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每当经历巨大痛苦时，就会形成一种尽全力使用所有肌肉的习惯。
由于胸部和发声器官的肌肉经常被使用，这些肌肉特别容易受到影响，从而发出大声且刺耳的尖叫或喊叫。
但是，在这里可能发挥了喊叫带来的好处；因为大多数动物幼崽在痛苦或危险时，会大声呼喊父母寻求帮助，同一群体中的成员也会互相求助。
另一个原则，即内在意识神经系统的能力有限，虽然在次要程度上加强了极端痛苦下的激烈反应趋势。
一个人不能深入思考同时又能发挥最大的肌肉力量。
正如希波克拉底很久以前所观察到的，如果同时感受到两种痛苦，较严重的那种会削弱另一种。
殉道者在宗教狂热的狂喜中，往往似乎对最可怕的酷刑感到麻木。
即将挨鞭打的水手有时会在嘴里含一块铅，以便用尽全力咬住，以此来忍受疼痛。
分娩的妇女也会准备全力运用肌肉来减轻痛苦。
我们由此看到，未定向的神经力量从最初受影响的神经细胞辐射出去——长期试图通过挣扎逃离痛苦的习惯——以及意识到自愿的肌肉用力可以缓解疼痛，这些因素很可能共同促成了在极度痛苦下最剧烈、几乎痉挛般的运动倾向；这些包括发声器官的运动，普遍被认为是高度表达这一状态的特征。
由于仅仅触碰敏感的神经会直接作用于心脏，严重的疼痛显然也会以类似但更为强烈的方式作用于心脏。
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不能忽略习惯对心脏的间接影响，这一点将在我们考虑愤怒的表现时看到。
当一个人遭受剧烈疼痛时，脸上常常会流下汗水；一位兽医曾告诉我，他多次看到马在这样痛苦时汗珠从腹部滴下，顺着大腿内侧流淌，牛的身体也会如此。
之前提到的那只雌性河马在生产幼崽时，全身都被红色的汗水覆盖。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极度恐惧时；这位兽医曾多次看到马因这种原因出汗；巴特利特先生也观察到犀牛有这种情况；在人类身上，这是广为人知的症状。
在这些情况下汗液突然涌出的原因尚不清楚；但一些生理学家认为这可能与毛细血管循环功能减弱有关；我们知道调节毛细血管循环的血管运动系统受到心理因素的很大影响。
至于面部某些肌肉在极大痛苦或其它情绪下的运动，这些问题最好留待我们讨论人类及低等动物特殊表情时再详细探讨。
现在我们将转向愤怒的典型症状。
在这一强烈的情绪下，心跳速度显著加快，[309] 或者可能会受到严重干扰。
脸部变红，或者由于血液回流受阻而变成紫色，也可能变得死一般的苍白。
呼吸急促，胸部起伏，鼻孔扩张并颤抖。
整个身体经常颤抖。
声音受到影响。
牙齿咬紧或相互磨动，肌肉系统通常会被刺激到进行剧烈的、近乎疯狂的动作。
但处于这种状态的人的姿势通常不同于那些因剧烈疼痛而无目的地扭动挣扎的人；因为他们的动作或多或少明确地表现出打击或与敌人搏斗的行为。
所有这些愤怒的表现，可能大部分，甚至有些完全是由兴奋的神经中枢直接作用的结果。
但各种动物及其祖先在被攻击或威胁时，都会竭尽全力进行战斗和自我保护。
除非动物这样做，或者有攻击敌人的意图，至少有渴望攻击的愿望，否则不能说它是愤怒的。
因此，与愤怒相关的肌肉用力习惯将会获得，并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影响各种器官，其方式几乎与身体遭受巨大痛苦时相同。
毫无疑问，心脏也会直接受到影响；但由于它不受意志控制，所以也很可能会通过习惯受到影响。
