。
非但没有同情他的朋友,比亚焦现在对他完全失去了耐心——尽管他还是设法给马基雅维利寄了钱,同时告诉他这笔钱可以怎么花:“塞进你的屁股里,因为我们给你寄了钱和布料,还有你要求的东西,即使夫人玛丽埃塔正急切地等待着……总督今晚又告诉我他会很快召回你。”值得注意的是,比亚焦提到的“你要求的东西”包括普鲁塔克的《名人传》,这是一部比较古希腊伟大人物与古罗马类似人物的古典传记作品。马基雅维利的古典教育使他对古代罗马产生了深深的敬仰,当时意大利在强有力的领导者——一个凯撒的领导下统一强大。而如今他身边就有切萨雷·博尔贾,他的座右铭“要么是凯撒,要么一无所有”唤起了罗马的伟大。马基雅维利的思想开始逐渐成形。部分是通过愿望实现,部分是通过古典典范,部分是通过他眼前伊莫拉看到的那个果断行为的人,马基雅维利开始将博尔贾和他的伟大意大利前辈们进行比较。他开始在博尔贾身上看到了一位当代人,也许是他最终统一意大利、摆脱外来压迫者并再次使其伟大的希望所在。
* braccio意为手臂;braccia是以手臂长度为单位的距离测量,通常在这个时期被认为约为六十个现代厘米(接近两英尺)。这种不精确性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不同地方的距离测量值可能有很大差异。因此,米兰的braccio是59.5厘米,而威尼斯的则是68.3厘米。达·芬奇可能指的是佛罗伦萨的braccio,通常认为其长度在59.9厘米到60.4厘米之间。
13 博尔贾谈判 尽管马基雅维利分心于各种事务,但在这些艰难的几个月里,他仍然尽最大努力去了解博尔贾的所作所为,试图精确分析他是如何应对这个棘手局面的。1502年10月23日,马基雅维利成功获得了与博尔贾长时间会谈的机会,在此期间博尔贾继续愤怒地谴责奥尔西尼家族的背叛行为,该家族仍在寻求与之和解的可能性。正如他对马基雅维利所说的那样:“现在他们扮演着朋友的角色,给我写来友好的信……今天保罗爵士要来看我,明天红衣主教会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随心所欲地蒙骗我。但我只是敷衍他们,我听他们说一切,但我有自己的节奏。”正如博尔贾正确推测的那样,密谋者们正处于日益混乱的状态。维泰洛佐由于患梅毒无法上战场,乌尔比诺公爵则因严重的先天痛风发作而卧床不起。保罗·奥尔西尼长期以来以反复无常和虚荣著称,而现在他的弱点已经显而易见——甚至在他的士兵中他也被称为“女士保罗”。他继续充当中间人,在博尔贾和他的同谋之间来回奔走,笨拙地伪装成一名普通信使。奥尔西尼家族此时主要关心的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家族领地,这些领地仍然像以往一样容易受到博尔贾扩张计划以及亚历山大六世在罗马政策的影响。马基雅维利观察着博尔贾宫廷中的来来往往,却无法确切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10月27日发回佛罗伦萨的报告中写道:“很难看出公爵心中有何打算……我看不出他如何能够原谅如此背叛行为,也看不出奥尔西尼家族如何能够消除对他的恐惧。”然而,11月初开始有消息泄露出来,博尔贾已经与奥尔西尼家族签署了协议。到11月10日,马基雅维利秘密得到了这份协议的副本,并立即将其内容汇报给了佛罗伦萨。博尔贾与奥尔西尼家族和维泰洛佐签订了协议,同意相互防御攻击。奥尔西尼家族和维泰洛佐同意恢复他们以前与博尔贾指挥下的教皇军队的联盟。作为回报,博尔贾承诺继续向奥尔西尼家族和维泰洛佐支付军事服务的报酬,并试图消除他们可能存在的任何残留疑虑:他们不需要亲自向他汇报,只要他们愿意即可。另一方面,他们承诺将把乌尔比诺公国、卡梅里诺以及他们最近占领的任何其他领土归还给他。他们还同意在他所有的战役中协助他,并且未经他的许可不得参与任何战争或从事其他军事工作。听到自己被朋友背叛的消息后,乌尔比诺公爵圭多巴尔多陷入极大的痛苦和恐惧之中,逃离了他的首都。听说博尔贾的手下正在寻找他,他试图乔装成农夫骑着骡子逃跑,但在七英里外到达卡斯特杜朗特(现代乌尔比诺)时便因神经崩溃而倒下。幸运的是,一些忠诚的臣民收留了他,暂时让他逃脱了博尔贾的魔爪。