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表达》
查尔斯·达尔文 著
附摄影及其他插图
纽约 D. 阿普尔顿公司，1899年
目 录
详 细 目 录
《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表达》
引 言
第一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
第二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续）
第三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完）
第四章 — 动物表达情感的方式
第五章 — 动物的特殊表情
第六章 — 人类的特殊表情：痛苦与哭泣
第七章 — 忧郁、焦虑、悲伤、沮丧、绝望
第八章 — 喜悦、高昂情绪、爱、温柔情感、虔诚
第九章 — 思考—沉思—坏脾气—愠怒—决心
第十章 — 仇恨与愤怒
第十一章 — 轻蔑—鄙视—厌恶—内疚—骄傲等
第十二章 — 惊讶—惊愕—恐惧—恐怖
第十三章 — 自我意识—羞耻—腼腆—谦逊：脸红
第十四章 — 结语与总结
脚 注
插 图
人类面部肌肉图
图1–2 人类面部肌肉
图3 小狗注视桌上一只猫
图4 狗处于敌意状态
图5 狗处于谦卑而亲昵的状态
图6 狗处于敌意状态
图7 狗向主人撒娇
图8 猫发怒并准备战斗
图9 猫处于亲昵状态
图10 豪猪尾部发声用的刺
图11 母鸡驱赶狗远离小鸡
图12 天鹅驱逐入侵者
图13 咆哮狗的头部
图14 猫因害怕狗而惊恐
图15 黑猴（Cynopithecus niger）被抚摸时显得愉悦
图17 黑猩猩失望而愠怒
图18 哭喊的婴儿
图版 I 眉毛倾斜
图版 II 轻度笑与微笑
图版 III 坏脾气
图版 IV 愤怒与愤慨
图版 V 身体姿态
图版 VI 轻蔑与鄙夷
图版 VII 一名精神病女性的照片
图19 恐怖
图20 恐惧与极度痛苦
注：上述七幅照相制版图中的若干图像系由照片而非原始底片复制而成，因此略显模糊。尽管如此，它们仍是忠实的复制品，且就本书目的而言，远优于任何再精细的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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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第一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
三大主要原理陈述——第一原理：某些心理状态下有用的动作会因习惯而固定下来，即使在特定情况下并无实际用途也会表现出来——习惯的力量——遗传——人类中相关联的习惯性动作——反射动作——习惯如何转化为反射动作——低等动物中的相关联习惯性动作——结语
第二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续）
对立原理——狗与猫中的实例——该原理的起源——约定俗成的信号——对立原理并非源于在相反冲动下有意识地做出相反动作
第三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完）
神经系统兴奋对身体产生的直接作用（独立于意志，部分也独立于习惯）——毛发颜色的变化——肌肉颤抖——分泌物的改变——出汗——极度疼痛的表情——狂怒、极大喜悦和恐怖的表情——引起表情动作的情绪与不引起表情动作的情绪之对比——兴奋性与压抑性心理状态——总结
第四章 — 动物表达情感的方式
发声——嗓音发声——其他方式发出的声音——在愤怒与恐惧情绪下皮肤附属物（如毛发、羽毛等）竖立——耳朵后贴作为战斗准备及愤怒表情——耳朵竖起与抬头表示注意
第五章 — 动物的特殊表情
狗的各种表情动作——猫——马——反刍动物——猴子表达喜悦与亲昵之情——痛苦、愤怒、惊讶与恐惧的表情
第六章 — 人类的特殊表情：痛苦与哭泣
