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看到，正如最近指出的那样，读悲伤故事的人眼周的肌肉会抽搐或颤抖，其程度之细微几乎难以察觉。流泪现象可能是由以下一系列事件所导致的结果。
当儿童感到饥饿或遭受其他痛苦时，他们会像大多数其他动物的幼崽一样大声哭喊，这既是向父母求助的一种呼唤，也是因为剧烈运动本身能带来某种缓解。
长时间的哭喊不可避免地会导致眼部血管充血，最初是自觉地，最终成为习惯性地收缩眼周肌肉以保护眼睛。
与此同时，眼表的痉挛性压迫以及眼球内血管的扩张，尽管不一定伴随任何自觉的感觉，仍会通过反射作用影响泪腺。
最后，由于神经冲动易于沿习惯路径传递、联想作用广泛存在以及某些动作比其他动作更受意志控制的原则，痛苦容易引发泪液分泌，而未必伴有其他动作。
虽然根据这一观点，我们可以将流泪视为一种附带结果，就像眼外受到打击导致流泪或视网膜因强光刺激引发喷嚏一样无目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理解泪液分泌为何能缓解痛苦。
并且，哭泣越强烈或越歇斯底里，这种缓解效果就越显著——遵循着同样的原理，全身的扭动、牙齿的咬合以及刺耳尖叫都能在极度疼痛中提供缓解。
第七章
情绪低落、焦虑、悲伤、沮丧、绝望
悲伤对整个系统的一般影响——在痛苦状态下眉毛的倾斜——关于眉毛倾斜的原因——关于嘴角下垂的原因。
在经历过急性悲伤的发作后，如果原因仍然存在，我们会陷入情绪低落的状态；或者可能完全被击垮而感到沮丧。
如果预期会遭受痛苦，我们会感到焦虑；如果没有希望得到缓解，我们就会绝望。
过度悲伤的人常常通过激烈甚至近乎疯狂的动作寻求解脱，正如前一章所述；但当他们的痛苦有所减轻但仍持续时，他们不再渴望行动，而是保持静止和被动，偶尔会前后摇晃身体。
血液循环变得迟缓；脸色苍白；肌肉松弛；眼睑下垂；头部垂在收缩的胸膛上；嘴唇、脸颊和下颌都因自身重量而下沉。
因此，所有特征都被拉长了；听到坏消息的人脸据说会“下垂”。
一群火地岛的土著试图向我们解释他们的朋友——一艘捕海豹船的船长情绪低落，方法是用双手拉扯自己的脸颊，使他们的脸尽可能长。
邦内特先生告诉我，澳大利亚原住民在情绪低落时表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长期痛苦之后，眼睛变得黯淡无神，经常略微充满泪水。
眉毛往往会上扬，这是由于其内端被抬起所致。
这会在额头上产生独特的皱纹，这些皱纹与简单的皱眉完全不同；尽管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只有皱眉存在。
嘴角被拉下，这是被普遍认为是情绪低落的一个标志，几乎成了谚语。
呼吸变得缓慢而微弱，并常被深深的叹息打断。
正如格拉蒂奥莱特所说，每当我们的注意力长时间集中在某个主题上，我们会忘记呼吸，然后通过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自己；但悲伤者的叹息，由于他们缓慢的呼吸和迟缓的循环，是非常有特征性的。
当这种状态的人偶尔经历并加剧成一阵阵发作时，呼吸肌会发生痉挛，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所谓的癔球，正在他的喉咙上升。
这些痉挛性运动显然与儿童的抽泣密切相关，并且是那些更为严重的痉挛的残余，当一个人因过度悲伤而被说成“窒息”时就会发生。
眉毛倾斜。
上述描述中需要进一步阐明的两点非常有趣，即眉毛内端的抬起和嘴角的下拉。