作为新协议的一部分,亚历山大六世表示红衣主教奥尔西尼可以自由返回罗马。教皇还温和地暗示,这一友好提议没有任何强制性。红衣主教谨慎决定接受:他的大部分财富、财产和金融资产仍然留在罗马的宫殿和银行中。签署协议后,维泰洛佐写了一封和解信给博尔贾,表达了他再次成为朋友的喜悦。然而,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11月24日,马基雅维利向佛罗伦萨传达了博吉亚秘书阿加皮托对维特洛佐来信的不祥反应:“他背后捅刀子,还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治愈这样的伤口。”博洛尼亚的本蒂沃利奥并未参与这一协议,但他同样送了一封谄媚的信给博吉亚,而博吉亚则与这座战略要地的领主单独谈判了一份宽容的协议,这座城市守卫着进入罗马涅地区的北部通道。
特定特征——如道路、城镇、山形轮廓等——被强调,而牺牲了自然鸟瞰图的真实感。
直到卫星摄影出现,我们才找到恢复那种魅力和美感的地图。
在这里,尽管方式更加微妙,列奥纳多似乎再次走在了时代的前面。
然而,列奥纳多的工作并不完全局限于沉思地丈量街道和围墙,然后美化他对伊莫拉及其周边地区的天眼视图。
马基雅维利在1502年10月9日发回佛罗伦萨的报告中观察到:“公爵(波吉亚)拥有如此多的火炮,并且处于非常好的状态,他一个人拥有的火炮几乎相当于意大利其他地方的总和。”
可以推测,波吉亚订购的新大型口径大炮已经从布雷西亚的铸造厂运到了。
作为波吉亚的首席军事工程师,列奥纳多负责这些强大的武器的良好状态,这让马基雅维利印象深刻。
有很好的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列奥纳多也可能为波吉亚从事其他军事工作。
根据几个可靠的消息来源,在随后几个月的塞里围城战中,波吉亚“利用了极具独创性的新发明……包括能够发射多个爆炸弹药的迫击炮、移动的精密火炮和大规模投石机……这些都可以在列奥纳多·达·芬奇的笔记本中找到。”
此外,我们知道,在波吉亚的攻城器械中有一台巨大的机器,据说可以容纳多达300人到城墙上去。
这台“巨大机器”的初始阶段是在罗马新年后的早些时候由列奥纳多完成的,但在列奥纳多离开他的雇佣后,在波吉亚本人的监督下完成了。
这表明列奥纳多必须在早期与波吉亚讨论过这些军事发明,并向他展示了详细的计划,说明如何建造它们。只有一次现实上有可能发生这种讨论的机会,就是在伊莫拉的秋季几个月里,当时列奥纳多一定根据他在米兰与卢多维科·斯福尔扎共事期间记在笔记本上的草图,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这些早期的笔记本描绘了几种符合上述描述的机器,尽管他提供给博吉亚的更详细的施工图纸都没有保存下来。
尽管马基雅维利提到博吉亚的大量火炮时说出了自己的亲眼所见,但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真的遇到了他的同乡佛罗伦萨人,后者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忙于博吉亚的军械库事务。
事实上,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表明马基雅维利和列奥纳多在他们已知共同待在伊莫拉的时候见过面:从1502年10月中旬到12月初。
如前所述,马基雅维利定期且广泛的信件中没有提到列奥纳多。
讽刺的是,这种缺乏证据的情况似乎确认了他们在那时确实见过面,并且彼此密切了解。
以任何标准来看,伊莫拉都是一个相当小的城镇——列奥纳多地图上描绘的城市长度不到一英里,宽度不到半英里。
即使按照他的步速,列奥纳多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能绕着城墙走完一圈。
同样,博吉亚的宫廷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使得马基雅维利很快就会接触到他的同乡佛罗伦萨人。
而且,他很可能主动寻找列奥纳多,因为他们几乎肯定之前已经见过面——当马基雅维利从乌尔比诺带着博吉亚给列奥纳多的第一条指令返回佛罗伦萨时。