我们知道，任何我们自愿进行的重大努力都会通过机械和其他原理（此处无需详述）影响心脏；并且第一章已经表明，神经力量易于通过习惯使用的通道流动——无论是通过随意运动还是非随意运动的神经，还是感觉神经。即便只是适度的运动也会对心脏产生影响；根据许多实例所展示的联想原理，我们可以相当肯定，任何习惯上会引发大量肌肉活动的感觉或情绪，如剧烈疼痛或愤怒，都会立即影响流向心脏的神经力量，尽管当时可能并没有实际的肌肉运动。
正如我所说过的，由于习惯性联想的作用，心脏会变得更加容易受到影响，因为它不受意志的直接控制。
一个处于适度愤怒或甚至愤怒状态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作，但却无法阻止心跳加速。
他的胸部可能会起伏几次，鼻孔微微颤动，因为呼吸的动作部分是自愿的。
同样地，那些最不听从意志指挥的脸部肌肉有时会单独表现出轻微且短暂的情绪。
腺体则完全不受意志控制，一个正在悲伤中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无法总是阻止眼泪流进眼睛。
一个饥饿的人，如果诱人的食物摆在面前，他可能不会通过任何外在的姿态来显示自己的饥饿，但他却无法抑制唾液的分泌。
在喜悦或强烈的愉悦感之下，会有强烈的倾向去进行各种无目的的动作，并发出各种声音。
我们可以在我们的孩子身上看到这一点，他们的笑声、拍手和跳跃都体现了这种表现；也可以在主人出门散步时兴奋得跳跃和吠叫的狗身上看到；还可以在被放出来到开阔场地的马匹身上看到它们欢快的蹦跳。
喜悦加快了血液循环，这又刺激了大脑，而大脑反过来又作用于整个身体。
上述无目的的动作和增强的心跳主要可以归因于感觉器官的兴奋状态，以及由此产生的未定向的神经力量溢出，正如赫伯特·斯宾塞先生坚持认为的那样。
值得注意的是，主要是对快乐的期待，而不是其实际享受，会导致身体的无目的和夸张的动作，以及各种声音的发出。
我们在孩子期望重大快乐或享受时可以看到这一点；同样，当狗在看到一盘食物时四处乱跑，一旦得到食物，它们并不会通过任何外在迹象来表现它们的喜悦，甚至不会摇尾巴。
对于所有种类的动物来说，几乎所有快乐的获得，除了温暖和休息之外，都与活跃的动作相关联，并且长期以来一直如此，例如在狩猎或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以及在求偶期间。
此外，长时间休息或禁锢后肌肉的简单活动本身就是一种快乐，就像我们自己感受到的那样，也可以从幼小动物的游戏活动中看到。
因此，仅仅基于这一原则，我们或许就可以预期，强烈的愉悦感会倾向于在肌肉动作上表现出来。
对于所有或几乎所有的动物，甚至是鸟类，在恐惧时身体会颤抖。
皮肤变得苍白，汗水渗出，毛发竖起。
消化道和肾脏的分泌物增加，并由于括约肌的松弛而不自主地排出，这是众所周知的人类的情况，我也曾在牛、狗、猫和猴子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况。
呼吸急促。
心跳快速、狂野且猛烈；但是否能更有效地泵送血液到全身则值得怀疑，因为表面似乎没有血色，肌肉的力量很快就会衰退。
在我骑着一匹受惊的马时，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以至于我可以数出每一次跳动。
精神能力受到极大干扰。
很快就出现完全的瘫痪，甚至昏厥。
有人曾见过一只受惊的金丝雀不仅颤抖，而且喙部基部变白，甚至昏厥；我还曾抓住过一只在房间里晕倒的知更鸟，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以为它已经死了。
这些症状中的大部分很可能是直接结果，独立于习惯之外，由感觉器官的混乱状态引起；但是否应该全部这样解释则值得怀疑。
当动物受到惊吓时，它几乎总是会暂时静止不动，以便集中注意力并确定危险的来源，有时也是为了躲避察觉。
