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现代哲学版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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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曾在一块腰石上刻下“龙朔元年卢居士志”八个字,这块石头现存于黄梅东禅寺。唐代王维右丞为神会大师撰写《祖师记》中提到,六祖混迹于普通僧侣之中长达十六年,直到遇到印宗法师讲解佛法时才得以剃度。柳宗元刺史写的《祖师谥号碑》记载,六祖接受信仰后隐居南海十六年,认为时机成熟才来到曹溪教导他人。张商英丞相所著《五祖记》中说,五祖在黄梅县东禅院弘扬佛法,由于方便照顾母亲,龙朔元年将衣钵传给六祖后解散弟子进入东山结庵修行。通过这些记载可以看出,六祖在黄梅接受五祖衣法的确切时间是龙朔元年辛酉岁,到仪凤丙子岁正好是十六年。而其他版本称六祖在咸亨年间到达黄梅的说法可能有误。
历代对六祖的尊崇事迹如下:
唐宪宗皇帝赐予六祖“大鉴禅师”的谥号;
宋太宗皇帝追封为“大鉴真空禅师”,并下令重建六祖塔,称为“太平兴国之塔”;
宋仁宗皇帝在天圣十年迎请六祖真身及其衣钵入皇宫供养,并追封为“大鉴真空普觉禅师”;
宋神宗皇帝追封为“大鉴真空普觉圆明禅师”。以上内容详见晏元献公的碑记。
赐谥“大鉴禅师”碑(柳宗元撰)由扶风公廉问撰写。岭南地区三年间,六祖慧能还未获得正式的称号。消息上报朝廷后,皇帝下诏赐予他“大鉴禅师”的谥号,并将其灵塔命名为“灵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朝廷的文书下达至都府,公卿命令下属官员及州司功掾前往供奉他的祠堂进行祭告。仪仗队浩浩荡荡,钟鼓声震天动地,万人齐聚,仿佛连鬼神都能感受到这一盛况。当时追随他的学者有一千多人,大家无不欢欣鼓舞,仿佛六祖重新回到世间;同时又感到悲痛不舍,就像当初他刚刚离去一样。有人感叹道:“自从有了生命,人们就喜欢争夺厮杀,丧失了生命的本质,违背了本心,迷失方向。孔子虽然没有得到高位,但他去世后留下的教诲支撑着这个世界。后来杨朱、墨子、黄老之术相继兴起,更加混淆了人们的认知,分裂了思想。而我们佛教的思想虽然后出,却能引导人们回归本源,达到内心的宁静。梁武帝喜好有所作为,慧能大师对此提出批评,强调清净无为之道更为重要,使得佛教的清净理念更加深入人心。六代传承之后,到了慧能大师这里,他最初只是默默劳作,专心修行,最终成为一代宗师。他听从师父的教导,深入研究佛法,受到启发,于是接受剃度成为正式僧人,并隐居南海,无人知晓。十六年后,他认为时机成熟,便来到曹溪,开始为人师表。前来求学的人数众多,他的教义主张“无为而治”,认为“空”才是真实的本质,推崇“广大而不失根本”的精神。他教导人们从性善出发,最终达到性善的境界,无需额外的努力。中宗皇帝听闻他的名声,派遣宠臣两次征召他入朝,但他都没有答应,而是选择通过言语传播自己的思想。他的学说流传至今,遍布天下。凡是谈论禅宗,都追溯到曹溪。慧能大师去世一百零六年的时间里,治理广部而闻名的人数以十计,却没有一个人能超越他的地位。直到现在,朝廷才正式授予他大谥号,这确实是对他弘扬佛法的极大肯定。撰写碑文的作者最初在朝中任职时,以儒家身份担任虔州都护,管理安南事务,这片区域包括海外的大蛮夷以及印度西部等地。这些地方的船只都听从朝廷的指挥,深受公德影响。他们接受旗帜、军旗、节杖等象征权力的物品,前来南海地区。各国如林般聚集,他推行仁政,不杀戮也不发怒,人民敬畏却无恐惧。确实能够彰显仁爱之美,昭示大鉴禅师的伟大,非他人所能比拟。因此,他的弟子们决定在碑文下方刻石,让他们前来拜谒并留下辞章。辞章写道:
达摩坚持不懈地传播佛陀的心法,历经六代传承至慧能大师。他勤勉专注,始终追求深远的智慧。怀抱信念,在南海潜心修行。他的教义在曹溪得以发扬光大,吸引众多信徒追随,虽有杂乱,却无法掩盖其高尚之处。他的教诲广布四方,得到了广泛的认同。生而性善,万物皆具。世间纷扰繁多,若不思考反而更加混乱,若不觉悟反而滋生更多错误。通过大师的内观,人们得以回归本心。不依赖外界,不需耕耘,内心纯粹而光明。在中宗皇帝时期,他的言论受到朝廷重视,暗中辅助帝王的德行,使百姓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历经一百零六载,他的谥号仍未确定。多亏扶风公向当今圣上奏报,尚书再次大力推动,终于在南方土地上彰显光辉。佛法再次兴起,无数弟子共同哀悼与喜悦。唯有师恩所及之地,扶风公所行之处,所有人都铭记天子的恩德。天子颁布美好的命令,嘉奖公德之美,远播海外。佛教以此为荣,师以仁爱相传,公以仁爱治理。拜谒辞章旨在表达坚定之意,永远传承下去。
大鉴禅师碑(并佛衣铭,均刘禹锡撰)
元和十年某月某日,朝廷追封曹溪第六祖慧能大师,谥号为“大鉴”。此事由广州牧马总上报朝廷得知,由此批准奏请。崇尚大道以尊重名号,善善相通,不分异教。一个字的褒奖,能让华夏与蛮夷都深深怀念。马公敬重此事,并谨慎处理,开始为后代留下记录。于是咨询文坛英豪,如今任柳州刺史的河东柳宗元为此撰写了前碑。三年后,一位名叫道琳的僧人带领弟子从曹溪而来,说道:“希望立第二碑。”这是学者们的愿望。如来涅槃后五百年,摩腾和竺法兰携带经书来到中国,人们才开始听到佛法的声音,如同在黑暗中见到曙光。再过五百年,达摩带着佛法来到中国,人们才开始传播佛法的心髓,如同黎明见到太阳。从达摩到慧能大师,传承有序,犹如贯穿珠链,前后相连,没有差异。世人谈论真正信仰的法门时,所谓的顿悟之门,最初达摩带来佛衣和佛法,得道后传付,视为真正的印记。到了慧能大师这里,他将佛衣放置一旁不再传递,难道是因为它成了捕鱼的工具或是无用的稻草吗?还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无需比较高低呢?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据记载,慧能大师出生在新州,三十岁时出家,四十七年后圆寂,一百零六年后获得谥号。最初从蕲州东山跟随第五位师父受记后返回。中宗皇帝派遣宦官两次征召他入朝,但他都没有接受,而是通过言语贡献给朝廷,恭敬地践行佛法。铭文如下:
至人降生并无特定种类,与普通人一样有形体,但智慧超凡。慧能在南方边陲降生,天赋异禀,父亲如干,母亲如坤,独得天地元气。一句话便能顿悟,不必经历初级阶段。五位师父相继传授给他法宝。他在曹溪安居,世人称其为南宗。学徒纷纷前来,如水流向东。他用妙药治愈众生的愚昧与聋哑。皇帝征召未能成功,只许他成为法门英雄。远离佛陀时代,各种言论堆积如山。有人执着于空谈,有人拘泥于实有,各自走向极端。我树立真正的法门,揭起南方佛法的大旗。无须刻意修行,自然就能达到修行的效果;无须刻意追求,自然就能得到真理。能够使学者找回天生的智慧,如在黑暗中仰望北斗星。这种智慧得之自然,难以传授。若靠口传手授,则受限于具体形式。将佛衣留在空堂,得之者必是天授。
佛衣铭(并引)
既然已经为僧琳撰写了曹溪第二碑,又想借此机会解释六祖为何放置佛衣不再传递的宗旨,特作佛衣铭如下:
佛陀的教法未能广泛实行,反而引发了对佛衣的争夺。人们总是看重近处的东西,轻视远处的事物,古今皆然。孔子在世时,家乡不过一里之地,死后遗物却留存千年。昔日梁武帝如象般狂热,达摩来到世间救治世人,但言语未能完全治愈,于是借助佛衣传播佛法。就像手持符节出行,民众看到车辆就畏惧,不知官员身份。世俗之人不知佛衣的重要性,认为拥有佛衣便显得高贵。破旧的衣服并不能代表佛法的本质,关键在于对佛法的信仰才是珍宝。六祖慧能尚未显露光芒时,隐居于荒野,唤醒混沌的民众。如果没有信心的人,众生该往何处归依?这并非只是开启方便之门,而是为了传承佛法。凡事都有开始,传承怎会没有终结?万物终将归于消亡,衣钵又怎能长久依赖?预先知晓结局,才能让智慧无穷无尽。我的道不会朽坏,衣钵又有何意义?它的作用已经过去,难道不是像草扎的祭品一样吗?