婴儿的哭叫与流泪——面部特征形态——开始流泪的年龄——习惯性克制对流泪的影响——抽泣——哭叫时眼周肌肉收缩的原因——眼泪分泌的原因
第七章 — 忧郁、焦虑、悲伤、沮丧、绝望
悲伤对全身的一般影响——痛苦时眉毛倾斜——眉毛倾斜的原因——嘴角下垂的原因
第八章 — 喜悦、高昂情绪、爱、温柔情感、虔诚
笑最初是喜悦的表达——滑稽念头——笑时的面部动作——所发出声音的性质——大笑时眼泪的分泌——从大笑到温和微笑的渐变过程——高昂情绪——爱的表达——温柔情感——虔诚
第九章 — 思考—沉思—坏脾气—愠怒—决心
皱眉动作——努力思考或感知困难或不愉快事物时的思考——抽象沉思——坏脾气——阴郁——固执——愠怒与噘嘴——决断或决心——紧闭嘴巴
第十章 — 仇恨与愤怒
仇恨——狂怒对身体系统的影响——露出牙齿——精神病患者中的狂怒——愤怒与愤慨——各人种表达愤怒的方式——冷笑与挑衅——单侧露出犬齿
第十一章 — 轻蔑—鄙视—厌恶—内疚—骄傲等—无助—忍耐—肯定与否定
轻蔑、鄙夷与傲慢的不同表达方式——嘲讽式微笑——表示轻蔑的姿态——厌恶——内疚、欺骗、骄傲等——无助或无力感——忍耐——固执——耸肩（为大多数人种共有）——肯定与否定的信号
第十二章 — 惊讶—惊愕—恐惧—恐怖
惊讶与惊愕——眉毛上扬——张口——嘴唇前突——伴随惊讶的手势——钦佩
恐惧—恐怖—毛发竖立—颈阔肌收缩—瞳孔放大—恐怖—结论
第十三章 — 自我意识—羞耻—腼腆—谦逊：脸红
脸红的本质—遗传—身体最易脸红的部位—各人种的脸红现象—伴随的脸红姿态—思维混乱—脸红的原因—自我意识为基本要素—腼腆—因违背道德法则与社会规范而产生的羞耻—谦逊—脸红理论—小结
第十四章 — 结语与总结
决定表情主要动作的三大原理—这些表情的遗传性—意志与意图在各种表情形成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对表情的本能识别—本主题对人类各人种具有共同起源的意义—人类祖先逐步获得各种表情的过程—表情的重要性—结论
《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表达》
引 言
关于表情已有诸多著作问世，而探讨相面术（即通过研究面部永久形态来判断性格）的著作则更多。后者并非本书关注的主题。我所查阅的较早期论著[1]对我的帮助甚微。其中最著名的古代著作当属画家勒布伦（Le Brun）于1667年出版的著名《演讲集》（Conférences）[2]，其中包含一些精辟见解。另一篇稍晚些的论文是著名荷兰解剖学家坎佩尔（Camper）[3]于1774至1782年间发表的《演讲》（Discours），但其在本课题上亦未取得显著进展。
与此相反，以下几部著作值得充分重视。以生理学发现著称的查尔斯·贝尔爵士（Sir Charles Bell）于1806年首次出版、后又推出第三版的《表情的解剖学与哲学》（Anatomy and Philosophy of Expression）[4]，堪称不仅为本学科奠定了基础，更构筑了一座宏伟殿堂。他的著作处处引人入胜，包含对各种情绪生动的描述，并配有精美插图。学界普遍认为，贝尔爵士的主要贡献在于揭示了表情动作与呼吸动作之间密切的关联。其中一点看似微小却极为关键：在剧烈呼气动作中，眼周肌肉会不自主地收缩，以保护这些脆弱器官免受血液压力的影响。这一事实已由乌得勒支的东德斯教授（Prof. Donders）极为友善地为我作了深入调查，正如我们后面将看到的，它为我们理解人类面部若干最重要表情提供了重要线索。
尽管一些外国作者低估甚至完全忽视了贝尔爵士著作的价值，但也有学者如勒穆瓦纳（M. Lemoine）[5]给予了充分肯定。他公正地指出：“凡试图解读人类面部语言之人，无论是哲学家还是艺术家，都应认真研读查尔斯·贝尔的著作；因为这部作品虽披着美学的轻盈外衣，实则是探究身心关系科学中最辉煌的丰碑之一。”
然而，由于后文将述及的原因，贝尔爵士并未将其观点推演至可能达到的深度。他并未尝试解释为何不同情绪会引发不同肌肉的活动；例如，为何人在悲伤或焦虑时会抬高眉毛内端、下拉嘴角。