但随后便是仓皇逃窜，没有像战斗时那样保存体力，动物会一直飞行直到危险结束，直到完全的瘫痪，伴随着呼吸和循环衰竭，所有肌肉震颤和大量出汗，使得进一步逃跑成为不可能。
因此，这似乎并不难以置信，习惯性的联想原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解释或至少加剧上述极端恐惧的一些特征症状。
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考虑其他一些不需要自愿运动来缓解或满足的强烈情绪，以及所谓的兴奋和压抑心理状态之间的对比，得出结论说，习惯性联想原则在导致前述几种强烈情绪和感觉的表达动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没有任何情绪比母爱更强；但一个母亲可能会对自己无助的婴儿怀有深深的爱意，却不会通过任何外在迹象表现出来，或者只表现出轻微的爱抚动作，带着温柔的笑容和慈爱的眼神。
但如果有人故意伤害她的婴儿，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会突然站起来，表现出威胁的神情，她的眼睛会闪耀，脸会变红，胸膛会起伏，鼻孔张开，心跳加速；因为愤怒，而不是母爱，习惯上会导致行动。
异性之间的爱情与母爱截然不同；当情侣相遇时，我们知道他们的心跳会加快，呼吸急促，脸颊发红；因为这种爱情不像母爱那样被动。
一个人可能会心中充满最深的仇恨或猜疑，或被嫉妒腐蚀，但这些感情并不会立刻导致行动，通常会持续一段时间，除了这个人显然不会显得愉快或脾气好之外，不会表现出任何外在迹象。
如果这些感情爆发为明显的行动，那么愤怒就会取代它们，并且会被明显地表现出来。
画家很难描绘出猜疑、嫉妒、羡慕等情绪，除非借助辅助道具来传达信息；而诗人则使用模糊且富有想象力的表达，如“绿眼的嫉妒”。
斯宾塞描述猜疑为“丑陋、难看、可怕，眉毛下面斜视”等等；莎士比亚提到嫉妒“瘦削的脸庞，令人厌恶的模样”；在另一处他说“黑色的嫉妒不能使我入土”；又说“超越嫉妒的威胁范围”。
情绪和感觉常常被分类为兴奋或压抑。
当身体和心灵的所有器官——包括自愿和非自愿运动的器官、感知、感觉、思考等——比平常更有力、更快地发挥作用时，一个人或动物可以说处于兴奋状态，而在相反的状态下则被称为压抑。
愤怒和喜悦从一开始就是兴奋的情绪，它们自然会引导，尤其是前者，到充满活力的动作，这反过来作用于心脏，心脏又作用于大脑。
一位医生曾经向我指出愤怒的兴奋特性，他说过度疲劳的人有时会发明假想的冒犯事件并让自己生气，无意识地这样做是为了重新振作自己；自从听到这个评论以来，我偶尔会认识到它的完全真实性。
还有其他几种心理状态似乎最初是兴奋的，但很快变得极其压抑。
当一位母亲突然失去孩子时，有时她会因悲痛而疯狂，必须被视为处于兴奋状态；她会疯狂地走来走去，撕扯头发或衣服，并绞动手。
后者可能是对立原则的结果，表明内心感到无助并且无能为力。
其他狂暴和激烈的动作部分可以用通过肌肉运动获得的解脱来解释，部分可以用感觉器官兴奋状态下未定向的神经力量溢出来解释。
但在突然失去所爱之人时，第一个也是最常见的想法之一是，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来拯救那个失去的人。在描述一名女孩因父亲突然去世而表现出的行为时，一位优秀的观察者提到她“在屋子里不停地绞着手，仿佛失去了理智，反复说道：‘这是她的错’；‘我本不该离开他’；‘如果我当时能陪着他就好了’”，等等。
当这样的想法鲜明地呈现在脑海中时，通过习惯联想的原则，就会产生强烈的身体反应倾向，促使采取某种积极行动。
一旦受难者完全意识到已无能为力时，绝望或深切的悲伤便取代了狂乱的悲痛。