就眉毛而言，在一些深感沮丧或焦虑的人身上可能会偶尔看到它们呈倾斜状；例如，我观察到一位母亲在谈论她生病的儿子时有这样的动作；有时，即使是相当轻微或短暂的真实或假装的痛苦也会引发这种动作。
眉毛之所以呈现这种位置是因为某些肌肉（即眼轮匝肌、皱眉肌和鼻锥肌，它们一起倾向于降低和收缩眉毛）的部分受到额肌中央筋膜更强有力的作用的抑制。
这些筋膜通过收缩抬起眉毛的内端；同时，皱眉肌将眉毛拉拢，使内端形成褶皱或隆起。
这个褶皱是眉毛倾斜时外观上的一个高度特征点，如图2和图5，第二插图所示。
眉毛同时也因毛发竖起而显得粗糙。
约翰·克里顿·布朗博士也经常注意到，患有抑郁症的病人持续保持眉毛倾斜时，“上眼睑会出现一种特别明显的弓形”。
通过比较照片中年轻人的左右眼睑（图2，第二插图），可以观察到这一点；因为他无法对两眉施加相同的影响。
这也可以从他额头两侧的不等皱纹看出。
上眼睑的尖锐弓形取决于眉毛内端的抬起；因为当整个眉毛被抬高并呈弓形时，上眼睑会稍微跟随同样的运动。
眉毛倾斜。图版II
但上述肌肉相对收缩最显著的结果，体现在额头上形成的特殊皱纹。
当这些肌肉共同但相互对抗地收缩时，为了简明起见，可以称其为“悲伤肌”。
当一个人通过整个额肌的收缩抬高眉毛时，横纹会横跨整个额头；但在当前情况下，只有中间部分的肌束收缩，因此只在额头的中部形成横纹。
同时，由于眼轮匝肌外侧部分的收缩，两眉外部的皮肤被拉向下并变得平滑。
眉毛也会因皱眉肌的同时收缩而靠拢；这种后者的动作会产生垂直的皱纹，将额头下方外侧和下垂的部分与中央和抬起的部分区分开来。
这些垂直皱纹与中央和横纹的结合（参见图2和图3），会在额头上产生类似马蹄铁的标记；但实际上，这些皱纹更严格地说形成了一个矩形的三条边。
在成年或接近成年的个体中，当他们的眉毛被弄成倾斜状时，这些皱纹通常非常明显；但对于幼儿来说，由于他们的皮肤不容易起皱，所以很少看到这些皱纹，或者只能检测到它们的痕迹。
这些特殊的皱纹在图3中表现得最为明显，这是第二图版中一位年轻女士的额头，她有非常强的能力可以自愿控制相关肌肉的动作。
由于她在拍照时完全专注于尝试，她的表情根本不是悲伤；因此我只展示了额头部分。
同一图版中的图1，由德尚内博士的作品复制而来，以缩小的比例展示了这位年轻演员自然状态下的面部表情。
在图2中，他被展示模拟悲伤，但正如之前提到的，两眉并没有受到同等程度的影响。
可以推断这个表情是真实的，因为有十五个人在没有得到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观看了原始照片，其中十四人立即回答说“绝望的悲伤”、“忍耐的痛苦”、“忧郁”等等。
图5的历史相当有趣：我在一家商店橱窗里看到了这张照片，并把它拿给雷杰兰德先生，目的是找出是谁拍的；我向他指出这个表情是多么感人。
他回答说：“是我拍的，而且它很可能感人，因为几分钟后这个男孩突然哭了起来。”
然后他给我看同一男孩平静状态的照片，我已经将其（图4）复制出来了。
在图6中，可以检测到眉毛有轻微的倾斜；但这个图以及图7一样，是用来展示嘴角下垂的情况，这正是我即将讨论的主题。
很少有人不经练习就能自愿控制他们的悲伤肌；但在反复试验后，相当多的人成功了，而另一些人则永远无法做到。
眉毛的倾斜程度，无论是自愿还是无意识地表现出来，在不同的人之间有很大的差异。
有些人似乎有异常强壮的金字塔肌，尽管额肌中央肌束的收缩可能很有力，如前额四边形皱纹所显示的那样，但并不能抬高眉毛的内端，只是防止它们降低的程度比原本要大。
据我所能观察到的，儿童和女性比男性更频繁地使用悲伤肌。
至少对于成年人来说，身体疼痛很少引发悲伤肌的动作，而几乎完全是心理痛苦引起的。
两位经过一些练习后能够控制悲伤肌的人发现，当他们使眉毛倾斜时，往往会无意间同时压低嘴角；当表情自然出现时，这种情况也经常发生。