师入塔之后,到了开元十年(公元722年)壬戌年八月初三的半夜,忽然听到塔中有拖动铁索的声音。众僧惊醒后看见一个孝子从塔中走出来。不久发现师父颈部受伤,于是将此事上报州县。县令杨侃和刺史柳无忝接到报告后,立即下令全力抓捕凶手。五天后,在石角村捕获了凶手,并押送到韶州审问。此人名叫张某,字净满,汝州梁县人。他在洪州开元寺接受了新罗僧人金大悲二十千钱,让他取走六祖大师的头颅带回海东供养。柳刺史听完供词后,并未立刻施加刑罚,而是亲自来到曹溪,向六祖的高足令韬询问如何处置。令韬说:“如果按照国法来看,他确实应该被处死。但根据佛教的慈悲精神,冤家对头都应平等对待,况且他是出于想要供养的心愿,罪过可以原谅。”柳刺史感叹地说:“原来佛门如此宽广包容。”于是赦免了张某。
上元元年(公元760年),唐代宗梦见六祖大师请求归还衣钵。七天后,皇帝下旨给刺史杨缄,说:“我梦见六祖大师请求归还传衣袈裟到曹溪。现在派遣镇国大将军刘崇景顶礼膜拜送去。朕视它为国宝,希望你能在本寺按照规矩安置,并命令那些亲承六祖宗旨的僧众严格守护,防止遗失或被盗。若有人偷窃,也必定不远就会被抓回。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多次。”后来,宪宗追封六祖为大鉴禅师,并赐塔名为元和灵照。其他事迹,则记载在唐代尚书王维、刺史柳宗元、刘禹锡等人的碑文中。守塔僧人令韬整理了这些资料。
跋文:六祖大师平时所说的佛法,都是大乘圆满顿悟的要旨,因此被称为经。他的言语贴近实际却蕴含深远意义,语言坦率而义理清晰,诵读的人都能有所收获。明教嵩公曾称赞说:“聪明的人能领悟其中的深意,愚钝的人也能获得浅显的道理。”这话说得非常正确。我刚开始学习佛法时,对此深有感触。后来又见到三种版本各有得失,而且这些版本的文字也已模糊不清。于是我取来这些版本进行校对,错误的地方改正过来,简略的部分补充完整,还增加了弟子请教机缘的内容,希望能帮助学者全面理解曹溪的精髓。按察使云公从龙深入研究佛法,有一天来到我的山房看到我编写的这部经文,认为这是《坛经》的完整版,感慨万分,命令工匠刻印流通,使得曹溪一脉不至于中断。有人说,达摩不立文字,直接指出人心见性成佛。卢祖传到六祖已经是第六代正传,又何必用这些文字呢?我说,这部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文字,而是达摩单传直指人心的‘指’。南岳青原等大德曾经通过这个‘指’来明白自己的心,又用它来教导马祖、石头等弟子的心。如今禅宗流传天下,都是基于这个‘指’。今后,难道不会有更多人通过这个‘指’来明白自己的心、见到自己的本性吗?提问者恭敬地拜谢说:“我不够聪慧,请求把这段话写在经文末尾,用来告知后来者。”至元辛卯年(公元1331年)夏天,南海释宗宝作跋。
附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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