受难者会一动不动地坐着，或者轻轻前后摇晃身体；血液循环变得迟缓，呼吸几乎被遗忘，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叹息。
这些反应会影响大脑，导致肌肉松弛、眼神呆滞的衰竭状态迅速出现。
由于习惯联想不再促使受难者采取行动，旁人会鼓励其进行有意识的努力，而不是陷入无声且静止的哀伤之中。
努力可以刺激心脏，这种刺激反过来作用于大脑，并帮助心灵承受沉重的负担。
剧烈的疼痛很快会导致极度的沮丧或衰竭；但起初它是一种刺激，促使行动，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抽打马匹时会激发它们奔跑，或者像在外国土地上对疲惫不堪的运货牛只施加可怕的折磨以使其重新振作。
恐惧则是所有情绪中最令人压抑的一种；它很快会导致彻底、无助的衰竭，仿佛是由于或伴随着最激烈和持久的尝试逃离危险，尽管实际上并未做出这样的尝试。
然而，即使极端恐惧通常最初也会作为一种强大的刺激剂起作用。
一个被恐惧驱使至绝望的人或动物，会被赋予惊人的力量，并且众所周知，在最高程度上极具危险性。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感觉器官直接作用于身体的原理，由于神经系统结构所决定，并且从一开始就独立于意志，已经在许多表达形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良好的例子包括各种情绪和感官下肌肉颤抖、皮肤出汗以及消化道和腺体分泌物的变化。
但这类行为常常与其他行为结合在一起，这些行为遵循我们的第一个原则，即某些行为在特定心理状态下曾直接或间接有助于满足或缓解某些感觉、欲望等，因此即使在类似情境下没有实际效用，也仍会通过习惯继续表现出来。
至少在部分程度上，我们在愤怒时疯狂的手势和极度痛苦中的扭曲动作中看到了这种组合，或许还有心跳和呼吸器官的增强活动。
即使这些以及其他情绪或感受只是以微弱的方式被唤起，由于长期习惯联想的强大影响，仍然会有类似的倾向存在，而那些最少受意志控制的行为往往会持续最久。
我们的第二个对立原则也偶尔发挥作用。
最后，正如我希望在本卷后续内容中所展示的那样，通过现在讨论的这三条原则，可以解释许多表达动作，我们有望以后能够用这些或非常相似的原则来解释所有现象。
然而，在每个具体案例中，很难判断应该给予我们原则中的哪一个更大的权重，又该给予另一个多少权重；而且在表达理论中仍然有许多未解之谜。
第四章
动物的表情手段
发声——发声——其他方式产生的声音——愤怒和恐惧情绪下真皮附属物（如毛发、羽毛等）的竖立——耳朵向后拉作为战斗准备和愤怒的表现——耳朵竖立和头部抬起表示注意。
在这一章和下一章中，我将描述一些大家熟悉的动物在不同心理状态下的一些表达动作，但仅限于足以阐明我的主题的程度。
但在依次考虑它们之前，为了节省大量不必要的重复，有必要先讨论一些它们共同的表达手段。
发声的释放。
——对于许多种类的动物，包括人类在内，发声器官在表达方面极为高效。
我们已经看到，在上一章中，当感官受到强烈刺激时，身体的肌肉通常会被剧烈地调动起来；因此，无论动物平时多么安静，都会发出响亮的声音，尽管这些声音可能毫无用处。
例如，野兔和兔子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它们的发声器官，除非是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比如受伤的野兔被猎人杀死，或者小兔子被黄鼠狼抓住时。
牛和马在遭受极大痛苦时保持沉默；但当这种痛苦变得过于严重，并且尤其是与恐惧相伴时，它们会发出可怕的声音。