似乎自由使用悲伤肌的能力是遗传的，就像几乎所有其他人类能力一样。
一位来自一个以培养出大量伟大演员和女演员而闻名的家庭的女士告诉克里顿·布朗博士，她自己能以极高的精确度表现出这种表情，“所有她的家族成员都以非凡的程度拥有这种能力。”
布朗博士告诉我，同样的遗传倾向据说已经延续到了那个家族的最后一代，这启发了沃尔特·司各特爵士的小说《红手帕》；但小说中的英雄被描述为因任何强烈的情绪而使前额呈现出马蹄形的皱纹。
我还见过一位年轻女子，她的前额似乎几乎习惯性地这样收缩，与当时是否感受到情绪无关。
悲伤肌并不经常被使用；而且由于这种动作往往是短暂的，很容易被人忽视。
虽然观察到的表情普遍且立即被识别为悲伤或焦虑，但一千个人中几乎没有人从未研究过这个问题，能够准确说出患者脸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因此，很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就我所注意到的，这种表情在任何虚构作品中都没有提及，除了《红手帕》和另一部小说；而后者作者据我所知属于刚刚提到的那个著名的演员家族；所以她的注意力可能特别集中在这一主题上。
古代希腊雕塑家熟悉这种表情，这一点可以从拉奥孔和阿雷蒂诺雕像中看出；但正如德尚内所说，他们把横纹延伸到整个额头的宽度，从而犯了一个重大的解剖学错误：这种情况在一些现代雕像中也存在。
然而，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令人惊叹的观察者故意牺牲了真实性以追求美感，而不是犯了错误；因为在大理石上，方形皱纹不会有宏伟的外观。
在大师们的画作中，这种表情在充分发展的情况下，我所能发现的并不常被描绘，毫无疑问，这是由于同样的原因；但一位对这种表情非常熟悉的女士告诉我，在佛罗伦萨的弗拉·安吉利科的《基督降临》中，这种表情在右侧的一个角色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我可以再补充几个类似的例子。
克里顿·布朗博士应我的要求，密切注意了西区精神病院众多病人中的这种表情；他对德尚内的悲伤肌动作照片也很熟悉。
他告诉我，在抑郁症病例中，这种表情常常可以看到，尤其是在忧郁症中；并且由于习惯性收缩导致的持久线条或皱纹，是这两类精神病患者面部特征的典型特征。
布朗博士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仔细观察了三个忧郁症病例，悲伤肌始终处于收缩状态。
其中一个病例是一位51岁的寡妇，她认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内脏器官，全身空虚。
她表现出极大的痛苦，双手半闭合地有节奏地拍打在一起数小时。
悲伤肌永久收缩，上眼睑呈弓形。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然后她恢复了正常。
另一个病例几乎表现出相同的特征，另外还加上嘴角下垂。
帕特里克·尼科尔先生也亲切地为我观察了苏塞克斯精神病院的一些病例，并向我详细介绍了其中三个病例的具体情况；但这里无需详述。
根据他对抑郁症患者的观察，尼科尔先生得出结论，眉毛的内端几乎总是或多或少地上扬，额头上的皱纹或多或少地明显可见。
在一个年轻女性的案例中，观察到这些皱纹一直在轻微地活动。
在某些情况下，嘴角会下垂，但通常是轻微的。
几乎总是可以在不同的抑郁患者之间观察到表情上的某种差异。
眼睑通常下垂；它们外侧和下方附近的皮肤出现皱纹。