1807年，莫罗先生（M. Moreau）编辑出版了拉瓦特尔（Lavater）的《相面术》[6]一书，并在其中收录了自己多篇论文，其中对脸部肌肉运动作出了出色描述，并附有许多宝贵评论。但他对本课题的哲理层面几乎未作阐明。例如，莫罗先生……莫罗（Moreau）在谈到皱眉动作，即法国作家所称的“soucilier”肌（即皱眉肌，corrigator supercilii）收缩时，正确地指出：“这种眉毛肌肉的动作，是表达痛苦或专注情感最鲜明的症状之一。”接着他又补充道，这些肌肉因其附着点和位置，“适于收拢并集中面部主要特征，恰如所有真正压抑或深沉的情感所需；在这些情感状态下，个体仿佛感到整个机体向内收缩、紧缩并缩小自身，以减少暴露面积，从而避免承受可怕或烦扰的外界刺激。”
凡认为此类论述能对不同表情的意义或起源提供任何启示者，其对本课题的理解与我截然不同。上述段落就该主题的哲理层面而言，即便有所推进，也极为有限，几乎未超越画家勒布伦（Le Brun）1667年在描述惊恐表情时所达到的高度。勒布伦曾写道：“一侧眉毛下压而另一侧上扬，表明上扬的一侧似乎试图靠近大脑，以保护灵魂免受其所察觉之灾祸；而下压且看似肿胀的一侧，则是因为大量‘精气’自大脑涌至该处，仿佛要覆盖并保卫灵魂，使其免于恐惧之害；嘴巴大张则显示心脏因血液回流而骤然收紧，迫使它努力呼吸，从而导致嘴巴极度张开；当这股气息通过发声器官时，便发出一种非言语的声音；若肌肉与血管显得肿胀，那也只是因为大脑将‘精气’输送到了这些部位。”
我认为上述引文值得摘录，正可作为此领域曾出现过的惊人荒谬之言的典型例证。
伯吉斯博士（Dr. Burgess）于1839年出版了《脸红的生理学或机制》（The Physiology or Mechanism of Blushing），我在第十三章中将多次引用该书。
1862年，杜兴博士（Dr. Duchenne）以对开本和八开本两种形式出版了他的著作《人类面相的机制》（Mécanisme de la Physionomie Humaine）。他在书中利用电流刺激分析面部肌肉运动，并配以精美绝伦的摄影插图。他慷慨地允许我复制其中任意数量的照片。尽管他的同胞中有些人对其著作轻描淡写，甚至完全忽视，但杜兴博士或许确实夸大了单块肌肉收缩在表情形成中的重要性；因为正如亨勒（Henle）的解剖图所示（据信这是迄今出版的最佳解剖图），面部肌肉彼此紧密相连，很难相信它们能独立活动。然而显而易见的是，杜兴博士清楚意识到这一点及其他可能的误差来源。众所周知，他曾借助电刺激极为成功地阐明了手部肌肉的生理机制，因此他对面部肌肉的判断很可能总体上是正确的。在我看来，杜兴博士通过其研究方法极大地推动了本学科的发展。无人比他更细致地研究过每一块单独肌肉的收缩及其在皮肤上产生的相应皱纹。此外，他还完成了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指明了哪些肌肉最不受意志的独立控制。他极少涉足理论探讨，也很少尝试解释为何特定情绪会引发某些肌肉而非其他肌肉的收缩。
杰出的法国解剖学家皮埃尔·格拉蒂奥莱（Pierre Gratiolet）曾在索邦大学开设表情专题讲座，其讲义在他去世后于1865年以《论面相与表情动作》（De la Physionomie et des Mouvements d’Expression）为题出版。这是一部极富趣味的著作，包含大量宝贵观察。他的理论相当复杂，若用一句话概括（第65页），大致如下：“综上所述所有事实可见，感官、想象乃至思维本身——无论其被设想得多么高远抽象——都无法运作而不激起某种相应的情感；而这种情感会直接地、共感地、象征性地或隐喻性地体现在所有外部器官的各个层面，各器官皆以其特有的作用方式讲述这一情感，仿佛每个器官都曾直接受到影响。”
格拉蒂奥莱似乎忽略了遗传习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也忽视了个体自身的习惯；因此，在我看来，他对许多姿态和表情要么完全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要么根本未作解释。