我经常能从潘帕斯草原远处听到被套索捕获并被砍断腿的牛发出的痛苦叫声。
据说，当马被狼攻击时，会发出大声且独特的痛苦尖叫。
胸肌和喉部的非自愿性和无目的性收缩，以这种方式被激发出来，可能是发声产生的最初原因。
由于胸部和发声器官的肌肉经常被使用，这些肌肉特别容易受到影响，从而发出大声且刺耳的尖叫或喊叫。
但是，在这里可能发挥了喊叫带来的好处；因为大多数动物幼崽在痛苦或危险时，会大声呼喊父母寻求帮助，同一群体中的成员也会互相求助。
另一个原则，即内在意识神经系统的能力有限，虽然在次要程度上加强了极端痛苦下的激烈反应趋势。
一个人不能深入思考同时又能发挥最大的肌肉力量。
正如希波克拉底很久以前所观察到的，如果同时感受到两种痛苦，较严重的那种会削弱另一种。
殉道者在宗教狂热的狂喜中，往往似乎对最可怕的酷刑感到麻木。
即将挨鞭打的水手有时会在嘴里含一块铅，以便用尽全力咬住，以此来忍受疼痛。
分娩的妇女也会准备全力运用肌肉来减轻痛苦。
我们由此看到，未定向的神经力量从最初受影响的神经细胞辐射出去——长期试图通过挣扎逃离痛苦的习惯——以及意识到自愿的肌肉用力可以缓解疼痛，这些因素很可能共同促成了在极度痛苦下最剧烈、几乎痉挛般的运动倾向；这些包括发声器官的运动，普遍被认为是高度表达这一状态的特征。
由于仅仅触碰敏感的神经会直接作用于心脏，严重的疼痛显然也会以类似但更为强烈的方式作用于心脏。
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不能忽略习惯对心脏的间接影响，这一点将在我们考虑愤怒的表现时看到。
当一个人遭受剧烈疼痛时，脸上常常会流下汗水；一位兽医曾告诉我，他多次看到马在这样痛苦时汗珠从腹部滴下，顺着大腿内侧流淌，牛的身体也会如此。
之前提到的那只雌性河马在生产幼崽时，全身都被红色的汗水覆盖。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极度恐惧时；这位兽医曾多次看到马因这种原因出汗；巴特利特先生也观察到犀牛有这种情况；在人类身上，这是广为人知的症状。
在这些情况下汗液突然涌出的原因尚不清楚；但一些生理学家认为这可能与毛细血管循环功能减弱有关；我们知道调节毛细血管循环的血管运动系统受到心理因素的很大影响。
至于面部某些肌肉在极大痛苦或其它情绪下的运动，这些问题最好留待我们讨论人类及低等动物特殊表情时再详细探讨。
现在我们将转向愤怒的典型症状。
在这一强烈的情绪下，心跳速度显著加快，[309] 或者可能会受到严重干扰。
脸部变红，或者由于血液回流受阻而变成紫色，也可能变得死一般的苍白。
呼吸急促，胸部起伏，鼻孔扩张并颤抖。
整个身体经常颤抖。
声音受到影响。
牙齿咬紧或相互磨动，肌肉系统通常会被刺激到进行剧烈的、近乎疯狂的动作。
但处于这种状态的人的姿势通常不同于那些因剧烈疼痛而无目的地扭动挣扎的人；因为他们的动作或多或少明确地表现出打击或与敌人搏斗的行为。
所有这些愤怒的表现，可能大部分，甚至有些完全是由兴奋的神经中枢直接作用的结果。
但各种动物及其祖先在被攻击或威胁时，都会竭尽全力进行战斗和自我保护。
除非动物这样做，或者有攻击敌人的意图，至少有渴望攻击的愿望，否则不能说它是愤怒的。
因此，与愤怒相关的肌肉用力习惯将会获得，并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影响各种器官，其方式几乎与身体遭受巨大痛苦时相同。
毫无疑问，心脏也会直接受到影响；但由于它不受意志控制，所以也很可能会通过习惯受到影响。