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的鼻唇沟，在哭泣的孩子身上非常明显，这些患者中也常常很明显。尽管在精神失常者身上，悲伤肌群往往持续收缩；但在普通情况下，它们有时会因极其轻微的可笑原因而无意识地短暂发挥作用。
一位绅士以一个荒唐的小礼物回报了一位年轻女士，她假装生气，并在数落他时，她的眉毛变得非常斜，前额也出现了适当的皱纹。
另一位年轻女士和一位年轻人情绪高涨，正热烈且快速地交谈着；我注意到每当这位年轻女士被打断，无法足够快地说出自己的话时，她的眉毛就会上扬，前额上会出现矩形的皱纹。
她每次都会升起一面“求救”的旗帜；短短几分钟内，她这样做了五六次。
我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但在后来的一次机会中，我让她试着做出悲伤的表情；另一个能自愿表现出这种表情的女孩向她展示了想要达到的效果。
她反复尝试，但完全失败了；然而，仅仅是因为说话不够快这样一个微小的烦恼原因，就足以使这些肌肉一次又一次地有力地收缩。
由于悲伤肌群收缩而产生的悲伤表情，并非局限于欧洲人，似乎所有种族的人都有这种表现。
至少，我收到了关于印度教徒、Dhangars（印度的一个原住民山地部落，因此属于与印度教徒完全不同的种族）、马来人、黑人和澳大利亚人的可信报告。
关于后者，两位观察者对我的询问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没有提供任何细节。
然而，Taplin先生在我的描述性评论后附加了“这很准确”这样的字句。关于黑人，那位告诉我关于弗拉·安吉利科画作的女士看到一名黑人在尼罗河上拖船，当他遇到障碍时，她观察到他的悲伤肌群正在强烈活动，前额中部也有很好的皱纹。
Geach先生在马六甲观察到一名马来男子，嘴角明显下垂，眉毛斜挑，前额上有深深的短皱纹。这种表情只持续了很短时间；Geach先生评论说：“这是一种奇怪的表情，非常像一个人即将因为重大损失而哭泣。”
在印度，H. Erskine先生发现当地人熟悉这种表情；加尔各答植物园的J. Scott先生友好地寄给我两起案例的完整描述。
他长时间未被察觉地观察了一位来自Nagpore的非常年轻的Dhangar妇女，她是园丁的妻子，在护理濒临死亡的婴儿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眉毛内侧抬起，眼睑下垂，前额中部出现皱纹，嘴微微张开，嘴角明显下垂。
然后他从植物屏风后面走出来，与这位可怜的妇女交谈，她惊慌失措，突然泪如雨下，恳求他治愈她的孩子。
第二起案件是一名Hindustani男子，由于生病和贫困，他被迫卖掉自己最喜欢的一头山羊。收钱后，他反复看着手中的钱，又看看山羊，仿佛在怀疑是否要归还它。
他走向那头被绑好准备带走的山羊，动物抬起头舔了他的手。然后他的目光左右摇摆；“嘴部部分闭合，嘴角非常显著地下垂。”
最后，这个可怜的人似乎下定决心必须放弃他的山羊，这时，正如Scott先生所见，他的眉毛变得稍微斜挑，内侧有特征性的皱褶或肿胀，但前额上的皱纹并未出现。
那人就这样站了一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哭泣，举起双手祝福山羊，转过身去，没有再看一眼就离开了。
关于眉毛在痛苦下的斜挑——在过去的几年里，没有任何表情让我感到如此困惑，就像我们现在正在考虑的这个表情一样。
为什么悲伤或焦虑会导致额肌的中央腱膜以及围绕眼睛周围的肌肉收缩呢？这里似乎有一种复杂的运动，其唯一目的是表达悲伤；然而，这是一种相对罕见的表情，常常被忽视。