作为他所谓“象征性动作”的例证，我引述他（第37页）援引谢弗勒尔（M. Chevreul）关于台球玩家的一段评论：“当一颗球略微偏离了玩家意图赋予它的方向时，你难道不曾上百次看到他用目光、头部甚至肩膀去‘推’那颗球吗？仿佛这些纯粹象征性的动作真能修正球的轨迹！当球因推力不足而未能到达目标时，同样显著的动作也会出现。在初学者身上，这些动作有时表现得如此夸张，以至于引得旁观者忍俊不禁。”
在我看来，这类动作完全可以归因于习惯。每当一个人希望将某物推向一侧时，他总是实际地将其推向那一侧；当他希望向前推时，他就向前推；当他希望阻止某物时，他就会向后拉。因此，当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球朝错误方向滚动，而内心强烈希望它转向另一方向时，由于长期形成的习惯，他无法避免无意识地做出那些在其他情境下曾被证明有效的动作。
作为“共感动作”的例子，格拉蒂奥莱（第212页）举出以下案例：“一只耳朵直立的幼犬，当主人从远处向它展示美味食物时，会热切地凝视该物体，并追随其所有移动；而在眼睛注视的同时，两只耳朵会向前竖起，仿佛该物体也能被听见。”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耳朵与眼睛之间存在“共感”，不如更简单地认为：狗在许多世代中，每当专注注视某物时，都会竖起耳朵以捕捉任何声响；反之，当听到声音时，也会本能地朝声源方向凝视。久而久之，这些器官的动作通过长期习惯已牢固地关联在一起。
皮德里特博士（Dr. Piderit）于1859年发表了一篇关于表情的论文（我未曾见过），据他本人所述，其中许多观点已先于格拉蒂奥莱提出。1867年，他出版了《表情与面相学的科学体系》（Wissenschaftliches System der Mimik und Physiognomik）。要在几句话内公正地概述其观点几无可能；或许以下两句可简要传达其核心思想：“表情的肌肉运动部分与想象中的对象相关，部分与想象中的感官印象相关。此命题乃理解一切表情性肌肉运动的关键。”（第25页）他又写道：“表情动作主要体现于面部众多且灵活的肌肉中，一方面是因为支配这些肌肉的神经起源于最接近‘心灵器官’（即大脑）之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肌肉支撑着感觉器官。”（第26页）
查尔斯·达尔文 著
附摄影及其他插图
纽约 D. 阿普尔顿公司，18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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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表达》
引 言
第一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
第二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续）
第三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完）
第四章 — 动物表达情感的方式
第五章 — 动物的特殊表情
第六章 — 人类的特殊表情：痛苦与哭泣
第七章 — 忧郁、焦虑、悲伤、沮丧、绝望
第八章 — 喜悦、高昂情绪、爱、温柔情感、虔诚
第九章 — 思考—沉思—坏脾气—愠怒—决心
第十章 — 仇恨与愤怒
第十一章 — 轻蔑—鄙视—厌恶—内疚—骄傲等
第十二章 — 惊讶—惊愕—恐惧—恐怖
第十三章 — 自我意识—羞耻—腼腆—谦逊：脸红
第十四章 — 结语与总结
脚 注
插 图
人类面部肌肉图
图1–2 人类面部肌肉
图3 小狗注视桌上一只猫
图4 狗处于敌意状态
图5 狗处于谦卑而亲昵的状态
图6 狗处于敌意状态
图7 狗向主人撒娇
图8 猫发怒并准备战斗
图9 猫处于亲昵状态
图10 豪猪尾部发声用的刺
图11 母鸡驱赶狗远离小鸡
图12 天鹅驱逐入侵者
图13 咆哮狗的头部
图14 猫因害怕狗而惊恐
图15 黑猴（Cynopithecus niger）被抚摸时显得愉悦
图17 黑猩猩失望而愠怒