我们知道，任何我们自愿进行的重大努力都会通过机械和其他原理（此处无需详述）影响心脏；并且第一章已经表明，神经力量易于通过习惯使用的通道流动——无论是通过随意运动还是非随意运动的神经，还是感觉神经。即便只是适度的运动也会对心脏产生影响；根据许多实例所展示的联想原理，我们可以相当肯定，任何习惯上会引发大量肌肉活动的感觉或情绪，如剧烈疼痛或愤怒，都会立即影响流向心脏的神经力量，尽管当时可能并没有实际的肌肉运动。
正如我所说过的，由于习惯性联想的作用，心脏会变得更加容易受到影响，因为它不受意志的直接控制。
一个处于适度愤怒或甚至愤怒状态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作，但却无法阻止心跳加速。
他的胸部可能会起伏几次，鼻孔微微颤动，因为呼吸的动作部分是自愿的。
同样地，那些最不听从意志指挥的脸部肌肉有时会单独表现出轻微且短暂的情绪。
腺体则完全不受意志控制，一个正在悲伤中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无法总是阻止眼泪流进眼睛。
一个饥饿的人，如果诱人的食物摆在面前，他可能不会通过任何外在的姿态来显示自己的饥饿，但他却无法抑制唾液的分泌。
在喜悦或强烈的愉悦感之下，会有强烈的倾向去进行各种无目的的动作，并发出各种声音。
我们可以在我们的孩子身上看到这一点，他们的笑声、拍手和跳跃都体现了这种表现；也可以在主人出门散步时兴奋得跳跃和吠叫的狗身上看到；还可以在被放出来到开阔场地的马匹身上看到它们欢快的蹦跳。
喜悦加快了血液循环，这又刺激了大脑，而大脑反过来又作用于整个身体。
上述无目的的动作和增强的心跳主要可以归因于感觉器官的兴奋状态，以及由此产生的未定向的神经力量溢出，正如赫伯特·斯宾塞先生坚持认为的那样。
值得注意的是，主要是对快乐的期待，而不是其实际享受，会导致身体的无目的和夸张的动作，以及各种声音的发出。
我们在孩子期望重大快乐或享受时可以看到这一点；同样，当狗在看到一盘食物时四处乱跑，一旦得到食物，它们并不会通过任何外在迹象来表现它们的喜悦，甚至不会摇尾巴。
对于所有种类的动物来说，几乎所有快乐的获得，除了温暖和休息之外，都与活跃的动作相关联，并且长期以来一直如此，例如在狩猎或寻找食物的过程中，以及在求偶期间。
此外，长时间休息或禁锢后肌肉的简单活动本身就是一种快乐，就像我们自己感受到的那样，也可以从幼小动物的游戏活动中看到。
因此，仅仅基于这一原则，我们或许就可以预期，强烈的愉悦感会倾向于在肌肉动作上表现出来。
对于所有或几乎所有的动物，甚至是鸟类，在恐惧时身体会颤抖。
皮肤变得苍白，汗水渗出，毛发竖起。
消化道和肾脏的分泌物增加，并由于括约肌的松弛而不自主地排出，这是众所周知的人类的情况，我也曾在牛、狗、猫和猴子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况。
呼吸急促。
心跳快速、狂野且猛烈；但是否能更有效地泵送血液到全身则值得怀疑，因为表面似乎没有血色，肌肉的力量很快就会衰退。
在我骑着一匹受惊的马时，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以至于我可以数出每一次跳动。
精神能力受到极大干扰。
很快就出现完全的瘫痪，甚至昏厥。
有人曾见过一只受惊的金丝雀不仅颤抖，而且喙部基部变白，甚至昏厥；我还曾抓住过一只在房间里晕倒的知更鸟，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以为它已经死了。
这些症状中的大部分很可能是直接结果，独立于习惯之外，由感觉器官的混乱状态引起；但是否应该全部这样解释则值得怀疑。
当动物受到惊吓时，它几乎总是会暂时静止不动，以便集中注意力并确定危险的来源，有时也是为了躲避察觉。