我相信这个问题并不像最初看起来那么难以解答。
Duchenne提供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年轻人在向上看强光表面时，无意识地以夸张的方式收缩了他的悲伤肌群。
当我完全忘记这张照片的时候，在一个非常明亮的日子里，太阳在我身后，我骑马遇到了一个女孩，当她抬头看我时，她的眉毛变得非常斜，前额上出现了适当的皱纹。
当儿童感到饥饿或遭受其他痛苦时，他们会像大多数其他动物的幼崽一样大声哭喊，这既是向父母求助的一种呼唤，也是因为剧烈运动本身能带来某种缓解。
长时间的哭喊不可避免地会导致眼部血管充血，最初是自觉地，最终成为习惯性地收缩眼周肌肉以保护眼睛。
与此同时，眼表的痉挛性压迫以及眼球内血管的扩张，尽管不一定伴随任何自觉的感觉，仍会通过反射作用影响泪腺。
最后，由于神经冲动易于沿习惯路径传递、联想作用广泛存在以及某些动作比其他动作更受意志控制的原则，痛苦容易引发泪液分泌，而未必伴有其他动作。
虽然根据这一观点，我们可以将流泪视为一种附带结果，就像眼外受到打击导致流泪或视网膜因强光刺激引发喷嚏一样无目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理解泪液分泌为何能缓解痛苦。
并且，哭泣越强烈或越歇斯底里，这种缓解效果就越显著——遵循着同样的原理，全身的扭动、牙齿的咬合以及刺耳尖叫都能在极度疼痛中提供缓解。
第七章
情绪低落、焦虑、悲伤、沮丧、绝望
悲伤对整个系统的一般影响——在痛苦状态下眉毛的倾斜——关于眉毛倾斜的原因——关于嘴角下垂的原因。
在经历过急性悲伤的发作后，如果原因仍然存在，我们会陷入情绪低落的状态；或者可能完全被击垮而感到沮丧。
如果预期会遭受痛苦，我们会感到焦虑；如果没有希望得到缓解，我们就会绝望。
过度悲伤的人常常通过激烈甚至近乎疯狂的动作寻求解脱，正如前一章所述；但当他们的痛苦有所减轻但仍持续时，他们不再渴望行动，而是保持静止和被动，偶尔会前后摇晃身体。
血液循环变得迟缓；脸色苍白；肌肉松弛；眼睑下垂；头部垂在收缩的胸膛上；嘴唇、脸颊和下颌都因自身重量而下沉。
因此，所有特征都被拉长了；听到坏消息的人脸据说会“下垂”。
一群火地岛的土著试图向我们解释他们的朋友——一艘捕海豹船的船长情绪低落，方法是用双手拉扯自己的脸颊，使他们的脸尽可能长。
邦内特先生告诉我，澳大利亚原住民在情绪低落时表现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长期痛苦之后，眼睛变得黯淡无神，经常略微充满泪水。
眉毛往往会上扬，这是由于其内端被抬起所致。
这会在额头上产生独特的皱纹，这些皱纹与简单的皱眉完全不同；尽管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只有皱眉存在。
嘴角被拉下，这是被普遍认为是情绪低落的一个标志，几乎成了谚语。
呼吸变得缓慢而微弱，并常被深深的叹息打断。
正如格拉蒂奥莱特所说，每当我们的注意力长时间集中在某个主题上，我们会忘记呼吸，然后通过深吸一口气来缓解自己；但悲伤者的叹息，由于他们缓慢的呼吸和迟缓的循环，是非常有特征性的。
当这种状态的人偶尔经历并加剧成一阵阵发作时，呼吸肌会发生痉挛，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所谓的癔球，正在他的喉咙上升。
这些痉挛性运动显然与儿童的抽泣密切相关，并且是那些更为严重的痉挛的残余，当一个人因过度悲伤而被说成“窒息”时就会发生。
眉毛倾斜。
上述描述中需要进一步阐明的两点非常有趣，即眉毛内端的抬起和嘴角的下拉。