对于马基雅维利来说,列奥纳多是他了解神秘的博吉亚的想法、他周围发生的事情、谁来谁去等信息的好来源。
然而,如果马基雅维利提到这样一个来源的名字,当他的信件被佛罗伦萨截获并打开时,列奥纳多可能会处于某种危险之中。
马基雅维利11月1日的信提到他曾与切萨雷·博吉亚的私人秘书阿加皮托·杰拉迪尼交谈,并通过与“另一个熟知这位主人秘密的人”交谈来确认他在这次谈话中听到的内容的真实性。
两天后,马基雅维利在他的信中提到他与“其中一位主要秘书”的“长时间谈话”,并确认了他在其他信件中写的一切。
这些信件自由使用了博吉亚宫廷中人物的名字,这使得他不提第一秘书或知道博吉亚秘密的人的名字显得更加重要。
看来他无意泄露可能是一个主要且经常的信息来源的人的名字。
这个神秘的“朋友”或“首席秘书”在后来的信件中再次被提及。
10月14日,马基雅维利在教廷办公室的亲密朋友和忠诚助手阿戈斯蒂诺·韦斯普奇写信给他,安慰他说:“我敢向天发誓,你在那里的地位很高,连公爵本人和所有的朝臣都喜欢你,因此他们把你夸成明智的人,围绕着你、奉承你。”
这是一种享受,因为我非常爱你。
阿戈斯蒂诺实际上对佛罗伦萨发生的事情更为担忧。
他认为有责任警告马基雅维利教廷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马塞洛·阿德里亚尼,阿戈斯蒂诺不受欢迎的同事,本应照顾马基雅维利的办公室:“我不想对你隐瞒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最终会阻止你完成你的工作。
亲爱的尼科洛,即使这些事情在暗地里悄悄进行,它们很快就会公开。
你知道那些人的样子,他们满口谎言和秘密,他们的竞争和仇恨,你知道你目前依赖的人是什么样的。
因此,因为你如此谨慎,你必须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们,帮助我们克服困难。
写信给马塞洛,叫醒他,推他,唤醒他,推动他,并促使他开始处理事情并承担起对他工作的责任,就像他应该做的那样。
让他开始起草一些信件,不要忽视整个事情,好像这与他无关,也不值得他去做。
自从你离开后,他就一直无所作为,仿佛进入了恍惚状态,变得如此懒惰和懒散。
阿戈斯蒂诺坚持他对马基雅维利的忠诚:“我希望你能回到我们这里,这样你将成为我们在教廷唯一的负责人。”
尽管如此,他随后告诉马基雅维利,他的另一位好朋友和助手比亚焦·布翁阿科尔斯如何因他们都认为马基雅维利在他们需要时抛弃了他们而感到深深困扰:“比亚焦恨你离开我们,一直在背后议论你,侮辱你,诅咒你下地狱。
他完全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
这样的言论可能有些玩笑成分,但它们不可能让人安心。
有这样的朋友,马基雅维利几乎不需要敌人。
几天后,比亚焦给马基雅维利写了一封长信,充满了流言蜚语,其中许多是用马基雅维利和他的朋友们私下使用的(相当透明的)个人密码伪装的,尤其是在谈论女人和其他男人的妻子时:“我想我可以安慰她,因为当他们需要派人去利沃诺学习如何让麻雀长出新羽毛时,我建议她并说她长出羽毛的样子非常好,以至于她把安东尼奥爵士从床上挤了出来。”
关于教廷的情况,比亚焦郑重地向马基雅维利保证:“我每天都给执政官送信,并且总是像一个真正的朋友一样为你美言。”
事实是,他们都害怕没有马基雅维利照顾他们,他们可能会失去工作。
正如比亚焦所写的:“新的执政官[索德里尼]正在重新组织城市行政管理,因为他想减少教廷的工资预算。”
马基雅维利对此也很担心。
即使他得到了索德里尼的信任,他也无法免受佛罗伦萨行政管理中特有的尖锐背后议论和派系斗争的影响。
当你不在时,你不得不依靠朋友来支持你的事业——这对马基雅维利来说很难让人安心,考虑到他的朋友们行为的两面性。
和以前马基雅维利从佛罗伦萨出使时一样,长老会为维持使者资金提供的准备很少,马基雅维利很快被迫开始用自己的钱来支持自己在博吉亚宫廷的生活。
除此之外,与佛罗伦萨的通信仍然不可靠,不仅是因为博吉亚的代理人拦截。
正如比亚焦11月15日写给马基雅维利的信中所说:“长老会认为你没有给我们寄足够的信,因为你说10月5日寄出的那封信从未到达,也许你根本就没有写。