但随后便是仓皇逃窜，没有像战斗时那样保存体力，动物会一直飞行直到危险结束，直到完全的瘫痪，伴随着呼吸和循环衰竭，所有肌肉震颤和大量出汗，使得进一步逃跑成为不可能。
因此，这似乎并不难以置信，习惯性的联想原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解释或至少加剧上述极端恐惧的一些特征症状。
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考虑其他一些不需要自愿运动来缓解或满足的强烈情绪，以及所谓的兴奋和压抑心理状态之间的对比，得出结论说，习惯性联想原则在导致前述几种强烈情绪和感觉的表达动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没有任何情绪比母爱更强；但一个母亲可能会对自己无助的婴儿怀有深深的爱意，却不会通过任何外在迹象表现出来，或者只表现出轻微的爱抚动作，带着温柔的笑容和慈爱的眼神。
但如果有人故意伤害她的婴儿，看看会发生什么变化！她会突然站起来，表现出威胁的神情，她的眼睛会闪耀，脸会变红，胸膛会起伏，鼻孔张开，心跳加速；因为愤怒，而不是母爱，习惯上会导致行动。
异性之间的爱情与母爱截然不同；当情侣相遇时，我们知道他们的心跳会加快，呼吸急促，脸颊发红；因为这种爱情不像母爱那样被动。
一个人可能会心中充满最深的仇恨或猜疑，或被嫉妒腐蚀，但这些感情并不会立刻导致行动，通常会持续一段时间，除了这个人显然不会显得愉快或脾气好之外，不会表现出任何外在迹象。
如果这些感情爆发为明显的行动，那么愤怒就会取代它们，并且会被明显地表现出来。
画家很难描绘出猜疑、嫉妒、羡慕等情绪，除非借助辅助道具来传达信息；而诗人则使用模糊且富有想象力的表达，如“绿眼的嫉妒”。
斯宾塞描述猜疑为“丑陋、难看、可怕，眉毛下面斜视”等等；莎士比亚提到嫉妒“瘦削的脸庞，令人厌恶的模样”；在另一处他说“黑色的嫉妒不能使我入土”；又说“超越嫉妒的威胁范围”。
情绪和感觉常常被分类为兴奋或压抑。
当身体和心灵的所有器官——包括自愿和非自愿运动的器官、感知、感觉、思考等——比平常更有力、更快地发挥作用时，一个人或动物可以说处于兴奋状态，而在相反的状态下则被称为压抑。
愤怒和喜悦从一开始就是兴奋的情绪，它们自然会引导，尤其是前者，到充满活力的动作，这反过来作用于心脏，心脏又作用于大脑。
一位医生曾经向我指出愤怒的兴奋特性，他说过度疲劳的人有时会发明假想的冒犯事件并让自己生气，无意识地这样做是为了重新振作自己；自从听到这个评论以来，我偶尔会认识到它的完全真实性。
还有其他几种心理状态似乎最初是兴奋的，但很快变得极其压抑。
当一位母亲突然失去孩子时，有时她会因悲痛而疯狂，必须被视为处于兴奋状态；她会疯狂地走来走去，撕扯头发或衣服，并绞动手。
后者可能是对立原则的结果，表明内心感到无助并且无能为力。
其他狂暴和激烈的动作部分可以用通过肌肉运动获得的解脱来解释，部分可以用感觉器官兴奋状态下未定向的神经力量溢出来解释。
但在突然失去所爱之人时，第一个也是最常见的想法之一是，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来拯救那个失去的人。在描述一名女孩因父亲突然去世而表现出的行为时，一位优秀的观察者提到她“在屋子里不停地绞着手，仿佛失去了理智，反复说道：‘这是她的错’；‘我本不该离开他’；‘如果我当时能陪着他就好了’”，等等。
当这样的想法鲜明地呈现在脑海中时，通过习惯联想的原则，就会产生强烈的身体反应倾向，促使采取某种积极行动。
一旦受难者完全意识到已无能为力时，绝望或深切的悲伤便取代了狂乱的悲痛。