就眉毛而言，在一些深感沮丧或焦虑的人身上可能会偶尔看到它们呈倾斜状；例如，我观察到一位母亲在谈论她生病的儿子时有这样的动作；有时，即使是相当轻微或短暂的真实或假装的痛苦也会引发这种动作。
眉毛之所以呈现这种位置是因为某些肌肉（即眼轮匝肌、皱眉肌和鼻锥肌，它们一起倾向于降低和收缩眉毛）的部分受到额肌中央筋膜更强有力的作用的抑制。
这些筋膜通过收缩抬起眉毛的内端；同时，皱眉肌将眉毛拉拢，使内端形成褶皱或隆起。
这个褶皱是眉毛倾斜时外观上的一个高度特征点，如图2和图5，第二插图所示。
眉毛同时也因毛发竖起而显得粗糙。
约翰·克里顿·布朗博士也经常注意到，患有抑郁症的病人持续保持眉毛倾斜时，“上眼睑会出现一种特别明显的弓形”。
通过比较照片中年轻人的左右眼睑（图2，第二插图），可以观察到这一点；因为他无法对两眉施加相同的影响。
这也可以从他额头两侧的不等皱纹看出。
上眼睑的尖锐弓形取决于眉毛内端的抬起；因为当整个眉毛被抬高并呈弓形时，上眼睑会稍微跟随同样的运动。
眉毛倾斜。图版II
但上述肌肉相对收缩最显著的结果，体现在额头上形成的特殊皱纹。
当这些肌肉共同但相互对抗地收缩时，为了简明起见，可以称其为“悲伤肌”。
当一个人通过整个额肌的收缩抬高眉毛时，横纹会横跨整个额头；但在当前情况下，只有中间部分的肌束收缩，因此只在额头的中部形成横纹。
同时，由于眼轮匝肌外侧部分的收缩，两眉外部的皮肤被拉向下并变得平滑。
眉毛也会因皱眉肌的同时收缩而靠拢；这种后者的动作会产生垂直的皱纹，将额头下方外侧和下垂的部分与中央和抬起的部分区分开来。
这些垂直皱纹与中央和横纹的结合（参见图2和图3），会在额头上产生类似马蹄铁的标记；但实际上，这些皱纹更严格地说形成了一个矩形的三条边。
在成年或接近成年的个体中，当他们的眉毛被弄成倾斜状时，这些皱纹通常非常明显；但对于幼儿来说，由于他们的皮肤不容易起皱，所以很少看到这些皱纹，或者只能检测到它们的痕迹。
这些特殊的皱纹在图3中表现得最为明显，这是第二图版中一位年轻女士的额头，她有非常强的能力可以自愿控制相关肌肉的动作。
由于她在拍照时完全专注于尝试，她的表情根本不是悲伤；因此我只展示了额头部分。
同一图版中的图1，由德尚内博士的作品复制而来，以缩小的比例展示了这位年轻演员自然状态下的面部表情。
在图2中，他被展示模拟悲伤，但正如之前提到的，两眉并没有受到同等程度的影响。
可以推断这个表情是真实的，因为有十五个人在没有得到任何提示的情况下观看了原始照片，其中十四人立即回答说“绝望的悲伤”、“忍耐的痛苦”、“忧郁”等等。
图5的历史相当有趣：我在一家商店橱窗里看到了这张照片，并把它拿给雷杰兰德先生，目的是找出是谁拍的；我向他指出这个表情是多么感人。
他回答说：“是我拍的，而且它很可能感人，因为几分钟后这个男孩突然哭了起来。”
然后他给我看同一男孩平静状态的照片，我已经将其（图4）复制出来了。
在图6中，可以检测到眉毛有轻微的倾斜；但这个图以及图7一样，是用来展示嘴角下垂的情况，这正是我即将讨论的主题。
很少有人不经练习就能自愿控制他们的悲伤肌；但在反复试验后，相当多的人成功了，而另一些人则永远无法做到。
眉毛的倾斜程度，无论是自愿还是无意识地表现出来，在不同的人之间有很大的差异。
有些人似乎有异常强壮的金字塔肌，尽管额肌中央肌束的收缩可能很有力，如前额四边形皱纹所显示的那样，但并不能抬高眉毛的内端，只是防止它们降低的程度比原本要大。
据我所能观察到的，儿童和女性比男性更频繁地使用悲伤肌。
至少对于成年人来说，身体疼痛很少引发悲伤肌的动作，而几乎完全是心理痛苦引起的。
两位经过一些练习后能够控制悲伤肌的人发现，当他们使眉毛倾斜时，往往会无意间同时压低嘴角；当表情自然出现时，这种情况也经常发生。