图18 哭喊的婴儿
图版 I 眉毛倾斜
图版 II 轻度笑与微笑
图版 III 坏脾气
图版 IV 愤怒与愤慨
图版 V 身体姿态
图版 VI 轻蔑与鄙夷
图版 VII 一名精神病女性的照片
图19 恐怖
图20 恐惧与极度痛苦
注：上述七幅照相制版图中的若干图像系由照片而非原始底片复制而成，因此略显模糊。尽管如此，它们仍是忠实的复制品，且就本书目的而言，远优于任何再精细的绘图。
详 细 目 录
引 言
第一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
三大主要原理陈述——第一原理：某些心理状态下有用的动作会因习惯而固定下来，即使在特定情况下并无实际用途也会表现出来——习惯的力量——遗传——人类中相关联的习惯性动作——反射动作——习惯如何转化为反射动作——低等动物中的相关联习惯性动作——结语
第二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续）
对立原理——狗与猫中的实例——该原理的起源——约定俗成的信号——对立原理并非源于在相反冲动下有意识地做出相反动作
第三章 — 情感表达的一般原理（完）
神经系统兴奋对身体产生的直接作用（独立于意志，部分也独立于习惯）——毛发颜色的变化——肌肉颤抖——分泌物的改变——出汗——极度疼痛的表情——狂怒、极大喜悦和恐怖的表情——引起表情动作的情绪与不引起表情动作的情绪之对比——兴奋性与压抑性心理状态——总结
第四章 — 动物表达情感的方式
发声——嗓音发声——其他方式发出的声音——在愤怒与恐惧情绪下皮肤附属物（如毛发、羽毛等）竖立——耳朵后贴作为战斗准备及愤怒表情——耳朵竖起与抬头表示注意
第五章 — 动物的特殊表情
狗的各种表情动作——猫——马——反刍动物——猴子表达喜悦与亲昵之情——痛苦、愤怒、惊讶与恐惧的表情
第六章 — 人类的特殊表情：痛苦与哭泣
婴儿的哭叫与流泪——面部特征形态——开始流泪的年龄——习惯性克制对流泪的影响——抽泣——哭叫时眼周肌肉收缩的原因——眼泪分泌的原因
第七章 — 忧郁、焦虑、悲伤、沮丧、绝望
悲伤对全身的一般影响——痛苦时眉毛倾斜——眉毛倾斜的原因——嘴角下垂的原因
第八章 — 喜悦、高昂情绪、爱、温柔情感、虔诚
笑最初是喜悦的表达——滑稽念头——笑时的面部动作——所发出声音的性质——大笑时眼泪的分泌——从大笑到温和微笑的渐变过程——高昂情绪——爱的表达——温柔情感——虔诚
第九章 — 思考—沉思—坏脾气—愠怒—决心
皱眉动作——努力思考或感知困难或不愉快事物时的思考——抽象沉思——坏脾气——阴郁——固执——愠怒与噘嘴——决断或决心——紧闭嘴巴
第十章 — 仇恨与愤怒
仇恨——狂怒对身体系统的影响——露出牙齿——精神病患者中的狂怒——愤怒与愤慨——各人种表达愤怒的方式——冷笑与挑衅——单侧露出犬齿
第十一章 — 轻蔑—鄙视—厌恶—内疚—骄傲等—无助—忍耐—肯定与否定
轻蔑、鄙夷与傲慢的不同表达方式——嘲讽式微笑——表示轻蔑的姿态——厌恶——内疚、欺骗、骄傲等——无助或无力感——忍耐——固执——耸肩（为大多数人种共有）——肯定与否定的信号
第十二章 — 惊讶—惊愕—恐惧—恐怖
惊讶与惊愕——眉毛上扬——张口——嘴唇前突——伴随惊讶的手势——钦佩
恐惧—恐怖—毛发竖立—颈阔肌收缩—瞳孔放大—恐怖—结论
第十三章 — 自我意识—羞耻—腼腆—谦逊：脸红
脸红的本质—遗传—身体最易脸红的部位—各人种的脸红现象—伴随的脸红姿态—思维混乱—脸红的原因—自我意识为基本要素—腼腆—因违背道德法则与社会规范而产生的羞耻—谦逊—脸红理论—小结
第十四章 — 结语与总结
决定表情主要动作的三大原理—这些表情的遗传性—意志与意图在各种表情形成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对表情的本能识别—本主题对人类各人种具有共同起源的意义—人类祖先逐步获得各种表情的过程—表情的重要性—结论
《人类与动物的情感表达》
引 言