那个混蛋托蒂(官方佛罗伦萨信使)花了超过一周才到这里。”
然而,所有这些误解和抱怨与马基雅维利现在面临的婚姻问题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早些时候的夏天,她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名叫普里梅拉娜的女儿,当她在10月初得知丈夫要离开她和几个月大的婴儿,前往伊莫拉的切萨雷·博吉亚宫廷执行另一项任务时,她并不高兴。
多少有些不真诚地,马基雅维利似乎在10月4日离开佛罗伦萨时向她保证他将在一周内回来。
当他没有回来时,玛丽埃塔开始向教廷询问她丈夫的消息。
她对被如此抛弃感到既怨恨又受伤;她深深地想念他,同时也担心他。
太生气了,无法直接写信给她的丈夫,她开始写信给比亚焦和他的同事们,他们在信中将消息转达给了马基雅维利。
典型的例子是比亚焦10月18日的信:“夫人玛丽埃塔通过她哥哥给我一封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她不会给你写信,她在为此大肆喧哗。
她生气是因为你答应她不会离开超过8天。
所以,在魔鬼的名义下,快回来……”至少一开始,马基雅维利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给予太多关注,从他大约一周后收到的秘书兼好友巴托洛梅奥·鲁菲尼的来信中的一段话可以看出:“你写给比亚焦和其他人的信让我们都很开心……你在信中的那些笑话和妙语让我们笑得前仰后合……你的妻子一切安好。她经常给我们这里捎口信,询问关于你的消息以及你何时回来。”
尽管有这样的安慰,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丈夫仍不见归期,玛丽埃塔变得越来越焦虑不安。马基雅维利不得不花费自己仅有的钱,仅仅是为了维持在博尔贾宫廷中的体面生活,而玛丽埃塔似乎连支持自己和她尚在襁褓中的女儿的生活费用都捉襟见肘。马基雅维利甚至还没有支付她在婚礼合同中应得的嫁妆,她只能依靠家人日常接济,不久便搬进了她弟弟的家中,以免陷入赤贫且孤苦无依的境地。
被困在意大利另一端的群山之中,马基雅维利无能为力,最终他的朋友们也因玛丽埃塔不断催促打听消息而对他愈发不满。正如比亚焦所说:“夫人玛丽埃塔正在诅咒自己的命运。她说她被剥夺了一切——她的贞洁、财产,甚至最后一点尊严。为了你好,给她应有的嫁妆吧,就像其他女人一样。不然我们永远都会听到她的抱怨。”但此时马基雅维利自己也已经囊空如洗,不得不向威尼斯执政团求助,请求他们给他寄些钱或者允许他回家。他还直接向总督求援,但索德里尼最终回信告诉他:“我亲爱的朋友马基雅维利,我很高兴收到你寄来的报告。我不打算告诉你你的私人事务的情况,因为我相信你每天都能得到这样的消息,并知道一切都很好。我希望你知道你不应该离开你的岗位。时机成熟时我会记住你的困境并召回你。但目前请留在原地。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请告诉我。再见。皮耶罗·索德里尼,总督,来自宫殿。”没有钱,没有召回:马基雅维利对此的沮丧可想而知。结果,他现在被迫请求朋友们给他寄钱,以及布料,以便他能维持体面并在外国宫廷中代表共和国时穿着得体。
非但没有同情他的朋友,比亚焦现在对他完全失去了耐心——尽管他还是设法给马基雅维利寄了钱,同时告诉他这笔钱可以怎么花:“塞进你的屁股里,因为我们给你寄了钱和布料,还有你要求的东西,即使夫人玛丽埃塔正急切地等待着……总督今晚又告诉我他会很快召回你。”值得注意的是,比亚焦提到的“你要求的东西”包括普鲁塔克的《名人传》,这是一部比较古希腊伟大人物与古罗马类似人物的古典传记作品。马基雅维利的古典教育使他对古代罗马产生了深深的敬仰,当时意大利在强有力的领导者——一个凯撒的领导下统一强大。而如今他身边就有切萨雷·博尔贾,他的座右铭“要么是凯撒,要么一无所有”唤起了罗马的伟大。马基雅维利的思想开始逐渐成形。部分是通过愿望实现,部分是通过古典典范,部分是通过他眼前伊莫拉看到的那个果断行为的人,马基雅维利开始将博尔贾和他的伟大意大利前辈们进行比较。他开始在博尔贾身上看到了一位当代人,也许是他最终统一意大利、摆脱外来压迫者并再次使其伟大的希望所在。