似乎自由使用悲伤肌的能力是遗传的，就像几乎所有其他人类能力一样。
一位来自一个以培养出大量伟大演员和女演员而闻名的家庭的女士告诉克里顿·布朗博士，她自己能以极高的精确度表现出这种表情，“所有她的家族成员都以非凡的程度拥有这种能力。”
布朗博士告诉我，同样的遗传倾向据说已经延续到了那个家族的最后一代，这启发了沃尔特·司各特爵士的小说《红手帕》；但小说中的英雄被描述为因任何强烈的情绪而使前额呈现出马蹄形的皱纹。
我还见过一位年轻女子，她的前额似乎几乎习惯性地这样收缩，与当时是否感受到情绪无关。
悲伤肌并不经常被使用；而且由于这种动作往往是短暂的，很容易被人忽视。
虽然观察到的表情普遍且立即被识别为悲伤或焦虑，但一千个人中几乎没有人从未研究过这个问题，能够准确说出患者脸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因此，很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就我所注意到的，这种表情在任何虚构作品中都没有提及，除了《红手帕》和另一部小说；而后者作者据我所知属于刚刚提到的那个著名的演员家族；所以她的注意力可能特别集中在这一主题上。
古代希腊雕塑家熟悉这种表情，这一点可以从拉奥孔和阿雷蒂诺雕像中看出；但正如德尚内所说，他们把横纹延伸到整个额头的宽度，从而犯了一个重大的解剖学错误：这种情况在一些现代雕像中也存在。
然而，更有可能的是，这些令人惊叹的观察者故意牺牲了真实性以追求美感，而不是犯了错误；因为在大理石上，方形皱纹不会有宏伟的外观。
在大师们的画作中，这种表情在充分发展的情况下，我所能发现的并不常被描绘，毫无疑问，这是由于同样的原因；但一位对这种表情非常熟悉的女士告诉我，在佛罗伦萨的弗拉·安吉利科的《基督降临》中，这种表情在右侧的一个角色身上表现得非常明显；我可以再补充几个类似的例子。
克里顿·布朗博士应我的要求，密切注意了西区精神病院众多病人中的这种表情；他对德尚内的悲伤肌动作照片也很熟悉。
他告诉我，在抑郁症病例中，这种表情常常可以看到，尤其是在忧郁症中；并且由于习惯性收缩导致的持久线条或皱纹，是这两类精神病患者面部特征的典型特征。
布朗博士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仔细观察了三个忧郁症病例，悲伤肌始终处于收缩状态。
其中一个病例是一位51岁的寡妇，她认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内脏器官，全身空虚。
她表现出极大的痛苦，双手半闭合地有节奏地拍打在一起数小时。
悲伤肌永久收缩，上眼睑呈弓形。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然后她恢复了正常。
另一个病例几乎表现出相同的特征，另外还加上嘴角下垂。
帕特里克·尼科尔先生也亲切地为我观察了苏塞克斯精神病院的一些病例，并向我详细介绍了其中三个病例的具体情况；但这里无需详述。
根据他对抑郁症患者的观察，尼科尔先生得出结论，眉毛的内端几乎总是或多或少地上扬，额头上的皱纹或多或少地明显可见。
在一个年轻女性的案例中，观察到这些皱纹一直在轻微地活动。
在某些情况下，嘴角会下垂，但通常是轻微的。
几乎总是可以在不同的抑郁患者之间观察到表情上的某种差异。
眼睑通常下垂；它们外侧和下方附近的皮肤出现皱纹。
从鼻翼延伸到嘴角的鼻唇沟，在哭泣的孩子身上非常明显，这些患者中也常常很明显。尽管在精神失常者身上，悲伤肌群往往持续收缩；但在普通情况下，它们有时会因极其轻微的可笑原因而无意识地短暂发挥作用。