关于表情已有诸多著作问世，而探讨相面术（即通过研究面部永久形态来判断性格）的著作则更多。后者并非本书关注的主题。我所查阅的较早期论著[1]对我的帮助甚微。其中最著名的古代著作当属画家勒布伦（Le Brun）于1667年出版的著名《演讲集》（Conférences）[2]，其中包含一些精辟见解。另一篇稍晚些的论文是著名荷兰解剖学家坎佩尔（Camper）[3]于1774至1782年间发表的《演讲》（Discours），但其在本课题上亦未取得显著进展。
与此相反，以下几部著作值得充分重视。以生理学发现著称的查尔斯·贝尔爵士（Sir Charles Bell）于1806年首次出版、后又推出第三版的《表情的解剖学与哲学》（Anatomy and Philosophy of Expression）[4]，堪称不仅为本学科奠定了基础，更构筑了一座宏伟殿堂。他的著作处处引人入胜，包含对各种情绪生动的描述，并配有精美插图。学界普遍认为，贝尔爵士的主要贡献在于揭示了表情动作与呼吸动作之间密切的关联。其中一点看似微小却极为关键：在剧烈呼气动作中，眼周肌肉会不自主地收缩，以保护这些脆弱器官免受血液压力的影响。这一事实已由乌得勒支的东德斯教授（Prof. Donders）极为友善地为我作了深入调查，正如我们后面将看到的，它为我们理解人类面部若干最重要表情提供了重要线索。
尽管一些外国作者低估甚至完全忽视了贝尔爵士著作的价值，但也有学者如勒穆瓦纳（M. Lemoine）[5]给予了充分肯定。他公正地指出：“凡试图解读人类面部语言之人，无论是哲学家还是艺术家，都应认真研读查尔斯·贝尔的著作；因为这部作品虽披着美学的轻盈外衣，实则是探究身心关系科学中最辉煌的丰碑之一。”
然而，由于后文将述及的原因，贝尔爵士并未将其观点推演至可能达到的深度。他并未尝试解释为何不同情绪会引发不同肌肉的活动；例如，为何人在悲伤或焦虑时会抬高眉毛内端、下拉嘴角。
1807年，莫罗先生（M. Moreau）编辑出版了拉瓦特尔（Lavater）的《相面术》[6]一书，并在其中收录了自己多篇论文，其中对脸部肌肉运动作出了出色描述，并附有许多宝贵评论。但他对本课题的哲理层面几乎未作阐明。例如，莫罗先生……莫罗（Moreau）在谈到皱眉动作，即法国作家所称的“soucilier”肌（即皱眉肌，corrigator supercilii）收缩时，正确地指出：“这种眉毛肌肉的动作，是表达痛苦或专注情感最鲜明的症状之一。”接着他又补充道，这些肌肉因其附着点和位置，“适于收拢并集中面部主要特征，恰如所有真正压抑或深沉的情感所需；在这些情感状态下，个体仿佛感到整个机体向内收缩、紧缩并缩小自身，以减少暴露面积，从而避免承受可怕或烦扰的外界刺激。”
凡认为此类论述能对不同表情的意义或起源提供任何启示者，其对本课题的理解与我截然不同。上述段落就该主题的哲理层面而言，即便有所推进，也极为有限，几乎未超越画家勒布伦（Le Brun）1667年在描述惊恐表情时所达到的高度。勒布伦曾写道：“一侧眉毛下压而另一侧上扬，表明上扬的一侧似乎试图靠近大脑，以保护灵魂免受其所察觉之灾祸；而下压且看似肿胀的一侧，则是因为大量‘精气’自大脑涌至该处，仿佛要覆盖并保卫灵魂，使其免于恐惧之害；嘴巴大张则显示心脏因血液回流而骤然收紧，迫使它努力呼吸，从而导致嘴巴极度张开；当这股气息通过发声器官时，便发出一种非言语的声音；若肌肉与血管显得肿胀，那也只是因为大脑将‘精气’输送到了这些部位。”
我认为上述引文值得摘录，正可作为此领域曾出现过的惊人荒谬之言的典型例证。
伯吉斯博士（Dr. Burgess）于1839年出版了《脸红的生理学或机制》（The Physiology or Mechanism of Blushing），我在第十三章中将多次引用该书。