* braccio意为手臂;braccia是以手臂长度为单位的距离测量,通常在这个时期被认为约为六十个现代厘米(接近两英尺)。这种不精确性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不同地方的距离测量值可能有很大差异。因此,米兰的braccio是59.5厘米,而威尼斯的则是68.3厘米。达·芬奇可能指的是佛罗伦萨的braccio,通常认为其长度在59.9厘米到60.4厘米之间。
13 博尔贾谈判 尽管马基雅维利分心于各种事务,但在这些艰难的几个月里,他仍然尽最大努力去了解博尔贾的所作所为,试图精确分析他是如何应对这个棘手局面的。1502年10月23日,马基雅维利成功获得了与博尔贾长时间会谈的机会,在此期间博尔贾继续愤怒地谴责奥尔西尼家族的背叛行为,该家族仍在寻求与之和解的可能性。正如他对马基雅维利所说的那样:“现在他们扮演着朋友的角色,给我写来友好的信……今天保罗爵士要来看我,明天红衣主教会来,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随心所欲地蒙骗我。但我只是敷衍他们,我听他们说一切,但我有自己的节奏。”正如博尔贾正确推测的那样,密谋者们正处于日益混乱的状态。维泰洛佐由于患梅毒无法上战场,乌尔比诺公爵则因严重的先天痛风发作而卧床不起。保罗·奥尔西尼长期以来以反复无常和虚荣著称,而现在他的弱点已经显而易见——甚至在他的士兵中他也被称为“女士保罗”。他继续充当中间人,在博尔贾和他的同谋之间来回奔走,笨拙地伪装成一名普通信使。奥尔西尼家族此时主要关心的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家族领地,这些领地仍然像以往一样容易受到博尔贾扩张计划以及亚历山大六世在罗马政策的影响。马基雅维利观察着博尔贾宫廷中的来来往往,却无法确切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10月27日发回佛罗伦萨的报告中写道:“很难看出公爵心中有何打算……我看不出他如何能够原谅如此背叛行为,也看不出奥尔西尼家族如何能够消除对他的恐惧。”然而,11月初开始有消息泄露出来,博尔贾已经与奥尔西尼家族签署了协议。到11月10日,马基雅维利秘密得到了这份协议的副本,并立即将其内容汇报给了佛罗伦萨。博尔贾与奥尔西尼家族和维泰洛佐签订了协议,同意相互防御攻击。奥尔西尼家族和维泰洛佐同意恢复他们以前与博尔贾指挥下的教皇军队的联盟。作为回报,博尔贾承诺继续向奥尔西尼家族和维泰洛佐支付军事服务的报酬,并试图消除他们可能存在的任何残留疑虑:他们不需要亲自向他汇报,只要他们愿意即可。另一方面,他们承诺将把乌尔比诺公国、卡梅里诺以及他们最近占领的任何其他领土归还给他。他们还同意在他所有的战役中协助他,并且未经他的许可不得参与任何战争或从事其他军事工作。听到自己被朋友背叛的消息后,乌尔比诺公爵圭多巴尔多陷入极大的痛苦和恐惧之中,逃离了他的首都。听说博尔贾的手下正在寻找他,他试图乔装成农夫骑着骡子逃跑,但在七英里外到达卡斯特杜朗特(现代乌尔比诺)时便因神经崩溃而倒下。幸运的是,一些忠诚的臣民收留了他,暂时让他逃脱了博尔贾的魔爪。作为新协议的一部分,亚历山大六世表示红衣主教奥尔西尼可以自由返回罗马。教皇还温和地暗示,这一友好提议没有任何强制性。红衣主教谨慎决定接受:他的大部分财富、财产和金融资产仍然留在罗马的宫殿和银行中。签署协议后,维泰洛佐写了一封和解信给博尔贾,表达了他再次成为朋友的喜悦。然而,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11月24日,马基雅维利向佛罗伦萨传达了博吉亚秘书阿加皮托对维特洛佐来信的不祥反应:“他背后捅刀子,还以为仅凭几句话就能治愈这样的伤口。”博洛尼亚的本蒂沃利奥并未参与这一协议,但他同样送了一封谄媚的信给博吉亚,而博吉亚则与这座战略要地的领主单独谈判了一份宽容的协议,这座城市守卫着进入罗马涅地区的北部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