一位绅士以一个荒唐的小礼物回报了一位年轻女士，她假装生气，并在数落他时，她的眉毛变得非常斜，前额也出现了适当的皱纹。
另一位年轻女士和一位年轻人情绪高涨，正热烈且快速地交谈着；我注意到每当这位年轻女士被打断，无法足够快地说出自己的话时，她的眉毛就会上扬，前额上会出现矩形的皱纹。
她每次都会升起一面“求救”的旗帜；短短几分钟内，她这样做了五六次。
我没有对此发表评论，但在后来的一次机会中，我让她试着做出悲伤的表情；另一个能自愿表现出这种表情的女孩向她展示了想要达到的效果。
她反复尝试，但完全失败了；然而，仅仅是因为说话不够快这样一个微小的烦恼原因，就足以使这些肌肉一次又一次地有力地收缩。
由于悲伤肌群收缩而产生的悲伤表情，并非局限于欧洲人，似乎所有种族的人都有这种表现。
至少，我收到了关于印度教徒、Dhangars（印度的一个原住民山地部落，因此属于与印度教徒完全不同的种族）、马来人、黑人和澳大利亚人的可信报告。
关于后者，两位观察者对我的询问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但没有提供任何细节。
然而，Taplin先生在我的描述性评论后附加了“这很准确”这样的字句。关于黑人，那位告诉我关于弗拉·安吉利科画作的女士看到一名黑人在尼罗河上拖船，当他遇到障碍时，她观察到他的悲伤肌群正在强烈活动，前额中部也有很好的皱纹。
Geach先生在马六甲观察到一名马来男子，嘴角明显下垂，眉毛斜挑，前额上有深深的短皱纹。这种表情只持续了很短时间；Geach先生评论说：“这是一种奇怪的表情，非常像一个人即将因为重大损失而哭泣。”
在印度，H. Erskine先生发现当地人熟悉这种表情；加尔各答植物园的J. Scott先生友好地寄给我两起案例的完整描述。
他长时间未被察觉地观察了一位来自Nagpore的非常年轻的Dhangar妇女，她是园丁的妻子，在护理濒临死亡的婴儿时，他清楚地看到她的眉毛内侧抬起，眼睑下垂，前额中部出现皱纹，嘴微微张开，嘴角明显下垂。
然后他从植物屏风后面走出来，与这位可怜的妇女交谈，她惊慌失措，突然泪如雨下，恳求他治愈她的孩子。
第二起案件是一名Hindustani男子，由于生病和贫困，他被迫卖掉自己最喜欢的一头山羊。收钱后，他反复看着手中的钱，又看看山羊，仿佛在怀疑是否要归还它。
他走向那头被绑好准备带走的山羊，动物抬起头舔了他的手。然后他的目光左右摇摆；“嘴部部分闭合，嘴角非常显著地下垂。”
最后，这个可怜的人似乎下定决心必须放弃他的山羊，这时，正如Scott先生所见，他的眉毛变得稍微斜挑，内侧有特征性的皱褶或肿胀，但前额上的皱纹并未出现。
那人就这样站了一分钟，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哭泣，举起双手祝福山羊，转过身去，没有再看一眼就离开了。
关于眉毛在痛苦下的斜挑——在过去的几年里，没有任何表情让我感到如此困惑，就像我们现在正在考虑的这个表情一样。
为什么悲伤或焦虑会导致额肌的中央腱膜以及围绕眼睛周围的肌肉收缩呢？这里似乎有一种复杂的运动，其唯一目的是表达悲伤；然而，这是一种相对罕见的表情，常常被忽视。
我相信这个问题并不像最初看起来那么难以解答。
Duchenne提供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年轻人在向上看强光表面时，无意识地以夸张的方式收缩了他的悲伤肌群。
当我完全忘记这张照片的时候，在一个非常明亮的日子里，太阳在我身后，我骑马遇到了一个女孩，当她抬头看我时，她的眉毛变得非常斜，前额上出现了适当的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