1862年，杜兴博士（Dr. Duchenne）以对开本和八开本两种形式出版了他的著作《人类面相的机制》（Mécanisme de la Physionomie Humaine）。他在书中利用电流刺激分析面部肌肉运动，并配以精美绝伦的摄影插图。他慷慨地允许我复制其中任意数量的照片。尽管他的同胞中有些人对其著作轻描淡写，甚至完全忽视，但杜兴博士或许确实夸大了单块肌肉收缩在表情形成中的重要性；因为正如亨勒（Henle）的解剖图所示（据信这是迄今出版的最佳解剖图），面部肌肉彼此紧密相连，很难相信它们能独立活动。然而显而易见的是，杜兴博士清楚意识到这一点及其他可能的误差来源。众所周知，他曾借助电刺激极为成功地阐明了手部肌肉的生理机制，因此他对面部肌肉的判断很可能总体上是正确的。在我看来，杜兴博士通过其研究方法极大地推动了本学科的发展。无人比他更细致地研究过每一块单独肌肉的收缩及其在皮肤上产生的相应皱纹。此外，他还完成了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指明了哪些肌肉最不受意志的独立控制。他极少涉足理论探讨，也很少尝试解释为何特定情绪会引发某些肌肉而非其他肌肉的收缩。
杰出的法国解剖学家皮埃尔·格拉蒂奥莱（Pierre Gratiolet）曾在索邦大学开设表情专题讲座，其讲义在他去世后于1865年以《论面相与表情动作》（De la Physionomie et des Mouvements d’Expression）为题出版。这是一部极富趣味的著作，包含大量宝贵观察。他的理论相当复杂，若用一句话概括（第65页），大致如下：“综上所述所有事实可见，感官、想象乃至思维本身——无论其被设想得多么高远抽象——都无法运作而不激起某种相应的情感；而这种情感会直接地、共感地、象征性地或隐喻性地体现在所有外部器官的各个层面，各器官皆以其特有的作用方式讲述这一情感，仿佛每个器官都曾直接受到影响。”
格拉蒂奥莱似乎忽略了遗传习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也忽视了个体自身的习惯；因此，在我看来，他对许多姿态和表情要么完全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要么根本未作解释。
作为他所谓“象征性动作”的例证，我引述他（第37页）援引谢弗勒尔（M. Chevreul）关于台球玩家的一段评论：“当一颗球略微偏离了玩家意图赋予它的方向时，你难道不曾上百次看到他用目光、头部甚至肩膀去‘推’那颗球吗？仿佛这些纯粹象征性的动作真能修正球的轨迹！当球因推力不足而未能到达目标时，同样显著的动作也会出现。在初学者身上，这些动作有时表现得如此夸张，以至于引得旁观者忍俊不禁。”
在我看来，这类动作完全可以归因于习惯。每当一个人希望将某物推向一侧时，他总是实际地将其推向那一侧；当他希望向前推时，他就向前推；当他希望阻止某物时，他就会向后拉。因此，当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球朝错误方向滚动，而内心强烈希望它转向另一方向时，由于长期形成的习惯，他无法避免无意识地做出那些在其他情境下曾被证明有效的动作。
作为“共感动作”的例子，格拉蒂奥莱（第212页）举出以下案例：“一只耳朵直立的幼犬，当主人从远处向它展示美味食物时，会热切地凝视该物体，并追随其所有移动；而在眼睛注视的同时，两只耳朵会向前竖起，仿佛该物体也能被听见。”
在我看来，与其说是耳朵与眼睛之间存在“共感”，不如更简单地认为：狗在许多世代中，每当专注注视某物时，都会竖起耳朵以捕捉任何声响；反之，当听到声音时，也会本能地朝声源方向凝视。久而久之，这些器官的动作通过长期习惯已牢固地关联在一起。
皮德里特博士（Dr. Piderit）于1859年发表了一篇关于表情的论文（我未曾见过），据他本人所述，其中许多观点已先于格拉蒂奥莱提出。1867年，他出版了《表情与面相学的科学体系》（Wissenschaftliches System der Mimik und Physiognomik）。要在几句话内公正地概述其观点几无可能；或许以下两句可简要传达其核心思想：“表情的肌肉运动部分与想象中的对象相关，部分与想象中的感官印象相关。此命题乃理解一切表情性肌肉运动的关键。”（第25页）他又写道：“表情动作主要体现于面部众多且灵活的肌肉中，一方面是因为支配这些肌肉的神经起源于最接近‘心灵器官’（即大脑）之处，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肌肉支撑着感觉器官。”（第2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