受难者会一动不动地坐着，或者轻轻前后摇晃身体；血液循环变得迟缓，呼吸几乎被遗忘，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叹息。
这些反应会影响大脑，导致肌肉松弛、眼神呆滞的衰竭状态迅速出现。
由于习惯联想不再促使受难者采取行动，旁人会鼓励其进行有意识的努力，而不是陷入无声且静止的哀伤之中。
努力可以刺激心脏，这种刺激反过来作用于大脑，并帮助心灵承受沉重的负担。
剧烈的疼痛很快会导致极度的沮丧或衰竭；但起初它是一种刺激，促使行动，正如我们看到的那样，抽打马匹时会激发它们奔跑，或者像在外国土地上对疲惫不堪的运货牛只施加可怕的折磨以使其重新振作。
恐惧则是所有情绪中最令人压抑的一种；它很快会导致彻底、无助的衰竭，仿佛是由于或伴随着最激烈和持久的尝试逃离危险，尽管实际上并未做出这样的尝试。
然而，即使极端恐惧通常最初也会作为一种强大的刺激剂起作用。
一个被恐惧驱使至绝望的人或动物，会被赋予惊人的力量，并且众所周知，在最高程度上极具危险性。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感觉器官直接作用于身体的原理，由于神经系统结构所决定，并且从一开始就独立于意志，已经在许多表达形式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良好的例子包括各种情绪和感官下肌肉颤抖、皮肤出汗以及消化道和腺体分泌物的变化。
但这类行为常常与其他行为结合在一起，这些行为遵循我们的第一个原则，即某些行为在特定心理状态下曾直接或间接有助于满足或缓解某些感觉、欲望等，因此即使在类似情境下没有实际效用，也仍会通过习惯继续表现出来。
至少在部分程度上，我们在愤怒时疯狂的手势和极度痛苦中的扭曲动作中看到了这种组合，或许还有心跳和呼吸器官的增强活动。
即使这些以及其他情绪或感受只是以微弱的方式被唤起，由于长期习惯联想的强大影响，仍然会有类似的倾向存在，而那些最少受意志控制的行为往往会持续最久。
我们的第二个对立原则也偶尔发挥作用。
最后，正如我希望在本卷后续内容中所展示的那样，通过现在讨论的这三条原则，可以解释许多表达动作，我们有望以后能够用这些或非常相似的原则来解释所有现象。
然而，在每个具体案例中，很难判断应该给予我们原则中的哪一个更大的权重，又该给予另一个多少权重；而且在表达理论中仍然有许多未解之谜。
第四章
动物的表情手段
发声——发声——其他方式产生的声音——愤怒和恐惧情绪下真皮附属物（如毛发、羽毛等）的竖立——耳朵向后拉作为战斗准备和愤怒的表现——耳朵竖立和头部抬起表示注意。
在这一章和下一章中，我将描述一些大家熟悉的动物在不同心理状态下的一些表达动作，但仅限于足以阐明我的主题的程度。
但在依次考虑它们之前，为了节省大量不必要的重复，有必要先讨论一些它们共同的表达手段。
发声的释放。
——对于许多种类的动物，包括人类在内，发声器官在表达方面极为高效。
我们已经看到，在上一章中，当感官受到强烈刺激时，身体的肌肉通常会被剧烈地调动起来；因此，无论动物平时多么安静，都会发出响亮的声音，尽管这些声音可能毫无用处。
例如，野兔和兔子一般情况下不会使用它们的发声器官，除非是在极端痛苦的情况下，比如受伤的野兔被猎人杀死，或者小兔子被黄鼠狼抓住时。
牛和马在遭受极大痛苦时保持沉默；但当这种痛苦变得过于严重，并且尤其是与恐惧相伴时，它们会发出可怕的声音。
我经常能从潘帕斯草原远处听到被套索捕获并被砍断腿的牛发出的痛苦叫声。
据说，当马被狼攻击时，会发出大声且独特的痛苦尖叫。
胸肌和喉部的非自愿性和无目的性收缩，以这种方式被激发出来，可能是发声产生的最初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